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 期·中文精读

香农·柯里:德普与希尔德庭审、婚姻、约会与爱情

Shannon Curry: Johnny Depp & Amber Heard Trial, Marriage, Dating & Love

心理学家回顾德普与希尔德庭审中的心理评估工作,并延伸谈婚姻、约会与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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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登记处应该挂一块牌子:你马上要签一份为期五十年的合同,而签名的时候,你正处在药物影响之下。

临床与法医心理学家香农·柯里(Shannon Curry)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里就是这么说的。她研究创伤、暴力和亲密关系,2022 年 4 月因为在德普诉希尔德案中出庭作证被全世界认识,那次作证持续了几个小时,全程电视直播。她评估的是安柏·希尔德的心理状态,讲的是复杂的精神病理学概念,讲得清楚、克制、有说服力。这次她坐下来聊的是另一件事:人类明明进化出了一套寻找配偶的机制,为什么用它来经营一段要持续半个世纪的关系,结果会这么糟。

恋爱前六个月,你处在化学物质的洪流里

柯里说,刚坠入爱河的时候,人体内的多巴胺、内啡肽、催产素一起涌上来,那种状态和海洛因的快感在神经机制上高度接近。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魔力,你说不清他哪里好,但就是什么都好。

这种魔力有个更朴素的名字:新奇感。就像出门旅行,你完全在场,对另一个人的每个瞬间都保持高度敏感,一朵花、一句话、一个表情都值得停下来看。身体不可能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一直开着这套化学系统会把人耗死。所以它迟早会把音量调低,这是生理设计,不是感情变质的证据。

麻烦在于,我们做的事情和二十万年前没什么不同:找配偶、繁殖、在一起待够长的时间、做很多次爱、生孩子。规则被改了。人类现在能活到一百岁,婚姻承诺要跨越五十年,而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们依靠的是嗑药状态下的感受。

我不会仅仅因为一种感觉,就去签一份五十年的合同。(香农·柯里)

她提到一个让很多人不舒服的事实:如果只看持久度和满意度,包办婚姻的统计结果常常高于自由恋爱结婚的人。这个结果逻辑上说得通。长辈在替你判断的时候,看的是那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被欣赏的特质:可靠、稳定、能扛事、遇到烂摊子不跑。而你自己在判断的时候,看的是心跳。

她举了个很具体的场景。人到七十岁,早上醒来转头看见伴侣,心里想的是"天啊你太性感了",那当然可以,按性感结婚就是了。但你活得久一点就会知道,生活里会出事。可能是一个有特殊需求的孩子,可能是父亲得了痴呆,可能是自己查出癌症。那时候你想回家见到谁?谁会在你趴在地板上哭的时候抱着你说我们一起扛过去?谁会记得你孩子特教老师的名字、知道申请辅助方案要走哪道流程?还是说,这些事都得你一个人来。

五比一:决定关系存亡的是最不起眼的动作

柯里研究关系,最初的动机是想证明真爱存在。她写东西、爱文学、爱艺术,但她同时是个科学家,需要数据。她实践的是戈特曼方法(Gottman Method),由约翰·戈特曼和朱莉·戈特曼夫妇创立。这两个人研究亲密关系研究了五十年,观察过数千对伴侣,把这套东西做成了目前循证基础最扎实的伴侣治疗方法之一。

结论是好消息。热情不必死,人可以在陪伴之外保留激情、亲密和持续增长的欣赏。但需要一套技能。学校不教这套技能,我们改了游戏规则,却从来没学过新规则。

戈特曼团队量化出来的第一个数字是五比一。稳定的、幸福的、健康状况更好的伴侣,正面互动与负面互动的比例大约维持在五比一。

"正面互动"需要澄清。它不包括买花、纪念日大餐、性生活,而是那些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连接邀约(bids for connection)。你想给伴侣看点东西,希望他为你骄傲;你想叫他一起去买菜;你讲了个笑话,希望妻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笑一下。她笑了,这是一次正面互动。她连头都没抬,这是一次负面互动。

负面互动不一定是我骂我丈夫是混蛋。它只是:我有没有和他连上。(香农·柯里)

每个人的邀约方式不一样,这件事必须自己去问、去看。柯里丈夫的门槛低到令人发笑:她起身去倒水的时候,问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就这一个动作,他就觉得被爱着。她自己的邀约是另一套:陪我看完这一集,跟我一起睡,知道我生活里那些人的名字。

访谈里有一段插曲。柯里迟到了几分钟,发短信说"我给你减少了一点压力"。主持人说这条短信让他觉得很特别,因为那是一种暴露:我在乎准时,我在乎你怎么看我,现在我把这个在乎摊开给你看了,这让我变得脆弱。

柯里承认她发完就有点后悔,觉得"天啊我把自己暴露了"。但她接着说,做治疗师这些年最大的改变,是她变得更擅长表达在乎、表达爱、表达真实的脆弱。因为这份工作要求你不断见到人最没有防备的样子。

我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船上。我们都想被在乎,都想被喜欢。有些人会说自己不在乎,但每个人都在乎。(香农·柯里)

有些争吵不需要复盘,只需要一碗对方爱吃的饭

冲突之后怎么收场,比冲突本身更关键。戈特曼管这叫修复尝试(repair attempt)。

柯里有一对年长的夫妻来访者,相处得很好,有自己的系统。吵完架,她出门买菜转一圈,他去木工房干活,回来之后她说一句"今晚想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或者他说"我把你爱看的节目录下来了"。没有人复盘,没有人分析谁对谁错,但"我们还是一伙的"这个信息准确传达了过去。

大部分伴侣做不到这样。大部分人对"被理解"的定义需要语言,需要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也有人做不到是因为神经发育差异,比如一对伴侣中有一方在自闭症谱系上,表达和加工情绪的方式天生不同。判断标准只有一个:什么样的动作能让这个人确信事情被修复了。没有统一答案,只有对这个人有效的答案。

四匹马把婚姻拖向悬崖

戈特曼团队找出了四种行为,预测离婚的准确率高得惊人,他们叫它"末日四骑士"。

第一个是批评(criticism)。抱怨是正常的、必要的,"你怎么又没倒垃圾"是抱怨。"你就是个懒鬼"是批评。差别在于,批评里没有留下"你可能是对的"这个空间,说话的人把自己的视角当成唯一有效的视角,然后替对方下了一个关于人格的判决。

第二个是防御(defensiveness)。找借口、反咬一口、拒绝承担任何责任、拒绝承认对方的感受有道理。没人喜欢承认自己有错,所以这个行为很自然,但它的效果是把问题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更有理的战争。

第三个是石墙(stonewalling)。人被淹没(flooding)的时候会关掉自己。心率升到每分钟一百次左右,前额叶下线,那是负责思考和逻辑的部分,掌管本能的原始脑接管,进入战斗或逃跑状态。这时候人会转身、抱臂、闭嘴、从对话里消失,因为说话看起来毫无用处,说什么都会更糟。戈特曼的研究发现男性石墙的比例更高。

柯里补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她自己也是石墙型。被压垮的时候,她的应对方式就是关掉。这个行为在统计上更常出现在异性恋男性身上,但它跟性别本身没有必然联系,它是被淹没之后的一种自救。知道这一点有用,因为它把"他根本不在乎"翻译成了"他当时的生理状态不支持他继续对话"。

第四个是蔑视(contempt)。批评的加强版,戈特曼管它叫爱情的硫酸。翻白眼、起外号、模仿对方的语气讥讽、从高处俯视伴侣,目的是把对方的腿打断,让对方觉得自己可笑、可悲、pathetic。这是预测分手最准的单一信号。

柯里说,大部分人在关系里都或多或少做过蔑视的事。从翻白眼开始,一旦允许自己"就一点点",那就是一条很滑的坡。

批评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请你爱我"

异性恋伴侣里有一套非常常见的死循环。

女性更常提出议题,所以更常被归到批评那一栏。男性感到被批评,于是石墙。石墙让提出议题的一方更焦虑,于是批评升级。双方都在做自己认为合理的反应,整体却在往悬崖方向走。

柯里把批评翻译了一下:它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请你爱我",是让对方证明他在乎的请求。男性接收到的版本完全不同:我做什么都不对,我一开口只会更糟,那我干脆不说。他缺的其实是一个具体的、能让他做对的动作。

这个转译很有用。同一句话,说的人以为自己在表达需求,听的人以为自己在接受审判。中间缺的那一层,是"我需要你做这一件具体的事",而不是"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反过来也成立。柯里说,你盯着一个人想"这是我见过最奇妙的生物",注意他身上那些细小的细节,就像在动物园里观察一只开屏的孔雀,你会开始看见美的东西,那些烦人的东西会退到背景里去。你越这么看,越能看见值得看的部分。

结婚就是选择接受一个人的这一套缺点,而不是另一套。(香农·柯里)

人会对外部的新鲜感心动,这很正常,爱和吸引力都是情绪,情绪会来。但如果你记得那个新人同样有一整套你结婚后要一起生活的毛病,你会更容易回头看见自己伴侣身上那些真正的强度,看见两个人怎么长成了一棵共同的树。

主持人提到一句话:戴着玫瑰色眼镜的时候,所有红旗看起来都像旗子。柯里说这句话不错,但更值得说的是,玫瑰色眼镜不是幻觉,它是一个选择。你可以主动选择去看。

女同伴侣教给异性恋夫妻的一课

柯里说有个发现让她印象很深:女同伴侣和男同伴侣在冲突讨论里,对彼此更温柔。

她带异性恋伴侣做冲突练习的时候,自己像个裁判,有时候像个滑雪教练。只让学员在小缓坡上转两个弯就喊停,重新搭个架子,因为怕他们冲下去摔得更惨。异性恋伴侣的对话需要她频繁介入、不断重新扶住。

她最近带的一对女同伴侣,两个人跳过了七个步骤,直接进入最高级的阶段:开始商量下次怎么做能让对方好受一点。互相问"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没有议程,没有"你会这么感觉是不是因为你……"这种暗含指控的追问,也没有那种"我早说了吧"的优越感。就是谦逊和开放。

这个差异值得琢磨。它说明冲突处理的质量跟"谁更爱谁"关系不大,跟有没有学会停下来、有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独立且有道理的人关系更大。

主持人问了一个很多人心里都有的疑问:好莱坞电影看多了,会不会觉得那种戏剧性、那种张力、那种摔门而出的激烈,是终身浪漫的必要成分?

柯里说不需要,这是好消息。因为亲密感越强,美越容易被点燃。坠入爱河的过程本质上是对方对你构成一个谜,你一层层揭开,发现每一层都让你喜欢。这些层是无穷的,只是人会偷懒,觉得"我们能聊的都聊过了,他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把录像带倒回童年

戈特曼方法里有几百种干预手段,按当次会谈的问题挑一个。柯里详细讲了处理具体事件的那一种,区别于那种反复出现的永久性分歧。

永久性分歧的目标不是解决。解决不了,也不该解决。目标是理解:让伴侣在你眼里从一个对手,变成一个"他的想法说得通"的人。

具体事件的步骤

五步走下来是这样。每个人先说出自己当时的情绪,愤怒、羞耻、被抛弃、绝望,一个个点出来,不要跳过去。然后讲你的那部电影:如果伴侣的眼睛是一台摄像机,那一段里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脑子里冒出了什么念头,一帧一帧过一遍。

说法很讲究。不能说“然后你进门就开始大喊大叫,跟疯了一样”。要说“然后我看到你走进来,我听到你说了那句话,我心里想的是,完了,今天全毁了”。前者是结论,后者是镜头。

讲完,对方要把这部电影复述一遍,讲完再换过来。

然后是验证。各自从对方那部电影里,挑出自己确实能理解的一块,说出来。“基于你当时看到和听到的,我完全能明白你为什么会是那种感受。”不需要全盘认同,认同一块就够了。

柯里说,她最喜欢的是最后一步。从那天往回倒,一路倒到童年,落在某个具体的记忆上,落在那时候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一组感受。

她说这是整个流程里最美的部分。一个人在讲,另一个人会爬上沙发抱住他。

她给过一个例子。那组感受是:被误解、被冤枉、不被在乎,甚至觉得“你根本不喜欢我”。她问,你最早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答案是整个童年。母亲总把没做过的事栽到他头上,设好局,父亲下班回家一听就信了母亲,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这种信息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下一次争执,他还没开口,你已经能看见那个在客厅里被冤枉的孩子。

原来的循环是:一个人在心里翻检伴侣所有的毛病,越翻越绝望,觉得这段关系无药可救。然后一道光照进来,你意识到,天啊,他当然会对这件事敏感。

问题的形状就变了。它从“我怎么证明你错了”,变成“我以后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有这种感觉”。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在我这里觉得自己被误解、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现代约会的问题在于把新奇当成了合不合适

柯里说,约会这件事,我们做得完全不对。但确实存在一套对的做法。

她推崇心理学家泰斗·希罗(Ty Tashiro)。她讲了自己的经历。那时候她处在一段糟糕的关系里,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心理学会议,坐在报告厅里听希罗讲他那份关于关系满意度和择偶的研究。那段关系里,出门旅行从来都不愉快,一直在吵。她就坐在那儿,旁边坐着那个人。

希罗在台上说,大部分人是在恋爱带来的内啡肽驱动下签下婚姻这份协议的。而已婚人群里,真正幸福的只有大约 35%。

这个数字够低。但希罗没有停在这里。他想知道那 35% 的人有什么共同点,也想知道另外那 65% 有什么共同点。

他找到了几个模式。幸福的伴侣在三个特质上给对方的评分更高。柯里说她特别喜欢讲这个,因为如果你是个能照着说明办事的人,找起来并不难。

第一是尽责性,这个优点会逐年升值

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常被简单理解成善良。但善良可以是个软柿子,软柿子不吸引人。尽责性更接近一种敏锐加在意:收到一条消息,能读出对方在里面放了多少脆弱;能预判你需要什么,然后真的动手做到。

柯里说她丈夫每天早上替她检查闹钟,因为她时间管理烂得可怕。他要确认她设的是合理的提前量,而不是她自己以为够了的那二十分钟。检查完,端一杯咖啡来把她叫醒。

这个细节值得停一下。它里面有三件事:知道对方的弱点,预判后果,动手补上。这三件事合起来的信息量,和“我爱你”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尽责还意味着有动力。一个人整天瘫在那儿是做不到尽责的,因为他没有力气去满足那些他预判到的需求。尽责的人是那个下暴雨时把车绕到大楼门口、免得妻子头发被淋塌的人。

柯里说,跟一个尽责的伴侣在一起,你的爱会随时间增加,因为你一直在感激,一直在欣赏。欣赏是一笔会增值的资产。

你会越来越感激,越来越欣赏这个人,然后你的爱会随时间增长。(香农·柯里)

第二是低神经质,日子里得有一点平静

第二个特质是大五人格里的神经质(neuroticism),要低。

这里得澄清一下。低神经质不等于没有情绪低落的时刻,也不等于不能有心理健康方面的困扰。柯里自己就说她整个人乱糟糟的,希罗的伴侣也不是一台情绪稳定的机器。

区别在于,这个人有没有在照管自己的状态。情绪会有起伏,但不会把起伏全泼到伴侣身上,也不会泼到家里其他人身上,包括孩子。长期跟一个未经处理的、持续的情绪不稳定一起生活,对伴侣的消耗极大,对孩子更甚。

柯里用的词是混乱的阈值。一段长期关系能承受一定程度的混乱,超过这条线,它就开始侵蚀关系本身。

她解释了这里说的混乱是什么。它跟文艺作品里那种迷人的、有创造力的混乱无关,跟那种一刻不得安宁的混乱有关:什么都是问题,去参加一个聚会像服劳役,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现场崩掉,不知道回家路上要听多少关于你朋友的抱怨,每一件小事都要花更大的力气才能推过去。

所以要找的是韧性,是弹性,是随和。有一点辣味挺好,太多就不行了。

第三是中等冒险性,太高反而是减分项

第三个发现最不合直觉。伴侣的冒险性处在中等水平时,关系满意度最高。冒险性太高,满意度反而往下掉。

原因是现成的:高冒险性本质上就是高新奇寻求(novelty seeking),眼睛永远在找下一个闪亮的东西。

访谈的录音到这里断了。但这个逻辑可以顺着走完。长期关系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结构:它要求你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发现新东西。一个把新鲜感当成必需品的人,会不停地把目光投向外面,因为外面永远有更新鲜的。

中等冒险性的人不一样。他愿意试,愿意出门,愿意和你一起做没做过的事,但他不需要靠换人来获得刺激。他的新鲜感可以从共同的经历里长出来,可以从你身上长出来。

把三个特质摆在一起看,指向一个不太浪漫的结论:长期关系的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在签合同之前有没有看清一些挺枯燥的东西。这个人靠不靠得住,情绪稳不稳,是不是永远在追下一个更好玩的。

而这几件事,恰好都在恋爱前六个月那场化学洪流的盲区里。

所以柯里那个看似悲观的判断,其实是个很实际的提醒。感觉不足以作为五十年的地基,但它可以是个开头。开头之后,需要的是技能:知道对方在为什么样的邀约伸手,知道五比一这个比例的存在,知道翻白眼是关系里最贵的动作,知道一场架吵完之后还有五步可以走,知道每年都要重新采访对方一次。

这些东西学校不教,父母那辈也多半没学过。所以很多人在关系里做的,是用二十万年前找配偶的本能,去维持一份现代社会的长期合同。合同签得很认真,工具却一直没升级。

能带走的东西

  • 睡前数一数今天的比例。正面互动几次,负面互动几次。不用精确,只要意识到这个比例存在,行为就会开始变。
  • 直接问对方:我做什么的时候,你会觉得被在乎。答案可能小得让你意外,一杯水、一句“我陪你”、记得他生活里那些人的名字。
  • 把抱怨改写成请求。想说“你怎么从来不管孩子”的时候,换成“今晚你能不能哄他睡,我想歇一小时”。给出一个能让他做对的具体动作,比指出他哪里不对有用得多。
  • 盯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蔑视是预测分手最准的单一信号,而它几乎总是从一个白眼开始。
  • 冲突过去之后,找一次倒带。问对方那种感受最早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一问经常能解释掉过去几年反复出现的同一场架。
  • 像做采访一样跟伴侣聊天。坐下来,认真问一些你以为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最喜欢的八十年代电影是哪部,为什么。你会发现有不少答案你根本不知道。
  • 选人的时候看三样:靠不靠得住,情绪稳不稳,是不是总在追下一个新鲜的东西。这三样比心跳持续得久。

五十年的合同当然可以签。只是签之前最好清楚自己在签什么,签完之后要做的功课,跟心跳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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