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本吉奥:深度学习
Yoshua Bengio: Deep Learning
深度学习先驱谈神经网络的发展脉络、注意力机制与表示学习的核心思想。
一个成年人能回忆起去年做过的某个决定,然后因为今天看到的新证据,回过头去改变当初的判断。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当前的神经网络做不到这件事。
Yoshua Bengio 在 2018 年 10 月和 Lex Fridman 对谈时,反复回到这个问题。他把它叫做信用分配(credit assignment)的时间跨度问题。
现有的 LSTM 和各类序列模型,处理几十到几百个时间步的依赖还算称职。跨度再拉长,记忆就开始衰减,效果越来越差。人类却可以把信用分配延伸到几乎任意长的时间尺度上。
Bengio 认为这里有一个被低估的机制:遗忘。人脑会极其高效地筛选记忆,只留下真正重要的东西。什么能进入意识,什么被写进长期记忆,这个选择过程本身就涉及意识、决策和情绪,远不是简单的存储问题。
我们最近研究的一件事,是生物神经网络怎么做而我们不知道、但对人工网络极其有用的能力:在极长的时间跨度上做信用分配。(Yoshua Bengio)
这种生物做得到、人工做不到的错位,在他看来是个双向机会。人工网络里没有对应的理论,这促使我们去更好地理解大脑。反过来,大脑的不同做法可能给人工网络提供新思路。
神经网络眼中的世界,比人类浅得多
Bengio 对当前深度学习状态的判断很直接。在大规模图像或文本上训练出来的顶尖网络,确实掌握了一些关于数据集的解释,但这个理解非常基础,非常低层。它不够稳健,不够抽象,不够通用。
这个判断本身不告诉我们怎么修。但它提示了一个方向:能不能换一种训练方式,让网络把注意力放在因果解释上?现在的神经网络训练里,基本没有这一环。
另一个方向是语言和世界的联合学习。今天的研究往往把图像视频放一边,文本放另一边,各学各的。Bengio 认为应该让两边互相帮忙。要让网络真正理解一句描述现实世界的句子,它需要一个足够好的世界模型。反过来,语言输入能提供线索,告诉网络高层语义概念应该长什么样。
有证据表明,纯无监督学习得到的表征,不如监督学习得到的高层表征强大。仅仅靠标签给出的线索,就已经非常非常高层了。(Yoshua Bengio)
这个观察值得多停一会儿。很多人默认无监督学习才是通往通用智能的正路,监督学习只是权宜之计。Bengio 在这里指出的是,哪怕只有标签这种极简的监督信号,它带来的表征质量提升也已经相当可观。这个事实在讨论未来路线时不应该被忘掉。
问题既不在架构,也不在数据集
Lex 问,这到底是架构的挑战还是数据集的挑战。Bengio 的回答是:都不是。他开玩笑说自己很想就此打住,但还是解释了。
数据集和架构当然要一直折腾。但真正关键的东西在训练目标和训练框架上。
他举了几个例子。从被动观察数据,转向更主动的智能体,通过干预世界来学习因果关系。设计合适的目标函数,让最高层的解释能从学习过程中自然浮现。设计奖励探索的目标函数,而且是奖励正确类型的探索。
这些东西既不在数据集里,也不在架构里,而在怎么学、用什么目标学这个层面。
谈到儿童学习,Bengio 提到他刚和 Rebecca Saxe 聊过。大量来自婴儿研究的证据显示,婴儿会以非常定向的方式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们会主动把注意力集中在世界上那些最有趣、以非平凡方式令人惊讶的部分。正是这些部分促使他们更新自己对世界的理论。
继续变大变深有用,但远远不够
Bengio 对堆规模这件事的态度是:会带来显著进步,但不够。
工程团队、公司、实验室、研究生会继续调架构,探索各种小改动,让当前的最优结果再好一点点。他不觉得这条路能走到终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让学习者深入理解它所观察和行动的环境,这需要学习方式本身发生变化。
Lex 追问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一旦找到通过交互学习的方法,存储这些信息需要多少参数?Bengio 承认,要构建具备普通成年人那种广泛世界知识的神经网络,现在这点算力大概率不够。好消息是硬件公司在做神经网络芯片,情况会变好。
但还有一个更尴尬的事实。哪怕是最顶尖的深度学习方法,连非常简单的环境都学不明白。比如他们搭的一些网格世界(grid world),环境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用足够多的例子硬灌,最终能学会。可人类可能只需要几十个例子,这些系统要几百万个。
我认为这给没有 Google 那种算力的学术研究者一个机会,去做真正重要、激动人心的研究,推进训练框架、学习模型、智能体学习的前沿,哪怕环境是合成的、看起来很平凡,但当前机器学习就是搞不定。(Yoshua Bengio)
常识为什么编码不进去
上世纪 80 年代,符号 AI 把知识表示、知识获取、专家系统当成核心问题来攻。后来这条路基本被搁置了。原因很简单:它不 work。
但 Bengio 强调,那些目标本身依然重要。他相信经典专家系统失败的一个原因是,人类拥有的很多知识根本不在意识层面。我们做的很多决定没法解释,有时候还会事后编个故事出来。而这类知识恰恰是机器做决策时也需要的。它很难被写成规则,很难塞进专家系统和经典 AI 的形式化框架里。
老 AI 还有其他问题,比如处理不确定性的手段不够好。不过 Bengio 认为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分布式表征(distributed representations)。
神经网络的威力来自一大团参数紧密协作,共同表示网络知道的所有东西。这种表示方式在符号世界里很难复现。专家系统里的知识被整齐地拆成一堆规则,每条规则各管一摊。神经网络是反过来的。
问题就在这里:它不够因子化(factorized)。Bengio 认为这是当前神经网络的一大弱点。我们需要从经典 AI 那里取经,把语言和规则里那种组合性(compositionality)引进来,而组合性在神经网络里并不天然存在。
变量要解耦,规则也要解耦
顺着这个思路,就绕不开解耦表征(disentangled representations)。
Bengio 很多年前就在想这件事,至今仍然相信它重要:设计一种学习算法,不管无监督、监督还是强化学习,让表征里的重要因素,最好是因果因素,被清晰地分开,容易从表征里提取出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把数据变换到一个空间,让一切变得简单,简单到用线性模型就能学会我们关心的东西。
但他现在觉得,这个想法漏掉了一个关键成分。而这个成分,经典 AI 系统可以提醒我们。
假设我们有了解耦表征。变量之间还是需要学习它们的关系。这些高层语义变量不会彼此独立,它们之间有有意思的关联,能用来预测未来、解释过去。
在经典 AI 里,这种关于变量关系的知识编码在规则里。一条规则就是一小块知识,说的是这几个变量以某种方式关联,知道其中几个就能推断另外几个。
所以,除了把表征里的元素解耦(相当于规则系统里的变量),还需要把连接这些变量的机制解耦,也就是规则本身。
规则是各自独立的。我因为学习而改动一条规则,不需要破坏其他规则。而当前的神经网络对灾难性遗忘非常敏感,学了新东西之后,旧东西可能被毁掉。如果知识被更好地因子化、分离、解耦,很多这类问题就能避免。(Yoshua Bengio)
Bengio 承认,在感官层面做不到这件事。像素空间里,信息以极其复杂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变量之间完全相互依赖,计算也交织在一起。但他假设,在合适的高层表征空间里,变量和变量之间的关系都可以被解耦。这会带来巨大的泛化能力。
人类怎么读懂一本科幻小说
泛化能力,指向的是当前机器学习一个根本弱点:它默认测试集分布和训练集分布相同。
它没法告诉我们,一个神经网络面对新分布时会表现如何。有人会说,不知道新分布长什么样,当然没法预测。但人类就是能泛化到新分布。凭什么?
Bengio 给了一个很具体的例子。你读一本科幻小说,小说把你带到某个外星球,表面上一切都很不一样。但物理定律还是那套。你能读懂这本书,理解发生了什么。因为你可以把在地球上学到的关于底层因果关系、物理机制甚至社会互动的知识迁移过去,于是这个视觉上完全陌生的星球变得可以理解。
这些新分布虽然看起来可能和训练分布非常不同,但它们有共同的东西。(Yoshua Bengio)
这段话背后的意思值得琢磨。当前机器学习缺少的,正是一种能够捕捉底层因果机制、从而迁移到新分布的模型。训练分布和测试分布共享的那些东西,就是人类泛化能力的来源。
短期的风险,比天网更值得担心
Lex 把话题转向 AI 安全。他提到,在 AI 圈子之外,有相当大一群人担心人工智能的存在性威胁。
Bengio 先做了一个区分:AI 圈子内部该有的讨论,和真正对公众重要的讨论,是两回事。
终结者式的画面,AI 失控杀人,超级智能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人类,这些对公众讨论帮助不大。他认为真正重要的是短期和中期那些大概率会发生的负面影响。安全层面的老大哥场景,人脸识别,致命性自主武器。就业市场受到的冲击。权力集中和歧视。这些社会问题里,有些真的可能威胁民主。
他特别澄清了一句,说的 killer robots 指的是自主武器系统。
至于存在性风险,Bengio 的措辞很谨慎。对他个人而言,这类风险极不可能发生,但仍然值得学术界研究,就像研究陨石撞击地球的可能性一样。AI 失控这类场景,和他所理解的当前机器学习、当前神经网络是对不上的,他觉得不成立。但他也承认自己没有水晶球,谁知道 50 年后的 AI 是什么样。
科学家应该研究这些问题。只是对我来说,它不是紧迫问题。(Yoshua Bengio)
科学不是一个人在黑屋子里搞出来的
谈到《机械姬》(Ex Machina),Bengio 说自己有喜欢的地方也有讨厌的地方。讨厌的是,这部电影对科学的描绘完全错了。
科学不是在某个隐秘的地方、由某个绝顶聪明的人独自完成的。这完全不现实。就算是一群人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做不成。科学靠的是大量研究者组成的社区互相协作,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所有领域内的专家,包括工业实验室里的,大致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信息会流动,会泄露。电影里科学的那种气质和真实情况差得很远。
Lex 追问:到目前为止,即使研究发生在 Google 或 Facebook 内部,想法最终还是会流出来。AI 会一直这样吗?有没有可能把想法捂得严严实实,某些突破完全不为外界所知?
Bengio 的回答是:有可能,但不太可能。现在不是这么运作的,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也看不到这种可能。但他再次强调,他没有水晶球。
他借这个话题讲了一个更重要的原则:研究需要多样性。
研究是在想法空间里的探索。不同的人关注不同方向。这不只是好事,是必需的。他对别人探索和他相反或正交的方向完全接受,甚至觉得这很重要。他和他的朋友们不声称自己掌握了关于未来的普遍真理。
我们有我们的直觉,然后据此行动,选择我们认为最能发挥作用、社会收益最大或损失最小的地方。我们应该有这些争论,而不是最终走到一个只有一种声音、一种思维方式的社会,研究经费也被集中分配。(Yoshua Bengio)
分歧是好的研究、好的科学的标志。Lex 提到,讨论到一半灯灭了,他觉得这有点不祥。这个插曲和 Bengio 讲的科学观放在一起,倒有点意思。
偏见能修,但需要强制
关于机器学习中的偏见(bias),Bengio 分短期和长期来看。
短期,已经有技术被提出来,而且会继续改进。对于那些已知存在偏见的数据集,偏见是可以被测量的。任何记录了人类决策的数据集,几乎都带有某种偏见,对特定群体的歧视等等。可以用机器学习技术构建偏见更小的预测器、分类器。比如用对抗方法,让系统对那些它本不该敏感的变量变得不敏感。
这些方法有明确的定义,也有弱点,还需要更多研究。但 Bengio 认为它们已经足够成熟,政府应该开始监管那些偏见真正要紧的公司,比如保险公司,强制它们使用这些技术。
这些技术很可能会减少偏见,但有代价。比如预测可能变得不那么准,公司不会主动去做,除非你强制它们。(Yoshua Bengio)
长期,他感兴趣的是怎么把道德价值观灌输进计算机。这显然不是未来五到十年能实现的。目前已经有工作在做图像、声音、文本中的情绪检测,也在研究不同智能体以不同方式互动时,怎样对应到不公正的模式,进而触发愤怒。
Bengio 说,最简单的情形就是不公正的场景触发愤怒,这是人类和其他动物共有的最基本的情绪之一。他判断,未来几年内构建能检测这类情况的系统是可行的,前提是系统对周围世界有足够的理解,而这本身还很遥远。可以先在虚拟环境里做。设想一个电子游戏,智能体们以某种方式互动,某些情境触发情绪,训练机器去检测这些情境,并预测如果玩家操控其中一个角色,大概率会感受到哪种情绪。
从标注到机器教学
Bengio 对无监督学习投入很多,但他也承认监督学习这条线取得了大量成果。他真正在意的一个方向是人类和机器人如何协作,放在监督学习的语境里,就是标注(annotation)过程。
Lex 把这个问题换了个说法:人类教机器。Bengio 觉得这个说法很好。把问题简化成标注,对明天就要搭系统的人有用。但更长远看,教学这个过程本身值得机器学习社区投入多得多的注意力。
已经有人提出了机器教学(machine teaching)这个词。好的教学策略是什么?能不能设计并训练一个系统,让它成为好老师?
Bengio 的组里有一个叫 BBI 的项目,一个游戏或场景,里面有一个学习智能体和一个教学智能体。教学智能体最终应该由人类来扮演,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老师的职责,是利用它对环境的了解(可以通过任何粗暴的方式获得),帮学习者尽快学会。学习者自己尝试,可能会探索。老师可以影响和学习者的互动,引导学习者,比如教它最吃力的部分,或者找到它已知和未知之间的边界。
未来会有越来越多人在环路中的人机互动。理解怎么让这件事运作得更好,围绕它的所有问题都很有意思,而且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Yoshua Bengio)
对话里最难的是语言之外的东西
Lex 问 Bengio,传统图灵测试里,对话的哪个部分在他看来最难解决。
Bengio 的答案是:一切和语言之外的知识相关的东西。这些知识是你理解句子时隐式需要的。他举了 Winograd schema 的例子,这类句子语义上有歧义,必须对世界有足够的了解才能真正正确解读。
这类挑战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指向的是同时理解世界如何运作、理解世界中的因果关系,并且把这种知识和语言表达方式关联起来的系统,无论阅读还是写作。
Bengio 的母语是法语。Lex 问,通过图灵测试以及背后那些挑战,会不会依赖于具体语言,法语会不会比英语容易?Bengio 认为和语言无关。他希望构建的系统能用同样的原则、同样的学习机制从人类智能体那里学习,不管对方用什么语言。
他承认语言之间有差异,也许某些语言在某类表达上稍微强一点。但在理解大脑如何工作、理解语言这件事的大框架下,这些差异很细微。
AI 寒冬里靠什么撑过来
Bengio 经历过 AI 寒冬。Lex 问他怎么保持热度、继续研究。他的回答很简洁:和朋友一起取暖。
他从这段经历里学到的,是听从内心的声音。不要只想着取悦人群和时尚。如果你对某件事有强烈的直觉,而且它没有被实际证据推翻,就去做。它可能被别人否定,但不该被自己的直觉否定,前提是直觉建立在学到的一切之上。
当然,当实验和信念冲突时,必须调整信念。但该坚持的时候要坚持。正是这一点让他走过那些年,让他在那些需要时间成熟、需要时间结果的方向上坚持下来,不管别人怎么想。
听从你内心的声音。不要只想着取悦人群和时尚。如果你对某件事有强烈的直觉,而且它没有被实际证据推翻,就去做。(Yoshua Bengio)
AlphaGo 时刻被高估了
AI 的历史上有技术突破,也有那些抓住整个社区想象力的标志性事件。最近的例子是 AlphaGo 击败人类围棋世界冠军。
Bengio 觉得这类所谓标志性事件被高估了。科学真正靠的是一小步一小步走。你多走了一小步,正好是装满水桶的那一滴,然后产生剧烈后果,因为你突然能做到之前做不到的事,或者某个设备、某个问题的成本降到比现有方案更低,新市场打开了。在商业和应用世界里,一点科学进步的影响可能巨大。但在科学本身里,它是非常非常渐进的。
那么现在这些小步发生在哪里?Bengio 点了两个最难的方向:生成对抗网络(GANs)和强化学习。
蒙特利尔尤其如此,两三年前强化学习在这里几乎缺席,现在学生兴趣很大,像他这样的人兴趣也很大。这个方向会看到更多进展,尽管它还没有带来多少实际的工业产出。就算有 AlphaGo,Google 现在也没靠它赚钱。但长期看,它非常重要。
他更愿意把强化学习理解为更一般的智能体学习,因为不一定非要有奖励,智能体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了解环境。
至于 GANs,或者更广的生成模型,Bengio 相信它们会是构建能理解世界的智能体的关键成分。过去强化学习的很多成功用的是策略梯度(policy gradient),直接学一个策略,不学世界模型。但这种方法问题很多。基于模型的强化学习(model based RL)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但这是必须走的方向,为了构建能更快更好地泛化、至少能部分捕捉世界底层因果机制的模型。
科幻小说领进门
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让 Bengio 爱上人工智能?回头看,生命里第一个让他着迷的瞬间是什么?
他十几岁的时候读了很多书,后来开始读科幻小说。就是那里,他被钩住了。再后来,他有了最早的几台个人电脑,又迷上了编程。从科幻开始,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给读者的行动建议
- 如果你想进入 AI 研究但算力有限,别只盯着大模型。Bengio 明确说,简单的网格世界、合成环境里,当前机器学习都搞不定,这里面有大量重要问题等着被解决,对学术研究者是机会。
- 关注训练目标和训练框架,不要只在架构和数据上做文章。主动智能体、干预世界学习因果、奖励正确类型的探索,这些方向比继续加深网络更可能带来质变。
- 读一读经典 AI 关于知识表示和规则系统的工作。Bengio 认为神经网络的弱点是不够因子化,组合性要从经典 AI 那里借。变量要解耦,连接变量的机制也要解耦。
- 做研究时保留多样性,接受和自己方向相反或正交的探索。分歧是好的科学的标志。
- 如果你想做 AI 伦理或安全,把重心放在短期和中期影响上:人脸识别、自主武器、就业冲击、权力集中、歧视。这些比存在性风险紧迫得多。
- 在偏见问题上,短期可以推动企业采用对抗方法等技术,并呼吁政府在保险等关键领域强制监管。代价是预测精度可能下降,所以需要外力推动。
- 留意机器教学这个方向。未来会有越来越多人在环路中的人机互动,怎么教一个学习智能体,是一个被低估的问题。
- 如果你在 AI 寒冬或低谷期,Bengio 的建议是:听从内心声音,坚持有证据支持的强直觉,别只想着取悦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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