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1 期·中文精读

达纳·怀特:UFC、格斗、哈比布、康纳、泰森、阿里、罗根、马斯克与扎克伯格

Dana White: UFC, Fighting, Khabib, Conor, Tyson, Ali, Rogan, Elon & Zuck

UFC 总裁达纳·怀特回顾综合格斗的发展历程,讲述哈比布、康纳、泰森等拳手往事与名人跨界格斗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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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一批人,有不少都痴迷于看两个人打架。

达纳·怀特(Dana White)坐在办公室里,随手就能报出一串名字:特朗普当总统时、卸任后,都盯着每一场比赛,看完还要打电话过来讨论。哈比布(Khabib)击败康纳(Conor)那晚,普京在他走进更衣室之前就打来了 FaceTime。瓦伦蒂娜·舍甫琴科每次回国,都要和本国总统见面。马斯克、扎克伯格,名单还在往下延。

“全球最有权势的人,全都对格斗着迷。”(达纳·怀特)

这话听起来像自我吹嘘,但他给出的解释很朴素:格斗写在人的 DNA 里。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说什么语言,街边突然有人打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会转过去。他自己在墨西哥办赛时就干过这事,场边贵宾席有人打起来了,保安迟迟不到,他干脆从自己的桌子后面站起来,走过去看这场“赛中之赛”。

这场对话从他人生中第一场比赛讲起,一直聊到 UFC 怎么从一家快倒闭的公司,变成一项全球运动。

祖母家的客厅,和一屋子发疯的叔叔

怀特记得的第一场比赛,是在祖母家看的阿里(Muhammad Ali)。一屋子叔叔围着电视又叫又跳,那种能量感让他一个小孩子都觉得兴奋。他说自己很确定,那就是他看的第一场格斗。

聊到阿里,他没有把话题停在拳击技术上。

“我会把阿里评为史上最伟大的人,而不只是最伟大的拳手。作为一个拳迷,你很容易只盯着他的拳头。可当你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想想他在那个年代、那个处境下说过的话、写过的诗,那种整体的光芒。他有那个胆量,在那个时候逆着潮流走。对他而言,做自己是件很危险的事。”(达纳·怀特)

他补了一句:你哪怕全球最种族主义的人,只要和阿里坐在同一个房间里,也很难不喜欢他。

真正让怀特爱上拳击这项运动的,是 1987 年那场哈格勒对伦纳德(Hagler vs Leonard)。他当年 17 岁,把录像带录下来看了无数遍。他是哈格勒的铁杆粉丝,觉得哈格勒被裁判偷走了胜利,气得不行。就是这股气,让他开始认真研究拳击。

之后美国电视台每周二晚有《周二之夜拳赛》(Tuesday Night Fights),他一期不落。多年后 UFC 里的很多东西,不只是制作,还有那种氛围、风格,都来自他当年对拳击的爱,以及他对拳击的恨。

他恨透了 HBO 的解说,于是自己造了一套

访谈里有个很好玩的段落。怀特让工作人员把手机拿过来,打开 YouTube,现场给主持人放了一段泰森(Mike Tyson)出场的旧视频。泰森伴随着 DMX 的音乐走向擂台,那是史上最狠的出场之一。结果 HBO 的解说员在旁边一路泼冷水:

“他今晚能吓住对手吗?这真的有意义吗?就算赢了,只要赢得不够压倒性,那些批评者依然会跟着他。和霍利菲尔德的两场之后,他的身价暴跌,评论员们觉得自己被骗了,觉得他的 KO 都是打二三流拳手刷出来的。”(HBO 旧比赛解说片段)

怀特边放边骂。他的逻辑是:你花钱买了付费点播,就为了看你崇拜的拳手,结果整场比赛听这些人在旁边拆台。

“你花钱进场看泰森,结果从头到尾听这帮混蛋说他坏话。首先,那是史上最酷的出场之一,那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 DMX。”(达纳·怀特)

他说自己年轻时就这样,会逐帧分析电视上的每一处制作细节,虽然当时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他做 UFC,标准就一条:不用雇佣来的“嘴”,只用真正下过场的人。乔·罗根(Joe Rogan)练过、打过,对这项运动有极大的尊重。丹尼尔·科米尔(Daniel Cormier)自己是前世界冠军,真经历过这一切。这两个人坐在解说席上,观众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爱这项运动,而不是拿钱来点评。

反过来,他提到当年 HBO 的拉里·默钱特(Larry Merchant),说有一次默钱特在采访里和梅威瑟(Floyd Mayweather)当场吵起来,还放话“我要是年轻 30 岁,现在就揍你”。怀特的原话是:我们看一场拳赛,就得听这种采访?

他甚至说,如果当年 HBO 没把泰森那场出场搞成那样,UFC 可能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这话有玩笑成分,但逻辑成立:正是那些让他愤怒的细节,塑造了他后来做产品的标准。

200 万美元,买下一家没人要的公司

UFC 起源故事的关键人物是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有天晚上怀特和弗兰克·费尔蒂塔(Frank Fertitta)在 Hard Rock 碰到刘易斯,弗兰克说一直想学地面技术,于是约了周一去练。洛伦佐·费尔蒂塔(Lorenzo Fertitta)也跟着去了。这就是“终结的开始”,他们开始练柔术,开始认识大量拳手。

当时的舆论环境对这项运动极其不友好。外界觉得这些打拳的都是些卑劣的人,事实完全相反:大部分拳手读过大学,很多人因为大学摔跤拿的学位。查克·利德尔(Chuck Liddell)留着莫霍克发型,看着像斧头杀人犯,实际是加州理工州立大学会计专业荣誉毕业生。马特·休斯(Matt Hughes)是个真正的农场男孩。这些人的故事和外界想象完全对不上。

转折点是一场合同谈判。怀特当时在跟 UFC 的老老板鲍勃·梅罗维茨(Bob Meyrowitz)谈蒂托(Tito)和查克·利德尔的合同,对方连利德尔都不想要。谈着谈着,梅罗维茨情绪失控,说公司没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办一场比赛。

挂了电话,怀特立刻打给洛伦佐:我觉得他们出问题了,我们可能买得下来,应该买。洛伦佐联系了梅罗维茨。两个月内,他们以 200 万美元拿下了 UFC。

“费尔蒂塔兄弟投了 200 万,后来又投了 4400 万。你看看这笔投资在过去 25 年里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活。”(达纳·怀特)

第一次上柔术垫,像吞了红药丸

访谈里怀特讲了自己第一次练柔术的感受,这段是全场最有画面感的部分之一。

他和洛伦佐、弗兰克一起跟约翰·刘易斯上课。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控制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都 28 岁了,居然是第一次知道,另一个人可以在地面上这样对我。

“第一次练柔术,就像《黑客帝国》里的红药丸和蓝药丸。你是想继续相信你原来以为的那个世界,还是想看看真实的世界长什么样?”(达纳·怀特)

他的形容是:被彻底支配,对方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对待你。之后他们一周练三四天,几个人互相“往死里弄”,就是这么爱上这项运动的。

他还讲了一个细节。弗兰克·沙姆罗克(Frank Shamrock)有一次把他压在侧压位,胸口的压力让他直接认输。那种感觉像胸口压了一辆车,而对方完全没费力气。他说,和一个水平远高于你的人对练,是最让人谦卑、最颠覆认知的体验,对一个男人尤其如此。

他承认自己早期有个还不错的小腿绞(guillotine),也习惯待在下面。但他不喜欢道服(gi):穿上道服还能抓东西,一脱道服就觉得自己什么降服技都没有了。从那以后他只练无道服(no gi)。

话题延伸到女子防身。他说如果要把女儿送去学一门武术,答案百分之百是柔术,再加一点泰拳。

“柔术最大的卖点是什么?一个女人,不管高矮胖瘦,都能在三分半钟内把一个男人勒睡过去。”(达纳·怀特)

狂野西部:有人每天发短信说要杀他

买下公司只是开始,接下来七八年是真正的混乱期。怀特的原话是“每天在跟各种人打仗”。

他提到,综合格斗推广人这个圈子里传统上就有很多不干净的人。他讲了荷兰或阿姆斯特丹的一个例子:那边的推广人之间互相汽车炸弹,另一伙人用机枪扫射对方房子。

还有一个他自己经历过的:一家叫 Affliction 的服装品牌进军综合格斗,其中一个股东(他记得叫托德·比尔德,Todd Beard)每天给他发短信,说要杀了他。“你个混蛋,我要弄死你,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干过什么。”怀特说他每晚大概是喝多了或者嗑了,天天打电话、发短信威胁他的命。怀特的回应是:滚你妈的。

付费点播渠道那边也不干净。他提到 In Demand 当时基本是垄断,负责的人“不是好人”。后来这个人跑去管 DirecTV,而 UFC 和 DirecTV 一直关系不错,正是因为这个人,他们最终离开 DirecTV,转向了流媒体。

还有一次制作团队的冲突。当时他们沿用了收购前的制作班底。有场比赛前,他们采访了菲尔·巴罗尼(Phil Baroni),巴罗尼在采访里突然爆发,怀特觉得太棒了,要求把这段保留、剪进去。制作团队反对,说这太不专业。结果当晚比赛开始,他凑到洛伦佐耳边说“等着看这段采访”,播出来根本没有。怀特直接起身,冲到转播车,一脚踹开门,对着里面的人说:你们再敢这样,我把你们全开了。最后他还是把这批人全换了。

这些故事说明一件事:在一个没有规则的行业里,创始人必须亲自下场打每一场仗,包括和转播车司机的那种。

他成功的秘密,说出来只有两个词

被问到为什么那么多格斗推广公司都失败了,只有他成功了,怀特的答案很直接:热情和坚持。

“2016 年我们卖掉公司,很多人赚了一大笔就退休了。除了费尔蒂塔兄弟,我是赚得最多的那个。我还在这儿。我每天早上 9 点半到,昨晚 8 点半才走。”(达纳·怀特)

他说自己现在和当年一样拼。区别只是:现在他不用再参加预算会议了。

当年那些预算会议是噩梦。公司一年亏几百万美元,他坐在会议室里一行一行过数字,钱花到哪去了、哪里能省、哪里能做得更好,一周好几次,极其残酷。也正是这些会议,让他对成本有刻骨的认知。

他对想创业的人有一段很冲的话:如果你想着“我要为自己工作、我要自己安排时间”,那你永远不会成功。早期你必须关注每一个细节,没有休息日,没有生日,没有圣诞节。他第二个儿子出生时,为了不撞上一场查克·利德尔的比赛,他让医生提前做了剖腹产。

“全押上了。”(达纳·怀特)

他说自己破产的时候在干这行,不破产的时候还在干这行,原因只有一个:他真的爱这件事。现在要办拉斯维加斯 Sphere 的比赛,成本高、难度大,很多人觉得根本做不成。他偏要做。

“为什么?因为它牛逼,因为它难,因为它有挑战。如果这件事有人能做成,那就是我们。那为什么不接?”(达纳·怀特)

Sphere 那场比赛定在墨西哥独立日,要把墨西哥格斗史整个编织进这场赛事。八角笼背后是全世界最大的屏幕,拍摄成本极高,格式、角度全是新问题。他的原话是:这场要解的谜题很多。有些是商业上的,有些是创意的,他暂时不公开具体目标。

Joe Rogan 白干了 13 场,只因为那是“全场最好的座位”

聊到罗根,怀特先给了一个事实:罗根为 UFC 免费解说了前 13 场。

“他说,等一下,你让我去解说?你是说我能坐在全场最好的位置免费看比赛?行,我来。”(达纳·怀特)

后来公司好转,他们把这些补给了罗根。但怀特讲这个故事的重点不在钱,而在他怎么发现罗根的。

收购 UFC 后,公司从纽约搬到拉斯维加斯。他飞到纽约办公室清理资料,屋里有一台 VHS 录像机和堆积如山的录像带。他只能一盘一盘看。其中一盘是“象牙·基南·韦恩斯秀”(Ivory Keenen Wayans Show,韦恩斯家的大哥),那期嘉宾是《恐惧元素》(Fear Factor)的主持人罗根。罗根上节目宣传《恐惧元素》,却全程只聊 UFC,说人们以为功夫片里的演员很能打,真让 UFC 选手抓住会怎样怎样。

怀特当场认定:这就是我要的人。不怕说真话、懂这项运动、而且是真的热爱。

早期没有媒体愿意报道 UFC,怀特只能花钱买电台时段。他安排“电台巡演”,把拳手丢进各个市场的早间节目。拉斯维加斯凌晨 3 点半起床,对应纽约、波士顿、佛罗里达早上 6 点半的档期。拳手们表现极差:困、没精神、明显不想说话。电台节目最怕的就是这个。

能撑起这些电台巡演的只有两个人:怀特自己和罗根。两人轮流飞遍全美。

罗根还有另一个贡献,怀特讲得很细:早期没人看得懂地面技术,罗根能在动作发生之前就把接下来的走向讲清楚,把铺垫、下一步、所有细节拆解得明明白白。观众在家慢慢就看懂了。

“罗根对这项运动的影响,无法估量。他是全球最大的播客,一年 14 次出现在 UFC 付费点播的解说席上,而且他一直在聊这项运动。”(达纳·怀特)

访谈里主持人提到一件事:罗根某次被舆论围攻,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解说,怀特在电话里提出,如果罗根不能留下,那他自己辞职。主持人说听到这件事时眼眶湿了。

怀特的回应很干脆:

“跟我站在一起的人都知道。你跟我站一起,我就跟你站一起。这是双向的,不是单向的。疫情的时候,我手底下有些人跟了我 20 年,我一家都没裁。要裁他们,先让这公司烧掉。”(达纳·怀特)

两个性格相反的人,凑成了最好的合伙人

聊到洛伦佐·费尔蒂塔,怀特的评价是:我们俩能配合,是因为性格完全相反。

他自己是那种情绪永远在波峰波谷的人,洛伦佐是那种你走进房间告诉他“你刚亏了 1000 万”或者“你刚赚了 1000 万”,表情都不变的人。

“我们几乎互相平衡。他擅长的很多东西,和我擅长的东西,正好在光谱的两端。”(达纳·怀特)

这种平衡在 UFC 早期亏钱、生死未卜的时候价值巨大。还有一个运气成分:当年拉斯维加斯的赌场生意正火,Station Casinos 赚得盆满钵满,是赌场的钱在养 UFC。到了 2008、2009 年金融危机,反过来了:UFC 在 08、09 年爆发,赌场生意受重创。时间点卡得不能更好。

传奇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主持人提到怀特在 UFC 299 赛后发布会上说过的一段话:拳手常抱怨配对不公平、赔率不利,但传奇恰恰是在这种时候诞生的。他举了达斯汀·普瓦里耶(Dustin Poirier)的例子。

怀特的回答先讲了他对自身角色的定位:

“我们不决定谁赢谁输。如果我们决定,那就成 WWE 了。是你(拳手)决定的。我是负责花里胡哨那部分的人:我确保尽可能多的人知道你在周六打比赛,你是谁,你跟谁打,以及别人为什么要关心。”(达纳·怀特)

比赛夜,他把直播节目做到最好,把现场做到最好。八角笼的门一关,剩下全是拳手的事。

问题出在偏执。拳手是一群非常多疑的人,总觉得自己被针对。一旦这种偏执发展到“我要避开某些比赛”,公司就开始被拳手绑架。怀特说,别的组织就是这样,拳手不想打,公司就不推。

UFC 的做法相反:安排能安排的最好对阵。你可能是老将,但只要还在前十,就有年轻的杀手冲着你来。普瓦里耶对圣丹尼斯(Benoît Saint Denis)那场,外界一致觉得普瓦里耶要完。结果普瓦里耶打出了那样的表现。

“这就是造传奇的方式。”(达纳·怀特)

他举了一串例子:伊斯雷尔·阿德萨尼亚(Israel Adesanya)对肖恩·斯特里克兰(Sean Strickland),百分之百的人都认定阿德萨尼亚赢,结果斯特里克兰爆冷。康纳对奥尔多(José Aldo),赛前所有人说他不会摔、防不住抱摔。康纳对哈比布,他是劣势方,但如果赢了,关于“史上最伟大”的讨论就没有争议了。

关于康纳对哈比布那场的宣传片,怀特说他当时被骂得很惨。片子里有大巴车那一段,媒体说他是在迎合暴力、消费冲突。他的回应是:我在讲故事,讲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讲这两个人之间的血仇有多深。他认为 UFC 最擅长的就是这件事,讲清楚“为什么”。

他描述了 UFC 的一周节奏:周一进入比赛周,一系列固定动作,周四发布会,周五称重,周六比赛。周日他的团队飞回家睡觉,周一一切重来。一年五十二个周六,周而复始。而在周六晚上,任何能抢走你注意力的东西,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史上最伟大:Jon Jones,没有讨论空间

被问到 GOAT(史上最伟大)的候选,怀特的答案没有任何犹豫:乔恩·琼斯(Jon Jones)。

他的论证有三层。

第一,没输过。琼斯在轻重量级摧毁了所有人,而当时的轻重量级是公司、也是这项运动里最难的量级。之后升到重量级,轻松夺冠。

第二,如果你把八角笼外发生的事也算进来(怀特说本来不该算),结论只会更没争议。

“没人能争论谁是史上最伟大。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是乔恩·琼斯。他从没输过,他在八角笼里从没被击败过。”(达纳·怀特)

第三层论证更有意思:统治力有两种,一种是碾压,另一种是被拖进深水区还能赢。怀特说,他对琼斯的看法真正改变,是古斯塔夫松(Alexander Gustafsson)那场。古斯塔夫松打中了琼斯从来没被打中的东西,把琼斯拖进了深水区。怀特的原话是:如果你去采访琼斯,问那场打到后面回合时他在想什么,他当时大概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他继续往前。他愿意做任何事来赢下那场比赛。”(达纳·怀特)

他也为丹尼尔·科米尔(DC)抱不平,认为 DC 因为和琼斯同处一个时代,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琼斯赢了他两次,这件事没法辩。

关于哈比布,怀特的评价是:他有潜力进入 GOAT 讨论,但他没待够。哈比布早期伤病太多,本来应该更早到达巅峰。不过毫无疑问,他是史上最伟大的选手之一。

康纳唯一的缺点:不准时

被问到和康纳关系里的“好、坏、丑”,怀特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干净。

“真的没有‘丑’。康纳·麦格雷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合作伙伴。如果康纳能准时出现,我对他一个字的坏话都说不出来。”(达纳·怀特)

他说,就算拿枪顶着他脑袋让他说康纳的缺点,答案也只有一条:这人迟到。有时候不迟到。

他讲了两件康纳从没干过的事。

第一,从没拒绝过临阵换人。奥尔多退赛那次,他们半夜去康纳在拉斯维加斯租的房子,康纳刚睡醒,穿着内裤听他们讲情况,只回了一句:我去训练馆,练完告诉我打谁。不问对手是谁,不要更多钱,上场,交付。

第二,从没在临阵换人时坐地起价。怀特说有些拳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我可以打,但我要再加 20 万、再加 100 万”。康纳从来没干过这种小鸡贼的事。

“康纳是我在这项运动史上最好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从领救济金的管道工,变成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商人。”(达纳·怀特)

他还补了一句:康纳是 UFC 第一个真正的超级巨星,他点燃了欧洲、澳大利亚、加拿大和世界上很多地方的市场。

特朗普:我见过的心理素质最强的人

聊到特朗普,怀特先给了一个时间线。UFC 刚买下来的时候,这项运动烂到场馆都不愿意接。他们第一场在亚特兰大城办,地点是特朗普泰姬陵。那时候特朗普品牌如日中天,UFC 品牌低到不能再低。特朗普让他们在自己的场馆办了两场背靠背,而且每场都从第一场看到最后一场。

之后凡是怀特职业生涯里的好事,特朗普都会主动联系。有一次 UFC 上了《纽约时报》头版,特朗普打电话来说:恭喜,我一直知道你们能成。

2015、2016 年,特朗普邀请他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言。所有人都劝他别去。他的逻辑很简单:这个人对我很好,我为什么不去。

“我把他看作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之一。”(达纳·怀特)

他讲了几个细节。特朗普当选后,他在办公室走廊尽头的配对室里,秘书会喊“总统在线上”,他一路小跑过去接电话,特朗普要聊即将到来的比赛或者刚打完的比赛。或者他在车里接到电话:“您好,这里是白宫,总统想和您通话。”

关于特朗普的心理素质,怀特给了一个极高的评价,也是全场最私人的一段:

“他是我见过最有韧性的人。你看着他每天在公众面前经历那些东西。我以朋友的身份打电话问他,你还好吗。毫无波澜。只有一次,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他状态很差。伊万娜去世那天。我听到消息就联系了他。不管外界怎么攻击他、想毁掉他,他都没被撼动。那天我打过去,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垮掉。”(达纳·怀特)

被问到特朗普会不会赢下大选,怀特没有给预测。他说这要看事情怎么发展,政治是地球上最脏、最下作的东西,然后补了一句:没有什么比政治更脏。

马斯克对扎克伯格:那场差点成真的比赛

主持人问,马斯克和扎克伯格那场比赛,真的能成吗?怀特的回答毫不含糊:会成为史上最大的一场比赛。

“全球最有权势、最富有的两个人。很多人打嘴炮、来回互喷、互相起诉。这两个人是真的在讨论进八角笼对打。他们所在的行业被认为很 geeky,是技术宅。结果这两个人愿意脱了衣服干一场。”(达纳·怀特)

他反复强调,自己是真投了时间,做了测算,手里有数字,在看场馆,电话打到了意大利的斗兽场。他说这两个人是认真的,这件事本来真的会发生。在那段短时间里,他玩得非常开心。

被问到泰森对杰克·保罗(Jake Paul),他的态度是:我爱泰森,我不喜欢任何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去打比赛。但他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几天前他和泰森的妻子聊过,泰森这次很认真,在系统训练。

为什么泰森还要打?怀特给了一个和多数人不同的解释。他说泰森是极少数跨界成功的拳手,同年代的其他拳手除了打拳没有别的赚钱方式,泰森在场外能赚很多钱。他还有那种气场:你在一家餐厅坐着,泰森走进来,你心里会想“我操,泰森来了”。所以他总会收到无法拒绝的报价。

顺着这个话题,他讲了自己对拳手动机的分类:

“为了正确理由进入这行的人,是为了伟大。你想成为最强的那个。当你为了这个理由而战,你热爱它,你想被看作史上最强,而且你有天赋,钱自然会来。另一种人只是想出名、想赚钱。这也没问题,那是你的人生。但被记住的、被爱的是前一种人。”(达纳·怀特)

Forrest 和 Stephan:一场免费电视上的比赛,救了一家公司

《终极斗士》(The Ultimate Fighter)第一季决赛,福雷斯特·格里芬(Forrest Griffin)对斯蒂芬·邦纳(Stephan Bonnar)。怀特说,那天晚上整场秀其他地方都是灾难。副主赛迭戈·桑切斯(Diego Sanchez)几秒钟就解决了肯尼·弗洛里安(Kenny Florian),之前的比赛也没什么可说的。

然后这两个人上场,在免费电视上打了一场难以置信的对攻战。怀特说当时他听到的说法是,观众开始拿起电话打给朋友:“你在看这个吗?”收视数字一路往上爬。最后是分歧判定,全场跺脚,声音像一列火车穿过场馆,所有人喊“再打一回合”。他和费尔蒂塔兄弟当场决定,两个人都给合同。

“那是在最完美的时间,出现的最完美的一场比赛。所有东西凑到了一起。几乎像是命中注定。”(达纳·怀特)

背景是:那季《终极斗士》播出中途,Spike TV 的总裁被解雇了。原本承诺的所有推广资源全部落空,没有广告,没有广告牌,没有洛杉矶和纽约的公交车车身广告。他们连第二季会不会有都不知道。

比赛结束那晚,他们还没走出场馆,Spike 的人就在小巷子里,在一张餐巾纸上跟他们把合同签了。

还有个细节:那场比赛的奖品是一辆起亚(Kia)。福雷斯特把那辆车开到了 20 万英里。怀特说,起亚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找福雷斯特拍一支广告。他们主动联系过起亚,对方没理。

为什么那场比赛重要?怀特给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定义:

“打到后面回合,疲劳上来,疲劳会让你开始怀疑自己,让你想我还能不能撑过这一回合,然后你会想,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这些孩子往深处挖。所有别的东西都飞出窗外,他们进入自动驾驶,只剩下战斗和赢。那绝对是你在任何格斗运动里能看到的最好的比赛。”(达纳·怀特)

主持人接了一句:疲惫让所有人都变成懦夫。他自己打过很多柔术比赛,知道那种大脑开始找借口、开始怀疑的感觉。真正英雄式的行为,就是在那个瞬间说一句“去他妈的”,然后继续往前。

一晚输掉 300 万美元,第二天才知道

怀特喜欢赌博,他自己承认得很坦然。最大的赢:有一晚在曼德勒湾赢了一手 100 万美元的牌;有一个夏天,他从凯撒宫赢了 1200 万。

最大的输,故事性更强。

有一晚他在 Rio 的套房里和朋友吃饭喝酒,然后下楼去高额区玩牌,继续喝。他记得自己那晚输了 8 万美元,回家睡觉。第二天上班,酒店的主机打电话来问还要不要房间。他说不用了,但别对我的 8 万块太舒服,我会回来赢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怀特先生,你昨晚输了 300 万美元。

怀特的反应是:你说什么?我的信用额度只有 150 万。

对方说:是您叫我们打电话给酒店总经理的,然后您开始骂他是怂包。

怀特的回应:对,这听起来确实像我会干的事。

这件事之后,他打牌时再也没喝过酒。

他对赌博心理有一套自己的框架:他住在拉斯维加斯,所以 2024 年对他而言是一场战争。每一次上桌,都是这场战争里的一场小战役。年底结算所有小战役,看胜负。

“赢了很棒,输了一点都不好玩,但这是游戏的一部分。你想在这个游戏里,不管是体育、商业还是什么,就一定会有赢有输。你得两者都承受得住。”(达纳·怀特)

他补了一句很硬的话:如果你赌博输了就陷入深度抑郁,那赌博不适合你。如果你在社交媒体上被人骂几句就抑郁,那你也不该上社交媒体。

他喜欢混乱,甚至吃负面情绪当早餐

访谈里有一段关于生活哲学的表述,密度很高。

“每天你从床上起来,生活就站在那儿等着踹你的脸。可能是你下楼发现车胎爆了,上班迟到,可能是任何事。生活会把各种疯狂的东西扔向你,你得准备好,你得处理。你不能缩成一团,不能逃跑,不能躲。你得正面迎上去。”(达纳·怀特)

他说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就像在绑装备准备上战场。他知道到了公司会有一堆烂事等着他处理。处理完离开公司,他大概率还要去赌场打另一场仗。

“我在混乱里如鱼得水。我其实喜欢混乱。所有人都在聊退休。退什么休?我退休了干什么?我喜欢打仗,喜欢战斗,喜欢赢。有时候输,但输了就得从失败里爬回来。”(达纳·怀特)

他拿 Power Slap 举例。这个项目被骂得比 UFC 当年还惨。他的说法是:13 个月里,这是我参与过的最成功的项目。我喜欢它的每一分钟,尤其是那些负面声音。我喜欢负面。

主持人说:你几乎是靠它供能。怀特回:我拿它当早餐吃。

访谈里还有一个很柔软的画面。他说自己每周有三四个晚上会发同一张照片:开车回家,拐上 Summerlin Parkway 那个弯,天已经黑了,

整个拉斯维加斯的灯光在眼前铺开。他通常是在一个不可思议的一天之后开过那个弯,那一瞬间只有感恩。

“每次拐过那个弯,我都会想,天啊,我爱死这座城市了。每天晚上回家,我都特别开心,特别感激我拥有的这种生活。”(达纳·怀特)

改变他一生的那部电影

被问到哪部电影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怀特给了一个很多人没听过的答案:1985 年的《凌云壮志》(Vision Quest)。

电影讲一个高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孩,不是风云人物,也不受欢迎。他决定就在这一年留下自己的印记。他本来在 178 磅是个不错的摔跤手,为了挑战最可怕的对手,他降重到 160 多磅。

怀特说这部电影里藏着很多关于生活的隐喻。有一段是课堂上老师讲一首诗:一个女孩走过公园,树叶落下,她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死。很多人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于是挥霍掉,从来没有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另一段是他打工地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直骂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把这东西拿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吃掉。可当这个男孩练到想放弃的时候,他去找的还是这个人,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会跟他说真话。

最经典的一段是那个男人讲球王贝利:一个人类可以把自己倒过来翻过去,把球踢进网里,整个体育场为之疯狂。而我一个人坐在这间破公寓里,我开始哭。对,我开始哭。

“这部电影在太多层面上跟我对话。你把它真正想说的东西拆开来看,它可能是史上最被低估的电影。它真的跟我说上了话。”(达纳·怀特)

他说剧组在拍摄地华盛顿州斯波坎办过一场三十周年放映,主创到场,他事后才知道,气坏了。他说如果知道,他三十秒内就会飞过去。

主持人说,这大概是关于一对一对抗的最伟大的电影。怀特同意。主持人还提到,这部电影让他想练摔跤,可能也是他爱上摔跤的原因。

有意思的是,怀特说自己当年根本不喜欢摔跤,也不需要懂摔跤才能被这部电影击中。电影打动他的是那个核心故事:一个没人看得起的普通人,用一年时间把自己逼到极限,去挑战一个所有人都说不可能赢的对手。这套叙事,后来成了 UFC 宣传片的基本语法。

他不怕死,甚至不喜欢睡觉

访谈接近尾声,主持人问:你会想到死亡吗?

“我不怕死。一点都不怕。我不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枪口对着自己,还会不会是这样。”(达纳·怀特)

他补了一句更具体的:他连睡觉都不太愿意。

“我的生活太他妈好了,晚上都不想上床。我不想睡。我想一直醒着,要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就好了。我就是这么爱我的生活。”(达纳·怀特)

这句话放在一个 54 岁、每天工作到晚上八点半、还要去赌场再打一场仗的人嘴里,不像鸡汤。他前面刚说过,自己每天起床就像在绑装备准备上战场,生活随时会踹你的脸。两句话放在一起,逻辑是通的:他并不觉得生活轻松,他只是真的享受这种强度。

他提到健身房里墙上贴着的一句台词,出自《洛奇 3》:没有明天(There is no tomorrow)。他的用法很粗暴:别扯那些以后,今天就把所有事干完。

主持人问他,你会不会规划退休。他的反应是反问:退休了我干什么。他喜欢打仗,喜欢战斗,喜欢赢,有时候输,但输了就要从失败里爬回来。他喜欢建品牌,喜欢设定短期和长期目标,然后一个一个把它们砸倒。这些东西让他兴奋。

他也不全是工作。他说自己喜欢当粉丝,喜欢现场音乐,发现一支喜欢的乐队就会兴奋地去看演出。他爱波士顿凯尔特人,爱去现场看球,还顺口说了句今年希望他们能赢。这些事都让他开心。

几万场架看下来,他得到的结论很简单

主持人最后问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看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场比赛,你对人性有什么理解?

怀特的回答没有任何学术包装。

“我不管你是什么肤色、来自哪个国家、说什么语言,我们都是人。格斗在我们的 DNA 里。我们天生就懂它,就喜欢它。”(达纳·怀特)

他描述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见过的场景:不管你在哪,只要有人打起来,那个地方就会立刻产生一种能量,一种躁动,还夹杂着恐惧。人的情绪会同时涌上来好几种。但有一件事永远成立,所有人都在看。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场架。

这也是他当年敢买下 UFC 的底层判断。他相信这件事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他的原话是:感谢上帝,我们赌对了。

回头看,这个判断的准确性有点吓人。一项在 1993 年还被认为野蛮、上不了台面的运动,三十年后成了全球性的生意,从地球上几乎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找出选手。怀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这句平静的话本身就是这项运动最硬的成绩单。

他还讲过一个对比,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综合格斗这项运动,在过去三十年里的进化速度,超过了之前三百年。原因不神秘:UFC 把全世界不同流派的人放进同一个八角笼,逼着所有人互相学习。拳击手发现必须练防摔,摔跤手发现必须练站立,柔术选手发现地面技术再强,被打一拳也会睡过去。三十年的高强度对抗筛选,抵得上过去几百年的分散演进。

这也是为什么怀特反复强调配对的重要性。他可以为琼斯安排一串没名气的对手,让琼斯一路碾压,战绩表会非常漂亮。但他明确说了:那样的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我可以给乔恩·琼斯排一堆无名小卒让他刷。别的组织就是这么干的。那样的话,我们今天什么话题都没有。”(达纳·怀特)

这句话解释了他对“完美战绩”的态度:在 UFC 里保持全胜当然惊人,但你跟谁打、怎么打,比那张战绩表更重要。传奇不会被保护出来,它只会被一次次推到悬崖边上逼出来。

还有一个更细的观察。怀特说,这项运动里真正的顶尖只有极少数人。能进前五的,是极其独特、极其特殊的人类。这句话听上去像老板在夸员工,但它其实解释了他为什么对那批人如此忠诚。他见过太多人在第五回合、在体力耗尽、在脑子里开始想“我是不是要死了”的时候,仍然往前压。这种时刻他看过几千次,还是会觉得震撼。

为什么这个故事值得看完

这场访谈表面上在聊格斗,实际上聊的是怎么把一件没人看好的事做成。

怀特讲的所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构:先有一个极其具体的品味判断,然后不计成本地执行,最后靠时间把它变成壁垒。他讨厌 HBO 的解说,这个私人偏好变成了 UFC 解说席的用人标准:只用真正下过场的人。他在祖母家看阿里时感受到的那种能量,变成了他对现场体验的执念。他第一次被压在柔术垫上感受到的谦卑,变成了他理解拳手的入口。

这些判断在当时都没有数据支撑。200 万美元买下一家没人要的公司,靠的是洛伦佐和他在柔术垫上滚了几个月之后形成的直觉。

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他对“负面”的态度。Power Slap 被骂得比当年的 UFC 还狠,他的反应是我拿它当早餐吃。这里面有嘴硬的成分,也有别的。他早年被 Affliction 的股东天天发短信威胁要杀他,被媒体指责消费暴力,被 Spike TV 放鸽子,被起亚无视。在一个长期被主流鄙视的行业里活下来的人,对负面评价的耐受度是被反复锤炼出来的。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他对人的方式。罗根被围攻时他提出辞职,疫情时不裁一个跟了二十年的员工,康纳临阵换人从不加价他就记了一辈子。这些事在商业教科书里不算策略,但在一个高度依赖个人关系和信任的行业里,它们是真正的资产。UFC 最难的那几年,留在他身边的都是这种人。

他还有一层很多人没注意到的能力:把私人情绪转化成产品标准,而且转化得非常彻底。他讨厌的东西,他会记二十年,然后在自己做的产品里一条一条反着来。这种“记仇式的产品感”,比任何用户调研都更细。

如果你只能从这场对话里拿走几件事

  • 先有品味,再有生意。怀特做 UFC 的所有标准,都来自他当拳迷时爱过和恨过的细节。把你对自己所在领域的“爱”和“恨”各列一张清单,那些让你看不下去的地方,往往比任何行业报告更接近机会。
  • 早期别谈工作生活平衡。他的说法很绝对:想着自己安排时间的人,永远不会成功。这话不必照单全收,但要承认它的内核,创业前几年没有休息日,得先接受这个前提再决定要不要开始。
  • 把团队当成核心资产,成本项排在后面。他说自己二十五年做对的一件事是搭团队。判断标准里,简历的分量很轻,这个人是否真的热爱这件事分量很重。罗根免费解说十三场,就是这个标准的极端案例。
  • 别保护你的战绩,去挑最强的对手。这条对拳手成立,对其他行业同样成立。你在什么级别的对手面前赢过,决定了别人怎么评估你。安全的选择会让履历变漂亮,也会让你的故事变得没人想听。
  • 把负面评价当燃料,先确认它不会伤到你。他的判断标准很实用:如果你输了就陷入深度抑郁,那这件事不适合你;如果你被网上几句骂就睡不着,那社交平台也不适合你。先测自己的耐受度,再决定要不要进入高对抗的领域。
  • 给生活留一个固定的感恩时刻。他每周有三四个晚上会开过 Summerlin Parkway 那个弯,看整座城市的灯。不管当天多烂,那个瞬间他都在感恩。这个习惯比任何时间管理方法都更能解释他为什么五十四岁还每天九点半到公司。
  • 想清楚你在合作里最怕对方做什么,然后自己永远不做。他记了康纳一辈子的好,理由只有一条:临阵换人时不坐地起价。这种“不作恶的小事”在长期合作里的价值,往往超过能力本身。

访谈最后,主持人念了一段阿里的话作为收尾:不可能只是小人物挂在嘴边的一个大词,他们宁愿待在给定的世界里,也不愿去探索自己改变它的力量。不可能不是事实,是观点。不可能不是宣告,是挑衅。

这段话放在怀特身上不算违和。一个在 2001 年用 200 万美元买下濒死公司的人,一个被告知 Sphere 那场比赛做不出来的人,一个每天起床都觉得生活要踹他脸的人,信的就是这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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