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尼斯·帕帕斯：历史与喜剧

> 喜剧演员兼历史爱好者聊如何把历史素材写进段子，以及喜剧创作、巡演生活与表达边界的体会。

- 原标题：#175 – Yannis Pappas: History and Comedy
- 期数：第 175 期
- 发布日期：2021-04-12
- 嘉宾 / 主题：扬尼斯·帕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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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9971 字（阅读约 22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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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尼斯·帕帕斯（Yannis Pappas）家其他成员的履历是这样的：父亲是律师、画家、美军中尉，布鲁克林土生土长；母亲在纳粹占领下的克里特岛度过童年，后来做了人权律师，为联合国写过关于儿童人权的奠基性文件，在丁金斯当纽约市长时还被提名过做法官；哥哥读过布朗、乔治城法学院和牛津，手里攥着一摞学位。轮到老二，大学一年级 GPA 0.67，读完被要求重修，如今的职业是喜剧演员。

他在节目里自称家里的废物，语气里没有一点自怜。他说自己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让人笑。

这场对话从权力开始，一路走到死亡、永生、骗子的魅力、纽约的政治、鬣狗的生殖器，最后停在克里特岛的一场战役上。看上去毫无章法，底下其实有一条线：一个不相信宏大叙事的人，怎么在一堆碎片里给自己拼出一套活法。

## 权力不腐蚀人，它只是把人揭开

Lex 抛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权力会不会腐蚀人。扬尼斯的答案很干脆：会。然后他补了一句更要紧的话，**权力不会改变任何人，它只是把你身上最黑的那部分翻出来给你看。**

他拿 Tim Dillon 举例，说这个人绝对不能碰权，他连西装都不能穿。西装是有腐蚀性的，你把那身衣服套上，立刻会感觉到某种东西。扬尼斯说，如果 Tim Dillon 拿到绝对权力，政治异见者不会进监狱，做不出合格龙虾卷的厨师会进监狱，整个后厨团队会被集体处决，罪名是菜品不达标。

这段是玩笑，但玩笑背后是他对权力机制的真实判断。让权力变得危险的，是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黑暗面在哪。Lex 说自己身处技术领域，一直在刻意设计一些防止自己腐败的系统。他举了钱的例子：每次发现自己对某件亮闪闪的东西产生了占有欲，就立刻掐掉这个念头，因为怕滑下去。

扬尼斯接过话头，讲了一个他父亲的观察。资本主义把利润动机放在了美之上。你去看老城市，那些建筑原本是美的，现在的楼就是一个盒子，一切为了利润率。他说这是"永恒感的幻觉"在作祟，人以为自己能把东西带走。他父亲生前常念叨一句老掉牙的话：你带不走。所以攒一个无限的数目这件事本身就挺可笑，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只不过石头最后会砸在自己身上。

> "你得活下来，不只是身体上活下来，你还得在情绪上活下来。很多人忘了生存还有情绪这一半。"（扬尼斯·帕帕斯）

他把情绪上的生存拆成一个很朴素的动作：接受现实是短暂的，你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没有你的自我以为的那么重要。没有什么是永久的，银行账户不是，能力不是，记忆不是。他顺手开了一个关于性功能的玩笑，然后说，连性别现在都不永久了，他考虑过下半辈子换个性别过，纯粹是因为腻了。

真正能让人活得有弹性的，是承认自己随时会断。他父亲说过，太硬的东西都会断。Bruce Lee 那句话说得对，Be water。

## 接受死亡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欺骗

话题转到死亡，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分道扬镳。

扬尼斯的立场是，如果人生有意义，那个意义就是尽可能不怕死，接受现实。他给了一套政治哲学的论证：所有导致大规模屠杀的政治制度，根源都在于它们的信条是乌托邦式的，脱离了现实，脱离了自然。建立在幻觉上的信念，无论破坏规模多小多大，最后都会造成破坏。所以他反复强调，承认自己会死，是成为一个好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的基础。

Lex 在这里推了一把。他说，接受死亡很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幻觉，你没法真的接受一件这么恐怖的事。真正诚实的反应是恐惧。他搬出 Ernest Becker 的《拒斥死亡》（The Denial of Death），说人类文明的大部分能量都源自对必死性的恐惧。Becker 之后有人发展出"恐惧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核心意思是，我们终其一生都在逃离这个恐惧。

扬尼斯反驳的角度很有意思。他说恐惧不像是选择，更像本能。他自己被枪打中过，那一刻身体里某种化学物质被释放出来，带来的是一种接受。那是程序，人是机器人，这个反应不受意识控制。所以恐惧是本能，接受也是本能。

Lex 顺着 Becker 的框架回了一手：动物也会怕，但动物的怕是对具体威胁的反应，是"那边什么声音"。人不一样，人能构造出一个认知：这趟车有一天会到站，然后灯就灭了。把这么一个概念装进脑子里，才是真正难处理的事。也许正是这件事给了一切以意义。如果一切永远延续，明天见不到你，那就一百万年后再见，什么都变得无所谓，没有紧迫感，没有感受，没有轻重之分，那才是酷刑。

## 永生最可能的样子，是一群人坐着什么都不干

Lex 说他跟人聊过永生这个话题，推出来的结论是这样的：如果人真的能永远活下去，最可能出现的场景是一群人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干。环游世界、读遍所有书、试遍所有爱好，这些事都会被无限期地推后。

因为所有激动人心的事都可以往后推。你永远有时间，所以永远不用现在动身。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变成希腊咖啡馆里坐着喝咖啡的老头。

扬尼斯对这幅图景的反应是：那听着像天堂，说到我心坎里了。他说自己本质上是个很懒的人，一直在找机会躺下，坐着的时候都会想办法把自己扭成一个能继续瘫着的姿势。如果一件事总能往后推，那太好了。

## 父亲：91年，60年烟龄，死于前列腺癌

扬尼斯的父亲一年半前去世，活了91岁。抽了60年烟，一天一包的量，最后死因不是肺。

他说前列腺癌是男人应该走的方式。你一辈子把最多的精力放在那个器官上，宇宙就用那个地方开始回收你。这个说法是他的黑色幽默，接下来的部分很安静。

他父亲是那种一辈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不计代价。扬尼斯承认自己继承了这个毛病，好坏都继承。如果按钱和名气来算，这个性格害了他。他做一件事，一旦不想做了就直接停。History Hyenas 就是这么停的。

但他也说，能爱上自己正在做的事，这种感受本身就是一种货币，也许比钱值钱。

父亲去世那晚，他在房间里。他和哥哥当时处于不说话的状态，希腊家庭里这种事很常见，后来和好了。他特意排了班，要确保自己在场。凌晨听到那声临终的喉音，最后一次呼吸。他觉得父亲知道他来了。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 那档播客为什么复制不了

History Hyenas 在2021年初停播。扬尼斯和 Chris Distefano 两个人做了一档历史喜剧播客，粉丝黏性高到不正常。Lex 说这是他在所有双人喜剧播客里听过化学反应最好的一档。

扬尼斯自己也解释不清。他说那东西像音乐，有节奏，是两个人能量撞在一起之后自己长出来的。他们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的语言，养出了一批自己的听众，然后在一片骂声里把它关了。

他给的理由是：这个节目在正式结束前几集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在开始下坡之前拔了插头。他把这段关系比作一场火热的露水情缘，长期的婚姻无聊但舒服，真正让你念念不忘的那一段总是戛然而止。正因为戛然而止，它才特别。

他提到了英国版《办公室》，只拍了两季就收了。明明可以继续赚钱，但就是收了，那需要胆量，也正是这一点让它成了经典。

他还提到 Leopold 和 Loeb 那个案子，两个芝加哥的年轻人因为共享一套自创的语言和一套自创的现实，最后去杀了一个小孩，只为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他说自己和 Chris 的关系没有那么黑，他们没杀小孩，他们杀了一档播客。

## 维基百科婊：把历史当成一起胡闹的由头

节目的名字来自扬尼斯最喜欢的动物。鬣狗是他从小的执念，历史是他大学的主修，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就有了 History Hyenas。

他们的研究方式，用扬尼斯自己的话说是：打开维基百科，开始玩。有听众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维基百科婊"（Wikipedia sluts），他们笑纳了。他承认自己做功课比 Chris 多，遇到真正把他拽进去的题目会认真挖，比如伯尼·麦道夫那期，是他们最后几期之一，也是最好的一期。

他把这档节目定位成 Dan Carlin 的反面。你去 Dan Carlin 那儿要的是准确和深思，你来他们这儿要的是一场带着历史的闲逛。有些集偏鬣狗，纯粹胡闹，只带一点点历史；有些集偏历史，比如克里特岛战役那期，密度高，胡闹少。不管哪一集，两样东西你都能拿到，只是配比不同。

他对 Dan Carlin 的评价很宽容。历史学界挑他的错，他自己也一直声明自己不是历史学家。扬尼斯说，就算他有不准确的地方，他引发了讨论，这本身是好事。有人会说这是危险的言论，但言论只在一个地方才会变危险，就是教育失效的地方。**美国的问题不是某个播客主持人危险，是这个国家的教育失败了，是那些失去判断力的人危险。**亚里士多德早就说过，文明的未来取决于公共教育。

## 伯尼·麦道夫：con man 这个词里的 confidence

Lex 让扬尼斯讲讲麦道夫。扬尼斯张口就说，那是史上第一小偷，GOAT。

麦道夫经营对冲基金，骗走了美国历史上最大一笔钱。他的手法在技术层面并不复杂，是庞氏骗局，把新客户的钱付给老客户。真正难的是他怎么撑了那么久，而且骗的都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有钱的那批人。

扬尼斯拆解了"骗子"这个词。Con man 是 confidence man 的缩写，靠的是自信。史上第一个有记录的骗子穿着讲究，去找有钱人，开口就是：我打赌你没有胆量把手表给我。他玩的是对方的自尊心。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不小气、有格局，真的就把表递过去了。表一到手，人就走了。

麦道夫把这一套做到了极致。他把偷窃藏在"随时可及"里。每一场成人礼、每一个生日会他都到场，客户打来的电话他永远接。他把投资做成了一种稀缺品，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你要挤进去。这种排他性是有目的的：他要的是那种不会注意到骗局存在的大鱼。他给出的承诺是，即使在衰退期也能保证1%的回报。任何人只要动一秒脑子就会问，衰退期谁能保证1%？答案很简单，他在拿另一个人的钱付给你。

这就是魅力的作用。骗子和精神病人最大的武器是讨好、油滑、肤浅的魅力。人想听别人夸自己，想听别人说自己的点子了不起。这种需求会把防御全部卸掉。扬尼斯说，这种需求来自我们想从父母那里得到的那份爱，是弗洛伊德式的。而骗子恰恰没有这个需求，他们不被共情和情绪拖累，所以他们能非常冷静地计算，知道我们是他们游戏里的猎物。

> "一个人不需要多聪明，只要够冷酷，就能说服一群比他聪明得多的人。希特勒就是这么干的。"（扬尼斯·帕帕斯）

## 爱泼斯坦和聪明人的盲区

Lex 顺着这个逻辑讲了自己的一段观察。他因为 MIT 的关系，间接接触过 Jeffrey Epstein 那个圈子的余波，很多学界的人被牵扯进去。他不认为那背后有什么深层阴谋，比如某个情报机构的前台。他更倾向于麦道夫式的解释：一个魅力型的人，可能同时是精神病人和恋童癖，靠一张嘴把一群人拢住。

他给出一个关键细节：科学家其实不太在乎钱。冲着钱来的人不会去搞科研，科研的日常是极其枯燥的细节，你得真爱它才做得下去。真正驱动他们的是自己的想法被听见。一个有钱人走过来，用极具说服力的语气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天才的，你的想法很重要。一个长期被主流学界排挤的边缘人，面对这种诱惑几乎无法抵抗。

Epstein 专门挑那些被排挤的天才。现代学术界最大的毛病，Lex 说，是大多数人想法趋同，而那些真正有想法的局外人被嘲笑。一个局外人专门去捞这些被嘲笑的局外人，用魅力把他们聚起来，名声就这样一层一层堆起来，最后堆到一个能吸引比尔·盖茨和政治人物的网络。

扬尼斯用希特勒收尾。魅力是会让人失明的。Kahneman 讲过的那些认知工具里，讨好、油滑、表面魅力是核心几样，它们制造盲区。人想听别人说自己好，想得到那份从小没得到的爱。骗子没有这个负担，所以他们看得清我们在玩什么。

## 纽约需要的是一个会算账的人

话题转到政治，扬尼斯的立场比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要复杂。

他说自己偏左，但纽约需要的是一个会算账的人。纽约是一座钱的城市，华尔街在这儿。当 AOC 和她在地方层面的盟友把亚马逊那个项目否掉的时候，他心里的问题是：你以为一座城市靠什么运转？21世纪靠什么创造就业？再多开几家美甲店和披萨店吗？

他的判断是，那套进步派的思路太乌托邦，而乌托邦总以灾难收场，因为它不承认人是自利的。纽约市对百万收入加14%、15%的税，一百万在纽约根本不算什么钱，结果就是税基跑掉，城市重新烂下去。

但他同时承认自己是在给 Andrew Yang 说好话。他说自己喜欢 Yang 的原因很简单，每次 Yang 开口他都能学到东西。Yang 给的是大量数据和信息，观点反而是次要的。比如纽约州每关押一个人一年要花超过40万美元，这个数字一出来，问题就被重新定义了。监狱工业复合体也好，军工工业复合体也好，凡是带"工业复合体"后缀的东西，市场都出了问题。

他给了自己一套平衡的框架：自由市场是最贴合人性的东西，因为人性是自利的。但社会主义作为一套制衡机制，用来压住资本主义的过度部分，在某些场景下是更合适的系统，比如监狱、公园，也许还有医疗。医疗是最难的一块，因为希波克拉底誓言和市场逻辑很难调和，你怎么能转身把一个病人推出去。

他顺手抛了两个政纲：快餐店里放一台秤，超重的人不许买汉堡，只能拿沙拉；沙拉要补贴，因为现在汉堡永远比沙拉便宜。还有三天工作周。他说三天工作周对经济是好事，多出班次就多出岗位，人有闲了就消费，休闲经济被激活。五天工作周本来就是从七天工作周改过来的。

## 伊丽莎白一世：宣传机器的第一个产品

被问到历史上最让他着迷的人物，扬尼斯先说了伊丽莎白一世。

他给的评价是：作为一个领袖，一个女性，在那样的时代统治了七十年左右，把英国带进了一段类似罗马和平时期的繁荣，这几乎是史上最成功的统治。莎士比亚在她任内出现，公共剧院兴起，对外则是一路掠夺资源。

他特别注意她的公关能力。她终身不嫁，自称嫁给了英格兰，被塑造成"童贞女王"。扬尼斯认为这是一套宣传工具。作为女性要统治当时最强大的帝国，她必须同时是马基雅维利式的、理想主义的、营销能力极强的。她走进一个房间，人们的感觉是上帝进来了。

他还提到一个细节：凯特·布兰切特在《伊丽莎白》里的表演没拿到奥斯卡，因为格温妮丝·帕特洛在《莎翁情史》里加了个英国口音。他调侃这件事，然后回到正题：宣传机器加上真实的血腥，才是成功的配方。你回头看她说她伟大，那些她不得不做的脏事没进历史书，但那些脏事很可能是她成功的一部分。

他还说了一句很尖锐的话：我们至今把封建制度当节日过。国王就是独裁者，靠君权神授压迫人。现在他们成了礼仪性的存在。那为什么不搞一个礼仪性的元首，只负责巡游，不负责坏事。

## 精神病人是不是机器人

Lex 问，精神病人本质上是不是机器人。扬尼斯先假装被冒犯，说 robot 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然后两个人绕回一个共同判断：机器人到目前为止一直在帮人，真正该怕的是人自己。Lex 提到自主武器系统，说枪不杀人，人杀人，这话已经被 NRA 拿去用了。

扬尼斯对精神病和权力的关系有一套自己的区分。他认为权力能腐蚀的是那些有感受能力、有共情能力的人。对天生的精神病人或者反社会人格，权力未必能腐蚀他们，因为他们的行为模式早就定型了，他们出生就是这样，脑扫描能看出来。他们最能感觉到的情绪只有兴奋。

这就引出他反复强调的一条规律：**想要干成一件恶事而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是扮演成自己的反面。**凶手都这么干，最坏的人都这么干。Bill Cosby 就是例子，一个道德楷模的形象是最好的掩体。Ted Bundy 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形象。他说这跟当下的某些"觉醒"表演是一个结构：我这么善良，然后你忍不住问，是吗？

Lex 承认这条规律也适用于自己。他公开谈爱，总有人眯着眼睛看他，心里在算他衣柜里藏了几具尸体。人有一种本能的怀疑，一个人如果表现得过于正面、过于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扬尼斯说这是纽约人的天性，别人对你越好，你越警惕，因为在纽约，谁对你好就是想从你这儿拿东西。好处是你变得很懂街头，坏处是你变得太犬儒。

## 狗把我们从野兽手里救了出来

聊到动物，扬尼斯有一段很认真的表述。

他说狗几乎是人类。它们会做梦，会焦虑。而且人们普遍忽略了一件事：没有狗，人类根本走不到今天。从狩猎采集到农业，到城市，没有一样能成立。狗是我们在生存这件事上的合伙人。没有狗帮我们看守作物、驱赶食腐动物，我们不会有文明。

他还纠正了一个常见的错觉：人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是顶级掠食者。我们被吃掉，被鬣狗吃掉，鬣狗是他最喜欢的动物，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公。他的意思是，从生态位上看，我们欠鬣狗的，但狗救了我们。

Lex 补充了认知科学层面的证据。狗是除了人之外唯一会用眼睛交流的动物。它们会看着一个东西，再回头看你，再看回那个东西，用眼神完成一次指认，告诉你我们在合作。其他动物用眼睛看东西，狗用眼睛跟你说话。还有一只边境牧羊犬掌握了大约300个词，接近幼儿的语言水平。狗的嗅觉受体有上千万个，人类的数字小得多。

扬尼斯说自己每次想到狗都会起鸡皮疙瘩。他有一条狗，他爱它。带着狗在树林里松开绳子走的时候，身体里几百万年的进化被拽了一下。他有个芬兰喜剧演员朋友 Tommy 跟他讲过一句话：要相信直觉，因为那是你所有祖先的生存本能在提醒你，有些地方不对劲。所以，别上 Ted Bundy 的车。

## 鬣狗：为什么比狮子有意思

被问到为什么最喜欢鬣狗，扬尼斯给了一整套理由。

狮子太可预测，天生尊贵，像班里那个什么题都会的优等生，让人提不起兴趣。鬣狗不一样，它们靠的是狡诈，为了拿下猎物无所不用其极。它们会撒谎，会利用一切手段，而这种不诚实恰恰是聪明的标志。

鬣狗在分类上很孤独，和任何其他动物都不算近亲，长得像狗，其实更接近猫，但也很远，属于自己的一支。它们是母系社会，这在顶级掠食者里极其罕见。雌性体型更大，长着假阴茎，幼崽从那里生出来，生育过程相当惨烈。族群内部允许同室操戈，弱的幼崽会被兄弟姐妹杀掉，母鬣狗不干预，逻辑就是：你弱，我让你兄弟把你杀了。

它们的咬合力是所有哺乳动物里最强的，能咬碎骨头，一头动物被它们吃掉之后什么都不剩，连秃鹫都没得捡。捕猎方式也不是硬碰硬，它们会绕到大型动物背后，先咬住睾丸，然后你就能看着一头十倍于它体型的动物慢慢倒下。

Lex 说他得重新认识鬣狗，他之前对鬣狗的印象全来自《狮子王》，那部动画把鬣狗塑造成了反派。扬尼斯纠正他：狮子才是混蛋，一头新上位的雄狮会咬死上一任留下的幼崽。

这段聊下去，Lex 提到了一个他自己反复取关又关注的 Instagram 账号，专门剪自然界最残酷的画面。有时候他看完没法继续过这一天。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种赤裸的暴力。扬尼斯说，承认它很重要，因为我们就是从那里来的，只是被超市里那块包装好的肉隔开了。

他还给了一个很少被提到的视角：自然纪录片只拍捕猎成功的那一次，因为那才刺激。真实情况是，掠食者大多数时候是失败的，猎物大多数时候会跑掉。你如果知道99次没抓到，可能就不会在它第100次抓到小鹿时那么难受。同理，黑帮电影只拍体面那一面。真正干这行的是在勒索老人，不是在开好车。

## 第一场演出，手臂失去了知觉

Lex 问，什么时候确定要干喜剧。

扬尼斯的答案很具体。大学毕业之后，他一直在处理别人强加给他的期待。他诚实面对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唯一还算行的本事是让人笑。2000年前后，互联网还不大，他连喜剧俱乐部的存在都不知道，以为 Robin Williams 只是个演员。等他搞明白原来这是一条职业路径，就去试了。

他严重的焦虑症在那时候爆发。第一次上台，手臂发麻，恐慌发作。他把自己第一场的录像留着，可以随时给人看。台上他一直在说谢谢，因为忘词了，只能重复谢谢。观众因为他谢了太多次而笑起来，笑声一响，词全回来了，五分钟的段子做完了。下台那一刻，一个从来没在任何地方找到过归属感的人，第一次觉得，就是这儿。

Lex 说自己有过结构相似的经历。移民家庭，世界告诉你要做某些事，你以为那就是对的。然后某个偶然的场合把你放进一个位置，你会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但它是对的。对他来说，那一刻是五年前见到 Spot 那台四足机器人。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不想当教授了，不想做泛泛的东西，想做一件大的、疯的事。这是他离开 MIT 的原因，也是他来奥斯汀的原因。

扬尼斯接着说了一段对"美国梦"的批评。这套叙事被卖成了这个样子：你要么是碧昂丝，要么是名人，否则你就不值钱。他讨厌这个。他喜欢瑞典那种地方，所有人都有医疗，普通人的一点点价值也被承认。想当门童就去当门童，都一样的。他见过一些门童、一些出租车司机，比很多名人有趣得多。名人通常不是他们自称的那个人，因为他们在经营一张公开的面孔，而那张面孔背后往往是精神病人。他说自己当喜剧演员的朋友很少，Paul Virzi 和 Tim Dillon，因为做这行的大多是糟糕的人。

## 克里特岛：一个岛拖住了整场战争

这是扬尼斯最私人的一段。他的母亲当时就在克里特岛上，还是个小女孩，经历了四年的纳粹占领。她后来成了人权律师，思想极度开放，但一辈子没法原谅德国人，就是过不去。

背景是这样的：墨索里尼是希特勒的附庸，意大利入侵希腊。希腊政府回了一个字，Oxi，意思是"不"。这个日子后来成了希腊的国庆之一。然后意大利被打回去了，不只是被击退，希腊人还反推到了阿尔巴尼亚境内，占了一些地。

希特勒的反应是，我得亲自来。他本来在准备进军苏联，结果被迫南下。希腊本土沦陷，然后是克里特岛。那座岛花了德军十天。作为对照，法国沦陷用了三到四天。

克里特岛战役在军事史上有两个第一：它是历史上第一次以空降为主的入侵；它也是德军在战争早期第一次没有达成预期目标。扬尼斯和 Lex 都认为，这件事的后果被严重低估了。因为这场拖延，希特勒入侵苏联的时间被推到了冬季。这个推迟本身就是他失败的一部分，和拿破仑当年遇到的是同一个问题。不要入侵俄罗斯，不要跟俄罗斯的冬天较劲。

丘吉尔那句评价被反复引用：从今往后，我们不再说希腊人打仗像英雄，而是说英雄打仗像希腊人。希特勒本人在1941年的一次国会演讲里也承认，在所有对手当中，只有希腊人以不顾死亡的勇气作战。

扬尼斯讲了一个词，philoptimo。他说这个词没法翻译，希腊人从小在家里被教，它是荣誉、忠诚、友谊、利他的混合体，是一种气场。他还讲了一件事：奥斯曼帝国统治希腊四百年，你现在去希腊几乎找不到痕迹。这种把外来者彻底抹掉的能力，就是他说的希腊精神。希腊人内部会打得不可开交，斯巴达和雅典，兄弟之间，但只要出现共同的敌人，立刻合流。

Lex 从苏联的视角补了一段。在苏联长大的人，几乎没听说过克里特岛战役，就像美国人不知道苏联对二战结束的贡献一样。历史是胜利者写的。扬尼斯接着他父亲的话说，他父亲讲过战争的真相：人吓得尿裤子，喊妈妈，战场是一团混乱，误伤自己人天天发生，技能有用，但很大一部分是运气。他父亲得过勋章和紫心勋章，但他父亲的原话是，勋章没法别在死人身上，真正该拿勋章的人拿不到。至于"他带领部队冲在最前面"这种写法，他父亲的说法是，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前面站的都是小孩。

## 爱情是一个动词

Lex 最后问，给年轻人什么建议。

扬尼斯的答案分两层。第一层是，做一个顽固地、彻底地做自己的人。真正的魔法发生在你顽固地做自己的时候，遇上另一个同样在做自己的人。第二层是，在这种短暂的一生里，真正的硬通货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是友谊，是爱。

他补了一个他很晚才想明白的点：**人容易把爱当成一种感觉，因为好莱坞是这么教的。爱是一个动作。**话可以随便说，感觉可以随便有，那些都是化学反应，跟我们自己的不成熟、心理问题、生存需求缠在一起。真正算数的是行动，是你出于爱去做了什么。

回到节目开头那条线，这大概就是扬尼斯整套活法的落点。权力会把人揭开，死亡会取消一切永恒感，骗子靠的是我们想被爱的那份缺口，帝国和播客都会结束。在一堆都会结束的东西里，唯一能抓住的，是你今天具体做了什么。

节目结束前，Lex 开玩笑说，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儿，肚子里插着一把刀，看着 Tim Dillon 笑着说，你不该信我的，你这个蠢货。扬尼斯笑着接了这句。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收在了一个玩笑上。这大概也是他说的那件事本身：所有好的东西都会结束，所以结束之前，要玩得开心一点。

- 想判断一个人会不会被权力毁掉，别看他现在说什么，看他有没有能力察觉自己的黑暗面。做任何决定之前先问一句：如果没人看着，我会怎么做。
- 给家人录一次音。用播客、用手机、用任何东西都行，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几个小时，问那些平时不敢问的问题。这件事拖到明年，很可能就永远做不成了。
- 把"爱"从感觉改成动作。每天挑一件具体的事做出来，而不是等那种感觉回来。
- 接受任何一件事都有结束的时候。在开始下坡之前主动叫停，比撑到烂掉体面得多，哪怕代价是钱。
- 遇到别人对你格外好，先别急着卸下防备，也别急着怀疑。问一句他要什么，然后再决定信不信。
- 想知道自己真正擅长什么，回想有没有哪一个时刻，你第一次觉得"就是这儿"。那种感觉比任何职业规划都准。
- 看历史的时候多想一层：谁写的，谁被删掉了。然后至少去读一遍被删掉的那一方的版本。
- 养一条狗。人类能走到今天，有一半功劳是它的祖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