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8 期·中文精读

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金钱、成功、创业、能源、扑克与幸福

Chamath Palihapitiya: Money, Success, Startups, Energy, Poker & Happiness

投资人谈创业与财富的积累逻辑,以及能源格局、扑克决策与幸福感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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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被父亲赶出家门,去楼下的树上折一根树枝回来。因为接下来要落在他身上的东西,就是这根树枝。

他在树下要完成一套计算:这根枝条有多粗,韧性如何,打到什么程度会断,父亲此刻的怒气处在哪个刻度上。折得太细,会被打回重折;折得太粗,后果更糟。还有那条皮带,皮带扣有一面是凸出来的,如果那一面朝外,落在身上会特别疼。所以他必须记住,哪一面朝里。

一个孩子在那样的时刻掌握的技能,是如何精确校准暴力的强度。

这是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Chamath Palihapitiya)在 Lex Fridman 播客第 338 期里讲的第一件事。他现在是 Social Capital 的创始人兼 CEO,Facebook 早期的核心高管之一,All In 播客的四位主播之一,身家以十亿美元计。他谈起这些往事时的语气,像是在复盘一个已经结束的项目。

那套为暴力校准的操作系统,至今还在后台运行

他先纠正了提问方式。当被问到童年里哪些时刻最艰难,他说这个问题他没办法直接回答,因为在一个由肢体暴力和心理暴力定义的家庭里,人的状态是持续性的高度警觉。在这种底色上,反而是那些安全、被善待的瞬间被刻得格外深。

“你会变成时时刻刻紧绷着的人。”他举了几百个小例子中的一个:走回家门口,推开门,整个人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尽快离开这栋房子。

你走进那栋房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离开这栋房子。(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

这套系统一旦装上,就很难卸载。Lex 问他,那种高度警觉今天还在吗,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分别是什么。

查马斯的回答绕到了更底层的地方。一个孩子在那种环境里学到的最核心的东西,是一句判决:你没有价值。他的推演很直接,如果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孩子,没有人应该经历这些,那么当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只能用“我大概不值得被好好对待”来解释它。

这个结论一旦在童年被写入,成年后所有的行为模式都是它的补丁。

他记忆里最亮的两帧画面,一个汉堡和一块打折的芝士蛋糕

五年级还是六年级,他记不清了,他在自己学校的幼儿园做志愿者,帮忙收拾东西。学年结束时,那位老师带上他和另外两个孩子,去了 Dairy Queen。

他说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餐厅,家里根本没有这个预算。汉堡、薯条、可乐、一杯暴风雪冰淇淋。他坐在那里想:这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非常特别。”他说这话时的重点是后半句:这些东西,绝大多数人都是理所当然的。周末了,或者我今天很忙,带孩子去吃个快餐,太正常了。

第二个画面更具体。家里预算极紧,没有车,他很小就跟着妈妈去采购,学会了找优惠券、挑特价。他们住的地方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Loblaws,每年年底会把芝士蛋糕从七块九毛九降到四块九毛九。父母一年买一次,那几年大概买过六七次。

他和两个姐姐坐在电视机前看新年前夜的庆祝节目,把这块蛋糕切成五份。他说那感觉像拥有了全世界。

幸福的绝对值,跟东西的价格关系不大,跟它离你的日常有多远关系极大。一块四块九毛九的蛋糕能成为一个人四十多年后的核心记忆,是因为它出现在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余量的生活里。

这两个画面还有一层共同点:它们都由别人的善意构成。一个幼儿园老师,一对在极度拮据里仍然记得给孩子买一次蛋糕的父母。他自己总结那段日子:你活在一个高度警觉的循环里,中间被一些极其具体、极其生理性的善意时刻打断。

前三十五年,他把那些记忆关进了隔间

Lex 追问他后来是怎么放下对父母的责怪的。

查马斯说那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前三十五年,他把所有相关记忆隔间化、回避掉,然后转向外部寻找认可。进好大学,找好工作,赚很多钱,用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这类表面的方式向世界证明自己值得被在意,试图填上那个很深的洞。

洞一直没被填上。

我这辈子前三十五年,把那些记忆全部隔间化、全部回避掉,然后拼命去外面找认可。(查马斯)

转折发生在半年之内。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父亲。他说那感觉像堤坝崩了,因为隔间化之所以能运转,靠的是那个提醒你为什么要隔间化的人还在。提醒物消失了,机制也就失效了,他被迫进入一段彻底失序的时期。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反人性的事:给父亲做善意重构(steelmanning)。从父亲的角度,把他经历过的一切重新走一遍,直到能在里面找到同情和理解的落脚点。

做完父亲,他把焦点转向母亲。他意识到母亲并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她当时身心健全,事情发生时她就在那个房间里。于是同样的一套流程,又对她做了一遍。

我从来没有为他们做的事找过理由,但我确实原谅了他们做的事。(查马斯)

他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尽了力。最重要的那件事他们做到了,移民,放弃一切,留在加拿大,两个人一起扒着地面把钱凑出来,让他和两个姐姐有一次机会。

父亲从来没为他的成功鼓过掌,这比打骂更让他困惑

三十五六岁,按任何标准他都算相当成功了。他发现父亲对这些并不在意。头衔、钱、媒体报道,一概不在意。

父亲在意的是另一套东西:他的品格,他对家人好不好,他有没有准备好在这个男人不在之后接管这个家族。

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他说自己以为跑到了终点线,应该有一块奖牌。他对着麦克风讲了一句很轻的话: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反正那就是他的正常。他一直在等一颗金色的小星星,那颗星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他想通了。父亲用自己的方式在道歉,比如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他觉得那是一种非常亲密、非常笨拙的和解方式。这段关系最终被修复了,虽然是在父亲去世之后。

Lex 在这里插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话:如果他们俩都有看不见的裂口,可能在伤害别人而自己不知道呢?

查马斯的回答不留余地。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人,进入成年之后,会把童年那套失序原封不动地注入职场关系和私人关系,直到撞上某种谷底才开始修复。中间的过程是不断升级的应对机制,最终伤害的往往不是自己,是身边的人。

一百件摆在桌上的东西,他试到过第两百件

话题转到钱。

他用了一个很清晰的比喻。假设桌上摆着一百样东西,规则是:幸福在其中某几样里。现实世界的运作方式是,这些体验被一道道天鹅绒围栏隔开,价格越高,看起来幸福越多。

住公寓的人羡慕住独栋的,住独栋的羡慕住更大的,住更大的羡慕有私人岛屿的。开车的羡慕坐飞机的,坐飞机的羡慕坐商务舱的,商务舱羡慕头等舱,头等舱羡慕私人飞机。

大多数人只走到前五六样,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认定,第七到第一百样才是幸福真正所在的地方。

“我试过一百,又往后试了两百。”他说,幸福不在那里。

更多、更好,从来都不是答案。(查马斯)

他引用过一份研究,说不上是否确切,大意是金钱与幸福的相关性在五千万美元附近见顶。研究给出的解释是:到这个量级,你可以有房子,有各种生活上的舒适,家人得到妥善照顾,然后你被迫开始思考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买不到幸福,但它买来一层缓冲,让你能把“幸福是什么”这个问题放大到听得见。

你在一场只有你一个玩家的游戏里。其他所有人都是闯入者。设计玩法是你的责任。(查马斯)

他说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意识到了,人生里的很多决定会完全不同。他自己也经常退回到老路上去:到处问别人,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更喜欢我,我要怎么在你眼里更受欢迎。他说这条路是死胡同,一次都没成功过。

钱是一台放大器,也是一张出狱证明

Lex 问钱的负面作用,比如信任变得稀缺。

查马斯给出的答案更狠。钱最糟糕的地方,是它把你人格的三百六十度完整放大。社会一直在暗示,钱多的人就是更好的人,比钱少的人事实上更有价值,这也是个谎言。但当这种注意力涌过来,人很容易把自己活成一个漫画像。

他紧接着把话说反了。他在硅谷看到的规律是:一个人拿到大笔钱之后,往往会变成他本来就该成为的那个人。善良的人更善良,好奇的人更专注,混蛋更混蛋,吝啬的人更吝啬。面具还在,但社会递给你一张“出狱证明”,外界的期待突然消失了,你开始按最舒服的方式行事。

于是你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出厂设置。

这件事的实用价值在于:它让人可以极快地分类。谁值得你把时间投进去,谁是这场游戏里的负项。

成功本身正在变成那个替罪羊

Lex 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钱会不会让人失去共情能力,既在人的层面受限,也在作为文明分析者的层面受限。

查马斯承认这对很多人成立,因为钱提供了一种很方便的抽象,让人可以不去在意。

他接着引入了勒内·基拉尔(René Girard)的模仿欲望理论。简化版是:所有人都在争夺被社会认定为稀缺而珍贵的资源,推特粉丝、金钱、声望、名气,全都在这个竞争结构里。基拉尔认为,要跳出这个循环,唯一的出口是找一只替罪羊。

他觉得当下正处在这个循环里。仅仅因为一个人成功,就足以让他成为那只替罪羊,用来释放整个世界的张力。他说这个思路有点偏,因为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里有一层自我指涉的意味:一个亿万富翁在解释为什么人们想找亿万富翁当替罪羊,同时也知道自己可能需要被当作替罪羊。他没有回避这一点,只是把话说完:如果你把自己活成一个漫画像,还主动喂进这个结构里,那你什么也没推动。

“独裁者”这个外号,是牌桌上挣来的

他的外号叫独裁者。来源是扑克。

他们的家庭牌局是个混乱的地方,大 ego 云集,旁边永远站着一圈围观的人(rail birding)。总要有人把卫生和规则立起来。他说自己非常在意牌局的公正性,需要一个能开口说“够了”的人。于是他开了口,别人回他:行了你别独裁了。外号就这么来了。

这段插曲跟前面关于钱的讨论接得很紧。规则、公正、让一场混乱的游戏还能继续下去,这些是他在牌桌上主动承担的成本。承担成本的人往往不讨人喜欢。

为什么 Hellmuth 是计算机的解药

Lex 问谁是史上最伟大的扑克选手,查马斯抢答:Phil Hellmuth。他的论证值得完整听一遍。

单挑(heads up)是一对一,是计算机能给出最大优势的位置,因为这是最容易被博弈论最优(GTO)求解的局面。可一旦加入第三个人,计算机推荐的价值会断崖式下跌。

Hellmuth 打了一连串单挑赛,对手基本是排名前二十里的十个人,他赢下了其中九个。查马斯的推论是:他的对手全部是按 AI 的方式训练出来的,而他能赢下九个,说明他在打一套跟 GTO 正交的牌,在 GTO 之上叠了一层人类判断。有些位置按规则应该做 X,他偏做 Y。

他拿国际象棋的 Magnus Carlsen 做类比。Carlsen 有时会走很怪的路子,故意牺牲局面,在某些位置上过度施压,象对马的取舍绕得人头晕。对手被拽出了自己的节奏。有场比赛下到第六步,对手已经找不到任何 GTO 走法,因为棋盘上的局面压根不在规则书里。有人开玩笑说,他大概是在俄罗斯某个酒吧里看过一局 1954 年的棋,背下来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人更强。Daniel Negreanu 也这么说过,他也认同。Phil Ivey,最全面、最冷血、最嗜血的那头动物。他说 Ivey 能看进你的灵魂,让你想喊一句:天哪,别再看我了。

两个人交过手,他的原话是:他把牌局碾平了。

错误减去错误,是扑克里唯一的公式,也是人生里唯一的公式

这一段是整期节目里最值得反复读的部分。Lex 问,被碾压在牌桌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查马斯说这个问题很好,因为扑克可以当作一个微型模型,用来解释别的系统:经营公司,做投资。

先看扑克里什么叫成功。成功就是正期望值。具体拆开:你和我对局,你会犯一堆错,也会打出一堆绝对正确的牌;我也会犯一些错,也会打出一堆正确的牌。你的错误减去我的错误,就是优势。就这么简单。我犯的错比你少,我就赢钱。

换成经营公司。你有一支团队,一份人力资本,有能力在世界上创造东西。但你在把这份资本变成产品的过程中一定会犯错:产品不完全对市场,定价错了,用的人超过实际需要,毛利结构因此变形。与此同时,你的客户面前摆着所有替代方案,那些替代方案也在犯错。他们犯的错减去你犯的错,就是 Google、Facebook、Apple 的期望值。

换成投资。你每买入一样东西,对面一定有个人在卖。他是不是犯了错,当时并不知道。他的错误减去你的错误,就是长期赚大钱的来源。有人在四十美元把 Google 卖给了你,你买了并且一直拿着。他犯了个巨大的错,你没犯什么错,两者之差就是你赚到的钱。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你能对别人的错误做什么?答案是几乎什么都不能。那是别人的游戏。你可以试着影响他,试着搅乱他,理论上甚至可以派人去他公司里搞破坏,但那些都是边角料。

人生成败,归根到底取决于你怎么控制自己的错误。

接下来的推论开始反直觉。控制错误的唯一方式,是大量地犯错。你必须冒险。想把错误数量压下来,就得提高犯错的频率,缩短犯错到修正之间的周期。

他举了找对象的例子。你想要一段深度连接的关系,难道靠不出门约会来实现吗?你得去见人,得把自己打开,得真诚,得允许自己有可能受伤。如果你被伤了,那是对方的错误。如果你不真诚,那是你的错误。后者是你能控制的那一半。

他说生活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拆成这个结构的。

而社会教给你的是:别犯错,我们会评判你,会看不起你。真正做出东西的人反过来理解了这件事:把你送到成功那里的,是犯错的循环速度。犯得越多,错误率越低,因为你观察它们,找到源头,判断它是心理层面的还是认知层面的,然后修掉它。

Lex 追问了一句关键的话:所以你口中的“错误”,其实一直是在跟一条最优路径做比较,那个柏拉图式的 GTO 存在吗?

查马斯的回答很诚实。他说“错误”是个糟糕的替代词,但他没有更好的词。他用这个词,是因为这是大多数人能听懂的词。它真正的名字是学习。

Lex 接了一句:就像神经网络里的损失函数。

这一点值得展开。用“错误”这个词有个副作用,它让人变得保守、回避风险。换成“尽可能多地积累成功”,人反而会去承担风险。同一条曲线,两个词,两种行为。

错误之所以吓人,是因为社会喜欢一套非常简化的边界:谁在赢,谁在输。它奖励那些做传统选择并且成功的人。更腐蚀人的地方在于,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机会真正去犯一个所谓的错误然后失败,因为赛道在起点就被筛掉了。

常春藤没有对照组

他拿名校举了个例子。社会奖励你去常春藤,用一套在他看来并不正确的方式,惩罚你没去常春藤。名校自带一层身份,也自带一种对智力和能力的推定。

问题在于这套系统没有反事实。你不会看到同一个人既上 MIT 又上俄亥俄州立,然后两个版本摆在一起对比,发现其实没差别。缺了对照组,它就不断强化一个幻觉:这里没有求真机制,这件事无法被验证为完整。它只需要告诉你:你必须进来,进不来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所以人只能自己想别的办法,去拆掉这套预设。

没有朋友,是他运气最好的一件事

查马斯说自己高中没什么朋友,只有几个熟人。原因跟前面那套高度警觉直接相关:他为自己的生活感到羞耻,不愿意把任何人带进那个世界,也没法相信自己会被接纳。

这件事有个意外的红利。他没有一个参照系告诉他期待应该长什么样,所以他的期待不由周围的人塑造。他逃进自己的想象里去定义目标。

他住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渥太华,正好赶上电信业的爆发期。NorTel、Newbridge Networks、Mitel、Bell Northern Research,全都是在渥太华郊区建起来的。他读《福布斯》《财富》,看那份富豪榜,然后对自己说,我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他说,也许那些人并不真的是他想成为的人,但那是一条救生索,让他的心智相对完整,因为野心有了方向。

如果他当时有一个好朋友,去过对方家里,见过一个正常运转的家庭,他大概会把那种生活当成目标。他没有见过中产阶级生活长什么样,所以也没有向往过它。

他说父母最好的一年,两个人加起来挣了 32,000 加元。五口之家,那是个很复杂的工程,多数年份大概只有两万多。他从十四岁开始打工。

Lex 问,最糟糕的工作是什么。他说是最糟糕的,也是最好的。十四岁在汉堡王,做打烊班,从晚上六点干到凌晨两点。渥太华紧邻魁北克,安大略省的法定饮酒年龄是十九岁,魁北克是十八岁。他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录音在这里断了,但那个画面不需要补完:凌晨两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快餐店后厨,服务一群从省界另一边过来的、刚刚合法喝酒的年轻人。

把这期节目拆成可以用的东西

查马斯讲的东西有一个共同结构:他很少谈结果,一直在谈机制。树枝的粗细是机制,外部认可是机制,错误率是机制,牌桌上的规则是机制。

如果要从里面带走几样东西,可以是这样几条:

  • 把“我犯了个错”换一种说法,叫“我拿到了一个数据点”。同一条学习曲线,换词能改变你敢不敢下场。真正该优化的指标是犯错的循环速度,而非错误总数。
  • 定期做一次记账:这段时间里,哪些损失是我的错误造成的,哪些是别人的错误造成的。对自己那一栏下狠手,对别人那一栏直接放手,那是别人的游戏,你改不动。
  • 找一个你讨厌或者不理解的人,把他的处境从头到尾按他的逻辑推一遍,直到你能在里面找到同情的落脚点。这不叫为他开脱,这叫把这件事从你的后台进程里清出去。
  • 把生活里那些被别人用天鹅绒围栏隔开的东西列出来,问一句:我真的想要那个,还是我只是被排在它前面的那五六样东西挡住了视线。
  • 钱到手之后,观察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它是一台放大器,不会改造你,只会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放大。想提前知道自己会变成谁,看看你现在在没人管的时候怎么做事就够了。
  • 如果你在一个混乱的局里,做那个愿意开口立规矩的人。代价是被叫独裁者,收益是这场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最后一条留给那句最不像亿万富翁说的话。他这辈子一直在等一颗金色小星星,等一个从没出现的奖章。星星最后也没来,来的是父亲十指交扣的那只手。他花了三十五年才认出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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