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巴斯:性、约会、亲密关系与性别差异
David Buss: Sex, Dating, Relationships, and Sex Differences
演化心理学家解释择偶偏好、短期与长期策略,以及男女在欲望与嫉妒上的差异。
亚马逊雨林里,人类学家拿破仑·查尼翁(Napoleon Chagnon)第一次问亚诺马米人(Yanomamö)为什么要打仗。对方的回答干脆利落:为了抓女人,这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查尼翁解释自己所属的文明打仗是为了传播民主和理念,亚诺马米人听了直接从圆木上笑翻过去。拿命去换一个跟女人无关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理喻。
这是大卫·巴斯(David Buss)在 Lex Fridman 播客里讲的一个例子。巴斯是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进化心理学家,被认为是进化心理学的奠基人之一,写过《欲望的演化》(The Evolution of Desire)、《坏人》(Bad Men)、《隔壁的杀人犯》(The Murderer Next Door)。这期节目聊的是性、约会、亲密关系和性别差异。话题敏感,巴斯处理得很平静,Lex 也时不时插一句玩笑,把气氛放松下来。
开场的问题就很尖锐: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里,性和暴力,哪个更重要?
一切都要经过性这道关口
巴斯的回答分两层。第一层,人类是有性繁殖的物种,一切都要经过性。为了让此刻的我们存在,每一位祖先都必须在一条从未中断的链条上完成同一套动作:选出一个有生育能力的配偶,吸引对方,被对方相互选中,维持关系足够长,完成繁殖所需的全部性行为,让孩子活下来。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那条血脉就断了。从这个角度看,生存只是手段,繁殖才是目的。人类因此长出了一套非常丰富的进化性心理,或者说进化择偶心理。
第二层,暴力不能小看。人类是在小群体环境里进化出来的,小群体之间的战争相当频繁。部落之间的战争,从纯粹的繁殖角度看,征服邻近群体、杀掉男性、夺取他们的资源,包括女性、工具、武器、领地,历史上一直有利可图。巴斯说这是残酷的认识,但它是我们进化史里黑暗的那一部分。
这里有一个性别上的不对称,巴斯强调得很清楚:参与这类战争的基本都是男性。他说,在全部有文字记载的人类历史里,从来没有过一个案例,是女性组成战争部落、联合其他女性去攻击另一群女性、杀掉她们然后把男人掳走当丈夫。反过来,男性做这件事在民族志记录里是常态。
部落之间的战争还牵扯声誉。亚诺马米人会算这笔账:如果别人攻击我们、抢走我们三个女人,我们不复仇,就会被贴上"可以随便欺负"的标签,其他群体也会跟着来打。于是攻击、反击、报复就这样循环下去,像美国的哈特菲尔德与麦考伊两大家族那样结下世仇。巴斯说,声誉管理是部落战争的一部分。
群体内部也有冲突。很多传统社会有仪式化的打斗,比如亚诺马米人的撞胸决斗。两人相隔二十步,冲上去朝对方胸口打一拳,被打的人必须站住不动,然后轮到他打回去,最后站着的人赢。Lex 打趣说这比打脸好,巴斯说如果练得好,这种打法能把肋骨打断,而且规则上哪里算"胸口"经常有争议,总有个家伙号称是"不小心打偏"。
说到亚诺马米人的语言,他们没有一个笼统的"杀"或"谋杀"的词。他们区分 Uno Kai 和 non-Uno Kai。Non-Uno Kai 是没杀过人的男人,Uno Kai 是杀过人的男人。历史上,Uno Kai 的地位更高,娶到的妻子也更多。
亚诺马米是一夫多妻社会。巴斯提到,大约83%到85%的传统社会都是一夫多妻制。说到"传统社会"这个词,巴斯自己插了一句:一位人类学家纠正过他,现在不该叫传统社会,要叫小规模社会(small-scale societies)。巴斯对此很坦然:用来描述事物的词语,哪些被认为合适,是会随时间变化的。词语能伤人,能激励人,是很奇妙又有力量的东西。
让人类与众不同的,可能是交配系统
Lex 问,什么魔法成分催生了智人?火、烹饪、协作、分享想法、思考自身的必死性?巴斯说他认识理查德·兰厄姆(Richard Wrangham),两人曾在密歇根大学是同事,一直保持联系。兰厄姆认为火和烹饪是关键,巴斯觉得很难归结到单一因素上。他自己会把人类独特性的一部分,追溯到我们交配系统的独特性上。
和黑猩猩比,差距非常刺眼。黑猩猩是我们最近的灵长类亲戚,共享超过98%的DNA,但它们基本上没有长期配对结合的交配关系。雌性进入发情期,几乎所有性行为都发生在那段窗口里,之后就没什么了。人类进化出了长期配对的交配,这当然只是众多策略之一,但它是极其重要的一种。跟着它一起来的,是雄性亲代投资:黑猩猩雄性交配完就完了,孩子出生后基本什么都不管;人类男性会投入资源,在现代环境里这种投入可以长达几十年,巴斯还顺口提了一句"啃老族"。和绝大多数哺乳动物相比,人类是雄性亲代投资很重的物种。
第三个独特之处是隐蔽排卵。黑猩猩雄性判断雌性是否可育毫无困难:鲜红的生殖器肿胀、气味信号、发情期,信号发得非常夸张。人类女性的排卵则相对隐蔽,考虑到我们和黑猩猩在灵长类学上如此接近,这件事相当不寻常。
有少量证据表明,不服用激素类避孕药的女性在排卵期会有细微变化,但总体上排卵是隐蔽的。Lex 问这是不是像软件里的 bug。巴斯认为这是适应,是女性进化出来的特性,谈不上缺陷。
为什么?有一种解释最有说服力:如果雄性无法知道雌性何时可育,他就必须待得更久。长期配对结合,是和隐蔽排卵共同进化出来的。跟着来的还有另一种性行为形式:人类在整个排卵周期里都会发生性行为,黑猩猩不会,只在发情期边缘有少量交配。性因此成了人类互动里比黑猩猩更基础的一部分,全年无休。
交配的含义比性宽得多
Lex 请巴斯给"交配"下定义。巴斯的定义比性宽得多:择偶(mate selection)、择偶偏好、配偶吸引、配偶保留(mate retention)、偷猎配偶(mate poaching)、驱逐配偶(mate expulsion)。他还提到长期承诺,你同意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养育多个孩子,这也算交配。爱情当然也包括在内。
他还纠正了一个旧观念。他读本科时被教的是:爱情是几百年前某些欧洲白人诗人的发明。后来的跨文化证据推翻了这一点。不是每个文化里的每个人都有爱情,但所有文化里都有人经历这种叫爱情的情绪。
爱情不是几百年前某些欧洲诗人的发明。所有文化里都有人经历这种叫爱情的情绪。(大卫·巴斯)
爱情有阶段。第一阶段是痴迷期:脑子里反复出现对方,工作时无法专注,思维被侵入。这种状态无法长期维持。接下来是高强度性欲的阶段,巴斯用了一个不太文雅的词来形容,但人还有别的适应性问题要解决,所以这个阶段会随时间消退。再往后,很多关系会落入温暖的依恋、长期依偎的阶段,但仍然是浪漫的,不是兄弟情。
Lex 提了一个更宽泛的爱的定义:看着自然风景时那种喜悦和美的体验,也是一种爱。巴斯说他没这么想过,他自己会用"敬畏"这类词去描述那种体验。但他承认美感、性吸引力这些感觉会以迷人的方式交叠。
用语言打仗
交配本质上是一个竞争过程。理想的配偶永远是稀缺的,想得到他们的人远比他们本身多。稀缺导致一个现象:配偶偷猎。巴斯和大卫·施密特(David Schmitt)在实验室里研究过这个策略。
人类竞争配偶有一个独特之处:我们用语言竞争。人有声誉,而人花大量精力维护声誉、建立声誉、在声誉受损后试图恢复。语言是吸引的工具,语言流畅度是信号,诗歌是后来的事。语言还是攻击的工具:巴斯早期发过一篇论文,专门研究人们如何贬损竞争对手,如何污损对手的地位、品格和名声,目的是让对手在别人眼里变得不那么有吸引力。男人和女人都会这么做。
动物生物学里有一种叫"竞赛型竞争"的东西,是正面对抗。雄性动物做这个,早期对配偶竞争的研究也大多盯着这类张扬的公开打斗。巴斯说,通过语言进行的竞争是一个被大大忽视的领域,尤其是女性之间用语言互相竞争。
他讲了一个自己的经历。年轻时他带当时的女朋友去参加一个派对,和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聊了很久。离开派对后,女朋友随口说了一句:你注意到她的腿很粗吗?巴斯当时并没注意到。但下一次见到那位女性时,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去检查她的大腿。
这件事一开始让他困惑:女性为什么要在外貌上贬损其他女性?男人可以自己用眼睛看,为什么语言输入能改变他对一个人有多吸引的判断?他给了两个答案。第一是注意力。当别人把注意力引向某个特征,那些可能非常微小的、偏离完美对称的细节,会在我们的注意力场里被放大。第二,我们选择的配偶也是自身地位的反映。
2016年美国大选初选期间,特朗普和克鲁兹竞争时说过:看看我老婆,再看看克鲁兹的老婆。他还直接攻击了克鲁兹妻子的外貌。巴斯用这个例子说明:语言可以改变社会等级和地位层级的动态。如果你有一个大平台,你甚至可以用几句话挪动很多东西。Lex 接了一句:反正一切都是社会建构的。巴斯对这句话的反应是,这个词需要拆开看。
美的标准有跨文化的稳定基础
Lex 提出了一个质疑:理想配偶的池子小,而"理想"这个词几乎是被社会定义的,甚至是被故意定义成让池子永远保持很小的样子。
巴斯部分接受这个说法。人确实进化出了检测差异的适应机制。一个外星人看人类,可能觉得所有人都长得一样,就像我们看斑马觉得都一样。但在做决策时,尤其是在择偶、交友、选择盟友的领域,重要的是差异。
他举了个例子。很多年前他看美国小姐选美,和一群人一起看,有人评论"看到北卡小姐了吗,长得真丑"。这件事很惊人:这里有50位据称是各州最漂亮的参赛者,而人们在注意差异。
巴斯对"社会建构"这个说法有保留。他认为这个词有多种含义,其中一种解读是"任意的",而美的标准有跨文化的稳定基础,套不上"任意"这个标签。社会科学的另一个转变就在这里:过去认为"不能以封面判断一本书""美只是皮相",但事实上外貌提供了大量信息,关于健康状况,关于男性身体强壮程度,还有生育能力。我们有一套评估强壮程度的适应机制。青春、健康、生育能力都有可预测的线索,这些线索已经进化成我们审美标准的一部分。
当然也有文化上任意的成分。比如新西兰毛利人觉得嘴唇上的纹身很吸引人。但像这些线索有稳定的基础:年轻、皮肤光洁、嘴唇丰满、眼睛清澈、头发有光泽、低腰臀比(腰围相对臀围的比例)、面部对称。我们是一个两侧对称的物种,但每个人都偏离完美对称,原因是突变负荷、环境伤害、发育期的疾病等等。
还有性吸引力这一层。巴斯说审美感和性吸引力会在有趣的地方交叉。
男人的清单:一张半黑板
巴斯在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教人类性学,那个年代还用黑板。他会在课堂上问:女人在长期配偶身上想要什么?把答案全部写下来。他从黑板一端开始写,学生说:善良、善解人意、聪明、健康、幽默感、价值观一致。他有五块黑板,写到后面空间不够用。
特征多之外,还有特征的量级问题。学生说想要一个对资源慷慨的配偶。巴斯问:那一个每个月拿到工资就送给街角酒鬼的男人呢?学生说不行,不是那种慷慨。要的是对我慷慨,不是无差别地慷慨。想要有野心、肯努力,但不能是工作狂。然后就到了特征之间的交互作用。巴斯说,女性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优化问题。
然后他转向男性,问:男人想要什么?写满一块半黑板,就写不下去了。
两边有大量重叠:聪明、健康、幽默、性格随和、情绪稳定、不神经质、不喜怒无常。关键差异集中在少数几个领域。男性最看重的两个变量是外貌和年轻,这两项的优先级高于女性。
这就是"一见钟情"现象的来源。男人走进一个派对,看到房间另一头的女人,说我要娶那个女人。女人很少这么做。大多数男人也不这么做,但男人远比女人更容易一见钟情。原因是他优先考虑外貌,而外貌提供了关于女性生育状况的大量信息。从纯粹的繁殖角度看,这是头号任务。
生育能力无法直接观察,只能靠概率性相关的线索。我们在脑子里做这套计算。那些在进化史上选错的人,比如选了绝经后的女性,不会成为我们的祖先。我们都是那条漫长而未中断的祖先链条的后代,每一位都成功选出了有生育能力的配偶。
短期择偶里,男女都极度看重外貌。巴斯特别提醒,女性在长期择偶里也看重外貌,只是分量不如男性那么重,在女性那里,很多特征排在外貌前面。
出轨的两种解释
女性短期择偶想要什么,是进化心理学里争议很大的问题。传统答案是:女性在短期里追求"好基因"线索,在长期里追求资源线索。这个假说来自史蒂夫·甘格斯特德(Steve Gangestad),他是马蒂·哈塞尔顿(Martie Haselton)和兰迪·索恩希尔(Randy Thornhill)的学生,还有其他几位聪明的学者。他们用来标记"好基因"的东西是对称的面部特征和男性化特征,比如硬朗的下颌线、高肩臀比。
但巴斯开始怀疑这个解释,原因是另外一些发现。女性的短期择偶并不都是一夜情式的,很大一部分是婚外情。如果问题是"女性为什么出轨",他的同事们会说:因为她们想从一个男人那里拿到好基因,同时从丈夫那里拿到投资。问题是,女性出轨时,70%以上会爱上或依恋上出轨对象。男性这个比例大约是30%。
从设计或工程的角度看,如果你只是想偷偷拿好基因,同时保住另一个男人的投资,爱上对方是灾难性的。巴斯说这是糟糕的工程设计。
于是他提出了另一个假说:换偶假说(mate switching hypothesis)。出轨是女性摆脱一个带来成本的配偶、或一段不顺利的关系的方式,也是重新进入择偶市场、或者在择偶市场里向上换的一种方式。巴斯说他押注换偶假说,而他尊敬的同行押注好基因假说。他认为好基因假说的证据比最初看起来要脆弱了。
Lex 说换偶从博弈论和工程角度更说得通,除非你给终身单一关系、也就是一夫一妻赋予很高的价值。巴斯承认我们心理上确实可能给这个赋予价值,有进化优势。但离婚和分手在所有文化里都很常见,所以我们在长期关系上并不擅长。要么是择偶时的变量没算好,要么就是我们本来就不擅长一夫一妻。
巴斯还提到寿命问题:人类进化史99%以上的时间里,我们活不到七八十岁,所以我们不一定进化出了跟一个人配对几十年的能力。但他也认为长期配对是关键的策略,换偶同样是关键策略。如果配偶开始带来成本、严重失能、受伤,在狩猎采集社会里无法再打猎、无法再给孩子提供资源,这就成了问题。所以人类进化出了在某些条件下换偶、摆脱某些配偶、向上换的适应机制。
Lex 在这里提了一个他觉得是"兄弟心理学论坛"会关心的问题,他开玩笑说自己一天要上好几个这种论坛。他问的是:男性身上,最重要的外貌线索是什么?哪个肌肉群最该练?女性在乎肱二头肌吗?
这个问题把整场对话从理论拉回到具体。巴斯前面一直在讲的是择偶偏好背后的计算逻辑:外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携带了健康和生育能力的信息。男性身上,身体形态同样是信息。女性在短期择偶里寻找男性化特征和对称性,这些特征被解读为"好基因"的线索。肩臀比、肌肉量、体格,都是这类信号的一部分。但巴斯同时提醒,女性在长期择偶里把资源获取能力、地位、可靠性、情绪稳定性排在更前面。所以"哪个肌肉群最重要"这个问题,本身取决于你想要的是哪种策略,以及你面对的是哪种择偶情境。
这场对话真正在说什么
整场访谈里,巴斯反复在做一件事:把那些被当成"个人品味"或者"文化习俗"的东西,还原成一套有逻辑、有功能、可以被检验的适应机制。为什么男人更容易一见钟情?因为外貌是生育能力的线索,而生育能力无法直接观察。为什么女性出轨后更容易爱上对方?因为换偶是一种退出机制,退出机制如果配上一个"别真的动感情"的设计,工程上是失败的。为什么女性会用语言贬损竞争对手的外貌?因为配偶选择既是个人决策,也是地位竞争。
这些解释不一定都对,巴斯自己也在质疑自己领域里的主流假说。他承认好基因假说和换偶假说的争论没有定论,他把赌注押在换偶上,但他尊敬的同行押在好基因上。这种在公开场合承认"我可能错了"的姿态,是这期节目里最值得学的东西。进化心理学经常被批评为"什么都能解释",但巴斯展示的是另一种做法:提出假说,找出它预测不了的证据,然后修正它。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下来看。巴斯说,我们用语言竞争配偶,用语言建立声誉、维护声誉、在声誉受损后修复声誉。这件事的适用范围远超出择偶。一个人的声誉就是他在群体里的社会资本,而社会资本决定了谁愿意和他合作、谁愿意把资源交给他、谁愿意在困难时站在他这边。语言是构建和维护这份资本的唯一工具。从这个角度再看"贬损竞争对手"这件事,它是一种成本很低的攻击手段:一句话就能让对手的吸引力下降一点,而自己几乎不用付出代价。
巴斯在节目里讲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个瞬间:女朋友随口一句"你注意到她的腿很粗吗",就改变了他看另一个人的方式。这个例子说明语言的作用在于重新分配注意力。它把某个特征从背景推到前景,一旦被推到前景,它就会在判断里获得不成比例的权重。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谣言和标签在社交媒体上如此有效:它们不需要是真的,只需要被注意到。
把这场对话用起来
如果要把巴斯的这些研究变成能用的东西,可以试试下面几条。
- 把自己的择偶偏好当成一份可以检查的清单,别只靠"感觉对了就行"。写下你在长期关系里真正看重的五个特征,再写清每个特征的量级和边界(慷慨到什么程度、有野心到什么程度),你会发现很多矛盾是清单内部没对齐造成的。
- 区分长期策略和短期策略。同一个人在不同情境下会启用不同的偏好,把两者混在一起谈,容易得出"人都是虚伪的"这种没用的结论。
- 注意自己在关系里说的话。语言会重新分配对方的注意力,也会重塑对方对你的印象。批评一个特征,比赞美十个特征更容易被记住。
- 如果你在评估一段关系要不要继续,问自己一个巴斯式的问题:这段关系现在带来的是净收益还是净成本?换偶假说谈的是成本收益的计算,跟道德判断无关。
- 对外貌的重要性保持诚实的认识。它携带健康、青春、生育能力的信息。承认这一点,比假装它不存在更有用。
- 在争论"这是不是社会建构"的时候,先拆开这个词。有些标准是文化任意的,比如某种纹身;有些标准有跨文化的稳定基础,比如对称和健康线索。混在一起谈,讨论就没法进行。
- 读巴斯的三本书:《欲望的演化》看择偶策略的全貌,《坏人》看性欺骗、骚扰和攻击的进化根源,《隔壁的杀人犯》看暴力心理的极端形态。三本一起读,比只看二手解读靠谱得多。
- 对自己的判断保持一点怀疑。巴斯用一辈子研究这些东西,还在公开场合说自己可能押错了宝。你在关系里下的判断,多半也值得留一个可以修改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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