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塔利克·布特林：以太坊、加密货币与货币的未来

> 以太坊创始人谈区块链的技术原理、去中心化的价值，以及加密货币对货币形态的冲击。

- 原标题：#80 – Vitalik Buterin: Ethereum, Cryptocurrency, and the Future of Money
- 期数：第 80 期
- 发布日期：2020-03-16
- 嘉宾 / 主题：维塔利克·布特林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vitalik-buterin/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vitalik-buterin/
- 精读字数：约 10766 字（阅读约 24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2008年10月31日，一个自称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的人把一份九页的白皮书发到了密码学邮件列表上。两年后的2010年底，他从互联网上彻底消失，此后再没有公开露过面。今天，他的身份仍然是技术史上最大的谜，而他留下的比特币，是第一种没有发行方、没有央行、没有实体背书的货币。

以太坊联合创始人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在这期访谈里用了很克制的说法：这个人几乎像神话里的半神，进来把事情做完，然后就消失了，此后谁都联系不上他。布特林自己当时26岁，是世界上最有资格接着往下讲的人，因为他做的正是同一件事的另一半。

## 比特币的第一笔交易，发生在两个从不认识对方的人之间

比特币历史上的第一笔交易，发生在中本聪和哈尔·芬尼（Hal Finney）之间。芬尼是早期密码朋克（cypherpunk）社区的核心成员，计算机科学家，密码学家。他后来患上渐冻症，去世后遗体被低温保存。多年来一直有人怀疑芬尼本人就是中本聪，因为他在比特币诞生最初那两年异常活跃。

如果芬尼不是中本聪，那问题就更奇怪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另一个人合作得那么紧密，却对他的基本身份一无所知？

布特林的解释很平实。他说，他认识很多人，但只认识他们的网名。每次想到这些人，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就是那个网名和头像。其中一个人的头像是一张颜色迷幻、不太像人脸的脸，他每次想到这个人，脑子里出现的都是那张不是脸的图。

互联网把身份这件事的质地换掉了。你和一个人实时对话、交换过无数想法，但你的视觉系统从没验证过对方长什么样，你的直觉也从没确认过"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这个漏洞，恰好是比特币能存在的前提之一。

> 创始人匿名有一个很实际的好处：它让项目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人。你消失了，或者像芬尼那样去世了，那么整个过程剩下的就只有那件东西本身。没有人能翻出你16岁时写的一篇文章，说这个人对民主有过这样的看法，所以这个项目一定想干什么。（维塔利克·布特林）

项目因此变成了一个中性的、任人解读的存在。它不再背负创始人其他想法的包袱。

布特林自己也承担着"门面"的压力。他说这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推动以太坊生态去中心化的原因之一：让更多决策发生在以太坊基金会之外，让客户端实现不止一个，把自己从"单点故障"的位置上撤下来。很多人批评他，他知道。

领袖也分几种。独裁者控制钱，管理者控制组织，还有一种是"高级祭司"，手里没有军队，只有一群推特粉丝。布特林说自己现在更接近第三种。他不怎么去命令基金会的人做事，如果某件事确实重要，他通常只是公开说出来，或者私下跟人提一句，然后很多项目就自己开始做了。

## 货币是一场带积分的游戏

访谈里有个问题问得很大：货币到底是什么？

布特林的回答像程序员：**它是一场游戏，一场有积分的游戏**。这个游戏里只有一种基本操作，就是你把积分减掉一个数，同时把另一个人的积分加上同一个数。这个操作让所有参与者都觉得公平。

公平的游戏当然不止这一种。也可以设计成我给某人积分、你也给同一个人积分，结果这个人拿到四份。但那种游戏不方便，而货币这种设计简单、好上手、能覆盖很多功能，于是它作为一段模因在社会里存活了几千年。

它至少承担三件事：储存财富，交换价值，以及给未来的付款计价，也就是记账单位。

20世纪的货币史，布特林总结成一条主线：**越来越多的中介化**。先是各种形式的银行越加越多，然后美元从"由黄金支撑"变成"由黄金支撑但只有某些人能兑换"，再变成不由任何东西支撑。到最后是一堆自由浮动的货币，人们离开银行柜台，账户电子化，然后在支付处理器那里再开一个账户，而支付处理器的背后还是银行。

"货币可以不由任何实物支撑"，这件事本身在哲学上很耐人寻味。布特林说，21世纪真正值钱的东西大多都不由实物支撑。他举了推特的例子：理论上，如果所有员工想走，他们可以集体辞职去做"推特2.0"，产品可以做得一模一样甚至更好。代码和知识产权归公司，但好的程序员大概三个月就能把那些东西重写一遍。

推特值钱，靠的是网络效应和协调难题。员工不会同时跳船，用户也不会同时迁移。这种"亚稳态"存在于几百万人的相互博弈里，黏性极强，哪怕你把每个人都假设成一个完全理性、完全光滑的理想球体，这种黏性在模型里根本就不会出现。

## 革命的数学：为什么第一个人总是吃亏

布特林用一个课本上常见的类比来解释这种黏性。假设一个国家里80%的人某天早上突然认定：现行的法律和政府只是一群普通人，另一套东西才是政府，并且开始按那种方式行动。那么新的现实就会成立。

问题出在0到80%这一段。如果你是第一个加入的，你几乎没有任何动力，因为你会被当成异类，代价全在你身上。等到你是第55个百分位加入的人，风险就已经很小了，因为跟着走的人足够多。这种切换在数学上可以建模，但一个真实结论是：切换发生的时刻往往非常混乱。

布特林承认自己对经济学是怀疑派，心理学是他更偏爱的业余领域。他觉得人们经常假装自己掌握了人类行为的规律，而心理学和经济学的各种模型，到底有多少是一厢情愿，有多少真的摸到了人性的核心，很难分辨。

钱的动机也是一样。它远远算不上唯一的动机，但它是最接近普适的那一个。你让世界上几乎任何人去做一件事，只要加上一笔钱，他答应的概率都会变高。当然，人们经常做不最大化金钱的事，但那些别的动机往往高度依赖具体的人和具体的处境。

钱和权力是交织的。有人要钱是因为钱带来权力。很多看起来和钱无关的消费，本质上买的是社会地位。

> 如果你有40亿美元，那么从40亿涨到60亿，最大的好处之一是你不再排在50亿那个人下面，而是排在他上面。（维塔利克·布特林）

他承认，把自我价值等同于钱不健康，因为财富并不能准确反映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但作为当下的现实，确实有很多人就是这么定义自己的。

那么经济意义上的乌托邦长什么样？他的答案是：**所有激励都对齐**，满足你自己的目标和让整个世界变好之间不再有冲突。他也直说，现有的各种经济哲学都在系统性地偏离这个乌托邦。

## 公地悲剧，和把平方根加起来的办法

偏离最明显的地方，是公共物品。

货币那套积分游戏的模型，在私有物品上工作得很好：我给你一笔钱，你给我一个三明治，双方都赚。可互联网上大量有价值的东西运行方式完全不同。这档播客发布之后，你没法精细控制谁能听、谁不能听。一旦人数够多，复制就是必然的。博客文章更难拦。科学研究是这样，气候变化的缓解也是这样。

这类事情的共同结构是：**成本集中，收益分散**。而货币作为一种积分系统，不擅长鼓励这类行为。这就是公地悲剧：一件事让很多人受益，但没有哪个个体愿意出钱，因为他只拿到收益的一小部分，却要承担全部成本。

布特林参与设计的一个机制叫二次方融资（quadratic funding）。规则是这样：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捐钱，和普通货币一样。但如果是很多人同时给同一个人捐钱，而且是以匿名方式、不换取具体服务的形式，那么接受者拿到的钱会多于所有人捐款的总和。

公式是：**取每个人捐赠额的平方根，全部加起来，再把这个和平方**。

如果九个人各捐一块钱，接受者拿到的是3的平方，也就是81块，比九个人掏出来的总额高出一大截。**每个人的贡献被放大了 n 倍，n 是参与人数**。布特林说这里甚至有一个数学证明，说明这种放大恰好最优地补偿了公地悲剧带来的缺口。

这个机制在以太坊生态里真的跑过几轮。他写过几篇文章复盘结果。获得支持最多的是这样一些东西：让普通人更容易和以太坊交互的在线界面，文档，播客，以太坊协议的客户端软件实现，隐私工具。都是对很多人有用、但没人愿意单独出钱养着的东西。

## 拜占庭将军问题其实早就解决了，中本聪补上的是另一个洞

回到技术。要讲清楚区块链，得先讲1982年兰波特（Leslie Lamport）那篇论文。两位将军驻扎在敌城两侧，只有同时进攻才能赢。他们只能派信使，而信使可能被敌军杀掉，也可能送的是假消息。兰波特证明，只有两位将军时，无论来回多少轮，都不存在一个能保证双方达成一致的方案。

将军人数增加之后，配合签名消息，方案就有了。你可以签一条消息发出去，别人转发时第三方仍然能验证这条消息最初出自你手。

这里有个常被误解的地方：**拜占庭将军问题并不是无解的**，兰波特早就解了。真正没解的是另一件事：所有这些方案都假定你已经有一份固定的将军名单，而且这些将军在某种程度上是被半信任的。他们不能是匿名的。如果将军可以匿名，敌人一个人就能冒充99%的将军。

所以在80年代和90年代，分布式共识的使用场景都是企业级的。你有一份确定的节点名单，知道它们在哪、由谁维护，于是可以假定其中至少三分之二是好的。飞机的飞控系统到现在还在用这类思路。

密码朋克要的东西完全不同：一个完全去中心化的全球货币，不要任何权威，也不要任何资格名单。这就把地基抽掉了。你不知道参与者是谁，怎么防止一个人伪装成一万个身份？

中本聪的解法，是用经济资源来限制你能拿到多少身份。你解开一道需要消耗算力的数学题，就得到一个身份；解五道，就得到五个身份。这就是工作量证明。

这个技巧本身不新。1994年辛西娅·德沃克（Cynthia Dwork）和莫尼·纳奥尔（Moni Naor）就提出过，最初是用来反垃圾邮件的：发邮件必须附上一小段计算量，发给朋友很便宜，发给十亿人贵到离谱。

中本聪做的事情，是把这个反垃圾邮件的小技巧，改造成了匿名世界里分配身份的方法。**用真金白银的成本，替代"我知道你是谁"这种社会信任**。这就是布特林在 Def Con 那场演讲里说的"中本聪到底发明了什么"的答案，他称之为密码经济学。

## 区块链，最长链，和23.2%

区块链可以这样理解：一大堆电脑被连在一起，对外假装成一台单独的电脑，并且在这台电脑的一个相当大的部分以任意方式坏掉（关机、作恶、乱发消息）的时候，它仍然能正常工作。

密码朋克要在这台虚拟电脑上跑的，只有一个程序：一个货币系统。它处理一连串交易，每一笔交易检查发送方余额够不够、数字签名对不对，通过了就把币从一个账户扣掉、加到另一个账户上。

之所以叫"区块链"，是因为这些系统用的数据结构是这样的：网络里的节点周期性地发布区块，每个区块是一批交易，外加一个指向前一个区块的哈希指针。区块一个个接上去，就成了一条链。

容错是怎么实现的？假设有两个节点几乎同时各出一个块，于是链上出现了一个分叉。这有时候是巧合，有时候是攻击者故意在旧块上重建，试图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抹掉。比特币的规则很简单：**节点永远跟随最长的那条链**。如果攻击者想回滚的区块已经埋在链里很深了，所有人都会无视他的分叉。如果只差一个块，那就看下一个块接在哪边，接在哪边哪边就是新的头部，另一边被忘掉，一切照常继续。

那么要作恶需要多少算力？答案取决于你假设的模型和具体的攻击类型，区间是**23.2% 到 50%**。算力占比超过23.2%，可做的事情就很多了；超过50%，基本可以为所欲为。

历史上要拿到这个量级的算力极其困难。从零开始凑齐的经济成本，按布特林的说法，是"几十亿美元"这个量级。他说的"算力"指的是专用硬件，也就是 ASIC。

比特币用的算法是 SHA-256，一个哈希函数。题目就是找一个数，让它的哈希值落在某个阈值以下。由于哈希的输出看起来是随机的，你只能一个个试。ASIC 就是专门为反复计算这个哈希而设计的电路，一个盒子里叠上几百万甚至几十亿个哈希计算单元，然后24小时不停地跑。

## 量子计算会不会掀桌子

布特林把量子算法分成两族。

第一族是 Shor 算法。它能彻底瓦解某几类数学问题的难度，最出名的是大数分解：哪怕数字极大，它也能很快找出质因数。它同样能破解椭圆曲线密码，能破解任何有限群上的离散对数。也就是说，现在绝大部分好用的密码学，它都能破。

好消息是，**Shor 算法能破的每一种主要用途，都已经有抗量子的替代方案**，只是现在还不用，因为效率通常低五到十倍。整个加密行业在等这一天，也准备好了到时候换过去。

第二族是 Grover 算法，一般人更容易听懂：它解决搜索问题。如果经典计算机要试 N 次才能找到一个满足条件的数，量子计算机只要试根号 N 次。

Grover 理论上可以用来挖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先造出能跑 Grover 的量子计算机，于是他的挖矿速度远超所有人，行业再经历一次当年 ASIC 出现时的洗牌，最后收敛到新平衡。但请注意，这个加速是平方级，不是指数级。震撼，但不改规则。

另一种可能是量子计算机的开销太大。维持量子态本身就极其复杂，而最近大家越来越清楚，让量子计算机真正工作还需要量子纠错，一个逻辑比特要靠一千个物理比特撑着。如果运行开销高于 Grover 带来的加速，那么工作量证明就继续照常运转。

## 以太坊是怎么被写出来的

2011年，布特林进入比特币社区，先给一个叫《比特币周刊》的网站写稿，后来又给《比特币杂志》写。高中和大学之间他休学了一年，然后在那一年的年底退学，全职做比特币相关的事。

他花了大约六个月满世界跑：新罕布什尔、西班牙、其他欧洲城市、以色列，最后到旧金山，一路见各种在做比特币项目的人。

在以色列，他碰到几个很聪明的团队在做"比特币2.0"。一个是彩色币（Colored Coins），思路是别只把比特币当钱用，还拿它发行其他资产。另一个协议叫万事达币（Mastercoin），除了发行资产，还支持金融合约、域名注册等等，什么都能塞进去。

布特林很快意识到，万事达币可以被大幅通用化。他用的比喻是瑞士军刀：25种交易类型对应25种应用。但其中好几类其实可以合并。比如三种不同的金融合约，可以换成一种通用的金融合约，你只要指定一个数学公式，说明在什么情况下每一方拿到多少钱。

金融合约是什么？简单说，是双方（或一方）先押上保证金，然后根据某些条件决定各自拿到多少资产，条件可以是价格，可以是双方的行为。合约是金融系统里最核心的交互单元。期权、差价合约，都是这一族。它们的关键问题在于，你必须相信合约会被执行。

布特林把通用化的想法提给那个团队。对方的回复大意是：想法很好，但看起来太复杂，短期内排不进路线图。他的反应是：**他们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革命。那我自己做**。

他先给这个编程语言起了个名字，叫"终极脚本"。又迭代了几轮之后，以太坊的雏形出现了：一个区块链，核心单元叫合约，是能持有资产、有自己的内部存储、由一段代码控制的账户。你往合约里发以太币，之后这些币去哪里，唯一能决定的就是那段代码本身。

这套范式就是"把资产发给计算机程序"。协议的执行写在代码里，代码成了合约的一部分，于是有了"智能合约"这个词。他原本以为这是个自己随便做几个月、发出来、然后回去上大学的项目。结果白皮书一发，一大堆人涌过来说要帮忙，数量远超预期，他意识到这件事比自己想的要大得多，于是开始了一段长得多的开发苦役。

## 三个月的计划，做了二十个月

布特林把软件工程第一定律讲得很直白：别人给你的时间表，把单位换成再大一号的单位，再加一。他们自己就栽在这上面。原本说三个月，最后花了二十个月。

但他说的更大的挑战不在技术上，在人身上。

他自称是一个在学校里从没被恶意对待过的极客，所以进入加密圈时，他默认所有人都会一样利他和友善。问题出在他挑联合创始人的算法上。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计算机科学家口中的**贪心算法**：最先表示愿意帮忙的前50个人，就成了联合创始人。

随着项目变大，问题开始冒出来。有人想做非营利，有人想做营利；有人彼此完全无法共事；有人想方设法给自己捞好处。大约六个月后爆发了第一次治理危机，领导层被重新洗牌。九个月后又来一次，然后还有第三次。

> 大约经过四轮洗牌，我们才凑出一个看起来还比较稳定、比较愉快的结构。（维塔利克·布特林）

被问到是不是有办法优化这个环节，布特林说他喜欢去中心化的原因之一正在这里：**权力会吸引有强烈自我的人，而很小比例的一批人就能毁掉很多东西**。他也说，研究团队里确实找到了很多非常好的人，他们纯粹对技术本身感兴趣，事情进展得相当顺。

## 权益证明：把烧电换成押币

以太坊从第一天起就说要做的一件事，是从工作量证明切换到权益证明（proof of stake）。

原理是：你锁进去一百个币，系统把它当作一张"虚拟选票"，随机地分配给你出块的权利。别人锁了两百个币，他的选票就是你的两倍，出块频率也是两倍。它想做的事和工作量证明类似，区别在于，决定你参与程度的指标从算力换成了你愿意押进去的币。

这立刻引出那个常见的批评：那不就是越有钱的人越有话语权吗？布特林的回应是，工作量证明其实更是这样，而且更糟：你还要真的去买机器、烧电、砍树。要作恶，仍然需要拿到系统里锁定的绝大部分币。

转向权益证明的一个明确动机是能耗。当时最新的数字是比特币的耗电量已经相当于一个奥地利，以太坊大概只比它小半个数量级。

以太坊2.0是攒了很久的一批大升级，其中最两件大事，一件是权益证明，另一件是分片（sharding）。

分片解决的是扩展性问题。现在网络里每个参与者都要亲自下载并验证每一笔交易，分片的意思是，**每个参与者只下载和验证一小部分交易**，谁负责哪部分随机分配。因为分配是随机的，想污染任何一个分片，仍然需要控制整个网络中很大一部分，安全性得以保留。

技术难度上，分片比权益证明更高。权益证明改的是共识层，分片还得改网络层。在网络层，现在所有节点都是广播式的：有人发一条消息，全网每个人都能听到。分片之后必须切成许多子网，节点还要能在子网之间快速切换，子网之间要能互通。这套架构在加密货币领域还没人真正做过。

以太坊2.0分成几个阶段。阶段零先建一条独立的权益证明链，也就是信标链，一开始和现有的工作量证明链分开跑，给它时间自己成长、自己改进。阶段一加入分片，但只分片数据存储，不分片计算。再往后是合并，把现有以太坊1.0上的账户和智能合约整体搬进新系统，老链被忘掉，原来活在上面的东西继续在新系统里活着。

当时阶段零已经接近实现，剩下的是大量安全审计和测试。布特林的感觉是，大致相当于当年以太坊主网上线前四个月的状态。**但他强调这只是直觉**。

共识算法叫 Casper FFG。它把设计上的两个流派缝在了一起。一派能容忍50%的故障，但依赖网络同步性，前提是所有节点能在几秒内互相收到消息。另一派只容忍33%的故障，但在网络不同步的情况下也安全，一旦某个东西被最终确定，哪怕下一秒网络彻底崩坏，也无法回滚。

Casper FFG 让两者互补：网络同步时，链按最长链往前推；网络失去同步时，最近几个块可能被替换，但已经被最终确定的部分不可回滚。论文的作者是他自己和维吉尔·格里菲斯（Virgil Griffith），挂在 arXiv 上。

## 把想法做成五到十行的小块

访谈里有一个插入的话题：为什么加密项目都爱公开论文。布特林的回答很直接，因为加密的全部意义就是**让人不需要信任运营方就能相信系统能工作**。如果底层机制是闭源的，那整套逻辑就死了。这个品类的根本属性逼着你开放。

开放还有额外好处。这几年加密领域冒出了大量临时性的学术协作。他们有一个论坛叫 ethresear.ch，上面发布的东西介于正式论文和随手一写之间：可以写数学，但长度往往短得多。布特林的观察是，绝大多数新想法其实是很小的碎块，五到十行就能讲清楚，根本不需要论文那种格式，不需要十页的填充，也不需要引言和结论。直接把想法贴出来，别人在下面评论，这就够了。

## 可组合性：猫、龙，和那个 X 乘以 Y 等于 K

被问到区块链世界里最漂亮的想法时，布特林给了两个。

一个是**货币可以从一个数据库里凭空长出来，只要相信它的人足够多**。

另一个是可组合性。你在以太坊上建一个应用，别人可以建一个和它对话的应用，而不需要你的许可，甚至不需要和你说话。

最有趣的例子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以太坊上有个游戏叫 CryptoKitties，玩法是繁殖数字猫。有另一个人做了个游戏叫 Crypto Dragons，玩法是你养一条龙，然后喂以太坊上的猫给它吃。整个游戏就是一堆以太坊合约，它去调用由另一个合约定义的代币，两个团队之间根本不需要联系。

这种任意可组合性让人可以各自干活。布特林说，这套东西会长到猫和龙之外，长成整个软件生态。过去两年里，去中心化金融（DeFi）领域发生的大量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这么冒出来的。

他举了两类东西。一类是稳定币，代币的价值锚定在一美元，但背后由加密货币支撑。另一类是去中心化交易所。

这里有个布特林特别喜欢的构造，叫 Uniswap。它是一个智能合约，持有两种代币的余额，维持一个不变式：**A 的余额乘以 B 的余额，等于一个常数**。这条曲线就是 X 乘以 Y 等于 K。

你交易之前处在曲线上的某一点，交易之后落在曲线上的另一点。你投入的 Δx 和你拿到的 Δy，就是这次交易的量。当前这一点上曲线的斜率，就是价格。

整个交易所就是这么回事。没有订单簿，没有做市商报价，参与者可以很少，机制简单到可以几句话说清，任何人都能参与，而它提供的价值非常大。

稳定币 Dai 的机制也值得一提。它由一个智能合约发行，合约里押着一堆以太币，人们把以太币存进去换出 Dai。愿意存的人是想对自己的以太加杠杆，想要 Dai 的人是想避开波动，这个合约把两类需求配对在了一起，让其中一方拿到一个可以按一美元汇率换回以太的资产。它还内建了不少稳定机制。

## 加密货币会不会成为主流货币

布特林的判断相当克制。他认为法币会继续存在，会继续保持强势，并且在未来几十年里自己完成数字化。这里说的法币，就是美元、欧元这类由政府支撑的货币。

他同时认为加密货币会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确保人们永远有一个备选**。如果法币开始崩，比如委内瑞拉那种高通胀环境；如果一个国家因为某些操作被切断了国际金融体系；或者出现大规模的贸易中断，甚至更糟的情况，那么加密货币因为其全球中立性，永远在那儿，你可以继续用它。

被追问"难道不可能成为主要货币吗"，他给出了一个更硬的理由，不只是"现在还早"。

**对货币的需求本身是波动的**，衰退、繁荣、技术变化都会影响它。如果一种货币的供给是固定的，那么需求的波动只能全部体现在价格上，货币的波动就变成了用这种货币计价的所有东西的价格波动。如果供给可以调整，需求上升时供给跟着扩大，供给就能吸收一部分波动，价格的波动就小得多。

比特币的供给是固定的。以太坊稍微灵活一点，但真正需要的是能对"这种货币值多少钱"做出反应的供给弹性。这是他眼中加密货币成为主要储值形式的最大障碍。

## 政府和普京，还有三千种币

谈到政府，布特林的看法不走极端。他提醒一件事：**政府显然不完全是敌人**。如果政府当年就允许谷歌、Facebook、推特随便发行中心化的数字货币，那今天人们看到的会是一堆科技巨头发的币。去中心化货币仍然会吸引一部分人，但肯定比现在少得多。从这个角度看，监管在某种意义上是给去中心化货币腾出了生存空间。

政府也确实做过好事：打击欺诈项目，打击营销最离谱的那些项目。

而且政府自己就是区块链的潜在用户，远不止监管这一个角色：身份记录、财产登记、本国货币的安全发行，都是可以用上的地方。让人遗憾的是政府在技术采用上往往落后几年，自动驾驶领域也是类似情况，能帮他们追上来是件好事。

访谈里聊到普京。布特林出生在科洛姆纳，一个莫斯科以南大约150公里的城市，在莫斯科长大。他见到普京的时间大约只有一分钟，印象是照片里看着比真人高。他也见到了几位政府部长，其中有人对用区块链做政府的反腐败用例有兴趣。但一次对话很难分辨哪些是真的感兴趣，哪些只是黄金手表式的客气。

主持人 Lex 提到，听奥巴马谈人工智能的时候，能听出来哪怕他只是读了一页维基百科，他确实认真想过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布特林说，这取决于你问谁。普京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区块链，他没答案，因为他只谈了一分钟。

当时全世界有三千种加密货币在活跃交易。布特林认为多样性是好事，但三千种太多了。合适的数量应该大于一，可能大于二，甚至大于五，但肯定不是三千，也不是40个高质量平台在做同一件事。

他描述了这条光谱的两端：一端是某个人错误地以为十二小时就能造出一个加密货币，完全不考虑社群维护；另一端是真正的骗子。中间是认真做事但只做了很小的一个东西的人，以及做出真正成功项目的人。他说这种实验是健康的。

## 加密和AI，面对的是同一类问题

访谈最后绕到了人工智能。布特林说他想过这个问题，包括控制问题和AI可能带来的威胁。他觉得两个领域有共同的挑战。

共同点在于：**两者都是试图用一个简单系统去指挥一个更复杂的系统**。

在超级智能的场景里，简单系统是人类，复杂系统是人类释放到宇宙里的那个东西。在区块链的场景里，简单系统是一段静态的、完全开源的算法代码，复杂系统是所有可能选择参与这个网络的人类行为者。两边的策略问题结构是一样的：一段写死的规则，怎么约束一群它无法完全预测的参与者。

关于死亡，布特林说确实想过。如果给他永生的选项，他要先看细则。如果是在空无一物的宇宙里飘上一千万亿年，那不算永生；如果是有意义、有朋友、有值得探索的挑战、有真正有意思的事情可做，那当然要。

## 具体能做什么

这期访谈信息密度很高，但落到行动上其实很清晰。给想认真理解这个领域的人，有几件可以马上着手的事。

- 先读历史，不要先读白皮书。比特币史看 Nathaniel Popper 的《Digital Gold》，以太坊史看 Matthew Leising 的《Out of the Ether》。先搞清楚人和事是怎么发生的，技术细节才有地方挂。
- 技术入门读 Andreas Antonopoulos 和 Gavin Wood 合写的《Mastering Ethereum》。Gavin Wood 是以太坊最早的实现者之一，书里的工程细节比二手解读靠得住。
- 想跟研究前沿，直接去看 ethresear.ch 和 arXiv。Casper FFG 的论文在 arXiv 上，作者是维塔利克·布特林和 Virgil Griffith，值得完整读一遍。
- 建一个人的关注名单，然后严格筛选。布特林给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显得在自我推销，直接取关。学术密码学可以从斯坦福区块链研究中心和 Dan Boneh 这条线开始，零知识证明方向可以看 Zooko Wilcox 这类人。
- 读布特林那篇《Quadratic Payments: A Primer》。二次方融资是这几个极少数在真实世界里跑过、并且有数学证明支撑的新机制之一，理解它对判断其他公共物品融资方案很有用。
- 看任何区块链项目时，问那个问题：用区块链比用 Excel 好在哪。布特林自己说他经常这么问建立在以太坊上的创业公司，只有能给出好答案的，才说明你碰到了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 遇到讲不清楚技术细节、只讲宏大叙事的内容，把它当成广告而不是知识。这个领域里最响的声音往往不是最有信息量的。

> 我经常问那些建立在以太坊上的创业公司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用区块链比用 Excel 好在哪吗？如果他们能给出一个好答案，那就是你知道自己碰到有意思的东西了。（维塔利克·布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