特别节目·中文精读

诺姆·乔姆斯基:语言、认知与深度学习

Noam Chomsky: Language, Cognition, and Deep Learning

语言学大师谈语言与认知的本质,并评析深度学习能否解释人类心智的运作方式。

官方音频00:00 / --:--
中文精读由 AI 基于原始访谈改写,非官方翻译,可能存在偏差或错误;表述以原音频与官方文稿为准。说明

Marvin Minsky(马文·明斯基)在二三十年前做过一个很朴素的实验。他让学生 Dan Bobrow 在计算机上跑了一堆最简陋的图灵机,规则不预设,只看它们会怎样。

大多数很快死掉了。有的陷入死循环,有的干脆停下来。

活下来的少数,最后都算出了算术。

明斯基由此得出一个判断:如果某种外星物种发展出了更高的智能,它们至少会有算术。算术可能是所有智能形态的最低公约数。

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里讲起这件事,是因为开场被问了一个略显荒唐的哲学问题:如果外星人来到地球,我们能不能和它们建立一套共同的沟通协议。

他的回答是:可能可以。理由正是明斯基那个实验:自然语言的核心运算在极限情况下,产生的正是类似算术的东西。人类语言的内核和算术的内核,也许在整个宇宙里是通用的。

这个回答像科幻桥段,可它恰好是理解乔姆斯基全部工作的入口:语言是一副长在脑子里的器官,而器官是有形状的,形状由基因决定,不由文化决定。

语言是颅内的一套系统,声音只是它的边缘用途

Lex 在访谈里提了一个区分:语言作为心智内部的系统,和语言作为外部的表达,两者是什么关系。

乔姆斯基的回答很干脆:这两者不构成对立,它们是被同一个词盖住的两个不同概念。

有件事是关于你的,是你这个有机体的一个特征,它决定了你说的是英语而不是塔加洛语。所以确实存在一个内部系统。(乔姆斯基)

这个系统决定了你语言里无穷多句子的声音和意义。它有位置,不在你脚上,在你的大脑里;往细了看,是大脑某些特定的构型。他打的比方是笔记本电脑的内部结构,它跑的那些程序就在里面。

接着他说了一句容易被漏掉的话:我们平时用语言做的绝大部分事情是思考,是内部思考。把脑子里的东西外化出去,属于语言的边缘用途。

你现在读到的这些字,在这个框架里是"大气中的一些噪音"的视觉版本。它是外化系统,语言本身不在纸面上。

这个区分直接决定了什么算语言研究。把语言当成外部的声音或文本,研究的是一堆物理现象;把语言当成内部系统,研究的是一个器官的构造。只有后者谈得上科学。

同一套基因给出能力,也划出天花板

Lex 问:语言的根在大脑里扎得有多深?它像视觉那样的一个模块,还是某种更底层、其他一切由此生长出来的东西?

乔姆斯基说,某种程度它像视觉。人的基因决定了长出哺乳动物的视觉系统,而不是昆虫的视觉系统;同样,基因决定了我们拥有人类的语言官能。没有别的生物有哪怕勉强类似的东西。

他马上接上一个更古老的论断:语言是人的认知本性的核心,是构造思想、表达思想的模式,它构成了思想本身。它有根本性的创造能力,自由、独立、无界。

"自由、独立、无界"这三个词,接下来立刻被一个相反的东西平衡掉了。

Lex 追问:你说的"范围与限度"(scope and limits)到底指什么?人类认知的边界可以被找到吗?

乔姆斯基给了一个生物学类比。同一套基因决定了长出哺乳动物的视觉系统、手臂和腿,让人成为一个丰富复杂的有机体。可也是同一套基因,阻止了朝别的方向发展。没有任何一种经验,能把一个胚胎引向昆虫的复眼,或者让它长出翅膀而不是手臂。

赋予丰富性的那套东西,同时划定了能到达的边界。

他把这个逻辑推到认知上:认知能力属于生物世界,就应该有同样的性质。假如它没有内建的、强制发展出复杂结构的倾向,我们什么都理解不了;就像基因若不强制长出手脚,人只会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阿米巴。

所以我认为,假定存在限度是合理的,而且我认为我们甚至有一些证据能说明限度在哪里。(乔姆斯基)

牛顿那一刻:科学放弃了"可理解的世界"

他给出的证据,是科学史上的一次集体退让。

从伽利略到牛顿,现代科学建立在一个基本假设上:整个宇宙是一台机械装置。这里的"机械"是字面意思,就是当时全欧洲的工匠在造的那些东西,齿轮、杠杆、滑轮。他们的信念是,世界只是这类东西的复杂变体。

牛顿证明的正好相反:没有机器,存在超距作用,物体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相互影响。

牛顿本人为此极度痛苦。他的同代人莱布尼茨(Leibniz)和惠更斯(Huygens)直接把结论斥为退回新经院哲学的神秘主义,牛顿也同意,他说这完全荒谬,任何有科学智力的人都不可能接受哪怕一瞬间。然后他用余生试图绕开它,很多其他科学家也一样。

在伽利略和牛顿那里,"可理解"有一条明确标准:一个理论若不能被机械地复制出来,它就没有给出一个可理解的世界。

而牛顿表明,世界不是机器。

最后,经过漫长的挣扎,科学家把它当成了常识接受下来。乔姆斯基说,那个时刻的分量在于:他们放弃了寻找一个可理解的世界。当时的大哲学家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休谟(David Hume)在盛赞牛顿的同时写道,他揭示了自然的许多秘密,可通过展示机械哲学的不完善,他留给我们的是"永远将存在的奥秘"。

科学于是改变了目标。它把奥秘搁在一边,只寻找可理解的理论。牛顿的理论是可理解的,只是它所描述的那个世界不可理解。

我认为他们基本上是对的。如果确实如此,那就说明了人类认知的某些限度。我们无法达到理解世界、找到一个可理解的世界这个目标。(乔姆斯基)

为什么"机械"这条标准如此顽固?乔姆斯基说,有充分理由认为那就是我们本能的运作方式。给婴儿看这样的场景:一个东西动了,接着另一个东西动了,婴儿会自动在中间补上一个看不见的推手。我们喜欢物理接触,大脑要求一个这样的世界。

笛卡尔早就指出过类似现象:一个从没见过三角形的婴儿,你画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给他看,他看到的是一个被扭曲的三角形,不是那三条没接上的线。人会把关于完美几何图形的概念强加给世界。后来的实验把这个结论推得更远:在速示器上连续闪几下灯光,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运动的刚性物体,光点跳跃这个描述跟感知完全对不上。

我们对世界的直觉要求,和量子力学描述的世界之间有一条无法弥合的缝。舒定谔(Schrödinger)的猫,理论你完全懂,那个世界不可理解。爱因斯坦一生对量子理论保持怀疑,他自称"经典实在论者",在这一点上他和婴儿站在同一边。

结构依赖性:你忽略了你听到的百分之百

Lex 请乔姆斯基讲语言学里最优美或最令人着迷的东西。他给的答案是"结构依赖性"(structure dependence),并说这可能是语言被发现的属性中最深、最令人困惑的一个。

他用一个歧义句来说明:

the guy who fixed the car carefully packed his tools

这句话有两种读法:"小心地修车",或者"小心地把工具打包"。按字面顺序,carefully 紧挨着 fixed,理应优先修饰 fixed。

现在把 carefully 挪到句首:

carefully, the guy who fixed the car packed his tools

歧义消失了。所有人都读成"小心地打包",不再是"小心地修车"。

即使这么读完全说不通,人仍然这么做:

carefully, the guy who fixed the car is tall

这句话只能被理解成"小心地,他个子很高"。这个意思荒唐到极点,可语言系统不接受别的解读方案。

乔姆斯基指出这里的悖论:你所做的,是把 carefully 挂到线性距离更远的动词上,而非紧挨着的那个。线性就近是极其便宜的计算,你做的却是一件看起来复杂得多的事,指向了那个离得更远的成分。

真正的规律是:看句子的实际结构,短语在哪里,层次怎么分,结构上最近的恰恰就是那个线性上更远的成分。

还没完。乔姆斯基在这里补上了最锋利的一刀:

请注意,线性的东西是你听到的百分之百。你永远听不到结构,不可能听到。所以你做的事情是:对一个你从未听到过的材料执行一个看起来更复杂的计算,同时忽略你听到的百分之百,以及那个最简单的计算。(乔姆斯基)

人类语言能力的核心运作,作用于一个感官上根本不存在的层面。声音里只有先后,没有层次,可每个人都在用层次做判断,无一例外,跨越所有语言、所有构式。现在甚至有一部分神经基础被理解,也有不错的理论在解释它为什么必然如此。

这是乔姆斯基一生工作的缩影:最日常的一句话里,藏着一个你看不见但被迫服从的结构。

深度学习是推土机,它不解释语言

Lex 把话题转到近十年的神经网络热潮,问深度学习的天花板在哪里。

乔姆斯基先说了一句方法论上的实话:要真正回答这个问题,得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过程,而那些过程相当不透明,所以很难证明一条关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定理。

他说,撇开技术细节,深度学习做的事情是:拿海量样本,找一些模式。这在某些领域可能很有意思。该问的是另一件事:

这是工程还是科学?工程是指造一个有用的东西,科学是指试图理解世界的某些要素。(乔姆斯基)

他以 Google 的句法分析器为例。有用吗?相当有用。他自己也用 Google 翻译。就工程而言,这东西值得拥有,就像一台推土机。

那它告诉你关于人类语言的什么?

"零。什么都没有。而且这非常显著,从最开始,它就和科学完全无关。"

他解释了原因。Google 分析器做的事,是拿一个巨大的文本库(比如《华尔街日报》语料库),问自己: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正确描述里面每一个句子?

而语料库里的每一个句子,本质上是一次实验。你说出一句话,就是在做一次实验,实验的问题是"我是不是一个合乎语法的句子",答案通常是"是"。所以语料库里绝大部分都是合法句子。

问题来了:有哪一门科学,是靠收集一堆毫无目的、随手做出的随机实验,然后从中找规律?

他打了个比方。一个化学博士生要是说"我打算把很多东西随便混在一起,没什么目的,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他会被系里笑出去。科学要找的是关键实验,是能回答某个理论问题的实验,覆盖几百万次实验这件事本身不值得追求。

于是他提出了那个几乎没人问的问题。大家问的都是:这个分析器在语料库上表现如何?

该问的是:它在违反语言所有规则的输入上,表现如何?

回到结构依赖性。假设存在这样一门语言,它的解读规则就是线性就近。深度学习在这种语言上会跑得非常轻松,比在真实语言上轻松得多。这算成功吗?

不,从科学的角度看那是失败。它说明我们根本没有发现系统的本质,因为它在违反系统结构的输入上表现得一样好,甚至更好。(乔姆斯基)

他补了一句:他并没有反对做这件事,拥有这类设备是有用的。

Lex 在这里提了一个对照:神经网络像某种逼近器,这和当年行为主义(behaviorism)的争论有呼应。乔姆斯基的回答是"不只是呼应"。很多深度学习圈的人说,他们为斯金纳(Skinner)平反了,证明了他那套行为主义是对的。"这跟那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Lex 追问:数据量大到一定程度,会不会有本质不同?乔姆斯基承认这一点认真对待是有道理的,并给出一个他自己也认可的类比:这很像"语料库语言学"。研究的是一门所有母语者都已消亡的语言,只剩记录。你只能看着这些记录,看能挖出什么。这远不如有活的母语者、能做关键实验,可人都没了,也只能这么办。你确实能学到东西。

他说古人类学(paleoanthropology)就是这样。没法对两百万年前发生的事做关键实验,只能拿手边剩下的数据去推。这仍是一门严肃的学问。

这个类比给了深度学习一个准确的位置:它在没有活体、无法做关键实验的条件下,对着一堆残留记录做考古。能挖出东西,可它不是解剖学。

把机器接进大脑,也只等于多了一本书

Lex 提到他刚在 Neuralink 待了一天。那家公司做脑机接口,试图在上千个位点上读取神经元的放电,再反向刺激回去,做到双向通信。他的问题是:这种技术能不能扩展大脑的带宽,去理解原本理解不了的东西?

乔姆斯基的回答简单到有点扫兴:可以扩展,以一种几千年前就为人所知的方式扩展。

一本书就在扩展你的认知能力。这个也能扩展。但这不是根本性的扩展,不会有全新的东西因此被理解。(乔姆斯基)

Lex 试着挽救:也许不能直接把昆虫的视觉装进人脑,可可以做映射,把蜜蜂看到的东西转译成人类能跟得上的格式。乔姆斯基说,这件事不需要 Neuralink,每个研究蜜蜂的科学家都在做。

Lex 又提到量子力学,问有没有可能借助某种映射突破到真正的"理解"。

乔姆斯基的回应是:MIT 的学生学习并理解量子力学,可他们总是把它还原到那个婴儿式的、物理接触的层面。他们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舒定谔的猫,你能理解理论,正如舒定谔本人指出的,那是一个不可理解的世界。

这里的逻辑非常一贯。前面用牛顿确立了人类认知存在不可逾越之处这个论断,量子力学就是它当代的样本。能写出正确的理论,和能理解这个理论所描述的世界,是两件不同的事。机器的接入改变的是可获取信息的量和处理速度,不改动这套官能本身的形状。

制度是历史偶然,不是人性的必然

话题转向政治哲学。Lex 引了乔姆斯基的一个说法:社会中的恶来自制度,不来自人的本性。然后问他:大多数人是不是本质善良、有好意图的?还是说,蓄意为恶的能力取决于成长、环境和情境?

乔姆斯基先把前提修正了:他不会说这些东西不来自人的本性。我们做的任何事都来自人的本性,我们拥有某些制度而不是另一些,本身就是人性表达的一种方式。

但据我们所知,人性可以产生许多种不同的制度。已经发展出来的这一套,和历史的偶然性有关:谁征服了谁,如此等等。它们不扎根于人性,不是人性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举了当下最流行的那类论证:市场系统是人性的一部分。大量证据说明并非如此,存在过各种各样的其他结构。市场系统只是现代史某一时刻的特定产物。

光谱的另一端,有人从古典自由主义(classical liberalism)的根源出发,认为所谓"自由的直觉",那种要摆脱不正当权威支配的冲动,才是人性的核心。乔姆斯基说,这个论断方向相反,而我们并不知道答案。我们只知道人性可以容纳这两种。

他既没有说人天生合作,也没有说人天生竞争,他说的是我们缺少判断这个问题的知识,而这个空缺恰恰意味着制度没有被自然锁死。

他被什么打动过

Lex 问:回头看这一生,有没有某个瞬间让你感到幸福,你愿意重来一次?

乔姆斯基的回答很短:爱上一个人,有了孩子。

Lex 又把问题收窄到思想上:那些在语言学、认知科学里第一次浮现时令人兴奋的洞见,有没有哪一刻想重历?

乔姆斯基说,当你对某件事做出发现时,那确实令人激动,比如观察到结构依赖性,以及从那之后对它的解释。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但主要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常识。如果你回到 50 年代,那时几乎所有人都把语言当成一个外部对象,一个心智之外的东西。而它显然不可能是这样。可这不算是发现,这只是观察,是那些本来就透明的东西。(乔姆斯基)

他把一辈子的核心判断说成"常识"和"观察",然后给出了这个判断的来源:17 世纪现代科学起步时的那种状态,愿意对那些看起来显而易见的事情感到困惑。

一个重的铅球比一个轻的铅球落得快,看起来显而易见。伽利略没有被"显而易见"说服,他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他们做实验,其实是思想实验,从没真的跑到比萨斜塔上去,结论是那不可能是真的。球为什么往下掉而不往上飘?这也看起来显而易见,直到你开始想:那蒸汽为什么往上走?

乔姆斯基说,现代语言学在 50 年代的起步大致就是这样,愿意对那些从某个角度看显而易见的现象感到困惑。

当时结构主义语言学有一条几乎官方的教条:各种语言之间的差异可以是任意的,每一种都得单独研究,不能带任何预设。生物学领域对生物体的看法也类似:它们彼此差异太大,几乎什么都有可能。后来两个领域都发现,那个想法错得很远。能成为生物体的东西,能成为语言的东西,都受到很窄的约束。

他给这件事的定性只有一句:这就是探究的本性。

关于死亡,和关于意义

访谈接近尾声,Lex 提到人的必死性,问乔姆斯基会不会想自己终将消失这件事。

他说他大概 12 岁的时候想过。他不太在意自己的死亡,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我的意识消失了,整个宇宙会不会跟着消失?这让他害怕。

Lex 问:后来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没人找到过答案。但我不再被它困扰了。"

他顺手讲了个伍迪·艾伦(Woody Allen)的段子:电影里他小时候被带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你的问题是什么?他说,我刚知道宇宙在膨胀,我受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在地球上这短暂的一瞬,意义何在?

那是我们用自己的活动去回答的东西。没有一个普遍的答案。我们决定它的意义是什么。行动决定意义。这里说的意义指重要性,跟"椅子意味着这个"那种意思不同。你生命的重要性,是你创造出来的。(乔姆斯基)

把这段话和他前面讲的生物学限度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是同一套东西。认知能力有边界,这是被授予的;边界之内怎么走,这是自己定的。他在语言上花六十年做的工作,就是把那些看不见的约束画出来,然后在这个被约束的空间里做无限的创造。

明斯基那个实验里,没崩溃的图灵机最后算出了算术。人类的语言官能,在最小的极限情况下也收敛到类似算术的东西。这大概就是乔姆斯基愿意对外星沟通问题给出肯定回答的原因:宇宙里真正通用的东西,跟词汇和语法无关,是那种最底层的、能长出结构的运算能力。

而结构,你从来听不见。

  • 读任何一句有歧义的话,把修饰语挪到句首再读一遍,感受意思怎么突然变了。这个练习能把"结构依赖性"从概念变成手感。
  • 遇到一个新模型宣称"理解了语言"时,问一句乔姆斯基式的问题:它在违反规则的输入上表现如何?如果表现一样好,它捕捉到的是统计关联,不是结构。
  • 判断一项技术的性质,先分清它是推土机还是解剖学。推土机有价值,可别把推土机当发现。
  • 下次有人用"这是人性"来解释某个制度安排,回想市场系统那个例子:人性可以容纳很多种制度,被当成天经地义的那一种,往往只是历史偶然。
  • 找一件"看起来显而易见"的事,认真问一句"这是真的吗"。伽利略和 50 年代的语言学都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本集资源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