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龙·布鲁克：安·兰德与客观主义哲学

> 从安·兰德的生平与著作谈起，梳理客观主义的伦理与政治主张，及其对自由的辩护。

- 原标题：#138 – Yaron Brook: Ayn Rand and the Philosophy of Objectivism
- 期数：第 138 期
- 发布日期：2020-11-13
- 嘉宾 / 主题：亚龙·布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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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12242 字（阅读约 2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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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兰德（Ayn Rand）去世已经三十八年。《阿特拉斯耸耸肩》（Atlas Shrugged）今天的年销量，比1957年它刚登上畅销榜时还要高。她是极少数在死后卖得比生前更好的小说家。

这期播客请来的嘉宾，是亚龙·布鲁克（Yaron Brook），安·兰德研究所（Ayn Rand Institute）的董事会主席。Lex 和他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把客观主义（Objectivism）从形而上学一路过到美学，中间还扯出了贫富差距、无政府主义、疫情应对、部落化，以及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一提安·兰德就翻白眼。

## 一个从俄国逃出来的小说家

先说她是谁。

安·兰德1905年出生在圣彼得堡一个中产犹太家庭，父亲开药店。她九岁就认定自己这辈子要做的一件事：写小说。剩下的都不重要。

她十几岁亲历了俄国革命。家里的药店被没收，公寓被塞进了别的家庭。她后来去苏联体制下上学，辗转于红军和白军之间的地带。以她的性格和想法，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体制里活不下去。全家想办法把她送出去，芝加哥有个表亲，她借着去美国研究电影的名义，拿到了一张单程票。

所有人知道她不会回来。

到了好莱坞，她想当编剧，一个带着浓重俄国口音的女人，用一门还没完全掌握的语言写剧本。她去塞西尔·B·戴米尔（Cecil B. DeMille）的片场送介绍信，出来时正好碰上戴米尔的敞篷车缓缓开过，摇下车窗问她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她说她想进电影圈当编剧。戴米尔让她上车，把她拉到片场，正在拍《万王之王》（The King of Kings）。他在那儿干了一周，又续了几周，最后在耶稣走过人群的那场戏里当了群众演员。

她的第一部长篇《我们活着的人》（We the Living）写的就是苏联，被很多人认为是关于共产主义生活最好的文学刻画之一。这本书没火，因为当时美国亲苏的评论界正忙着吹捧斯大林。接着她写了篇幅不大的反乌托邦小说《颂歌》（Anthem），在美国没出成，先在英国出版。有意思的是，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场》比它晚两年，有理由相信奥威尔读过《颂歌》。

## 被十二家出版社拒过的书

《源泉》（The Fountainhead）她1945年写完，寄给出版社，被连着拒了十二家。第十三位编辑读完，直接跟老板说：不出版这本书我就走人。出版社并不相信它能卖，只印了很少一批。结果这本书靠着口口相传变成了畅销书，只能一次次加印。

然后是《阿特拉斯耸耸肩》，从动笔到出版花了十二年。这回纽约每一家出版社都想要，尽管没人真的搞得懂这本书在说什么。1957年一出版就是畅销书，而且一直畅销到今天。

史密森尼学会在九十年代初做过一项很不严谨的调查，问一批CEO：对你影响最大的书是哪本。排第一的是《圣经》，排第二的就是《阿特拉斯耸耸肩》。这个调查样本少、方法糙，布鲁克自己也承认，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到了今天，二十五岁左右的人读这本书，反应往往还是强烈的。

布鲁克的建议是两本都读，顺序看你现在卡在哪儿。如果你更关心世界怎么运转、政治往哪走，先读《阿特拉斯耸耸肩》；如果你更纠结自己该干什么、职业怎么选，先读《源泉》。而且读之前，把别人跟她说过的所有话都放下，包括他刚说的这些。

> 把书当成一本书去读，让它打动你，让它塑造你思考的方式。你要么会有一个强烈的反应，要么没有。（亚龙·布鲁克）

## 为什么这么多人讨厌兰德

Lex 提了一个观察：他二十多岁时提起安·兰德，周围那些顾问、老师翻白眼的密度高得惊人。等你到了三十岁再说喜欢兰德，别人会用一种"那是你十九岁才会干的事"的眼神看你。

布鲁克的答案分两层。

第一层，是她的哲学在挑战一切。从宗教到道德到政治，她几乎把所有被当成真理的前提都推翻了一遍。政治上有她前人的影子，伦理上也有，但她那种系统性、彻底性、要你从头重想的姿态，让人恐惧。

第二层更有意思，她指出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承认的事：**你已经丢了点东西，你把年轻时候的理想主义弄丢了。**

人在十几岁时会经历一种意识上的觉醒。你突然发现父母和老师说的不一定对，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脑可以用来发现世界。那是一段充满理想主义的年月，你喊着"我不相信我爸妈，我不相信我老师"，你去实验，去冒险，去犯错。风险本身是学习的一部分，而今天所谓的直升机父母干的最坏的事之一，就是把这些风险全都替你挡掉了，让你永远学不会边界在哪。

然后发生了什么？你妥协了。也许是在大学里被教会"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不重要、当个犬儒吧"；也许是结了婚、有了工作、有了孩子，忙到没空想理想；也许是某个母亲不停地催你结婚生子，去做她当年没做成的事。你放弃了那些理想。

在布鲁克看来，安·兰德做的事，就是提醒这些人：你放弃的时候，是带着恶意的。这句话让 Lex 停了一下，说值得为此再坐一会儿。

这套逻辑放到学术界也成立。你怀着热情进去，想做点大事，结果被塞进某个细分领域，让你研究一堆没人关心的细枝末节；为了发表，你必须守规矩、必须跟所有人做一样的事；中间还要经历七年长跑式的折磨。等你熬完，已经三十好几，什么也没发现，人变得犬儒，转过头把当年自己受过的苦，原样施加给下一批人。

人工智能领域一模一样。一个年轻人眼睛里有火，跑来说想搞明白智能的本质。周围人立刻开始翻白眼，因为他们在那些细碎问题上竞争了那么多年。Lex 说得很直接：往后几百年回看这个时代，被记住的一定是那些把"智能是什么"当终身问题去追的人。绝大多数会失败，只有少数有机会成功，但正是这些人推动了领域往前走。

## 理性的位置

布鲁克反复强调的一点是理性，但要先把一个误解拆掉。

有人说，你太强调理性了，那感受呢？体验呢？当下呢？

他的回答是：问题并不出在感受上。人享受当下、欣赏自己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难。难的是**大多数人根本没在心里给自己的生活做过规划。**他们能拿头脑去解数学题、写代码、做科研，却不用同样的专注去决定自己该追求什么价值。要是把这股劲用在生活本身，人和世界都会变。

他说得更狠：太多人只是在走过场，并没有真正地活着，因为他们的头脑没被点亮。早上醒来，人其实还没完全到齐，得靠一次意志的努力对自己说"我醒了，我有事要做"。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个动作。

>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但生存还是不生存，其实就是思考还是不思考，聚焦还是不聚焦。（亚龙·布鲁克）

有个细节很打动我。Lex 提到自己录节目会穿西装配领带，那身"傻乎乎的西装"对他是一种仪式，让他觉得此刻很重要。布鲁克接着这个话题说，每个人都需要某些方式去调节自己的意识状态，让自己进入"现在我在工作"的频道。

他也顺带吐槽了当下最火的进化心理学。他并不认为这门学问没有价值，他想说的是，它连基本概念都还没分清：倾向、感觉、情绪、感受、思想、概念、观念，这些东西里哪些是被编程进我们大脑的，哪些是后天发展、被选择、由理性产生的？在这些概念被清楚定义、明确归属之前，整个讨论都像在打转。用他的话说，这不像科学。

他还提到自由意志。他的立场很明确：我能直接内省到我在做出选择，这份确定感和感官证据一样可靠。有人用科学的名义否认它，是把事情上下颠倒了。**科学恰恰是从"我能选择、我能推理"这件事开始的。**先承认这个起点，再去研究推理的规则、逻辑的规则，科学才从这里长出来。

Lex 拿唐纳德·霍夫曼（Donald Hoffman）的理论来挑战他。霍夫曼认为我们的感知只是一个界面，和真实世界之间可能毫无关系。布鲁克根本不买账。他说，当然有感官感知不到的东西，铀有辐射，我看不见，但我可以通过实验发现辐射、测量辐射、给它设标准。人类的理性可以理解超出感官直接给我们的东西。

而霍夫曼说的完全不是这回事。他说的是：感官提供给我们的东西，可能和外面的实在毫无关系。布鲁克觉得这话既任性又随意。他反问：如果感官不提供任何关于实在的信息，我们怎么过马路没被车撞？怎么造出电脑？怎么飞上月球还落下来？在他看来，霍夫曼做的只是给康德的哲学套了一层进化论的壳。

## 客观主义的五个分支

这套哲学本身，可以按五个分支来梳理。

**形而上学。**存在就是存在。A 就是 A。你可以希望它不是，但希望不能让它变。实在是第一位的，意识是用来观察实在、给我们关于实在的信息的。事物按自己的本性行动，不随机，不任意。

**认识论。**我们认识实在的工具是理性，也就是感官加上把感官信息整合成新知识、概念化的能力。真理不来自启示，不来自情绪。情绪能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但情绪不是认知工具，它不告诉你外面世界是什么样。

这里有个关键推论：**只有个体能推理。**就像只有个体能吃饭，没有集体胃，也没人能替你吃。同理，没有集体心智，也没人能替你思考。奇怪的是，人们会煞有介事地谈集体意识，却没人谈集体胃。

**伦理学。**兰德是利己主义者。道德的作用，是给你一套价值和德性的准则，服务于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兴旺、你自己的幸福。幸福是人生的道德目的，而且是你自己的幸福，不是别人的。她也拒绝另一种理解：人不应该被别人利用，也不应该利用别人。每个人自身就是目的。

**政治学。**理性要发挥作用，需要自由。理性的敌人是强制、是胁迫、是权威。伽利略被软禁的时候，还会去琢磨新理论吗？不会，代价太危险。所以需要创造一个人人自由思考的环境。人类历史上为此发明了个人权利这个概念，它的作用是划定我被保护、不受强制的范围。政府的唯一职责，就是保护这份自由。

**美学。**兰德认为艺术是人的精神必需品，和营养一样有对错之分。有些食物滋养你，有些是毒药。艺术也一样，它有本性，有功能，有些艺术能很好地服务这个功能，有些不行。今天那种"只要装个框放进美术馆就是艺术"的观点，她认为是荒谬的。

关于名字，布鲁克说兰德当年真做过一次"品牌头脑风暴"。理性主义听起来不错，但这个词已经被一种和她相冲突的哲学占了。她最后选了客观主义。布鲁克觉得这个名字其实很好，因为它准确表达了一个独特的意思：真理不会自动砸到你头上，它也不在那东西里，你得用自己的意识去发现它。而发现这件事，本质上是单个个体做的。

她生前最后几年，专门请私人老师补数学、代数和微积分，因为她相信理解代数微积分对认识论有真正的启发。她还对神经科学极其感兴趣，认为它能告诉我们关于认识论、关于音乐、关于美学的东西。她是个不断在跨领域的人。

## 自私这个词被谁弄脏了

整场对话最核心的翻转，是关于"自私"这个词。

布鲁克说，我们被教育了两千多年：自利是不道德的。你的母亲大概也这么教你，好东西留给客人，自己想别人在前、自己在后。可是没有一个妈妈真的相信这套，她们都希望你冲在前面。她们嘴上说的和心里信的，是两套东西。

结果是整整一代人陷在撕裂里。绝大多数人在道德上认为自己该无私、该牺牲、该为他人而活，心里却根本不愿意。于是他们一边在日常生活里自私地行动，一边感到内疚。这两种东西打架，人就没法快乐。犹太妈妈、天主教妈妈们，特别擅长用这份内疚来操控你。

客观主义做的事，是把道德和你的渴望合到一起。**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可以是真的对你好、真的通向幸福的。**换句话说，"自私"这个词之所以听起来刺耳，是因为不喜欢它的人希望你觉得它刺耳。它的本义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放在最高优先级。是最高，但最高不等于唯一。

Lex 说自己真的很享受为别人做事，享受看着别人成功。布鲁克说，那我们就来看看你为什么享受。

他的解释是这样的：我热爱"人"这个念头。大多数人喜欢植物、喜欢宠物，本质上是喜欢看见生命。而人是加了外挂的生命，是带大脑的生命，能做出来的事令人惊叹。看到一个婴儿，我会亮起来，因为那里面有一个了不起的潜能。看到有人挣扎、需要帮助，我愿意先把善意的假设给出去，为他加油，看他爬上山顶做出东西来，哪怕我什么都没直接拿到，我也享受，因为这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

但这份热爱是有标准的，不是无差别施舍。他明确说自己恨透了几乎所有政客，希望他们过得不顺，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人是在损害人的生命和潜能。他信正义：好人该有好报，坏人该有好报。托马斯·杰斐逊蓄奴是缺陷，但功绩远大于此。你可以同时爱一个人的一部分、厌恶另一部分，不必要么全赞要么全踩。

> 没有哪种语境下，你能真正爱自己却不爱生命、不爱作为人意味着什么。（亚龙·布鲁克）

这就引出了他对爱的定义：爱是最自私的一种情感。你爱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让你感觉更好。所谓"无私的爱"是个悖论。所以你开口说"我爱你"之前，得先说得出"我"，得知道你是谁，得欣赏你自己，一个恨自己的人说爱别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给了个画面：婚礼前一晚，你走到未婚妻面前说，这段关系我一无所获，我这么做纯粹是一种高尚的自我牺牲。她会给你一巴掌，而且她应该打。

那既然自私是好的，占便宜、说谎、背后捅刀呢？布鲁克说，按真正的自利来算，这些全是坏策略。你撒一个谎，就得再造更多的谎去圆；它会污染你自己的认知。他打了个计算机的比方：输入垃圾，输出垃圾。说谎就是对头脑输入垃圾。不付供应商的钱、坑客户，在生意上都不是好做法。所以**在客观主义的框架里，道德的就是实际的，实际的就是道德的。你按道德活，你就会幸福。**

整场对话里，他反复提一个词：双赢。一段关系如果是"我赢你输"，它不稳定，迟早会变成双输。唯一稳定的形式是双赢。而最大化"我赢"的方式，恰恰是最大化"双赢"。亚当·斯密早就懂了这件事。

## 资本主义是什么，不是什么

布鲁克先纠了一个定义问题。很多人嘴里的"资本主义的问题"，说的其实是当今世界的问题，和资本主义本身无关。他点了名：鲁道夫（指 Lex 之前请过的某位嘉宾）根本不知道资本主义是什么，那是他最大的毛病。

按布鲁克的定义，资本主义指的是一套社会、政治、经济制度：所有财产归私人所有，政府的唯一角色是保护个人权利。他认为这是理想制度，因为它把你作为个体解放出来，让你不受强制地追求自己的价值、人生和幸福。你失败了，那是你的问题；但如果你想帮别人，你是自由的，去帮就是了。资本主义唯一不允许的，是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Lex 提了一个他常用来做靶子的观点：信息不对称。制药公司比病人懂得多，怎么办？

布鲁克把它当成商机来看。会有企业家站出来说，我来替你们测试所有药厂的药，我把结果免费给你。你担心他被收买？会有别的人来竞争，谁对谁错，你说了不算，最后由医生判断。医生有专业能力，会评估该信哪家评测机构、该推荐哪种药给你。整个链条上真正做事的人，是有动力把信息做准的，因为那关系到他的饭碗。

对照之下，FDA 这个把信息抽到一个源头、拥有审批权的机构呢？里面有全世界最聪明、最有善意的科学家，没错。但体制给他们的激励是什么？是**不要出错**。有一种药出了问题、造成了伤害，你可能丢工作。但如果有一百种本来明天就能治癌的药，永远上不了市，没人会来追责。

他举了一个止痛药的例子。有种药对关节炎疼痛效果极好，有些人试遍了所有办法，只有它能缓解。后来发现，大约10%的病例会出现心脏病风险升高。FDA 做了什么？直接禁了。布鲁克说，他认识不少人，宁愿承担10%的风险，也不愿日日夜夜活在疼痛里。凭什么让一个官僚替他做这个决定？概率这件事，人是真的不会算。

那普通人怎么扛得住这么多信息？布鲁克的回答是分工。你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成为专家，医学、金融、每一样都不行。你要做的就是雇一个医生、雇一个理财顾问，把一部分事情委托出去。你该做的是能判断这个医生好不好、能追问理由。而市场提供的，正是这种选择权。

他举了彭博的例子。彭博怎么赚到钱的？就是提供金融信息，做出一个叫彭博终端的服务。想想如果那些管制都不存在，会有多少提供信息、解释信息的机会冒出来。

## 差距为什么让人愤怒

Lex 替"社会主义"这边做了个论证：财富差距本身让人痛苦。看着CEO赚得比你多一百万倍，哪怕你的绝对生活水平这几十年一直在提高，你可能还是会觉得更糟。这种相对感受，本身就是社会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布鲁克的回应先从一个数学事实开始。他妻子常提醒他一件事：从财富上看，他和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距离，比和比尔·盖茨的距离近得多。纯数学上没错。

但他说，每次看到比尔·盖茨，他会笑。他爱盖茨，爱盖茨代表的东西，爱盖茨有一千亿美元。他爱盖茨在自己家里搞了个蹦床房，让孩子们能在安全环境里蹦跶。

他换了个角度问：财富上我离流浪汉近，但日常生活里我离盖茨更近。我们俩都住好房子，他家的更好，但我家也够大。我们都开车，都坐飞机，从洛杉矶到纽约用差不多的时间，他坐私人飞机，我坐的私人飞机上还有三百个乘客。但五十年前、一百年前，能这样飞是难以想象的。我们过着很像的生活。

所以他不会嫉妒盖茨。他也不认为人是天生嫉妒的，除非有人教他们嫉妒。他说这是他来美国四十多年里，目睹的最让他震惊的变化。

布鲁克1987年从以色列移民到美国，他当时来，是因为相信这里有最多的机会，相信一种个人主义的精神，就是"我过我自己的日子，这是我的幸福，我不盯着邻居，我不跟隔壁攀比"。美国梦是"我的梦"，两个孩子、一条狗、一辆旅行车，这份渴望来自他自己，跟别人有没有没关系。

八十年代他刚来时，那种精神还在，有富人，而且富人被赞美，对创业者和成功的钦佩还在。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这一切彻底变样，美国越来越像欧洲，越来越像他记忆里那个俄国。他提到那些经典实验：给你一百块，给你邻居一百块，另一种是给你一千块、给你邻居一万块。俄国人永远选前面那个，因为他在意的核心是没人比他好，自己有没有变好反倒无所谓。他说美国人以前不这样，现在不好说了。

他还专门戳了戳流行的说法，什么"工程师的劳动被老板窃取了"，他说这套话术一字不差就是从卡尔·马克思那儿来的，而且事实正好反过来。那个工程师从乔布斯那里拿到的，比乔布斯从他这里拿到的多得多。而且差得极悬殊。没有乔布斯，这个行业可能都不存在，他连这份工作都不会有。

他把这变成一个反问：你是科学家，爱因斯坦比你聪明，你会因此愤怒吗？如果他走进这个房间，你会说"天啊"，还是心里别扭？你对比你聪明得多的人，态度是尊敬。你为什么对这样的人怀有怨恨？

那"自然状态"呢？洛克说的"无知之幕后"，卢梭说的"高贵野蛮人"？布鲁克的回答很干脆：**根本不存在那种意义上的自然状态。**你无知，你就是无知，你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人怎么对待别人，不取决于人性，取决于他得出了什么结论。你可以把别人当作价值，做双赢交易；也可以把别人当作威胁、当作敌人，玩零和游戏，我用暴力抢你的东西。这两条路，决定了我们是否生活在文明里。而它们由哲学决定。

他说，人类进步依赖的就是双赢关系、依赖文明、依赖和平、依赖让人自由思考。历史上任何一次打断它的尝试，造成的都是伤害。美国眼下这个转变，实质是观念层面的变化，和回归什么自然状态无关。我们今天还活着的这部分文明，靠的是启蒙运动留下的观念残余。这些观念越远、越没人捍卫，社会就会越暴力、越怨恨、越部落化、越原始。

## 为什么不能无政府

Lex 问，既然你信自由，为什么不能走到无政府主义？布鲁克说，无政府这个立场是幼稚的。他半开玩笑地说，你找不到一个蠢的无政府主义者，因为蠢人一眼就看出它行不通，你得有相当的智商，才能在脑子里搭出那么多合理化说辞。

他的论证围绕"法律必须客观"展开。私产、权利这些东西，边界是要靠客观标准来划的，不是两个体系协商出来的。假设你的司法体系认为没有知识产权这回事，我的体系认为有。你在复制我的书、免费发给朋友、不给我一分版税，我这边认为你犯法了，我们住在同一片地方，管辖范围重叠。谁对？

无政府主义者会说，我们谈判。布鲁克反问：凭什么谈判？本来就是我这边对，哪来的协商空间。

他说无政府主义真正会催生的是"新兴的冲突"，是内战，是永不停歇的暴力。因为当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有理、身后都有一整套理论和枪，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打。最后赢的会是枪最多的那个。

他承认，治理结构之间是可以有竞争的，我们天天在经历这件事，它叫"国家"。美国有一套治理，苏联有一套治理，墨西哥有一套治理，它们在竞争。你可以自由地在不同治理之间迁移，不喜欢就搬走。但每一套治理，在一小块土地上必须是唯一的法，否则，你得到的是彻底的内战。

他顺带夸了一下联邦制：连美国内部都有各州差异，死刑这种议题上有的州废、有的州存，你不喜欢就可以搬到另一个州。但有些议题不允许有分歧，奴隶制就是，这就是南北战争爆发的原因。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论证：**市场只存在于暴力被清除之后。**我愿意跟你做交易，前提是我们心里都清楚你不会掏枪来抢我。暴力有一种特殊性，它是"反理性"的，它是"反生命"的。它会把头脑直接关掉。动物可以活在一个纯粹的暴力世界里，因为它们不需要理性。人类文明的创新，就是把暴力从人类的互动里拿出去。

他也提到大卫·弗里德曼那类人爱举的例子：索马里北部没有政府，却有部落法庭在解决纠纷。布鲁克反驳说，那些法庭奉行的是沙里亚法，对个人权利和财产毫无尊重，它们之所以有权威，只因为它们有枪。那跟文明的仲裁不沾边，那是一整套野蛮的暴力。

## 疫情是一面镜子

聊到当下，Lex 说他担心的是经济上的痛苦，是那种安静的、没人大声喊出来的煎熬。

布鲁克的反应很强烈。他常去餐厅吃饭，和老板、厨师都熟。他说那些餐馆是这些人把命、把资本、把热爱全砸进去的地方，餐饮业本来就难做，能撑下来的都是做对了很多事、有独特价值的人。疫情一来，全关了。有些地方估计50%到60%的餐馆再也不会重开。这是别人的一生、别人的资本、别人的爱。他们以后干什么？靠着政府活着吗？而政客们想要的正是这个，越来越大的刺激方案，一张张支票发下去，让人习惯靠他们活。

他说这让他难受，因为他恰恰在乎这些人。那种说客观主义"不在乎别人"的印象，是错的。他爱这些给他提供了好食物、好环境的人，那些小店让他想把手里的事做得更好。疫情期间他和妻子更多地光顾这些餐厅，尽量支持、鼓励他们撑下去。

然后是判断。他说这次疫情应对糟糕到不能用"差劲"来形容，它的背后是哲学：不尊重科学、不懂也不尊重统计学、不尊重个体的决策能力，一切都要政府替我们决定，也不尊重市场，没让市场发挥作用去提供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点了一个对比：全世界应对得好的地方，几乎都在亚洲。台湾做得极好，因为台湾的副总统本身就是流行病学家，从头就做对了。韩国做得惊人。香港、新加坡死亡人数都很少，而且这些地方都没搞封锁。CDC 本身在疫情之前就有完整预案，如果疫情前你问世界各地的人哪个国家准备得最好，答案一定是美国，因为 CDC 的预案、战略储备和财富。结果全被扔到一边，因为人们慌了，不动脑了，傲慢地拒绝使用手里的工具。

他的结论很简单：应对传染病本来就有一套成熟方法，检测、追踪、隔离，做到位、做到快、做到规模化。我们有做这些的财力，问题在于我们没做。

## 部落化与自尊

Lex 抛出一个他自称很难的问题。他说他能预料到，接下来的片段会被网络上的嘲笑淹没。他真正关心的是分裂：人一旦听了第一句关于某人的评论，耳朵就会竖起来，只判断"他是支持还是反对"，之后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而你亚龙·布鲁克，是个"理性"的灯塔，那我们怎么才能把人聚到一起，久到足以开始推理？

布鲁克的回答是，没有简单的出路。人变得部落化，而在部落里，理性不重要，情绪和归属感才是全部。你不想与众不同，不想持有异见，你只想属于某个群体。

他把这件事放到很长的时间尺度上看。走出部落主义花了上千年，是启蒙运动把人类带到了个人主义、带到了"各自用理性思考并相互尊重"的阶段。**我们受启蒙运动影响大约两百五十年，而这个影响正在消退。**我们花了几十年，重新变回几百年前那个部落状态。

为什么会退回部落？他用自尊来解释。人加入部落，是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头脑，是因为害怕独自站立，害怕自己思考，害怕与众不同，害怕做个个体。而自尊要靠理性去获得：你得思考，得做出成就，得承认这些成就。要做到这一点，你得尊重思考、尊重理性。所以要有教人思考的学校，教孩子看重自己的头脑。而现在的学校在教孩子感觉、教孩子重视感受，一圈六岁的孩子坐下来讨论政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当然可以感觉，但感觉作为决策工具是没有用的。

他这样解释"雪花一代"这个标签。他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因为他们从来没学过怎么用头脑、怎么思考。所以归根结底，是教人学会思考，以及学会看重自己。**你想清楚了、做出了成就，就有了自尊；有了自尊，就更容易独立思考。**自尊和独立思考，彼此喂养。

## 为什么客观主义不流行

Lex 逼他正面回答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客观主义没有更流行？为什么你亚龙·布鲁克不够出名？

布鲁克的回答是，因为它太难了。当然，对他本人来说不难，第一次接触之后，经历了开头那阵"这不可能全对，全是胡扯"的抵抗，一旦通了，就顺了。但它难在它把一切都掀翻：我母亲教我的错了，左右两边的政客说的都错了，我的老师说的错了，耶稣说的也错了。他补了一句，他几乎不和任何政客在几乎所有事上达成一致，因为在根本问题上，分歧太大。

但他马上把话头转开，说大多数人其实不关心政治。客观主义更强大的地方，是它对个人生活的实际作用，是它怎么改变了他自己的生活。

他拿乔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当对照。为什么彼得森比他们成功那么多？因为彼得森讲的是很浅的个人责任：整理你的床，站直了，去做。这些都是他妈妈在他小时候就跟他说的，彼得森没有什么新东西，他说接受你的宗教也没关系、做这几件小事就行了、你会没事的。他还说幸福这东西，你要么有要么没有，是随机的，你没法为自己创造幸福。布鲁克的意思很清楚：**这就是给了人一个轻松的出口，而人想要轻松出口。**人们愿意买那种教你"生活五原则"的自助书。

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思考，独立站立，别听你妈的，自己去做，经过思考地做，不凭情绪。这里的责任比一套具体习惯大得多，你对一切负责。最大的一条是，你负责塑造你自己的灵魂、你自己的意识，你决定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唯一的工具是头脑。你的情绪在它被正确培养之后，会在这个过程里起作用。听好音乐、看好电影、接触艺术，照样重要，它们都在帮你塑造自己的灵魂。但这是艰难的、孤独的工作，因为它是你和自己之间的事。如果你找到一个你爱的、和你价值一致的人，能一起做，那很好。但无论如何，这条路是孤独而艰难的，代价很大，回报也大到难以想象。

他把今天的思想环境描述成一片逆风。后现代主义告诉你没有真理、没有实在、你的头脑反正也没用。批判种族理论告诉你，你被你的种族决定，自由意志没有意义，理性也不重要，因为理性只是被你的基因、你的肤色塑造的。在他看来，这才是最种族主义的理论。而你还有个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朋友，到处跟人说你的感官根本不能告诉你现实的真相。

于是，文化里几乎每一个哲学、知识的声音，都在告诉人们理性不重要。有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这样的人在努力，布鲁克也真心喜欢他的书，但他觉得平克在这件事上可以更强硬些。知识暗网里也有些人在谈理性，但不够彻底，也不完全明白它意味着什么。然后就剩下一个他。

为什么他会显得这么孤立？因为他不只接受、还能论证理性，而且他愿意说清楚理性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自由，意味着资本主义，意味着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起全部责任。别的知识分子能接受"讲理性"，一聊到政治就说"什么都可以"。布鲁克说不行，你没法一边讲理性一边当社会主义者，这两样不兼容；你也没法一边当决定论者一边讲理性，这两样也不兼容。理性的全部要义就在于它是一种成就，需要努力、需要投入、需要选择。

所以他承认，他的盟友很分散。经济学上他有一些自由意志主义者做盟友，理性的话题上他在知识圈有一些盟友，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盟友。真正的盟友是其他客观主义者，而人不多。

最后他把话说回个人。Lex 问，对那些正在思考自己人生轨迹的听众，结论是不是理性是一件艰难但值得承担的工程？布鲁克纠正了"艰难"这个说法。艰难听起来像是推着石头上山。它并没有那么苦，它需要的是精力和专注。而且它的回报是即时的，做起来是有趣的。你脑子里那些垃圾要清掉是得花时间，他自己就花了好多年，才把一些根本说不通的概念和情绪清理出去。但别把这件事讲得像一种负担，也别误以为要抛弃情绪。**你恰恰要强烈地、充满激情地活着，去体验，只是要明白情绪不是认知。**想清楚结果，然后去体验它。有时候你的情绪和你以为该有的样子不合，那说明还有整合的功课要做。

他在结尾表达了乐观。他说尽管有这一切，他相信今天已经取得的进步是如此普遍被接受，科学进步和技术进步不可能像罗马崩溃时那样凭空消失。无论在美国还是在别处，人类进步的工程都会继续，而理性和个人主义的观念，会始终是它的核心。他们做的事，是在延续启蒙运动这个工程，而这个工程会拯救人类，让人类能跟上马斯克的脚步，让贝索斯够到星空。

节目最后，Lex 引了一段兰德的话作结。大意是：别让你内心那簇火熄灭，别让灵魂里的英雄在孤独的挫败里死去，你渴望的那个世界是可以存在的，它真实，它可能，它是你的。

下面这些，是可以今天就动手的具体做法。

- 如果你想读，先读《源泉》，再读《阿特拉斯耸耸肩》。如果你当下最困惑的是职业和自我，从《源泉》开始；如果你更关心政治和世界怎么运转，从《阿特拉斯耸耸肩》开始。读的时候把别人对她的评价先放下。
- 去读她的非虚构：《自私的德性》（The Virtue of Selfishness）、《资本主义：未知的理想》（Capitalism: The Unknown Ideal）、《哲学：谁需要它》（Philosophy: Who Needs It）。这三本是她把小说里的哲学讲成理论的地方。
- 如果你有科学、数学或工程背景，值得单独读《客观主义认识论导论》（Introduction to Objectivist Epistemology）。它讨论概念怎么形成、怎么落地在现实里，对做抽象工作的人特别有用。
- 给自己做一次"生活审计"：拿解决工作难题的那种专注，问自己三个问题。我现在追求的价值观是什么？它们是我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塞给我的？我有没有为接下来五年做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计划？
- 把"自私"这个词从道德内疚里解放出来。做一件事之前，试着问：这对我真的好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去做，不必为它找利他的借口。
- 检查你生活里的关键关系是不是双赢。一段只让一方获益的关系不会长久，它会滑向双输。要么把它调回双赢，要么结束它。
- 遇到让你本能反感或兴奋的观点，先按住那个"他是哪一边的"的判断，逼自己把对方的论证完整复述一遍。能复述，才算真的听懂了。
- 别指望一次想清楚所有事。清理脑子里说不通的概念和情绪，是要以年为单位的事。把重点放在过程上，你会在很短时间内就开始享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