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 期·中文精读

托尼·法德尔:iPhone、iPod 与 Nest

Tony Fadell: iPhone, iPod, and Nest

iPhone 与 iPod 背后的硬件设计者讲述产品打磨、与乔布斯的合作以及创办 Nest 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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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年的苹果,市值四五十亿美元,美国市场份额大概 1%,公司背着债,比尔·盖茨掏钱救了它一命。迈克尔·戴尔在公开场合说,与其这么耗着,不如把公司关了,把钱还给股东。

就在这一年,一个从外面请来的承包商把自己关了六个星期,反复验证同一件事:一台能装进口袋、装下一千首歌的播放器,到底能不能被造出来。

这个人是托尼·法德尔(Tony Fadell)。他后来参与做出了 iPod、iPhone 和 Nest 恒温器。在这期两个多小时的访谈里,他把这几件事背后的决策逻辑、人事纠葛和很难复制的运气,一件一件拆开讲给 Lex Fridman 听。

一、一个外人,六周,一台从计算器上拆下来的 iPod

法德尔当时在苹果的身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外部顾问。整个项目在内部知道的人只有四个,他不能从公司里拉人帮忙,也不能在外面找人商量。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扛。

他的工作方式很像在拼乐高。为了搞清楚这台机器最小能做到多大,他跑去买了一大堆计算器和数码相机,拆开,把里头的液晶屏取出来,几种尺寸摆一排。电池同样横向比较:五号、七号、锂离子、镍氢,各自多大、多重、能给多少续航。存储、处理器方案、FireWire 接口、耳机口的结构,全部做成模块,在桌上拼。

因为当年 Mac 上没有够好的绘图工具,他用的是一台 PC,跑 Visio 和几个 3D 软件。数字算完还不算完,他最后做了一批泡沫模型,把自己祖父的钓鱼铅坠塞进去配重。这样拿在手上的分量接近真实。

你打开再关上一辆车的车门,听到那个「砰」,你会觉得这车扎实、像个真东西。换一辆轻飘飘的车,声音是「叮」,你就会怀疑它安不安全。设备也一样,不能让里面空荡荡的,质量的分布得对。

这句话值得停一下。产品的手感可以被设计,而且设计它的方法非常土:拿铅坠塞泡沫,反复拿在手里掂。

去见乔布斯之前,他还得先说服自己。一旦端上去的东西是虚构的,他的可信度就没了。六周里他没怎么睡,同时把市面上所有 MP3 播放器买回来拆了一遍。

汇报的方式也有讲究。有人给了他一条建议:准备三个方案,把你不喜欢的两个放前面,你真正想要的那个放最后。乔布斯会把前面的全毙掉,然后你们才能认真谈最后那个。最后胜出的方案,是一块 1.8 英寸硬盘配一块小屏幕,也就是后来大家熟悉的那个 iPod。

二、给乔布斯讲「为什么」,别给他讲「是什么」

关于乔布斯,法德尔给出的定义很具体:

他批评的是作品,不是人。至少不会当着你的面评判你这个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常识,做起来极难,因为人在被否定作品的时候,本能地会觉得自己被否定了。而乔布斯那种不留余地的推动方式,会让这个界限变得特别考验人。

iPhone 正面从塑料改成玻璃,是访谈里讲得最完整的一个案例。

一开始团队反复讨论过玻璃和塑料,最后集体落在塑料上。理由很实在:玻璃会碎,手机是要天天塞在口袋里、随时可能掉地上的东西,做一个易碎品太冒险。2007 年 Macworld 上第一次亮相的那台「耶稣手机」,正面就是塑料。当时机器被锁在玻璃罩里,观众只能看不能摸。但有经验的评测人隔着一层玻璃就问:那是塑料?

然后乔布斯换了个问法。他从材料学绕开了,谈的是责任归属:如果用户把手机放口袋里,被钥匙和硬币划出细纹,这属于设计问题,是我们的错。如果用户手滑摔了、裂了,那是用户自己的事,他不太会来投诉。

这一下性质变了。同样两种材料,一种的风险由公司承担,另一种的风险由用户承担。团队听完立刻理解了,全员转向玻璃,六月就要交付。康宁被拉进来一起赶。

这个故事的重心,落在决策卡住时怎么破局。团队往往缺的不是数据,缺的是一个能让人心里踏实的框架。换框架比换材料管用。

同一个阶段还有两个典型的「观点决策」。

第一个是键盘。当时黑莓是全美第一的生产力通信设备,外号 Crackberry,意思是用上就戒不掉。市场数据明明白白指向物理全键盘。乔布斯的判断是:我们做的这个设备,要放全屏视频、要全屏浏览网页、要跑一堆自己的应用,屏幕不能被一块键盘长期占掉一半。这个判断在 2007 年没有任何数据支持,纯粹是观点。

第二个是 SIM 卡槽。乔布斯一开始说不要卡槽,要做纯粹的机器,Jony Ive 当场附和。团队的反应是这不行。乔布斯的追问是:那为什么 Verizon 有些机型就没有卡槽?于是产品市场、用户调研、工程三方回去拉数据,把全球各地运营商对 SIM 卡的依赖程度、趋势全部摆出来。数据推翻了观点,卡槽留了下来。

法德尔对这两件事的总结很干脆:V1 阶段,凡是革命性的东西,全是观点决策,你手上没有数据。等到 V2,你才有数据去修正 V1 的观点。而大部分公司之所以做不出新东西,是因为它们把观点决策硬转成数据决策,好让拍板的人不用担责任。管理咨询行业干的正是这个活:把决策权外包出去,出事的时候可以说不是我的错。

三、「专家」是产品团队里最危险的一个词

访谈里有一段特别生动。法德尔早期折腾 iPod 的时候,要把 IDE 接口从硬盘上「骗」过来热切换:这台机器有时候是移动硬盘,有时候是 MP3 播放器,中间得让硬盘以为自己一直在跟同一个主控说话,不能重新枚举。他自己做了原型,跑了好几天没出问题。

为了保险,他去找苹果内部负责大容量存储的专家,把方案、指令序列、切换逻辑全画在白板上,想请对方挑毛病。

专家听完说:这永远不可能成功。然后转身走了,连原型都没看一眼。

Lex 听完哈哈大笑,说自己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事。他当年找人看这个录音室的声学,对方一进门就开始讲反射、讲窗帘挡不住、讲一堆术语,最后报价十万美元的改造方案。Lex 说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大的坑、有没有低成本的修补办法,你犯不着告诉我这个房间不合格。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是:被问到的人只回答了「怎么做」,没人回答「为什么做」。房间是用来录播客的,用不上按母带处理标准来做;那块硬盘只需要在两种状态之间稳定切换,不需要在理论上无懈可击。

法德尔的结论是,专家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他们太擅长「是什么」。你去问一个专家,他会给你规格、参数、测试报告,然后告诉你这在规范上不行。V1 阶段真正稀缺的,是能理解「为什么」、并且愿意把「是什么」往「为什么」上凑的人。

所以他面试时问的第一个问题从来不涉及你会什么,他要听的是另一件事:

你想学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筛掉了另一类人。如果有人上来说我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你雇我就是雇了这个专业,法德尔会直接否掉。理由很直白:我们现在做的事以前没人做过,你也不是专家,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带着专家心态进来的人,会在团队最需要开放的阶段把门关上。

四、混蛋分两种:为自我,和为使命

《Build》这本书里有一章标题就叫「混蛋」。法德尔的分类只有一条主线:这个人是被自我驱动的,还是被使命驱动的。

被自我驱动的那一类很好认,往上爬、把人往下按、把人往边上推,无论是对外攻击还是冷暴力,中心都是自己。

被使命驱动的那一类难认一点。他们对细节极其较真,会一直推你,会让人当场难堪。但他们的较真有选择性:并非所有细节都管,只管那些最终会落到用户身上的细节。

被这种人推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是防御,因为对方把你推出了舒适区。法德尔说,乔布斯推人的时候,往往自己也不知道全部细节,但他能从团队的脸上看出来:这帮人心里在想「大概能做,但是风险很大」。于是他会说,把风险列出来。列完了,他说,这些风险我愿意承担。

关于底线,法德尔划得很清。他说你可以情绪激动,可以语气很重,但你不能给一个人贴标签。像「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这种话,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团队里。原因有两层:一是这句话评判的是人,对作品本身没有讨论价值;二是团队里总有人没有你那样的心理厚度,他们看到这种话被说出口而没人制止,就会认为这是被允许的方式。

作为领导者,破例之后必须当众道歉。这本身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访谈里还有一段关于乔布斯的负面观察,法德尔讲得很坦诚。团队提一个好想法,乔布斯的反应通常是否定或者沉默。二十四小时后,他会带着轻微修改过的版本回来,说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次数多了,大家会交换眼神,然后心里那点想提案的冲动就没了。

法德尔说自己后来刻意往反方向走:团队里有人提出好想法,一定要当众点名,说这个想法很好,我们沿着它往下做。哪怕现在做不了,也要说清楚为什么现在做不了。被认可过一次的人,下一次会带更好的东西来。而长期得不到正反馈的人,会停止贡献。

他自己承认也会情绪化,也会直接说某个想法很糟。但他会确保同一个人的下一个好想法得到明确的肯定。评价的指针必须两头都动,只往一边摆,团队就学会不说话了。

五、iPhone 是三个项目焊在一起的结果

iPhone 的起点其实是一次失败的合作。

当年手机厂商开始加摄像头、加彩屏,容量也在涨,眼看就要把 iPod 的功能吞掉。苹果的第一反应是合作:跟摩托罗拉一起做一款能连 iTunes 的手机,也就是 ROKR。结果是灾难。两家公司文化完全不同,对方派来的工程师水平也不行。乔布斯在台上发布这款产品时,据说讲了一两分钟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

合作这条路断了,结论很清晰:想保住这条命脉,就得自己下场做手机。

当时苹果内部同时有三个项目在跑。一个是 iPod 加手机,滚轮加拨号,本质是把电话塞进 iPod。一个是全屏 iPod,用虚拟滚轮、单点触控,为的是在 iTunes 上卖音乐视频和电影。第三个项目在别的团队,是给 Mac 平板做的多点触控技术,问题是当时根本没有为平板改过的软件生态,先做平板等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三件事各自都有致命缺陷。滚轮没法做数据输入;全屏 iPod 缺一个真正的通信模块;平板缺应用。把它们拼起来,正好互相补位。

拼出来的操作系统,法德尔的原话是「弗兰肯斯坦」。它跟 Mac OS 的关系已经远到不能叫改一改了:大量底层驱动、通信代码从 iPod 那边搬过来,Mac OS 被大幅裁剪、塞进新代码,再把新写的部分缝上去。它是一个全新物种。

值得一提的是发布会的呈现方式。「一个 iPod、一个电话、一个上网设备」,然后再说这其实是同一台机器,这在营销教科书里是被明令禁止的懒惰写法。法德尔说,这段词乔布斯在内部讲了整整一年,每天讲,看每个人的表情,找外部信得过的人听反馈,改,再讲。上台的时候,它已经是一出排练了十年的百老汇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段演讲难以复制。大家看到的是台上的即兴和戏剧性,看不到的是台下上千次的试讲和修改。

六、Nest:产品之外,还得重造一条渠道

Nest 的难点,法德尔说得很清楚,离产品本身很远。

第一个难点是让人开始在意恒温器。这个品类长期处于无人关心的状态:没人自己挑过,没人自己装过,大多数人根本不会用那些复杂的定时编程,最后就是把它塞在走廊角落,每个月照单付钱。它是一件被彻底忽视的东西。

这里的破局方法是他在书里写的一个词:怀疑病毒。当一种痛被习惯掉了,你要做的首先是把他拉回那个具体的、有身体感受的瞬间,让他重新感到不舒服。深夜被冻醒、账单又涨了、在墙上那个小盒子面前站了三分钟不知道该按哪个键。先唤起痛,止痛药才有意义。

第二个难点更麻烦:渠道被锁死了。

恒温器这门生意在美国长期是安装工的生意。房主没有价格透明,也没有选择权,装什么由上门的人决定。品牌方控制渠道的方式很直接:给安装工返点,卖够量就送夏威夷旅游。大品牌和 Home Depot、Lowe's 签的合同,让别的品牌根本进不去货架。

所以 Nest 要做的,除了造一个好产品,还得同时重建一条渠道:直接面向消费者卖、把安装做成普通人能自己完成的事、再想办法挤进线下零售让人能摸到实物。这三件事里任何一件失败,产品都到不了用户手里。

渠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往往被低估。一个产品能不能成,经常取决于它有没有一条能走通的路,跟它本身有多好关系没那么大。

关于 32 亿美元卖给 Google,法德尔讲了决策逻辑。他们在四个月里跟 Google 一起工作,先谈的全无关价格:品牌怎么保留、团队归谁、知识产权怎么换、预算怎么给。因为 Google 本来就是股东,价格区间双方心里都有数。

真正的动机是平台。Nest 想做的不止是几个硬件,是一个家庭设备的平台。而这个平台需要三到四年、几亿美元。同时他见过太多次同样的剧本:小公司高调宣布要做平台,几家巨头接连放话说我们也在做平台,开发者吓跑了,平台就没了。他要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先把牌打出去。

这段自述里有清醒也有无奈。一家做出爆款的公司,最终还是要回答「谁来供养下一个三年」。

七、做平台之前,先做一个好 App

顺着上面的话题,Lex 问了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今天还能不能挑战那些巨头。

法德尔的回答可以概括成两句:

能,但别在它们的地盘上打。

世上没有「我要创办一家平台公司」这回事。谷歌一开始只是解决搜索,苹果一开始只是解决个人计算,都是先做出一个极好的应用,然后才有资格长成平台。Spotify 是播放器长成平台,微信是聊天工具长成钱包、外卖和出行入口。它们都从巨头没在意的缝里长出来,长到一定程度,巨头再想按已经按不住了。

八、点子会追着你跑

关于怎么判断一个想法值不值得做,法德尔给了一个很实用的三段式:痛、止痛药、超能力。

痛是真实存在的、具体的、身体层面的。止痛药是把这个痛消掉。超能力是消掉痛之后多出来的那部分,用户本来没期待,拿到之后觉得自己变强了。

用这个框架看 iPod:痛是随身带着一千张 CD 出差打碟,止痛药是把它们塞进一个口袋,超能力是你可以随时随地听任何一首你想听的歌,不用提前挑。

用这个框架看 Nest:痛是每月交钱却不知道钱花在哪,止痛药是自动学习你的作息,超能力是你在外面掏出手机就能看到家里的温度。

他还讲了自己判断一个想法是否成熟的方法,很多工程师的做法正好相反。他说自己会先跑开,把想法搁置,去找它的问题。跑开之后如果它一直追着你,几天后你突然想到怎么解决某个障碍,或者在跟别人聊天时又绕回它,那就说明这个想法是活的。跑到最后它变成一个黑洞,把你吸进去,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了。

关于产品定义,他给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方法:像写电影 treatment 一样,在产品开发的第一天就把新闻稿写出来。

大多数团队的顺序是先做产品,做完了把市场部叫来,说你给它编个故事。市场部问,用户为什么需要这个?没人答得上来,因为产品是一堆「是什么」堆出来的,从头到尾没人问过「为什么」。于是市场部编一个故事,产品交付时对不上,一场空。

正确的顺序是反过来的。第一天就写清楚:卖给谁、解决什么痛、价格多少、有哪几个功能、凭什么让人信。这份稿子就是开发过程中的标尺。中途有人想砍功能赶工期,或者想加功能显得更值,都可以拿这份稿子对一遍:这么改,还是我们当初承诺的那台机器吗?做完之后,也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来判断「完成了没有」。

顺带他还区分了几个经常被混为一谈的职能。公关、社交、创意、激活都属于营销传播。而产品营销或者产品管理,代表的是用户的声音,坐在每一个会议里,防止团队跑偏。这个岗位极难招,因为他不带任何人,却要跟工程、设计、销售、客服全部建立信任,还要能替用户站在别人的鞋里说话。

九、几件关于人的事

访谈后段,Lex 问了那个「俄罗斯问题」:你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

法德尔的回答是十五年内换了十二所学校。永远是那个新来的孩子,永远是那个抱着电脑的怪人,永远是那个在课上问出好问题、结果让全班作业变多的人。父母上班,钥匙挂在脖子上,放学回家一个人。想联系远方的朋友,得靠拨号上 BBS,或者想办法破解 MCI、Sprint 的长途码,才能打得起电话。

第二段黑暗是 General Magic 结束的时候。那家公司做出了十五年后的 iPhone,然后彻底失败。他说自己当时身心社交三方面都不健康,把每一分钟每一盎司都投进去了。公司垮掉以后,他手上什么都没剩下,花了很久才把自己修回来。

从那以后他学到了一件事,关于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在他看来,平衡的要点落在别让思考在凌晨三点发生。每周是不是工作三天并不重要。大部分人的疲惫来自反复在脑子里记挂着同一批事,如果能随手把它们写到纸上、丢进工具里,脑子就可以空出来,第二天再回来处理。

关于死亡,他说自己不信神,但他相信灵魂。灵魂没有飘在空间里的形态,它留在别人身上,通过你带过的人、你改变过的人、他们后来讲的故事继续存在。比尔·坎贝尔已经不在了,乔布斯已经不在了,但他们让他变成了更好的人。

访谈的这期播出前后,iPod 产品线在卖了二十一年之后正式停掉了。法德尔说,产品是容器,容器会消失,但当年那些人在里面感受到的东西还在。

关于人为什么在这里,他给的答案很短:我们天生好奇,我们天生要给事情找意义。就这么简单。

可以带走的东西

这期访谈信息量很大,但真正能落到手上的,其实是几条可以直接用的做法。

  • 写产品定义的时候,第一天就把新闻稿写出来。写清楚用户是谁、解决什么痛、凭什么信、卖多少钱,然后把它当成开发全程的标尺。中途每砍一个功能、每加一个功能,都拿它核对一遍。
  • 判断一个想法值不值得做,先跑开。如果它几天后自己追回来,而且你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解决它的障碍,那就值得做。如果你跑开就忘了,那它本来也不重要。
  • 汇报方案时准备三个,把你最不想做的放前面,最想做的放最后。同时把风险列成一张明白的清单,让拍板的人自己说愿意承担哪一条。
  • 决策卡住的时候,先换框架再换方案。iPhone 从塑料转玻璃,转折点是一次重新定义责任归属的讨论。
  • 别把观点决策伪装成数据决策。V1 阶段没有数据,承认这一点,讲清楚为什么这么选,比找一份报告背书更可信。
  • 面试或者挑工作时,先问自己想学什么、想跟谁学,再看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挑团队,不挑 logo。
  • 对团队里好的想法,当众点名。对不好的想法,讲清楚为什么现在不行。别只让指针往一边摆。
  • 把脑子里悬着的事情写下来。写下来的目的是让它在凌晨三点不再来找你,记录下来只是顺带的收获。

最后留一句法德尔自己的话。他说一起做事最妙的地方,是一群人并排走着,一边低头看脚下的路,一边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总有人看得见你看不见的东西,而你也看得见别人完全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别以为干活就是把自己关进一个房间里。很大一部分工作,是跟你的团队一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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