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尼·卡明斯:喜剧、机器人、神经学与爱
Whitney Cummings: Comedy, Robotics, Neurology, and Love
喜剧演员聊幽默的创作逻辑、机器人与人工智能,以及神经科学视角下的亲密关系与爱。
惠特尼·卡明斯(Whitney Cummings)有一台机器人,名字叫熊爪(Bear Claw)。它花了六个月做模具,视觉上是她本人的复刻品。问题在于,这台机器人一年前做好,现在已经比她本人看起来年轻了。
这就是她在 Netflix 特辑《Can I Touch It?》里搞出来的东西。她把自己的脸做成了机器人,原本是为了讲一个关于甜点名的笑话:男人总爱用 Cupcake、Sweetie、Honey 来称呼女人,好像女性天生就是甜品。她想说,要叫甜点,至少挑个酷的,比如熊爪。结果这个梗没讲成,机器人倒是真做出来了。
Lex 问她,这台机器人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她给出的答案跟技术关系不大,落点在那些没有麦克风的人身上。
买性机器人的主力,是那些不敢跟真人试的人
她去机器人工厂转了一圈,问了一个问题:买性机器人的都是什么人。她原本的预设跟大多数人一样,一群变态。答案完全相反。
买家里有很多残障人士,很多勃起功能障碍患者,还有很多在探索自己性取向的人。后者是最让她意外的群体。有一批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同性恋,但又不确定,不敢找一个真人去试,怕被拒绝,怕出丑。还有人生活在同性恋仍被视为禁忌的城市,处在壁橱边缘,需要一个不评判、不会转身告诉他任何人的对象。
如果一个有性别特征的性机器人能帮一个人搞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先拿这个试试,那它对这个人是有重要意义的。(惠特尼·卡明斯)
从这个角度,性别机器人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但她同时划了一条线:情感陪伴型机器人、保姆机器人、教师机器人,最好是无性别的。
她的理由是安全问题。她假设家里有丈夫,一个性感的女保姆机器人会让妻子不安。同理,如果第一个机器人医生是男性、第一个机器人护士是女性,那种符号负担会立刻被激活。无性别可以一次性把这些不必要的戏剧性全部拿掉,也降低被人投射、被人拿来当性对象的风险。
太对称的脸反而不像人
熊爪看起来比其他机器人更真实,她的解释有两个层面。
第一层,它长得像她本人,见过她的人会有熟悉感。但第二层更有意思:人的脸是不对称的、有瑕疵的。做拟人机器的时候,很多团队追求对称和完美,结果反而越做越像尸体。熊爪的模具是从她真实的脸上取的,带着人类天生的不对称,即便你不认识惠特尼本人,也会觉得它比那些用通用模板做出来的脸要真实。人类从来不完美,看到完美的东西,本能会警觉。
Lex 对这个话题有他自己的看法。他倾向于让机器人往反方向走,干脆不做人脸。理由是人对人脸太敏感了,尤其是对熟悉的脸。你能瞬间识别出一张脸的细微偏差,即便说不出哪里不对。这种能力在进化上极其有用,用在拟人机器人上就是灾难。他更喜欢语音加想象力,让用户自己脑补形象,剩下的交给想象。
惠特尼从另一个角度补充:这是病原体回避(pathogen avoidance)在起作用。人类进化出一套机制,会本能排斥那些看起来像人但又有点不对劲的东西。可能生病了、可能已经死了、可能带有某种威胁。爬虫脑的部分在喊,别靠近它,别跟它发生关系。她在舞台上把机器人推出来的时候,全场尖叫。成年男性会喊,把那东西拿远点。她知道这只是个玩具,但对方的杏仁核(amygdala)已经被激活。
她顺手把这件事拉到更大的尺度上。机器人至今杀死过几个人?人类之间互相杀死过多少人?几百亿量级的差距摆在那里,而人类每天照旧走进超市,跟一群统计意义上危险得多的同类挤在一起。人对风险的排序,跟真实的风险分布关系不大。
怕机器人是香槟问题
这是整场对话里她最清楚的一个论点。
她说,对机器人存在性威胁的恐惧,本质上是阶级议题。担心 AI 灭世、担心机器人抢走工作、担心算法统治世界,这些焦虑主要集中在富裕的男性群体里。她见过的大多数女性、大多数低收入群体,并不这么想。
一个香槟问题,就是怕机器人。很多人没有医保,担心养不起孩子,请不起家教。你跟我说机器人会杀死我们?(惠特尼·卡明斯)
她讲了自己家里的状况。母亲打两份工,家里请不起家教。如果有一台机器人能辅导孩子写作业、能接送孩子上下学、能充当儿童看护,那对这类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甚至说自己支持监控。原因很直接:她经历过安全事件,知道女性在这个社会上要比男性更多地担心人身安全。有摄像头盯着、有机器人陪着走夜路、有机器人帮忙看家,这些都是降低风险的资源。对男性来说,监控意味着隐私被侵犯。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监控意味着保护。
Lex 接了一句,说这个话题在中国是有真实语境的。很多中国公民,包括普通市民,对监控并不持西方媒体普遍描述的反对态度。他们反对监控被滥用,但认可监控在维持社会稳定上的作用。稳定的社会结构让人能够在规则内建立成功的企业、安全的社交。这个观点在西方主流话语里很少被正面讨论,但它是真实存在的立场。
惠特尼同意这个观察,但她同时划出边界。有些监控是不道德的。比如 Google 从用户鼠标的移动方式里推断出帕金森症的早期迹象,然后保险公司据此上涨保费。比如已经有研究在尝试通过捕捉面部肌肉的微小运动来预测抑郁倾向。这跟保护无关,它把人变成了可以被计算的商品。她主张要把真实的威胁和收件箱里多一封垃圾邮件区分开,不要在后者上浪费情绪和精力。
监控这个话题她还讲了一个角度,挺有意思。她说圣诞老人(Santa Claus)本质上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监控系统。只要跟小孩说,他列了一个名单,时刻在盯着你,孩子立刻就表现好。红绿灯上的摄像头很多都已经不能用了,早就不拍照片了,但只要司机以为它在看,路口秩序就是稳定的。人在被观看的时候,会表现得更像人样。
她甚至半开玩笑地给这一幕上了个注脚。她说,她和 Lex 在录制开始前的聊天,跟录制开始后是完全两个状态。他坐直了,努力显得更有条理,她也努力不冒犯任何人。摄像机一开,人的行为立刻变了。这跟虚伪无关,这就是人类的运作方式。
我们曾看着大象和老虎斗死,那是几十年前的事
Lex 把话题引到动物。他问,一个更好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人应该怎么思考人和动物的关系。
惠特尼的回答冷静到近乎残酷。她说,人类的祖先曾经在竞技场里看大象和老虎互相撕咬到死,曾经看着人类被活活撕开。这距离现在并没有多久。奴隶制曾经是社会公认的正当制度,大量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童工曾经是常态,孩子在工厂里被轧掉手指,需要有人专门站出来才能让它停止。
人类是一个能够迅速麻木、迅速去人性化的物种,并把这件事变成常态。(惠特尼·卡明斯)
她把工厂化养殖放进这条历史线索里。猪的智商大致相当于三岁小孩,会使用工具,情感能力极强。我们在叙事里把它们定义成猪、脏、乱、培根。总有一天,后人回看今天,会为这件事感到羞耻,就像我们今天回看奴隶制和童工一样。
但她同时承认这是精英主义的批判。因为便宜,一个巨无霸汉堡两美元,一顿健康餐十美元。很多家庭根本没有奢侈去思考吃肉这件事。把所有人的道德责任都平摊到个人选择上,是一种伪善。真正的问题在制度和产业结构里,把矛头对准穷人晚餐的汉堡,只是换了个方向自我安慰。
她的结论是:人类不自知地走在一个自己造的轨道上。我们曾经靠杀动物吃动物活下来,现在杀动物吃动物正在慢慢杀死我们。多巴胺系统一旦被激活就停不下来,节制这件事,人类到现在还没进化出来。
Lex 在这里补了一个他自己的期待。他说,他对机器人的最大希望,是它们能帮人类共情。意识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如果机器人能让人类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存在也会受苦、也有体验、也能被折磨,那么机器人就完成了一件事,这件事动物在过去的几千年里没能完成。
惠特尼接得很自然。她说,她见过人对人、对孩子、对任何物种,都没有像对机器人那样表现出 compassion。因为机器人不会评判你,不会出轨,不会撒谎,不会伤害你。她在机器人主人的论坛上蹲了八个月,看到的情绪核心是:在这里我可以做自己。
共依赖:无法忍受别人不舒服
这也是她给自己贴的一个标签,而且是主动提的。
共依赖(codependency)最准确的定义,是无法忍受别人的不适。你在酗酒家庭长大,在精神疾病患者身边长大,在混乱里长大,有个自恋的父母,你的神经系统就被重新布线了。你会去讨好人、担心别人、追求完美、踮着脚走路、变形自己以适应他人。(惠特尼·卡明斯)
她说这不是只在恋爱关系里发生的东西。它会影响你做老板的方式,影响你在网上的行为,影响你在公司里的沟通方式。有人给你留一条负面评论,能把你搅乱两个星期。共依赖和饮食失调、其他类型的成瘾都有相关性。
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对机器人这么有兴趣。你不用在机器人面前踮脚走路,不用猜测它的情绪,不用担心哪句话会踩到它。共依赖患者对他人的需求和情绪过度敏感,这在日常生活里极度耗电。只是商量去哪里吃饭这一件事,就可以演变成一场心理战:你想吃中餐吗,我们不是刚吃过中餐,你为什么生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说。共依赖者活在一个万事皆有含义的世界里。
她还有一条共依赖格言:完美主义导致拖延,拖延导致瘫痪。她说她一直没做播客,正是因为担心做得不够完美。Lex 补了一句,说这种过度敏感恰恰是做访谈节目的天赋,因为你会一直去揣摩对方的视角。这就是 Terry Gross(NPR 主持人)的路径。
父母的两次中风,教会她关于大脑的一切
她这一生都在跟偏头痛打仗。眼型偏头痛,厉害的时候一只手臂开始发麻,双侧视野的左侧看不见东西,看到页面上的文字但认不出来,只剩符号。有点像一场迷你中风。
她跑过很多医生,包括世界顶尖的神经学家。最好的神经学家也只是承认:我们不知道。这种痛到极点的病症,医学到现在也说不出源头。她被这件事迷住了。她去尝试各种另类疗法,甚至在耳朵上打了一个穿孔,说真的有效。
然后是父母的两次中风。她 28 岁那年,父亲中风,母亲也在另一个脑区中风。整个家庭的治疗方案、康复决定,都落在她身上。她开始每天跟神经学家一起工作,去研究父亲的左臂为什么动不了、右腿却能动、为什么左视野看不见。她开始了解大脑的哪个区域负责什么,然后去做一件很难的事:把父母中风后的行为跟针对她个人的攻击区分开。
母亲的中风主要影响了额叶,人格大变。情绪化、过度控制、忘事。她弟弟后来得了病毒性脑炎(viral encephalitis),脑内感染。她之所以能相对冷静地应对这些事,是因为她知道大脑的哪个部分出了问题、对应的行为为什么会出现。知道机制,并不会让痛苦消失,但能让人不再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家里的成瘾和精神疾病史也很重。边缘型人格障碍、精神分裂症、物质成瘾,她都有亲密的人在里面。这逼着她去理解一件事:这件事跟意志力无关。这些人的多巴胺受体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稳定抓住多巴胺,前额叶发育不全。学会这一点之后,她对那些她爱着却戒不掉的人,才开始能够去爱。
激情是一种毒品
Lex 抛出一个问题:共依赖、过度的依恋、那些不该依恋的人身上的执念,真的是坏事吗?社会说是坏事,但激情本身呢?
惠特尼的回答分两层。
第一层,激情里包含大量的神经化学物质。肾上腺素转化为多巴胺,加上投射、加上电影里看过的模板、加上对自己创伤的识别。她自称是成瘾型人格,对她来说,很多时候激情的感觉就是:这会出问题。我们被教育说激情等于灵魂伴侣,但多少次激情的连接最后是一场车祸?
第二层,她给激情加了一个更硬的区分。真正的判断标准是:这件事是不是你能选的?如果能选,激情很好,像披萨,两小时美味,然后就可以很久不再想起。如果不能选,如果你被它吞掉、开始做烂决定、前额叶被遮蔽、整个人只被多巴胺驱动,那么这就是毒品。区别在于这件事是你主动选的,还是你被它吞掉的。
Lex 在这里反对了一下。他说现在整个文化都在追求健康生活方式、平衡人生,这本身值得怀疑。从心理学角度看,有一种人生是高飞然后坠亡,27 岁结束;也可以是一种可以理解的人生。他见过奥运选手,最辉煌的时刻都在 20 出头,之后的人生就在一种准抑郁的雾里度过,因为再也回不到那种神经化学物质的峰值。
惠特尼接受这个论点,但补了一句。她说自己是 12 步程序的参与者,第三步里有一句话:不存在被浪费的时间,一切发生都有其必要性。这句话在字面上并不成立,它的功能是让人不苛责自己、不为过去的错误过度悲伤。她真正想说的是,按她的标准,一个人应该决定什么让自己晚上睡得着。对她来说,那个标准是尊严和体面。
社交媒体上你永远算不出自己的排名
这是她给出的最直接的一个自我诊断。她承认自己对社交媒体成瘾,并且用成瘾的标准来定义:已经不再是选择。
有时候我开车,手会自动伸向手机。我可以把它放下,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一旦这么做,我就变得烦躁、易怒、不满。这就是成瘾的定义,对吧。(惠特尼·卡明斯)
她认为问题的核心是,人的大脑天生要算出自己在群体里的位置。走进一个房间,你会立刻识别出谁是最有权的人,然后决定怎么跟对方打交道。这是社会动物的本能,用来保证生存。社交媒体把这件事彻底搞坏了。你的参照群体从几十个人变成五亿个人,排名算不出来了。大脑一直在问:我在哪?我排名第几?而算法不断在你眼前推送那些比你更成功的人。相对位置永远不明,神经系统永远处在悬空状态。
她对 Twitter 离开过六个月。她说,那次离开的原因跟政治有关。上一届大选之后,要在 Twitter 上被读到,你必须选边站。而选边站的结果是一半人讨厌你,一半人喜欢你,最后算下来什么也没得到。对她来说,最优的商业策略是直接不参与。
她现在的方案是把一部分社交媒体外包给公司,一部分交给熊爪机器人来做。她说熊爪也能承担一半的内容,因为她不想让观众对她本人厌倦,也不想发重复的东西。自己拍机器人比自己做节目省力,而观众还能看到一些新鲜的东西。
她补充了一个对自己敏感性的解读。她对自己容易受伤这件事有过怀疑,但现在她把这件事看成双刃剑:这种敏感是她能写出好段子的原因,也是她能敏锐捕捉反馈、把笑点改得更好的原因。关键不在于把敏感消灭掉,而在于训练一种肌肉,知道在什么时候让它是超能力、在什么时候让它变成障碍。
爱是愿意为一个你想杀的人去死
这是她一段特辑里的定义,Lex 说这个定义会跟他很久。
她自己在对话里扩展了一下。她说,爱里包含恐惧、不安全、渴望、愤怒,这些都不是爱的反面。她从小看到的只有风暴式的关系,所以她对关系应该长什么样没有预设。她比较确定的是,爱必须是每日的行动,不是一个拿到终身职位之后就可以任意挥霍的状态。十年之前说过我爱你,不代表十年之后可以随便糟蹋。
她说她甚至认为爱应该是有条件的。这个观点听起来比较冷,但她的逻辑是:如果不设条件,就退化成一种被动的、可以任意践踏的承诺。她把这个观点表述得非常干脆。
她还给了一个更务实的版本。她说爱是一个商业决策,用好的意思来理解。真正稳定的关系是,当对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会被消耗、不会焦虑、不会担心。你可以去工作、可以专注、可以做最好的自己,而不需要被关系一直分割注意力。那种安静、稳定、无聊的关系,恰恰是让人能在事业上冒风险的前提。
Lex 在这里引了一句福楼拜(Flaubert)的话,大意是:在私人生活里做一个无聊的人,你才能在职业生活里保持暴烈和冒险。惠特尼认同。她说她认识的最成功的人里,很多人恰恰是有稳定婚姻和孩子的人。无聊不是反面,无聊是宁静。宁静让人能把能量放在真正创造价值的地方。
我们造的一切,都是恐怖管理
节目最后,Lex 问她,思考过自己的死亡吗。
她说,父亲几年前去世了。当近亲离开,一切都会变得非常清晰:人都是一粒尘埃,只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一段有限的时间。
Lex 继续问,那你认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给出了这期节目里理论性最强的一个回答:恐怖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她说,父亲去世后她迷上了这套理论,它帮她解释了很多事。人类是唯一知道自己会死的动物。为了不被这件事压垮,人发明了奖项、成就、游戏、宗教、机器人,一堆用来分心的东西。
这套理论的核心是:人大多数时候处于一种僵尸状态。上班、上学、宗教、足球、恋爱、结婚,一件接一件推着往前走。大多数人并没有真正清醒。这跟想不想无关,清醒地活着意味着每天都要面对自己的必死性,面对自己可能随时死掉这件事。人类在食物链顶端只是表面的,前提是你有房子、有枪、有机器。如果徒手走进森林,比人类小的动物都能杀死人。
惠特尼最终把这一整套理论收敛成一句话:人做的一切,包括喜剧、包括机器人、包括爱,都是在管理这份恐惧。
我们造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是在管理我们知道自己会死这件事。这就是恐怖管理。(惠特尼·卡明斯)
Lex 用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收尾:他非常期待看到她的恐惧在未来几年会创造出什么。
给读者的行动清单
- 把自己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重新审视一遍。判断的标准跟用了多久无关,关键是你停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会变得烦躁、不满、坐立不安。是的话,那就是成瘾,需要处理的优先级高于优化使用时间。
- 在社交媒体上不要试图算自己的排名。参照群体超过一定规模,这件事在神经层面就是不可能的。定期检查你在关注谁,尤其是那些和你工作性质接近、但整体位置比你高的账号,它们是持续消耗的来源。
- 把真正需要敏感的部分和不需要敏感的部分分开。敏感是创作的天赋,在创作里它是超能力,在评论区和私信里它就是折磨。训练自己在这两个场景之间切换。
- 如果你身边有重要的人陷入成瘾、精神疾病或脑损伤后的行为改变,先做一件反直觉的事:去查大脑的哪个区域负责哪件事,然后再去面对那个人。理解机制不会让痛苦减少,但会让你不再把对方的行为当成针对你个人的攻击。
- 重新审核你对新技术的恐惧。问一个问题:这份恐惧是真实的吗,还是参照系和我完全不同的人在替我设定了恐惧的对象。香槟问题和救生问题是两件事。
- 把爱当成每日行动,别把它当成一次性的贵族头衔。判断一段关系健康不健康的实用标准是:当对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否能做最好的自己,还是被持续消耗。
- 如果你对 AI、机器人、自动化有强情绪,花一点时间去看那些真的需要它的人:残障人士、请不起家教的家庭、需要手术却请不起医生的人。你会重新校准恐惧的分贝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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