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卡尔德隆:墨西哥贩毒集团
Ed Calderon: Mexican Drug Cartels
埃德·卡尔德隆讲墨西哥贩毒集团的运作方式、暴力生态与边境地区的灰色生存法则。
训练 Ed Calderon 的那批教官,后来成了 Zetas 卡特尔的骨干。
2004 年,这个医学院辍学生被剃光头发,站在一片操场上,被告知自己即将加入墨西哥全新的精英警察力量。负责训练他们的是墨西哥陆军特种部队(GAFE)出身的一群人,作风凶悍,动手就打。几年后,这批人中的相当一部分转投贩毒集团,成为 Zetas 的核心武装。他当时站在队列里,对此一无所知。
这段经历成了他理解墨西哥毒品战争的起点。他在提华纳(Tijuana)做过多年反毒和有组织犯罪调查,那座城市在他工作期间被称作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离开之后他做安全顾问,训练执法机构,也在网上写自己的观察。
Lex Fridman 问他,反毒调查这份工作教会了他什么关于人性的东西。
他的回答很短:任何人都可以被拿下。
任何人都可以被拿下
Ed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铺垫。他讲的是那种通过 FBI 背景调查、通过测谎仪、通过所有安全审查程序的人,某一天被发现一直在收钱,或者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人。审查是某个时间点的切片,人是流动的。
腐败的入口很少是贪婪本身。他列了三个:家人、经济需求、健康问题。墨西哥是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地方,一次家人生病、一次生意崩盘,墙上就出现一道裂缝。水从裂缝里渗进来,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时间长了整面墙都软了。
他见过的路径很朴素。有人先是被威胁生命,然后发现只要点个头就能继续活着。有人被安排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忙,几个月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另一边,回头路没了。有人从来没有主动要过钱,只是默许了别人替他做的决定。
有时候腐败的报酬就是继续活下去。(Ed Calderon)
这句话放在墨西哥的语境里分量很重。当一个警察知道自己拒绝之后会发生什么,选择的天平就不在道德那一边了。
腐败是从给孩子换一个上课时段开始的
Ed 讲了一个让所有墨西哥听众都会点头的例子。孩子上公立学校,你想让他上上午班而不是下午班,于是去找校长,塞点钱,事情就办成了。这件事发生在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发生在家长第一次意识到规则可以被购买的时候。
这种经验会累积成一整套世界观。规则慢慢被当成价格标签,边界的意思反而淡了。等你长大,遇到交警、遇到办事窗口、遇到任何一道关卡,你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这个东西多少钱。遵守或者申诉,都排在后面。
他提到提华纳的俚语 mordida,字面意思是「咬一口」。交警拦下你,问你要证件,你如果不想吃罚单,就说「我能不能在这里交罚款」,然后把钱夹在证件里递过去。整个过程流畅、默契、无人尴尬。
Lex 说他成长在苏联,对这种灰色地带太熟悉了。两个相隔半个地球的体制,养出了同一种肌肉记忆。
真正的分水岭在后面。Ed 说,当你发现可以花点小钱解决一件小事,接着你就会发现可以花点钱或者卖个人情让孩子进好学校,再往后,某一天会有人把一份巨大的利益摆在你面前,一次晋升、一次权力跃升、一笔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钱。这时候你心里会有一个声音说,不行,这不对。
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天生还是后天,他说不清。
裂缝出现的位置,往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Lex 问他,能不能通过交谈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信。需要聊多久?一年?一顿饭?
Ed 的回答是,信任从来不是保证。他知道这话听起来悲观,但他的经验就是这样:人会变,关系的结构会变。他判断一个人的方式很土,看品格,看过去,看这个人怎么处理自己的失败。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抬起手,少了一根手指。
你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多少失败,以及他怎么背负这些失败,很多时候挺说明问题的。(Ed Calderon)
这套标准有个反直觉的结果。他认识一些前罪犯,愿意把命交到对方手上。他们算清楚了一件事:那种活法没法长久,改过自新这个词反而用不上。他也认识一些执法系统里的人,车钥匙都不愿意借。
那些人的面具太好了。好到自己都忘了戴着。Ed 说,有些人给自己造了一个人设,未必是刻意的,甚至未必自知。你跟他相处三个月,见到的始终是那层壳。
Lex 把话题往生物学上推了一步。他提到自己近距离观察过一个可以归类为反社会人格的人,也观察过一个自恋型的人。他说人的出厂配置就不一样:有些人天生缺少那台能对他人痛苦产生共鸣的机器,有些人的多巴胺回路会在操控别人的时候亮起来。
Ed 接住了这个话题,讲的是他自己的母亲。她没有父亲,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走了,她带大两个妹妹,撑起一个家。她极其独立,也把独立这件事教给了儿子。他一直觉得自己童年挺好。
直到他自己有了孩子,才看明白一件事:母亲一直在把他塑造成她自己缺失的那样东西。
如果能见到一个人的父母,通常能看出很多东西。(Ed Calderon)
提华纳会生产一种特定的人
他在提华纳玩滑板长大。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翻进别人家后院泳池,那栋房子属于一个卡特尔的人,泳池在后院,他们就在里面滑。
后院的门锁着。他学会了用小型车用液压千斤顶把挂锁顶开。这门手艺当时只为滑板服务。
多年后他跟墨西哥其他州的人一起训练,有一次需要开锁,他把这招使了出来。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问他从哪学的。他说,提华纳的贼。对方愣了一会儿,问,提华纳人都这样吗?
他的回答是,不是所有人,但某种程度上是。那座城市本身在生产一种特定的人,把某些人生轨迹变成默认选项,把另一些轨迹从地图上抹掉。
他自己总结,提华纳人的「正常」基准线跟世界大部分地方不一样。你在一个贿赂是日常、暴力是天气的地方长大,你的道德坐标系从第一天起就装歪了。
一位失去双腿的中校
他讲了一个人。一位姓伊萨尔达(Izalda)的中校,从军队过来接管了他所在的那支队伍。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用 Ed 的话说,是「气场」。他第一次带队出勤,Ed 开车载他在提华纳转。他是那种走在最前面的人,指挥的位置留在后面。
他遭到过多少次暗杀,Ed 说这本身就是他廉洁的证明。先是给钱,给不动,就改成杀。杀了几次没成,继续杀。最后一次暗杀夺走了他双腿的功能。
Ed 说,那位中校在他心里仍然是个危险的人。
Lex 追问,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到这个程度吗,还是说这属于基因层面的东西。
Ed 的回答分了两半。前半段是敬重:那个人是怎么带队伍的,他让手下感到被支撑,感到有人在前面领着走。提华纳当时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城市,他接手了。
后半段是清算。他说,最后一次暗杀发生的时候,中校带着自己的孩子。他现在离那段经历够远了,能看清一件事:那种活法里有一种不计后果的莽撞,而这种莽撞会把身边的人一起拖进去。
走这条路是有牺牲的,一个非常大、非常难做的牺牲。(Ed Calderon)
廉洁的代价具体到他身上是这样的:他想进的行动组进不去。能力没问题,问题在上面那批人知道他不收钱,不放心把他放进某些局里。他开着破车上下班,旁边座位上干同样活的人开着悍马 H2。
社会上没有回报。在墨西哥的普遍认知里,警察全烂,没有例外。廉洁在这个语境下被当成一种可疑的异常,美德的说法没人用。人们会问他,你图什么?
还有一层更冷的逻辑:收钱的人被某一方养着,一旦被对手发现他在给对面通风报信,他会死得很快。反倒是干净的、没有归属的人,在某些时候更安全,在另一些时候更早死。这套算法里不讲道德,只讲站队。
十三岁那年,家里办了一场像演唱会的葬礼
他哥哥死的时候 19 岁,他 13 岁。
他对哥哥的描述带着一种很难模仿的语气。滑板、BMX、摩托车、打猎,是他见过最好的射手,是「我们家最好的那个」。
葬礼上来的人多到像一场演出。他说他那天见到了哥哥的三个女朋友,每一个都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那个」。
这么多年过去,他回提华纳,偶尔还会被人认出来。跟他的履历无关,只因为他是 Eric 的弟弟。
父母在那之后陷入严重的抑郁,基本上放开了对他的管束。从 13 岁起,他处于一种自我管理的状态,同时带着一股自毁的劲。这件事他在多年后的心理治疗里反复谈到。
那股劲的核心是一句话:如果我能死得好一点,死得有点意义,他们看我的眼神会不会跟看哥哥时一样。
死不是问题,目标是死得其所。(Ed Calderon)
他带着这套逻辑进了那份工作。他说自己当时笃定活不到 30 岁。
Lex 问,这个念头吓到你了吗。他的回答很平:这就是生活原则。
一个翻新的监狱
在那之前他读医学院,读到大二,成绩还不错。911 之后经济崩了,学费交不起,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招募广告。
他哥哥,还活着的那个,拦住他,说你别去干那种破事。
结果他还是站在了一片操场上,头发被剃光。
他被推销的概念是这样的:墨西哥正在组建一支全新的、美式标准的警察力量,精英、科学、有教育背景、有职业上升路径。听上去像一份事业。
到了地方才发现,训练场是一所翻新过的监狱,条件差到连监狱都当不了。他很快明白,训练他们的人想造一支准军事组织,跟他脑子里那个社区警务的样子差得很远。
训练的第一天,他们列队站好,教官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里有面包和挖掘,管吃。面包一周前就吃完了。
剃头、脱掉个人身份、发编号、发制服、被当垃圾对待。他说这套流程像一场只做了一半的成人礼。
跟美军的训练比起来,最大的差别是,在墨西哥,教官可以真的动手打你。这在美国军队里早就不允许了,在那里是常态。
训练场周围一直有 AK-47 在响,用来模拟真实环境。他的听力因此受损。混乱、辱骂、持续的压力,构成全部的课程。
门一直是开着的。你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走出去。但每多待一天,你的沉没成本就多一分。
你在这个过程里,其实是在给自己上锁链。(Ed Calderon)
他想走过好几次。真正让他动摇的,是看到比他更强、更聪明的人退出了。苦本身他扛得住。还有一件让他警觉的事:训练营里有女性,有教官在做那些事。管他们安全和教育的人,正在干这个。有些脑子清楚的人看懂了,转身离开。
他留下了。三个月后他被任命为队长,通过了体能和心理的一系列考核。他承认自己当时很吃那一套:升旗、列队、集体的荣誉感、民族主义的口号,全都吃进去了。他觉得自己在证明什么,在往前拱。
六个月后,他签了字。现实检查来了。
二十发子弹,和一把没见过的枪
训练期间他们用的是伯莱塔 92FS(Beretta 92FS),意大利产的 9 毫米手枪。整个训练下来,他用这把枪打了 20 发子弹。
出营之后,发到手上的是一把格洛克 17(Glock 17)。他从没见过这型号,第一件事是找保险在哪。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用极其危险的方式摆弄枪械。
训练严重不足,装备严重不足,而且上面有一整套假设,假设他们会的东西比实际多得多。这些人就这样被投进了墨西哥现代史上最血腥、持续最久的一场冲突。
这场冲突很少被叫成战争。它没有前线,没有宣战,没有停战协议。它只是在持续地生产尸体。
棋盘上不止有卡特尔
Lex 让他把棋盘上的玩家摆一摆。
他提到时间线的模糊。他 2004 年受训的时候,墨西哥各地已经有不少跟卡特尔相关的重大事件,但规模远不及他后来要面对的东西。2006 年 Felipe Calderón 就任总统,把军队推上前台,等于把毒品战争军事化,他们这批人也算在内。
玩家名单:政客、军队、警察、卡特尔,再加上美国和中国的因素。
他先讲市场。墨西哥境内的本地毒品市场巨大,是各方争夺的对象。提华纳那个市场他最熟,它不仅供应本地人,还供应从圣地亚哥跨境过来买货的美国人。
然后是这个现象里最有意思的一处反转:现在的大麻是从加州往墨西哥走私的。因为加州种得更好。原来那条通道还在,只是方向掉了个头。
钱不只来自毒品。走私路线走海路、走墙下的地道、翻墙、绑在移民身上带过去,这些是物流。另外还有勒索、洗钱、保护费。墨西哥境内任何一个采矿作业都要交保护费,不交就被打。过境的人也要交税。
组织数量,他上次统计时是 50 到 70 个。小的只管一个小镇,靠武装控制那一小块地盘;大的像锡那罗亚(Sinaloa)卡特尔,是目前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一支;还有哈利斯科新世代卡特尔(CJNG),正在指数级扩张。
然后是那个最少被讨论的玩家:政客。
他说墨西哥正在经历多起针对政治候选人的暗杀,动机基本都是一方卡特尔支持一个候选人,另一方支持另一个。州长级别的官员有被调查的、在逃的、坐牢的。
Lex 问他,一个保持廉洁的政客在墨西哥意味着什么。
Ed 的回答是:意味着没有保护,意味着随时等着被暗杀。
他举了加西亚·卢纳(García Luna)的例子。这个人在 Ed 还在职的时候主管所有反毒行动,是 Calderón 发动毒品战争时最信任的那个人。后来他在美国被逮捕、起诉,罪名是替卡特尔办事。
Lex 追问,灰色地带存不存在。有没有那种既能运转又不造成严重伦理后果的位置。
Ed 说他不认为存在。任何对这类组织的支撑,无论多间接,最终支撑的都是极其可怕的东西。
提华纳正在变成「南圣地亚哥」
他提到一个正在发生的现象,语气里带着某种描述性的冷静。
提华纳现在被叫「南圣地亚哥」。90% 的新房被美国人买走。经济移民、远程工作者、被房价挤出来的加州人,一批一批往下搬。跨境的人流和车流里,检查的比例很低。
这些变化放在毒品战争的背景里显得很怪。一个曾经被列为全球最危险城市的地方,几年之间成了美国人的置业目的地。城市的面貌在变,底层那套东西有没有变,是另一回事。
处理尸体的手艺
Lex 提到自己最近读二战史,读到德苏两边在「如何大规模消灭人并处理尸体」这件事上的残酷创新。他把它说成一个工程学问题。
Ed 接过这个类比,讲了墨西哥的对应版本。他说墨西哥是一个把尸体处理工业化的国家。
提华纳有个绰号叫「炖锅匠」(the Stew Maker)的人,用腐蚀性酸液在极大尺度上销毁尸体。在提华纳,杀人和处理尸体是两条独立的生产线。
他描述的技术细节听起来像一份工艺手册:在尸体里塞石头,让它在水里浮不起来;剖开肠道把石头放进去;纹身所在的皮肤割掉;手和脸切下来扔到别处;最后用鸡网铁丝整个缠起来,沉进河里或者海里。
这是很可怕的事,但它是一门手艺,一门行业技艺。(Ed Calderon)
手艺是有来源的。他提到美国的美洲学校(School of the Americas)和 CIA,那些年代教出去的东西,一部分流到了这一代人的手里。坊间还流传 90 年代末有以色列人训练阿雷利亚诺·费利克斯(Arellano Félix)卡特尔的说法,教他们怎么做烧碱、怎么让尸体不浮起来。
他说有些手册外面确实存在,里面分章节,讲在时间限制下怎么处理,讲地理条件,讲尸体能保留多少可辨认特征。
这套东西在 2000 年代初、90 年代末比较常见。现在连这点讲究都没了。现在常见的是烧成焦炭,找个田里埋掉。
这种退化本身说明了什么:当杀人变成日常行政工作,工艺就只剩下成本最低的那一种。
用金属探针找孩子的母亲
Ed 提到他最近在自己 Instagram 上发的一张照片。一位来自瓜纳华托(Guanajuato)的女性,Maria Carmela Vasquez,46 岁,她的儿子 Ozmar Vasquez 在 6 月 14 日失踪。她属于一个失踪者互助团体,周日在家门口被枪杀。她是今年第五位在寻找失踪亲人过程中被杀害的母亲。
墨西哥的失踪人数是个有争议的话题。政府不公布,或者公布得不好。
这些团体做的事,本来应该是政府做的。她们带着金属探针去城郊探测地面,靠探针带出来的东西的气味判断下面有没有东西。找到证件、衣物,收集起来,交给当地的调查机构。
她们在替他们干活。(Ed Calderon)
而墨西哥超过 90% 的谋杀案从未被侦破。
这个数字放在整场对话的末端,把前面所有的东西重新组织了一遍。一个国家可以同时拥有庞大的安全预算、几十万人的军警力量、来自北方邻国的持续援助,然后让九成以上的谋杀案沉进档案柜。
那些母亲拿着探针在荒地上走,因为除了她们,没有别人会去。
这套系统是怎么自我维持的
把 Ed 讲的一切拼起来,会看到一个闭环。
腐败从学校换时段开始,长成一种默认的世界观。这种世界观让执法系统失去公信力,人们不再报案,不再相信调查,案件侦破率降到个位数。侦破率低又反过来证明「报警没用」,进一步降低合作意愿。妇女们只能自己拿着探针去荒地上找孩子。
在这个环里,廉洁是一种负资产。不收钱的警察进不了核心行动组,开破车,被同事当成怪人,被社会当成傻子,还可能因为不属于任何一方而更早被杀。
Ed 那位中校用两条腿换来的东西,是让手下在那几年里相信有人在前面领着走。这个回报很小,代价很大,而且不可复制。
他在训练营里被灌输的民族主义、集体荣誉、旗帜和队列,几个月后撞上的是:二十发子弹、一把没见过的枪、还有一份签了字的文件。所有宏大的东西落地时都是这个形状。
他讲哥哥的死,讲那股自毁的劲,讲「死得其所」这个念头。很多进这行的人大概都带着类似的东西。一个组织如果招人的时候专挑这种人,它得到的是极高的耐受度和极低的自我保护倾向,同时也就默认了这些人不会在关键时刻退回来。
而真正让人不安的,是他关于信任的那套说法。看一个人怎么处理自己的失败,看他身上的伤疤,看他的父母。这些方法都谈不上精确,只是没有更好办法时的下注方式。他自己也承认,下注从来不是保证。
- 判断一个人,别听他讲愿景,看他怎么描述自己搞砸过的那些事,以及他是否愿意讲。
- 任何组织如果默认「不收钱的人是傻子」,那么它的清正就只能靠个体硬扛,而个体是会被消耗掉的。评估一个环境时,先看它对守规矩的人是什么态度。
- 腐败不是从大钱开始的。留意那些「花点小钱办成一件小事」的第一次,那是一次校准,校准之后你的价格标签就一直挂着。
- 遇到那种面具戴得太好的人,不要试图在对话里拆穿,去看他和家人的关系、他压力的来源、他在没有观众时的行为。
- 看到一类新闻里反复出现同一个数字,比如九成以上案件未侦破,那通常意味着整条链条从报案到调查都已经断了,光用执法能力解释不了。理解这类问题时,从系统闭环入手,不要从单个坏人入手。
- 对身边那些愿意付出代价守住底线的人,明确地告诉他们你看见了。这套系统不给他们回报,你可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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