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 期·中文精读

迈克尔·塞勒:比特币、通胀与货币的未来

Michael Saylor: Bitcoin, Inflation, and the Future of Money

微策略创始人阐述比特币作为抗通胀资产的逻辑,以及对未来货币体系走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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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 年,乔治·华盛顿喉咙发炎,呼吸困难。三位当时最有名的医生赶到床前,做了那个年代最标准、最权威的治疗:放血。一次,两次,三次,前后放出大约两升半的血。这位美国最重要的病人,被最善意的医生们活活放血放死了。

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里讲起这个故事,把它和当代货币政策连在一起:当你实际上在以 7% 的速度扩张货币供应,却对外宣称是 2%,因为你想帮助经济,你就是真的在把自由市场放血放到死。

华盛顿自己配合了治疗。他相信医生是在救他。整个社会、大多数公司、大多数普通人也是如此,他们配合,因为相信有人把他们的利益放在心上。而那些正在抽干他们的人,也真心相信自己开的是良方。

经济学只配 D 减

Lex 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很大:五到十个世纪后,更高级的人类、外星人或 AI 回头看 21 世纪初的地球,会给我们在各个领域的理解打几分?

Saylor 的回答干脆:工程学给 B 减,及格,还在往前跑。火箭、喷气机、电动车、电网、核能、航天,这些东西拿得出手。MIT 大圆厅墙上那些人物,牛顿、高斯、居里夫人、爱因斯坦,你会尊敬他们。

经济学呢?D 减,甚至 F 加。

他说这话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在 MIT 他既学过科学史,也学过航空航天工程,本来对科学有偏爱。但他看过去一万年,哲学和政治对人类境况的贡献加总起来基本是零和:一个政治家想出好主意,另一个政治家想出坏主意,抵消了。真正把人类从平均寿命 30 岁拉到 80 岁的,是抗生素、是消毒、是电力、是石油、是化肥。

他给了一个具体刻度:一个训练有素的运动员,一天能输出的能量大约是一千瓦时。全世界大概不到 1% 的人能在一天内交出一千瓦时。这一千瓦时的零售价是 11 美分,批发价 2 美分。他说,你把这个数字和哲学家、经济学家对人类的贡献放在一起比一比。

通胀是一条 n 维向量

Saylor 反复回到一个工程学的比喻。你要设计一艘船的船体、一个机翼、一个火箭喷管,你不会用算术,也不会用单个数字去算,那是矢量数学,是计算流体力学,是 n 维的高阶工具。

可经济学家说起通胀,张口就是 2%。说起货币流通速度,张口就是"很慢"或者"很快"。

通胀从来不是一个数字。通胀是一个 n 维向量。货币流速同样如此,问"货币速度是多少"就像问"声速是多少"。声速取决于介质:空气里一个数,水里一个数,固体里更快,越硬的固体越快。压根就不存在唯一的那个数。

Saylor 对经济学的核心批评在这:当你把世界看成一个标量,你就会挑那个支持你想做的事情的数字,然后无视你行为带来的其余全部后果。这里的问题是工具选错了,跟计算精度无关。你在用小学算术解一个偏微分方程。

他还提到 Lex 之前和 Eric Weinstein 聊过的规范场论(Gauge Theory),那是物理学界试图用更高维的数学结构去描述经济系统的一种努力。Saylor 在 MIT 学过系统动力学,那是 Jay Forrester 在斯隆商学院搞出来的东西,全是多维非线性模型。他自己很清楚正确的做法是什么样:如果我把某样东西的价格翻倍,需求会跌,供给会尝试增加,产能扩张有延迟,需求变化是即时的,上下游每个环节都会起涟漪。

问题是,主流经济学的整个话语体系被标量算术绑架了。《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的文章里,通胀就是一个数,CPI,或者 X%。所有基于"通胀等于 CPI"的历史研究,从根上就走不远。

他还专门拆了另一个被压扁的数。货币流速低,所以印钱没问题,这个推理听起来顺,其实忽略了一件根本的事:钱在什么介质里流动。真实情况是:

  • 消费者经济里刷信用卡,结算要两个月,一百万美元一年转六次
  • 黄金放进金库,一放十年,流速 0.1
  • 股票市场 T+2 结算,加两倍杠杆,一年流速能到 100
  • 加密经济里四小时结算一次,离岸加 20 倍杠杆,流速能到 7000

同一笔钱,放在不同介质里,流速差几万倍。所以说"货币流速低"这句话本身没有指向,除非你说清楚是在哪个介质里。用标量去描述一个多介质系统,结论就是"印几万亿美元没问题",然后眼睁睁看着资产价格在几分钟内恶性通胀。

他顺手给了美元一份体检报告:过去一百年,购买力损失 99.7%。按 7% 的年化贬值算,一半的价值大约 10 年就没了。而在阿根廷,货币半衰期是三到四年,在委内瑞拉是一年。

美国是过去一百年全世界最成功的经济体,我们赢下了每一场战争,我们是超级大国。我们的货币失去了 99.7% 的价值。这意味着其他所有货币都更惨,大多数是 100%,因为它们彻底崩溃了。而主流经济学界仍然认为通胀是一个数字,2% 是理想的。(Michael Saylor)

那个篮子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那么 CPI 是什么?Saylor 的定义很直接:它是政府机构定义的一篮子消费品价格的上涨速率。

这一篮子东西是人选的。政府说你应该住一千平方英尺的公寓,开一辆二手车,一周吃三个汉堡。十年过去,公寓贵了,但政府可以做"享乐调整"(hedonic adjustment):1970 年你需要一千平方英尺,2020 年你只需要七百平方英尺,因为电视变小了,家电变高效了,所有东西都塞进 iPhone 里了,你不需要那么大空间。于是公寓实际涨价 50%,经过调整,通胀是零,因为"正常人应该拥有的东西"这个标准被下调了。

他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三年前你一年听十场演唱会,一张票 200 美元,一年两千美元。现在让我负责算通胀,我把你的娱乐配额重新定义成"八个 Netflix 线上演唱会",成本归零,通胀消失。你没少花钱,你少听了演唱会。

这还只是第一层问题。Saylor 认为更严重的在第二层:资产不算产品,也不算服务,所以资产价格上涨不计入通胀。

房子、苹果股票、债券、比特币、毕加索的画,都是资产。你把资产从统计口径里拿掉,就不需要为它的价格上涨负责。他举了个退休的例子:一百万美元的债券,5% 利率,一年五万美元无风险收入,你可以在低成本地区退休了。2020 年 3 月危机,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掉到 50 个基点,同样五万美元年收入,你需要一千万美元本金。你的退休梦成本涨了十倍,官方通胀数据里一个字都没有。

换个角度,如果你是 22 岁刚工作、正在攒首付的年轻人,Case-Shiller 指数显示房价同比涨了 19.2%。你的真实通胀率是 19%,不是官方公布的 7.9%。而同一个数字,在传统经济学家嘴里可以被描述成"美国家庭资产增值,是好事"。

通胀被定义成 CPI,低估了政治阶层施加给工人阶级和主流公司的痛苦。财富在大规模地从劳动阶级转向有产阶级,权力在大规模地从自由市场转向受控市场,从人民转向政府。(Michael Saylor)

那栋 1930 年的房子

Saylor 办公室里挂着一张房契,1930 年的,成交价 10 万美元。他在 Zillow 上查了这套房现在的估值:3050 万美元。

92 年,305 倍。倒推年化,大约是每年 6.5%。

他说,你去问街上任何一个人美国过去一百年的通胀率是多少,你去问任何一个政府官员,没有一个会承认是每年 7%。但 Saifedean Ammous 在《比特币标准》里算过,把货币供应量算进去,1920 年到 2020 年,平均就是每年 7% 左右。

再看另一组数。标普指数过去一百年年化回报约 10%。货币供应每年扩张 7%。整个经济实际增速,把所有技术、所有人类智慧加起来,每年 2% 到 3%。

所以,如果你持有一百万美元股票,一年赚 10%,其中 7% 是货币扩张,2% 到 3% 才是真实增长。换句话说,如果货币供应停止扩张,标普的收益率大概应该是 3%,而不是 10%。

这就引出一连串让人不舒服的问题。我借十亿美元,付 3% 利息,货币供应每年涨 7% 到 10%,我的投资回报 10%,这笔账公平吗?谁承担了代价,才让我做成这笔生意?

在货币持续扩张、资产总量不变的环境里,所有资产价格都会按比例上涨,涨幅差异取决于该资产的稀缺程度和可复制程度。整个游戏规则是:离印钞机越近的人赚得越多,靠工资和存款的人被抽走购买力。

绝热递减:一个泄气的经济体

Lex 追问那个词是什么意思:adiabatic lapse。

Saylor 解释,航空航天工程里解题,第一步总是"假设一个绝热系统",意思是封闭系统,没有能量进出。但真实大气是开放的。你爬到五万英尺,每上升一千英尺温度降三度,五万英尺就是比海平面低 150 度。仪表上显示的是零下 70 度。温度为什么会掉?空气膨胀,密度下降,单位体积的能量下降,热量从系统里漏出去了。

然后他把这个物理图像搬到货币上。当你以 6% 的速度扩张货币供应,你就是在从经济运转所依赖的那锅流体里,抽走 6% 的能量。

他给了一个更生理性的比喻,因为他知道 Lex 练柔术:你身上有十品脱血,我在你下次训练前抽走一品脱,你少了 10% 的血,表现一定下降。红细胞要一个月才能补回来。如果我告诉你每个月都得来抽一次呢?

货币并不中性。它也不是一层蒙在所有价格上的薄纱。抽掉它,真实的经济活动就少了一块燃料。

给病人放血的心理机制

回到华盛顿。Saylor 说,急救的第一原则是止血,任何事故现场你冲过去,第一件事是别让他流血而死。而当时最正统的医学共识是给病人放血。这位全国最重要的病人,就这么被放死了。

他把这称为一场精神模型的失败。政客不理解通胀,但你不能全怪他们,因为经济学家也不理解经济学。如果经济学家真懂,他们会建多变量的计算机模拟,把全世界每个城市每一套房子的价格、所有食品、所有产品、所有资产都放进去,每个月发布一次结果。这种需求对带宽的要求极高,而人们并不想拥抱它。

他有一句话:更恶毒的做法,是让你误解一个现象,以至于它发生在你身上时,你不觉得是坏事,反而觉得是好事。房价一年涨 20%,我说这对美国公众是好事,因为大多数人是房主。于是我把 20% 的通胀说成 7%,把负面说成正面。你甚至可以指着一个人着火的房子告诉他这是好事,因为房子在给他供暖,还省了暖气费。

Lex 接过话头:模型越粗糙,越容易编织任何你想要的叙事。通胀是好是坏,你都能讲故事。可一旦你采用工程学的做法,你就越来越难逃离对系统动力学的真实理解。

S 曲线,以及航空业撞上的那堵墙

话题从货币转到技术史。Saylor 讲了他学到的关于 S 曲线的一件事:在你真正开始那条曲线之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可用状态是 100 年、1000 年,还是只差几个月。

1900 年,你可以找到一堆饱学之士给你一万个理由说明人类永远不会飞。1903 年莱特兄弟飞起来了。1969 年人类在月球上行走。66 年,从时速 20 英里到 25000 英里。

不开心的部分在后面。Saylor 八十年代在 MIT 学航空工程,那时候有湾流公务机,有波音 737,有航天飞机。四十年过去,飞机基本还是那些飞机,发动机效率提高了 20% 到 30%。整个行业在 1969 到 1975 年间撞上了一堵砖墙。湾流 G5 的机身轮廓和 G4、G3、G2 一模一样,因为工程师在风洞里验过了,四十年不敢改形状。等到终于决定改,那是一个百亿美元级别的工程,得靠现代超级计算机和计算流体力学。

墙是什么做的?他给了两个材料:没有铝,你造不出飞机;没有内燃机,你没有动力。安德鲁·梅隆靠铝赚的钱建了美国国家美术馆,而航空业的两块基石,一块是冶金(铁到钢到铝),一块是发动机。这两样到位,事情就飞快发生。两样都到瓶颈了,就停住。

接下来接棒的是 CPU 和硅。内燃机的对应物是中央处理器,铝的对应物是硅。如果喷气发动机的效率过去四十年每三年翻一倍,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这就是摩尔定律的特别之处:它是一条 S 曲线叠着另一条,再叠一条,你还没撞墙,下一层创新已经在路上了。Saylor 说这靠的是谦逊:没人知道 S 曲线什么时候真正开始,也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可能早 20 年,也可能早 100 年。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几百年前就在设计飞行器了。

数字信息与数字能源

Saylor 把数字革命分成两波。

第一波是数字信息,从 1990 年前后开始,跑了三十年。把书去物质化,把音乐去物质化,把地图去物质化,把教育去物质化,然后以近乎为零的边际成本复制给几十亿人。这笔交易极其放热,整个文明塌缩到一个更低的能量状态,同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卡内基当年散尽家财在全球建图书馆,而今天我们可以免费给每个六岁孩子一个更好的图书馆。

第二波是数字能源。这一波的规模比第一波大一个数量级,而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甚至会拒绝这个概念。

他用特斯拉那句名言起头:如果你想理解宇宙,就用能量、振动和频率去思考。宇宙就是能量,物质是低频能量。你走进纽约一家夜店,里面同时叠加着十四亿年的宇宙背景、四十五亿年的太阳、四亿年的大陆、两万年的哈德逊河、五十年的楼、十年的公司、几个小时的顾客体验、千赫兹的音乐、还有光。所有这些以不同频率振动,穿过不同的介质。

然后他把"频率"这个词接到货币上:房产是低频货币,货币是中频,能量是高频。你不可能每几个小时买卖一次房子,但你可以每几个小时转十块钱买杯酒。比特币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成功创造出"数字财产"这个东西,一个可以在赛博空间里以光速、零摩擦移动的纯能量块。

财产和证券:一条伦理的线

这是整场对话里 Saylor 讲得最细、也最容易被误解的一段。他反复强调财产(property)和证券(security)的区别,Lex 也几次推他,说别老拿证券法说事,法律说它是证券不等于它在伦理上就有问题。

Saylor 的回应是:创造证券完全合乎伦理,他自己就把公司做上市了。不伦理的地方在于,把一个本质上是证券的东西,当成财产去宣传和交易。

他的划分标准很工程化:我能不能给自己多印一千万个?

一桶石油、一英亩地、一堆木材、一根金条、一个比特币,都是财产。它们的共同点是没有任何单一实体、个人或政府能控制它。你在乌克兰、俄罗斯、沙特还是美国,手里那桶石油都是那桶石油,日本首相或者迈阿密市长挥挥手也不能把它变成不是石油。

股票、代币、由一个小团队控制的加密项目,都是证券。因为它背后有一小群人可以改变它的性质、特征和供应量。所以公开推广证券必须配合完整的信息披露,否则就是利益冲突。

他举了一个市长演讲的例子。芝加哥市长说"每个市民都该有自己的农场、后院一只鸡、一匹马、一辆车",这没问题。同样的市长说"每个市民都应该卖掉房子去买某家公司的股票",这就有问题了,因为他在推广一个被小圈子控制的资产,而他自己可能就在那个圈子里。

如果人们知道我能把 2100 万改成 4200 万,而且按钮就在我这儿,那我就负有一种完全不同的伦理责任。让比特币对我而言可以公开推广的东西,恰恰是我改不了它这个事实。(Michael Saylor)

他还讲到,财产必须是开放的、无需许可的、不可审查的。如果代码我知道你不知道,那是证券;如果你不被允许接入我的网络,或者可以被踢出去,那也是证券。所以打造一个合乎伦理的加密资产网络,比打造一个能跑的加密资产网络难得多。

三层地基:花岗岩、闪电、便利店

Saylor 用纽约来比喻比特币的架构。

第一层是曼哈顿地下的那片片岩和花岗岩。它在那儿存在了几百万年,你根本不希望它动。一百年偏一英尺都太多,偏一英寸你都不想要。第一层的任务是不朽、不可腐蚀、不可摧毁,速度排在很后面。它要把十亿美元从这里送到 2140 年,送到东京是另一层该干的事。这片地基能承受一百万亿美元的重量而不变形。

第一层一天处理 35 万笔交易,一年一亿笔。这个带宽扛不住每天十亿次五美元的转账,那属于第二层的活儿。

第二层是闪电网络这类协议。开放、无需许可、非托管,用第一层的代币做手续费。它解决的问题是:如果我想每天转十亿次五美元,我不需要每次都把一万亿美元的资产置于风险之中。我只需要在一个通道里放一百万美元,然后做一千万笔交易。把安全要求降低一百万倍,速度大概就能提高一百万倍。从一天 35 万笔到一天 3.5 亿笔,秒级确认,手续费是几分钱的零头。

第三层是托管层。Binance、Coinbase、Cash App。你要毫秒级、零成本地转比特币,就走这里。会有几十万个第三层,几十个第二层,一个第一层。它们以不同频率振动,就像一座城市需要地基、楼和公司同时存在。如果一栋楼一百年只能住一家公司,那太脆弱了。

他还提到所谓的第四层:嵌入了比特币但你取不出来的产品,比如灰度 GBTC,或者持有比特币的上市公司股票。你享受比特币的收益,但没有提现权。

关于第三层会不会垄断,他的回答很实在:腐败在所有人类机构和所有政府里都可能发生。区别在于,你在洛杉矶有栋楼,当地政治跟你翻脸,你搬不走那栋楼。你在富达有一堆股票、债券、基金,没有一样能从托管人那里取出来。比特币可以。你不同意他们的政策,一小时内就能把资产转到另一个对手方,或者自己保管。这个"可以撤"的选项本身就是一种威慑,是一种反腐蚀机制。他说有句话叫"武装的社会是礼貌的社会"。

战争、制裁,和一个尼日利亚的周末

Lex 把话题拉到现实:乌克兰战争、也门、全球各地的冲突。一个国家在战争状态,尤其是威权政权,会想控制管道、封锁信息、锁死资金流。比特币在这里能做什么?

Saylor 的比喻是语言。比特币是一种语言。你想突破你的文化约束,你学英语,英语在全世界通行,你就能接入全球的商业和知识网络。学英语不违法,就算是违法,那又怎样?比特币和闪电网络也是这么一种语言,你学会说它,你就接入了那个网络。

他承认现在还很早期,整个加密经济的采用率大概在 1% 到 2%,闪电网络的商用也就是最近 12 个月的事。Coinbase、Binance、FTX 都还没内建闪电,Cash App 刚做了第一个实现,但功能不全。他估计还要 36 个月的软件开发,等到每台安卓和 iPhone 里都有一个加密货币钱包,那才是大事。

他给了一个对比:给我十亿美元,给我二十年,我也找不到办法让一家美国公司和尼日利亚的公司做交易。银行层面就掐死了,信用卡层面也掐死了,FCPA 合规层面还是掐死。但尼日利亚的三个创业者在周末就能建一个网站,在闪电网络的经济体里用开放协议做交易,不用问任何人许可。成本差一百万倍,摩擦小一百万倍,速度快一百万倍。

关于 2022 年的俄罗斯制裁,他认为是第三重冲击。西方冻结了俄罗斯约三千亿美元的黄金和外汇储备,普京说要重新思考储备策略。这会把所有人推向商品策略:我该持有什么?中国人也在想。每个国家都想当储备货币发行国,如果我每年买五百亿美元,十年五千亿,我大概要为我的公民承担两千五百亿的通胀成本。

Jack Dorsey 与把自由送入轨道

Saylor 分析 Jack Dorsey 的动机,分两条线。第一条是人道主义:全世界有几十亿人没有银行账户,没有产权。你不会在非洲每个街角开一家银行网点,那是荒唐的能量浪费;你也不会在非洲大陆铺铜线,那同样荒唐。比特币是赛博空间里一家由不可腐蚀的软件运营的银行,服务地球上每一个人。

他给了一个生物学比喻:没有产权,就像一型糖尿病。一型糖尿病患者不能合成脂肪,脂肪是终极的有机电池,身上有三十磅脂肪,你能六十天不吃饭。但如果你不能分泌胰岛素,你就不能形成脂肪细胞,不能储存多余能量,你吃多少都会饿死。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处境就是这样:货币是坏的,银行是没有的,产权是不存在的,一切退回到石器时代的以物易物。而石器时代的以物易物还有一个致命问题:你的毕生积蓄背在背上,一把机关枪顶在你头上,就没了。

第二条线是技术性的。Jack 说过很多次,互联网需要一种原生货币。任何政治构造或者证券都当不了原生货币,你需要一种财产,一种每秒能转移一百万次的财产。你只有在纯数字、无需许可、开放的结构里才能做到这个频率。

后来 Saylor 还讲了一个更远的设想:能不能让一个 AI 生物在赛博空间里自我维持、自我致富?一辆特斯拉能不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现实世界里我们管这个叫"机构",哈佛、剑桥、斯坦福,都有永续的捐赠基金。但如果我想让一个软件程序永续存在呢?用银行和信用卡永远做不到,用比特币和闪电网络可以。他说这就是 Jack 想做的事:把自由送入轨道。

Web3 之争,一句话版本

Lex 请他解释 Web3 以及 Jack 和 Marc Andreessen 之间的那场争论。Saylor 先定义:Web3 通常指代通证金融那部分经济,你做一个应用,同时发一个代币,发给社区来融资和聚拢支持者。

争端的核心,用他的话概括:你是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比特币这种合乎伦理的数字财产之上构建应用,还是应该去造一个它的竞争者,而那东西在比特币社区眼里通常会被认定为证券?

他戴上比特币的帽子说:如果它由风投驱动,它是证券;如果它有一个 CEO 和一个 CTO,它是证券;你把它叫项目、叫基金会,都不改变它是证券这件事。它们本质上是一群人把股权包装成代币发行。有预挖、有 ICO、有基金会、有一群能影响协议的工程师,在证券律师眼里,这就是过了豪威测试。

然后他回到伦理:创造证券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把一个实际上是证券的东西当成商品去交易和宣传。

Lex 在这里推了他一把:法律说它是证券,不代表它在伦理上就有问题,律师玩的那些游戏另说。Saylor 接受了这个修正,把标准降到最朴素的那条:不要撒谎、不要作弊、不要偷窃。你要卖东西给我,你得完整披露你在卖什么。这条标准比证券法古老得多,也硬得多。

他还讲了另一半: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数字财产。一个也比零个强,因为零意味着根本不存在数字经济。但比特币社区(包括 Jack)的不满是:只要在比特币这个地基上盖应用,就能创造一百万亿美元的真实价值,反复重新发明轮子是把人类创造力往沟里倒。

橙色认证:给赛博空间装上能量守恒

这是他整场讲得最有想象力的一段,Lex 听完直呼这个想法太强了。

他的出发点是一个疑问:为什么互联网这么脏?Twitter 满是垃圾,Instagram 私信满是垃圾,YouTube 满是诈骗,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个"Michael Saylor 比特币赠送"的骗局视频被架起来。他的 Office 365 收件箱里堆着几百万封垃圾邮件,公司一年花上百万美元对抗 DDoS 攻击。有人在 Twitter 上对你说些当面绝对不敢说的话,你点进去一看,账号三天前注册的,根本不是真人。

为什么?因为第一代互联网是数字信息,里面没有能量,没有能量守恒。

物理世界之所以能运转,靠的是摩擦、声速、光速,靠的是它是一个保守系统。你住酒店要押信用卡,你把房间砸了会有经济后果、可能有刑事后果、可能有名誉后果,最坏情况你只能砸一间房。现在想象你可以写一个 Python 脚本,把自己在一分钟内送进全世界每一间酒店房间,不押信用卡,匿名,全部砸烂。

他提出的方案叫橙色认证(orange check)。现在 Twitter 上有三亿用户,只有三十六万人有蓝标。蓝标的获取方式古老而精英:你得申请,等六个月,还得在主流媒体上发表过三篇文章证明你是个"值得关注的人"。而蓝标真正的作用只是证明你是你。

橙色认证的规则很简单:你一辈子掏出十美元,放进闪电网络钱包,就能拿到一个橙标。这十美元是你安全通过赛博空间的押金,是你向所有人承诺你会负责任行事的抵押品。

然后 Twitter 给你一个设置:只有橙标用户能给我发私信,只有橙标用户能在我的推文下评论。你不需要锁掉整个公众,你只需要锁掉所有未验证的人。不想交十美元押金的人,就不能评论。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你可以开始对恶意行为收费了。你发一条推文,9700 个机器人涌上来推销骗局。现在你只能一个个点举报,花一个小时举报完一半,人家 Python 脚本一转,又冒出九万七千个。但如果每个机器人都押了十美元,Twitter 完全知道它是机器人,问题从来不在识别,问题在删号没有代价。有了押金,删一个号没收十美元,一万个号就是十万美元,一半给举报者,一半给平台。

同样的机制可以对付 DDoS。你架一个网站,别人拿一百万次请求打你。你可以把他锁在外面,但那很粗暴。或者你在网站前立一堵闪电墙:想看我的网站?先出示十万聪。点一百次、一千次都行,点到第一千次,我开始从你账户里扣一聪、十聪。你想打我一百万次?我把你的聪全扣光,然后锁死你。你想要的状态是,一天逛两百个网站,每次跨域时在一瞬间证明你有资产,离开时把资产取回来。这件事用信用卡做不到,2.5% 的手续费,交易四十次钱就没了。

Lex 的反应是:这相当于把物理世界的摩擦引入数字世界,有真实后果。Saylor 纠正他:这是把能量守恒引入赛博空间。摩擦不是坏事,不必要的摩擦才是坏事。你在这个房间里走两步都有摩擦。这里引入的是"后果"和"真相"这两个概念。你想生成一千万个假 Lex Fridman?先掏一亿美元。

风险已经出清

Lex 问他怎么面对波动,风险在哪里。Saylor 的回答是:十三年了,风险从未如此之低。

他一条条数过去。早期风险是协议本身对不对,一兆字节区块、十分钟出块、密码学靠不靠得住,会不会被黑,会不会崩。七十三万个区块,没崩过,没被黑过。这是一件林迪效应的事,你等十三年看它会不会被黑。当然,一亿美元的目标不够诱人,一百亿美元更诱人,一万亿美元最诱人,所以攻击面会随着市值增长。

第二个风险是会不会被封禁。2013 年他自己发过一条著名的推文,说他觉得比特币会被禁。2014 年 IRS 把它认定为财产,给了财产税待遇。如果当时给的是每年对未实现资本利得征税,比特币可能就被掐死了。结果它被合法化为财产,这个身份反而成了护身符。

第三个风险是会不会被复制。它被复制了一万五千次。结果要么跑偏成完全不同的东西,要么想复制一个非主权 bearer instrument 价值存储,最后市值只有比特币的 1%。

他说机构采用的元年是 2020 年 8 月,MicroStrategy 买了 2.5 亿美元的比特币并对外公告,是第一家这么做的上市公司。在这之前,你找不到任何一家上市公司买过五百万美元的比特币。那一声枪响之后,十二个月内特斯拉买了,Square 买了。到那个季度末,会有 24 家上市矿企,加上其他,三十多家上市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至少五百亿美元的比特币,比特币敞口公司的总市值几千亿美元。

第一个十年是创业者和实验性质的。第二个十年是从创业者向机构轮换,它在被机构化。也许第一个十年是从零到一万亿,第二个十年是从一万亿到一百万亿。(Michael Saylor)

价格、黄金的缺陷,和一座数字曼哈顿

Lex 直接问价格。Saylor 说它会一直涨,蛇形上涨,前进、回撤、继续爬。波动性把所有资本吸引进这个市场,5% 的回报和 500% 的回报摆在一起,快钱必然被波动吸过来。而波动本身在逐年下降,它在稳定。

他给了一个估值框架:如果只把比特币当数字黄金,市值上限是 10 到 20 万亿美元,对应一枚 50 万美元。但黄金是有缺陷的财产,是死钱。你有一亿美元的黄金放在金库里十年,很难抵押,很难出租,没人会拿你的黄金去做生意。所以大多数人不会把一亿美元在黄金里存十年,他们会买一亿美元的商业地产,因为能收租,租金能覆盖维护成本还有剩余。

如果比特币被理解为数字财产而不是数字黄金,可寻址市场是 100 到 200 万亿美元。对应一枚 500 万美元。他补了一句,没理由不能到一千万美元一枚。因为数字财产还不是最高形态。黄金是低频货币,财产是中频货币,当你开始给它编程、让它跑得更快,它就开始像数字能源了。那时候它替代的不只是财产,还有债券。全球债券一百万亿美元,其他货币衍生品五十到一百万亿,所有以法币现金流定价的东西,三百五十到五百万亿美元,全都是衍生品,全都有缺陷,全都带着那个每年 7% 到 14% 的持续性泄漏。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说想聊数字能源的创新部分。他举了一座酒店:十亿美元、一千个房间。物理酒店的问题是你得雇真人,受声速和牛顿定律约束,你只能把房间租给迈阿密海滩的人。如果它是数字酒店,你可以每晚同时把房间租给巴黎、伦敦和纽约的人,可以用机器人运营,可以按房间小时、按房间分钟出租,把酒店切成十万个房间小时卖给全世界出价最高的人。收入暴涨,维护成本暴跌,你上了摩尔定律的轨道,摆脱了牛顿定律,拿到了全球市场,还可以把这座酒店抵押给世界上任何人。他说,这其实就 DeFi 的愿景,就是闪电贷的美感,资金以极高速度流动。出租一间酒店房间和借出一笔股票,到那个阶段已经没有本质区别,你只是在为这样东西寻找最高、最好的用途。

Lex 追问:这些东西最终还是要接触人,要界面,要服务,要体验,是不是得在上面长出一整套经济体?Saylor 的判断是,这件事根本不会由加密行业来做,会由中心化应用来做。会是 Citadel 这样的公司,会是 Binance、FTX、Coinbase 这样的第三层交易所给你收益率、给你贷款、给你最好的条款,因为你得跳过合规的圈。但根本区别在于,这家公司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新加坡的公司给出更好的报价,资本就开始流向新加坡。你没法把洛杉矶的十个街区送到新加坡去参加音乐节,你可以把十个区块的比特币送过去。

这带来一个二阶效应。假设你是美国公民,你手里有十个比特币,新加坡有人能给你 27% 的比特币计价收益,法律上你转不过去,没关系。只要这个报价存在,香港就会有人从纽约借十个比特币,然后去新加坡做那笔交易,这就创造了对比特币的需求,推高价格,最后给那个美国持有人带来一种事实上的免税收益,而他根本不在那个司法辖区里。新加坡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推高你在洛杉矶的地价,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的事都会推高赛博空间里的地产价格,前提是那里只有一座数字曼哈顿。

关于 Elon,和那个吃自己人的圈子

Lex 提到 Saylor 过去批评过 Elon Musk。Saylor 的回答把矛头转向了别处:大部分针对比特币的 FUD,其实是其他加密创业者资助和煽动的游击营销,因为他们有这个利益。环境方面的质疑不来自真正的环保主义者,也不来自严肃的批评者。

他给了几个数:比特币网络一年投入约二十亿美元的电,产出八千五百亿美元的资产,现实世界里没有哪个行业有这个能效。它也是最可持续的行业之一,他们的调查显示 58% 的挖矿能源是可再生能源。飞机、火车、汽车、建筑、食品、医药,其他每一个行业都更脏、更低效。

比特币社区很容易吃自己人,非常自我批评。Elon Musk 是世界上第二大的比特币支持者,但社区不去说这个,而去盯着别的。(Michael Saylor)

他说,把比特币放上特斯拉资产负债表并持有,这个动作发出了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至于他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的人生,他有权这么做。

十条给 21 岁的建议

有位朋友请 Saylor 给即将成年的双胞胎孩子写点建议,说会在他们 21 岁时交给他们。他当时在一个派对上,朋友递给他一张纸,他以为对方是要他当场写,就坐下来写了十条,后来发在了 Twitter 上。

这十条是:聚焦你的能量,守住你的时间,训练你的头脑,训练你的身体,独立思考,筛选你的朋友,筛选你的环境,信守承诺,保持乐观和建设性,升级这个世界。

他解释为什么是这十条。大多数人的痛苦来自不聚焦。这个世界的核心问题是每样东西都太多了,你可以一周看一百小时国际象棋视频,一辈子也看不完,每一样好东西都过剩。所以你得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然后所有东西都会来抢你的时间,一百个流媒体频道等着你连刷。你得守住它,训练身体,训练头脑,管好你身边的人,管好围绕你的一切。

关于聚焦的方法,他给了一个很实用的观察:如果人们知道你在聚焦什么,别的东西就不会来找你。如果你东摸一下西碰一下,跟二十七个领域都保持暧昧,那这二十七个圈子的人都会来找你。他 Twitter 头像上的激光眼就是这个意思,一千个观点可以聊,一千件事可以做,但他不指望在每一件上都成功,他的观点未必比那个领域的顶尖人物更有价值。那就只聚焦一件事,在那件事上做到最好。

关于读不读 PhD,他的判断是:世界想要专才,它在惩罚通才,尤其在物理世界里当通才。数字世界里的专才可能是那个在 Twitter 上有七十万粉丝教你打绳结的人,可能是那个弹班卓琴有一百八十万粉丝的人,全世界搜班卓琴就是他。世界想要把某件事做好的人,然后想把这个人复制一千八百万份。他举了 YouTube 上那个国际象棋解说 Agadmator 的例子,说自己看着他一路进步,现在真的非常强。如果你做的事可以被自动化,那早晚有人会自动化它,其他人的生存空间就会被挤压。封城期间,原来每个酒吧都有一支本地乐队,封城之后只剩六个超级组合,每人涨到五十万、一百万粉丝,所有小乐队一点关注度都没有了。

他还专门对 Lex 说了一段:你是那个做深度思考播客的人,我一旦对你产生信任、喜欢上你,我就开始连着刷你的节目。如果你为了跟十六个不同人格竞争,把节目改成十六种格式,你可能一个都赢不了,你会沉到第二名第三名的位置。算法奖励的是讯息一致、聚焦的人。这个世界想要一个可以信任、稳定可靠、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的人。而因为有上千万人在争夺你的每一个小时,任何人愿意给你一点时间,都是巨大的特权,你得感谢他们、尊重他们的时间。

死亡、捐赠基金,和不挡路

Lex 把话题拉到终点:你积累了这么多智慧和财富,但这段旅程会结束。你怎么想自己的死亡?

Saylor 的回答很具体:他走的时候,所有资产会流入一个基金会,基金会的使命是让教育永远对所有人免费。如果他能帮着创造一个更完美的货币体系,这个基金会也许能一直存在下去。我们还没站上永生的 S 曲线,那是个生物学问题。但我们正处在观念永生、机构永生、程序永生的门槛上。如果货币问题被修好,你就能建立一个技术上完善的捐赠基金。接下来的问题是:你的观念是什么,你想留下什么。如果是一座公园,你就把公园基金化;如果是免费教育,就把那个基金化。

Lex 追问:你捐赠的东西、你帮助送入世界的那个数字能源的观念,还在那里,而你的意识不在了,这让你难过吗?

Saylor 说,他更愿意相信 Satoshi 教给我们的东西:你应该在旅程的某个阶段做好你那一份,然后让开。乔布斯说过类似的话,死亡是生命自然的一部分,它为下一代腾出空间。目标是升级这个世界,让它比你找到的时候更好,然后你让开。这件事一旦坏掉,坏事就发生。自然有它自我清洁的循环。

Lex 顺着这个做了个回扣:华盛顿也是让开的人,希望轮到你让开的时候,没人为了救你而给你放血。然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Saylor 说,你这是在跟我谈形而上了。他说:工程即神圣。我们可以说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娱乐自己,也可以说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创造美的东西或者有用的东西。如果你是工程师,你娱乐自己的方式就是创造既美又有用的东西。这三件事其实是一回事,它令人愉悦,同时它合乎伦理。你得敬佩第一个在峡谷上架桥的人,第一个琢磨出怎么把自来水引到村子里的人,第一个在河上筑坝的人,第一个掌握农业的人,第一个种出果园、某天拥有了十棵果树的人。他一定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最后说,把时钟拨回五十万年,想想所有先于我们的人经历的所有挣扎、所有他们必须克服的东西,才把你放到此刻这个位置上。你得敬佩这个,你得尊重这个。

Lex 接了一句:这是他们给的一份大礼,也是一份大责任,别搞砸了。Saylor 说,如果把你丢到五十万年前,让你去搞炼钢、去搞定芯片光刻,你会崩溃。现在我们在这儿了,你回报他们的方式,就是把眼前你能修的东西都修好。对 Elon 那样的人,这意味着把我们送出这颗星球。对他这样的人,这意味着修好能源和货币系统。

如果你只带走几件事

这期对话跨度极大,从华盛顿的死法讲到硅谷的商业模式,从货币流速讲到一型糖尿病。剥掉所有枝节,可以落成几个动作。

  • 把通胀当成一条向量,重新算一遍自己的账。别用 CPI 作为你个人通胀率的代理。把你真实要买的东西列出来:所在城市的房价、房租、学费、医疗、你想过的退休生活所需的年现金流,然后看它们过去五到十年的实际涨幅。你会发现你的数字和新闻里的数字不是一回事。
  • 分清财产、货币和能量的时间尺度。问问自己手里的每一份资产属于哪个频率:它是准备持有十年以上的低频财产,是一两年要用的中频现金,还是随时要动的高频支付工具。用低频工具去做高频的事,或者反过来,都是效率损失。
  • 用"我能不能多印一份"来判断一个资产的性质。这是 Saylor 给出的一条锋利测试。如果背后有一小群人能改变它的供应量、规则或者分配,它的风险结构就和你以为的完全不同。
  • 对你所在领域的自动化风险做一次诚实体检。如果你的核心工作是可复制的标准动作,那么它迟早会被去物质化。出路是变成那个被复制的人,也就是在某个足够窄的领域做到能被平台和算法放大。
  • 主动收窄你的公开身份。让周围人一眼知道你在做什么,是获得专注最省力的方式。同时把"守住时间"当成一项需要每天执行的技能,因为在每样东西都过剩的环境里,不主动防守的人会被默认填满。
  • 对任何"善意但看不见成本"的安排保持警惕。不管它来自政府、公司还是某个你认同的意见领袖。问一句:这个成本由谁支付,记在谁的账上,用什么口径被计量。放血时代的医生个个都真心想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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