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珊·凯恩：内向者的力量与孤独

> 《安静》作者谈内向性格的优势、社会对外向的偏爱，以及孤独与深度连接之间的差别。

- 原标题：#298 – Susan Cain: The Power of Introverts and Loneliness
- 期数：第 298 期
- 发布日期：2022-06-28
- 嘉宾 / 主题：苏珊·凯恩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susan-cain/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susan-cain/
- 精读字数：约 17639 字（阅读约 39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人们最爱的快乐歌，在播放列表里平均被播放 175 次。最爱的悲伤歌，平均被播放 800 次。那些反复播悲伤歌的人说，听的时候会感到与某种崇高之物相连。

这个数字摆在这儿，跟常识对不上。随口问一句，几乎所有人都会说自己想要快乐。可播放列表记录的行为是另一回事：人们一遍遍地回到那些让自己难过的旋律里，还把它当成享受，当成某种接近神圣的体验。

苏珊·凯恩（Susan Cain）花了七年时间想搞清楚这件事。她先写了《安静》（Quiet），为世界上接近一半的内向者正名，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派对进行到两小时的时候突然想瞬移回家。后来又写了《苦甜》（Bittersweet），探讨悲伤与渴望如何让人变得完整。这期播客里，两条线索合到了一起：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的能量，又如何对待自己的渴望。

## 派对进行到两小时，就想瞬移回家

想判断自己站在光谱的哪一侧，可以做一次思想实验。想象你正在一个自己很喜欢的派对上，地点是你最喜欢的地方，身边全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一切都刚刚好。

外向者会感觉电量被充满，开始打听下一场在哪。内向者不管玩得多开心、社交技巧多娴熟，总会有一个瞬间，特别希望自己能瞬移回家。

从进门到那个瞬间之间的时长，把人区分开了。这个时长越短，内向程度越深。

凯恩强调，内向和外向跟能力强弱没什么关系，只跟能量从哪来有关。更底层的解释在神经系统：内向者的神经系统在输入较少的时候处于最佳平衡状态，社交输入太多会让他们过载。一个内向者更喜欢一次见一个好朋友，而不是去一个满是陌生人的大派对，原因就在这里。外向者的神经系统需要更多刺激，刺激不够就会变得无精打采、反应迟钝。

这套机制也解释了另一个常见的困惑。同样的安静环境，内向者觉得舒服，外向者会觉得发慌。

## 派对上最会活跃气氛的人，可能是个伪装者

凯恩说她收到过大量来信，来自那些在人群中显得神采飞扬、回家后却需要一整天恢复的人。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中间性格（ambivert），处在光谱中段，既不算极端内向也不算极端外向。派对上他们外向的那一面自然浮现出来。

另一种是训练有素的伪装者。他们把外向者的行为模式当成一套技能学会，在需要的时候调用。凯恩说，地球上那么多人，她大概是最常听到这类坦白的人之一。这些人会主动跑来告诉她，自己在外面呈现的脸和内心的感受是两回事。

之所以有那么多人需要伪装，因为西方社会构造出了一套成功者的图像，而这套图像基本是个外向者的画像。你脑海里浮现的领导者、成功人士，多半具备外向者的特质。想混进队伍里，你就得能说会道，还得不被这些互动耗干。

但凯恩也见过另一类人：他们不伪装，只是找到了用自己的方式发挥长处的路径。

## 一个内向 CEO 写了三万封手写信

她举了道格·康南特（Doug Conant）的例子。康南特做了多年金宝汤（Campbell Soup）的 CEO，极其内向，按他自己的描述还相当害羞。他上任时，公司的员工敬业度在《财富》500 强里排在倒数第一。十年后他离任时，这个指标排到了正数第一。

他做的事跟八面玲珑的社交没什么关系。他会找出真正做出贡献的人，给他们写亲笔感谢信。这些信对收信人意义重大，有人一直随身带着。十年里，他写了三万封。

这就是用自己的长处做事的样子。必要的时刻，他还是会走出舒适区，但基础盘建立在真实的能力和关心之上，不建立在表演上。

凯恩原本是公司律师，做了七年。她说那七年里唯一怀念的就是办公室里跟人瞎混的时光，有些最好笑的瞬间发生在跟同事一起加班到半夜的时候。那时候的事务所是长长的走廊，每人一间独立办公室，像宿舍。隐私充足，想社交就推门出来晃一圈。

门的开合角度是信号，全开、半掩、只留一道缝，含义完全不同。晃出来的人处于开放状态，愿意被打扰。

## 视频会议在偷偷消耗什么

远程会议有个麻烦：组织成本低，于是拉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内向者的电量被更快抽干。

凯恩给了一个具体解释。视频会议里你可以全程看到自己的自我呈现，线下开会时看不到。少掉这块，人就少了一层认知负担。摄像头的存在又提醒你：你有能力被别人看见，所以你大概应该表现得好一点。光是「要不要开摄像头」这个决定，本身就在消耗注意力。

凯恩说，她做所有播客访谈都坚持当面进行，即使成本很高。任何对话里都有一点化学作用，哪怕是无聊的工作会议，表面在解决问题，底下在建立团队。疫情中很多人说其实挺怀念线上会议的，理由很朴素：一个人待着有点孤单。坐在那儿听人聊些没营养的东西是挺烦的，但他们还是接了进来。

这就是她担心的地方。办公室从资本视角看是一笔成本，问题永远是「我们为什么要租这么大的地方」。可人和人待在一起这件事，有些价值没法折算进那张表。

还有第三种空间：共享办公空间、咖啡馆。周围有人，但你不必跟他们互动，人又确确实实在那儿。凯恩在曼哈顿住了十七年，孩子出生前，她特别喜欢那种感觉：四周全是能量，你却可以在其中保持匿名。

## 声音进到耳朵里，人就会说真话

Lex 说他最初爱上播客的时候还没有视频，他最喜欢的一类访谈是两个人各对着一个麦克风，彼此只在耳朵里。那种亲密感是最强的。

凯恩提到 Clubhouse。那是个纯音频的社交平台，各行业的人都能进来听。她说在那个环境里，自己身上那些内向者的警报一次都没响过。没人看得见你，你安静坐着听也没人觉得被冒犯，想参与就参与，不参与也无所谓。在真实的派对上，总会有人看你一眼，那种「你该说点什么」的压力就在了。

纯音频还有一个效果：人好像更容易说出真实的自己。凯恩猜测这跟人类古老的篝火讲故事传统有关，整个叙事传统最初都是口头的。Lex 补充说，篝火边其实也能看见对方的脸。两个人绕了一圈，结论是视觉对社交极其重要，音频里那个原始的东西仍然说不清是什么。

凯恩说，这就是她喜欢长篇访谈的原因。出版社在她出新书前做过媒体训练，练的是那种五到七分钟的快速电视访谈。她极其厌恶那种形式，因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你没法把话说完整。

Lex 说他要求 CEO 访谈必须三小时。两小时以内，对方还可以一直做营销。撑到第三个小时，人就撑不住了，开始开玩笑，开始放松，开始像个真人。撑不住本身也是信息。

短访谈也可以做得很好，前提是提问的人得够强。七分钟里只够问一个真正有意思的问题，那就该问最深、最怪、同时又能让对方兴奋起来的那个。大多数人在那七分钟里做的全是寒暄。

## 凌晨四点，十二月底，一个正在过渡的人

凯恩最喜欢的歌是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著名的蓝雨衣》（Famous Blue Raincoat）。歌里讲的是一个三角恋，叙述者给妻子的情人写信，那个人同时也是他的朋友。歌里称对方为「我的兄弟，我的杀手」，轻与重同时存在，没有哪一样是纯粹的。

歌的开头是「凌晨四点，十二月底」。凯恩说这不是巧合。凌晨四点是夜走向昼的时刻，十二月底是旧年走向新年的时刻，都是过渡。

约翰霍普金斯研究迷幻剂与意识的学者大卫·亚登（David Yaden）做过研究，人在人生的过渡时刻，比如换工作、离婚、临近生命终点，往往会说那是最有意义、最有灵性的时刻。科恩本能地知道怎么触碰到这个位置。

科恩去世后的第二年，他儿子亚当在蒙特利尔办了一场纪念音乐会。凯恩的丈夫不是科恩的粉丝，也不是苦甜型的人，但他知道妻子有多在意，说你必须去。

一家人周一飞去了蒙特利尔。一个毫无特殊意义的周一，孩子请了假。开场时她还觉得这趟来错了，她想听的是科恩本人，不是别人翻唱。然后达米恩·赖斯（Damien Rice）上台唱了《著名的蓝雨衣》，结尾加了一段即兴的旋律。

> 我只能说，那是一段跨越时代的音乐哀悼。全场的人默默站了起来。（苏珊·凯恩）

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好的时刻之一。

## 每一场演出都必须真的感受到

翻唱能承载原曲的力量，有时甚至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强尼·卡什（Johnny Cash）翻唱九寸钉的《Hurt》，Heart 乐队在肯尼迪中心荣誉奖上唱《Stairway to Heaven》，台下坐着原唱，也坐着奥巴马，主唱把全场拿下了，同时没有盖过原版，完全是自己 的东西，又没有离开原曲的精神。

Lex 提到 Imagine Dragons 的主唱丹·雷诺兹（Dan Reynolds）。那是流媒体上播放量最高的乐队之一。他聊过一件事：每一场演出都必须真的感受到那首歌，否则观众能察觉。人非常擅长识别你在敷衍。

雷诺兹长期受抑郁症困扰。凯恩说，正是从那份痛苦里长出了一个非常好的人，以及他和妻子之间很深的关系。顺利的时候他们彼此依靠，对那段珍贵的时期心怀感激。

演出结束后有一个回落的时刻。你刚刚跟几万人共享了一首歌，空气里全是爱，然后你走下台，回到日常生活。很多音乐人陷进药物，就是在追那个感觉。如何在巨大的连接感之后重新找到内在的平静，是这个职业最难的部分。

凯恩说，她收到读者来信，讲述某段文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那种文字与读者之间的交流是最让她满足的事。她不在现场，没有演唱会那种冲击，但知道这件事在世界某个角落发生过，而自己提供了一点点东西，就已经足够。

Lex 追问：如果收到几千封这样的信，会不会也变成一种需要回落的冲击。凯恩说，写这种信的人有个风险，你容易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人。这个感觉要小心避开。她读别人写的东西被打动时，感受是一样的。

## 托尔斯泰其实不想要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

凯恩提到西北大学的文学学者加里·索尔·莫森（Gary Saul Morson），他研究俄国文学，特别是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莫森有个观点：人们误读了《安娜·卡列尼娜》，以为它在说人应该去追求那种宏大、暴烈、可能以死亡或绝望收场的爱情，为了情感的强度值得付出一切。

莫森说托尔斯泰的意思恰恰相反。小说把这些激烈的故事跟另外几对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夫妻并置，托尔斯泰推崇的是日常生活。那才是理想，不是那场盛大的冲撞。

Lex 接了一句：日常生活里也有浪漫。凯恩同意。她说自己拍照很少在该拍的场合拍，大家聚在一起该合影的时候她总是忘。她拍的大多是日常场景，那才是她最后真正想记住的东西。

Lex 说他一样。他补了一句自嘲：这其实对生产力有害，因为他太喜欢日常生活了。他有个想做的事，一直想创办一家公司，是多年的爱好，但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不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喜欢坐在安静里，享受自然和生命本身的美。

凯恩反问他：你既然爱一切，为什么还要走一趟地狱去建一家公司？Lex 说，有时候你望向远处的山，就是会想去，哪怕要离开族群，哪怕要冒险，哪怕要做些蠢事。这是人类的探索本能。凯恩说，这跟渴望是人类源代码是同一件事，也是创造力的源代码。你总在伸手去够某个想抵达或者想造出来的东西。

## 看完《新娘的父亲》的人，创造力最高

痛苦如何转化成创造？凯恩说这不只发生在艺术家身上，所有领域都一样。每个人这一生都会碰上痛，我们都有能力扛住它，跟它共处一阵，然后把它转化成自己觉得美的东西。

转化的形式有上千种。你可以烤一个蛋糕。疫情之后申请医学院和护理学院的人数上升，9·11 之后申请当消防员和教师的人数上升。人类精神最好的一面，就是把痛苦变成意义。不好的一面是否认痛苦，然后把它发泄到自己和别人身上。岔路口就在这里。

她引了一项研究：研究者让人看不同类型的电影，快乐的、悲伤的、苦甜的，然后做创造力测试。看《新娘的父亲》（Father of the Bride）的那组创造力最高。那部片子是苦甜的极致，父亲牵着女儿走过红毯的那种感觉。它让人想到爱与终将结束，爱与无常。这个组合把人推到了最美的状态。

## 怕死的人会往对手的饭里挤辣酱

话题转到恐惧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用死亡提醒启动被试，再看他们的行为变化。有研究发现，被死亡念头启动过的人，会更倾向于部落主义。还有一项研究：启动之后，给被试一个机会，往政治对手要吃的那份饭里加辣酱，他们加的量大得离谱。

凯恩在书里花了不少篇幅跟研究激进延寿的人相处。那些人对常见的质疑有一套回应：如果所有人都能活很久，怎么养活这么多人？空间够吗？冲突会不会加剧？他们指向恐惧管理理论，说冲突的根源正是对死亡的恐惧，去掉这个恐惧，冲突自然会减少。

凯恩不完全买账。她反问：这样做会不会把婴儿和洗澡水一起倒掉？死亡的终局性有没有可能正是人类处境中意义和幸福的源头？

她去参加过一个延寿研究者的会议，本以为整场都在讨论这些问题。实际情况是，会议的基调是「我们很高兴在这里，跟已经越过这些纠缠的人在一起」。基本假设是先延长生命，之后再判断这是不是个好决定。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确信这是个好决定。

Lex 从生物学角度补了一层。自然的设计确实倾向于让个体死亡。年轻的头脑需要保护，也需要空间去探索世界、形成新想法、适应变化的环境。人老了会变得固执、卡在旧习惯里。旧的不死，新的就没有空间，系统会变得僵化，无法适应环境变化。凯恩说，也许不必死得那么早。Lex 说他在这件事上是「按掉闹钟」派的。他倾向于认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可真到了病床前，他一定会尽可能多地按掉闹钟。

会上有一位延寿运动的主要倡导者说了一句话，凯恩一直记着：

> 死亡赋予生命意义，这个故事是我们自己编的，因为我们别无选择。（苏珊·凯恩转述一位延寿研究者）

如果别无选择，编这个故事是适应性的。可如果你真觉得自己能战胜它，你还会讲同一个故事吗？

## 她和母亲之间消失的那个伊甸园

凯恩说，有些事情她写得比说得清楚。她跟母亲的关系很复杂。童年像伊甸园，两个人极度亲密。到了青春期，她开始独立，开始有不同的宗教观点和政治观点，母亲因为自身的一些脆弱，对这一切反应得非常激烈。那是一次很彻底的断裂。

断裂之后，她们仍然在节假日见面，仍然通电话，但关系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结束了。伊甸园不在了。

这种失去比丧亲更难处理。丧亲有 mourning 的流程，人类思考了几千年该怎么走过它。而这种失去没有流程，因为你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在哀悼。有几十年时间，她连「你母亲在哪里长大」这种最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了，一开口就掉眼泪，掉到令人难堪的程度，于是她学会了把话题引开。

两件事改变了这个状态。第一件是她花了六七年写这本书，写喜悦、悲伤、失去、爱，算是真正跟这一切和解了。第二件是母亲现在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母亲忘掉了大部分事情，可她还是同一个人。她身上那些对话的通道还在，你顺着走下去，会遇见她一直以来的样子，也就是凯恩小时候那个极其温暖、极其连接、极其甜美风趣的人。全都回来了。

几十年里她一直在怀疑：记忆里的那个伊甸园真的发生过吗，还是那只是一个孩子的幻想，也许事情一直很难，只是她没看见。现在她看着母亲，明白了那一切都是真的。全都发生过，因为此刻它又发生了一遍。

Lex 问她是否算是回到了伊甸园。凯恩说不算，因为她已经是另一个人，她不再需要母亲。对爱的需要还在，对爱的热爱还在，但她不再像十岁时那样依赖母亲来获得它，这让整个体验完全不同。Lex 说，小时候母亲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凯恩说，父母对一个人的塑造作用大概是最强的。

她大学时上过一门创意写作课，试着把正在发生的事写成一个虚构故事，题目叫《最炽烈的爱》。老师看完说，把这个故事放进抽屉，三十年之内别再拿出来，你离它太近了。三十年后她终于把它写了出来。

凯恩说，每个人这一生都会经历分离的痛苦和对重新合一的渴望，只是形式不同。对她来说，这个原始的形式是母亲。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是背叛、丧亲、离开出生的国家。你接着要用余生去解这道题。

她相信，人长大后学到的一件重要的事是：你最初渴望的那种爱，其实存在于一个比最初那个具体形式更普遍的层面。弗洛伊德在细节上大概是错的，但他最早提出早期经验对人的塑造，这一点有真东西在里面。你最早体验到的爱和连接，会强烈地塑造你对爱的理解，以及你余生都在伸手去够的那个完美之物。

当了父母之后，这件事看得特别清楚。

## 两只驴，和一次该来的告别

凯恩说自己和孩子的关系不错。两个孩子都到了青春期，她原本担心会重演自己和母亲之间的问题，目前看来没有。她的母亲在若干原因下，对她的独立极其不适，而她在自己身上完全感觉不到这个东西。

Lex 打趣说，你总会有看不见的地方，解决了旧问题，新的问题在别处。凯恩说，大概二十年后就知道了。

关于育儿，她给的建议跟苦甜有关。在相对舒适的环境里长大、一切顺利的孩子，会形成一个印象：真实的生活就是事情顺利的时候，事情不顺的时候是从主路上拐出去了一段弯路。他们缺的那一课是，这些全都是主路。

书里讲了这么一件事。一家人去乡下度假，租的房子旁边有一块地，住着两头驴，两个儿子特别喜欢，天天拿着胡萝卜去喂。然后有一天他们意识到，还有两天就要走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两头驴了。兄弟俩哭到睡着。

父母说的那些话都没用：也许我们还会再来，也许会有另一家人来喂它们。真正起作用的是另一套说法：告别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现在这个感觉每个人都有过，你以前有过，以后还会有，过几天会好一点，但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这是自然的。

孩子听完就不哭了，因为不再抵抗了。

> 感受告别的痛苦是一件事，觉得这件事本不该发生是另一件事。让生活变得艰难的，往往是后面那一层抵抗。（苏珊·凯恩）

Lex 提到《黄石》（Yellowstone）里的一场戏。父亲第一次带儿子去打猎，儿子扣下扳机之后很难过，因为他夺走了一条命。父亲说，每个生命最后都是被杀死的，这就是自然的法则，我们每个人都一样。Lex 说，我们习惯说「去世」，可从医学上讲，最后总有个东西把你带走，一辆卡车或者一种细菌。这个说法有点残酷，但它把「死亡是被安排好的」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凯恩说，她写完一整本书讲这个道理，真心相信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而且这个真相里带着强烈的美。你得先接受现实，才能抵达那份美。可她还是有一部分在想：给我一根魔杖吧，让我把世界变得不一样。

她跟十二岁的儿子一起看温泉关战役的节目，满屏都是战场上的英勇与荣耀。她忍不住问儿子：你不希望我们活在一个不用打这些仗、大家就能好好过日子的世界里吗？儿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回答说不想。在那个十二岁的男孩看来，世界就应该是那个样子，他对那份英勇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 把沙盘推演到底，我们还是想要那个世界

Lex 说，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把谋杀视为恶的世界里，但看历史，很多时期的人对这件事的理解完全不同。要说清楚，得问是什么样的杀戮、为了什么目的。战争曾经是一种生活方式。

他想知道，如果我们能认真想象一个运行着不同道德体系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跟想象长生不老、想象一个没有战争的社会是同一类问题。

凯恩说她觉得战争和死亡都太深地写进了源代码，她只是希望源代码不是这样。这个愿望她过不去。

Lex 提到脑机接口。我们已经是半赛博格了，手机就在身上，融合会越来越深。生物性的湿软件跑着源代码，冷的电子系统再跟它整合，最终人类意识这份奇迹会部分迁移到机器上，到那时候就能看看结果。也许新的智能对战争这件事没那么执着。

但他补充说，即便在设计超级智能的时候，他也觉得它需要生命里的阴阳两面，需要会害怕、会难过。这本身可能就是他被这个特定环境塑造出来的偏好。也许悲伤只是人类的一项有用发明，并不具有普遍性。

凯恩说，她写整本书的初衷，就是那种感觉：在悲伤的音乐里表达出来的东西，跟有信仰的人描述上帝时的体验是同一个东西。那里有一种终极的美，她不确定没有那条通道我们还能不能接触到。至少在当下这个世界里，那是一条很好用的路。

科学能不能理解这件事？已经有早期的迹象。迷走神经控制呼吸和消化，同时也会在看到另一个生命受苦时被激活，人会有一种想让它停下来的冲动。一种解释是，这是演化设计出来的，我们必须能对婴儿的哭声有反应，从这个能力里长出了对其他人哭声的反应能力。凯恩说，这大概只是理解这件事的第一步。

## 意义有两半：美，和替别人减轻痛苦

Lex 问她，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凯恩说有两个答案同时浮现，而她从四岁起就在问这个问题。

第一个是美。她不知道为什么美那么重要，但她知道它就是重要。美很难定义，你看到或者听到的时候就知道。它把你送进某种超越状态，你不再完全待在自我里，你进入了某种更高的东西。在那个状态里你有种临时的感觉：此刻我死去也没关系，我爱的人死去也没关系，因为还有别的什么在。

第二个是缓解他人的精神痛苦。她说不出这个冲动从哪来，但它就是在那儿。让世界少一点痛，仅此而已。她讲了个小插曲。有一次访谈里有人问她此刻在渴望什么，她说自己正处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状态，一切都如自己所愿。她当时还加了一句，这是个中途站。结果一小时后她收到一位读者的信，讲自己正在经历的精神困境，她立刻想，如果能做点什么，让这个人的生活一开始就不是这样就好了。平静只维持了一个小时。

Lex 提起亨特·汤普森（Hunter S. Thompson）的一句话来反驳：每一次凯旋、每一处美的瞬间背后，都有许多灵魂被践踏。凯恩说，这非常亨特·汤普森，而他也知道汤普森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不是最伟大的哲学家，但他是个美丽而混乱的人。

她给丈夫起的绰号叫 Gonzo，就来自汤普森发明的那种「刚左新闻」：写作者完全进入故事里。她丈夫就是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整个人在里面，极度在场。他本名叫肯，但她九成的时间都叫他 Gonzo。

## 孤独是不是人的底色

Lex 问：孤独感是不是人类处境的根本？我们是不是一直在把这份孤独转化成与他人的连接？如果不再孤独，我们还会去连接吗？

凯恩说，根本的东西是对合一的渴望。它对不同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对很多人来说，合一看起来极其社交；对另一些人来说，几乎不社交。可每个人都需要某种版本的合一。

Lex 说，他这些年从关系里学到的是：跟人、跟物都一样，待在一起越久，纽带越深。所以他这一生就是一段一段长期投入的关系。这是他的经验事实，也可能跟内向有关，也可能无关。

凯恩说她最近常听人聊多元关系。她对此没有评判，只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一个人。

## 科恩是个内向者，还是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Lex 问她，最近一次听歌听到哭是哪首。

凯恩说她把《苦甜》献给了莱昂纳德·科恩。她爱了他几十年，一直说不清这份爱是怎么回事，现在稍微明白了一点。Lex 说他有点嫉妒，因为她跟科恩的关系比他还近。

她想过一个思想实验：如果科恩还活着，有机会见面，她会不会去？她不确定。科恩对她来说象征了一切，句子到这儿就停住。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人能通过作品表达出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未必会在喝咖啡聊天的时候出现。

科恩是内向者。他的书出版时，他在推特上提到过她的书，那是她珍藏的时刻。他也长期受抑郁症困扰。凯恩说这两件事的关系很复杂：抑郁跟高敏感有关，而大约八成的高敏感者是内向者，但不是所有内向者都高敏感，是个维恩图。

艺术家里抑郁的比例远高于平均水平。而成功艺术家里幼年失去父母一方或双方的比例高得惊人。科恩就是其中之一。他九岁失去父亲，父亲是做西装的。他的第一个创作行为是拿了一条父亲的领结，在上面写了一首献给父亲的诗，把诗和领结一起埋在后院。

Lex 提到《切尔西旅馆二号》（Chelsea Hotel No. 2），那首歌写的是詹尼斯·乔普林（Janis Joplin）。歌里那句「你说你更喜欢英俊的男人，但对我你会破例」，还有「我们都挺丑的，但我们有音乐」。乔普林后来公开说过科恩床上表现很差。凯恩说，那一段短暂的交汇里有种悲伤，两条路交叉了一下，豪华轿车已经在街上等着，然后它就结束了。科恩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有些人更愿意用音乐打招呼，而他更愿意道别。

她的解释是，科恩把这一切都指向了超越。它不只是纯粹的悲伤，是悲伤加上美。他最爱的诗人是洛尔迦（García Lorca），女儿的名字就叫洛尔迦。他说过洛尔迦的某首诗让他意识到，宇宙本身在痛，而这个痛是可以的，因为这就是你拥抱太阳和月亮的方式。

## 第一次走进演讲课堂，只要说出名字

凯恩说，如果能选另一种媒介，她会选唱歌。但她本质上是个害羞的人，所以写作这条路走得对，一切都刚刚好。

Lex 说，从数学上讲，她不该是个好的公开演讲者。凯恩说，其实很多内向者都是演讲者。她在巡回演讲时发现，同台的那些讲者几乎都是内向者，因为这些人花了几年时间琢磨一个想法，现在出来讲它。我们对「演讲者」这个词的想象太窄了，脑子里只有那种张扬的表演者。还有另一种风格，更沉思，更注重把想法传递出去，人们也喜欢这种。

怎么克服？她说她以前有严重的演讲恐惧。法学院的时候，如果知道今天会被点名，她有一次在去教室的路上真的吐了。

方法是脱敏，一步步暴露在恐惧的事物面前，剂量要小。你不能从 TED 演讲开始。她的起点是一个针对演讲焦虑者的课程，第一天所有人只要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然后坐下，那就是胜利。

下一周，老师让他们走到教室前面，几个人并排站着，这样聚光灯不是只打在一个人身上。回答几个问题：你在哪长大，你在哪上学。然后宣布胜利。之后一点点加码，直到你发现自己能做到，开始积累成功经验。

写稿还是即兴？凯恩说她做 TED 演讲的准备方式跟其他任何演讲都不同。TED 更像一场剧场演出，一个人的独角戏。你要上百老汇念独白，就得知道每一个字。所以她会反复排练。

这也带来了另一种焦虑：不怕上台，怕忘词。她上一次 TED 演讲真的在中途忘词了，只好走到台边看笔记，观众很善意地鼓起掌来，她回到聚光灯下继续讲。这段会被剪掉。所以，忘词是可以发生的，世界不会塌。

## 计划 B 的分歧

Lex 问她给年轻人的建议。

凯恩说：去做那件你特别想做的事，但一定要有个备选方案，有办法谋生。我们文化里有个叙事，说要找到你爱的东西，然后赌上一切。第一，很多人承受不了那种风险。第二，处在那样的风险里本身就是认知负担，你会因为焦虑而没有完整的心力去做那件事。所以先把生计安排好，再去做。

Lex 说他给的建议相反。

他的理由是：如果他有计划 B，他就不会在计划 A 上尽全力，而且他很可能就走到计划 B 去了。他只有在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状态下，工作状态才最好。所以对他来说，只有不知道房租怎么付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反过来，如果他有了稳妥的收入来源，他会找到一种赚钱方式，而那件事对他毫无深层满足感。

凯恩说她完全相反。她会凌晨两点还在为钱担心，如果有个基本的方式付房租，她的心就自由了，可以去做真正爱的事。

两人最后收敛到同一个结论，只是侧重点不同：去做你真正爱的事，然后按自己的性格和触发机制来安排其余的人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比听任何一个通用建议都重要。

## 播放列表里的那个数字

回到开场那组数据。为什么悲伤的歌会被反复播放？

凯恩给的解释是，音乐人替听者把某种东西表达出来了。你在经历的，我也经历过，很多人都经历过，他们不着一字地说了出来，还把它变成美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提升感。

研究者做过对比：让人看一组悲伤面孔的幻灯片，没人在意。听表达其他负面情绪的音乐，比如愤怒的音乐，也没有那种效果。只有悲伤的音乐会让人产生那种被提升、被震住的感受。所以关键不在负面情绪本身，在悲伤与美的组合。

凯恩认为它触碰的是人类源代码的核心：一种精神性的渴望。不管你是无神论者还是信徒，都有这个东西。对完美之爱、完美合一、完美真相的渴望，以及对自己此刻不在那个地方的清醒感知。宗教用对麦加、对伊甸园、对锡安的渴望来表达它。艺术用别的形式表达：桃乐丝渴望彩虹另一边的地方哈利·波特恰好在成为孤儿的那一刻进入故事，余生都在渴望他记不起来的父母。

Lex 提出另一条解释：欧内斯特·贝克尔（Ernest Becker）的拒斥死亡理论，荣格也说过，最核心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也许对完美之物的渴望本质上是想抵达不朽，是想越过生命终将结束、且没有好理由这一荒谬与残酷。

凯恩说她常常想这个问题。她承认吉尔伽美什以降的哲学里一直有这个东西，但她觉得那不只是对不朽的渴望。它更像是渴望狮子终于能跟羔羊躺在一起，渴望宇宙的基本算法换一套，生命不必以吃掉别的生命才能存活。她承认这个画面很现代，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被暴力和被美化的暴力占据，但这不妨碍它是个真实的渴望。

Lex 追问：那个世界里狮子有几只，羔羊有几只，经济制度怎么设计，政府怎么运作？你从「我们在渴望什么」出发，最后还是得在上面建社会。可不管走多远，都得回到那个问题。

游戏规则本身就是那个渴望最纯粹的样子。

## 最激烈的心碎能教会你的事

Lex 说，那种刚认识就要告别的时刻，让他走开的时候脚步会变沉。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聊几句就能看出对方经历过一些事，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同时又能看出他找到了某种美。然后你们拥抱，各走各的，这辈子不会再遇见。

凯恩说这话让她想起一件事，二三十年没想起来了。法学院的时候，一个同学的朋友过来玩了一个周末，三个人一起待了很久，玩得特别好。那个人走了以后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出自奥斯卡·王尔德。

> 没有什么痛苦，比得上刚刚相识便要分别的忧伤。（奥斯卡·王尔德，苏珊·凯恩引述）

凯恩说，这句话之所以那么准，一部分原因是刚认识一个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他的难处。你看到的是他最闪亮的那一版，你的想象会把剩下的部分补全，补得刚好符合你心里最在意的那种东西。

Lex 打了个比方：就像一勺冰淇淋，所以人总是把整桶吃完，然后再后悔。

凯恩网站上有句话，说世上最好的事情之一，是某个作家、艺术家或者音乐人，把某种你一直感觉到却从未说清的东西表达了出来。Lex 问她有没有哪一句是特别击中她的。她说这种东西常常发生，但她当场想不起具体的例子。她说阿兰·德波顿（Alain de Botton）经常让她有这种感觉，那种精美又准确的表达，读到时会有一种被慷慨对待的感受，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是一种很深的交流。哪怕是忧郁的句子，也许恰恰因为是忧郁的句子。

Lex 提到《在路上》。凯恩说她没有读过，让他讲讲。Lex 说那是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讲一个作家几次横穿美国，路上遇到几个密友和一堆陌生人，里面有很多那种忧郁的告别。有些人的一生被抗争定义，有些被毒品、酒精、女人定义，而叙述者一直在跳舞，被告别和时间流逝定义。

他念了两段。一段是开车离开一群人，看他们在平原上一点点缩成小点，那是巨大的世界把我们隔开，是告别，但我们还是向前倾身，奔向下一个天空下的疯狂冒险。另一段接近书的结尾：

> 晚星大概正低垂着，把昏沉的光洒在草原上，紧接着就是彻底的夜降临，它祝福大地，染暗所有河流，把山峰捧在手里，把最后的岸收拢。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任何人会遭遇什么，除了那件破旧的衣服，叫做变老。（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

Lex 说，这段把两件事放在了一起：对世界之美的即时感受，以及时间流逝的悲伤。你会离开你爱的人，离开你爱的地方，至少离开它们当时的样子。看孩子长大，看老朋友变老，某种东西提醒你时间在走，深处大概还有对自己终将逝去的感知。先是难过，一切都会结束，然后紧接着是一种感激，你居然经历了这个瞬间。

凯恩说，这就是她写《苦甜》的全部理由。她说她丈夫很喜欢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讲的也是同一件事：一群人一起旅行，聚成一个奇妙的形状，然后一个人离开，那个形状再也不会复原，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 渴望本身就是解药

凯恩把整件事收拢了一下。人最深的本性，是对某种完美完整状态的渴望：完美的爱，伊甸园，所有那些。你永远无法真正抵达，但你会不时瞥见它。而那些瞥见，是你一生中最好的事情之一。它们浸着悲伤，因为它们不是那个东西本身，只是一个 glimpse。

悲伤总是跟「差一点」有关。你瞥见了，却没有抓住。所以它总在失去，可它又不让人觉得沮丧，因为那些时刻恰恰是生命里最美的时刻。你靠得离真正渴望的东西很近。

Lex 追问：那失去爱呢？也是美的吗？

凯恩说，刚才说的那些时刻，你同时经历着失去和爱，所以比较容易看到其中的美。纯粹的失去不一样，背叛、丧亲，那些是压倒性的。

但她说，在这世上待久了会得到一个真相：爱不只存在于它的具体形式里，不只存在于那一个人身上。爱本身是一种我们可以进入的状态。随着时间过去，失去某个人所带来的痛会愈合，你可以接入一条更大的河流。

Lex 提到路易·C.K. 的一段脱口秀。他为一个分手难过，一个年长的男人跟他说，你垂头丧气干什么，这才是最好的部分。真正的失去是你忘掉的时候。你因为分手而感觉糟糕，恰恰是你最强烈地体会到那个人对你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你通过失去、通过想念、通过「我真希望此刻我还有它」来最强烈地感受到爱。那个年长的男人说，如果你处理得好，这个感觉可以持续最久，可以是最长的一次深刻的欣赏。

凯恩说她认同这里面的真东西。如果那件事对你不重要，你不会这么在意。所以它永远是一个路标，指向你真正想去的方向。

她说，各大宗教的神秘主义版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苏菲派也好，卡巴拉也好，基督教神秘主义也好，都有这个观念：对匮乏之物的渴望，正是给你那个东西的东西。鲁米（Rumi）的说法是「渴望就是解药」，他说，你要渴，尽可能渴。好的部分是想要，不是拥有。

Lex 接了句自嘲：这话对一个刚分手的人说，对方只会让你闭嘴。凯恩说，对，这些人生道理只在你走开一段距离之后才生效，在剧痛的当下完全不成立。

## 你以为是独有的痛，其实是全人类共用的

凯恩说，意识到所有人都在这同一个处境里，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振奋。十几岁的心碎会让人觉得这是史上最新鲜、最戏剧化的痛，没有别人经历过。然后你慢慢发现，每个人都经历过。这会让你醒过来：人类处境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人体验，是所有人共享的。那是一种爱。

Lex 说那是一种很深的爱，而且它其实是最显而易见的一种，随时都在发生。我们却看不见它，因为社会不太允许谈这种东西，好像谈起来有点不体面。

凯恩说，还因为西方是个人主义社会，有一种压力要把个体看作独立的主权实体，人和人之间的连结不在文化默认的语汇里。可你在行为里又能看到它，因为我们是人。

于是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人为什么听悲伤的歌？

一个原因是有人替你表达出来了。那位音乐人实际上在对你说：你经历过的这件事，我也经历过，很多人也经历过。他们一个字都没说，还把它变成了美的东西。这件事有极强的提升感。

## 悲伤的音乐为什么能通向崇高

凯恩说，她写这本书的起点，就是她每次听悲伤音乐时那种稳定的反应。她发现，她认识的有宗教信仰的人描述自己体验上帝的方式，跟她听那些音乐时的体验是同一个东西。一次次地发生。

已有的解释有好几种。一种是它给难以处理的情绪提供了宣泄出口。另一种就是刚才说的那种「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研究者的对比很说明问题：看一组悲伤面孔的幻灯片，几乎没人有反应；听表达其他负面情绪的音乐，比如愤怒的音乐，也没有那种效果。只有悲伤的音乐会带来那种被提升的感受。

所以起作用的不是负面情绪，是悲伤与美的组合。凯恩认为它对接的是人类源代码里那个精神性的渴望：渴望一个完美之爱、完美合一、完美真相的状态与地方，同时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不在那里。

宗教用对麦加、对伊甸园、对锡安的渴望来承载它。艺术用别的方式：桃乐丝想去的那个彩虹之上的地方，哈利·波特恰好在成为孤儿的那一刻进入故事，于是余生都在渴望他记不起来的父母。这个状态就在我们的最核心处，所以我们那么爱它。

Lex 提出另一条路径：贝克尔的拒斥死亡理论，荣格也说最深处是对死亡的恐惧。也许对完美之物的渴望，本质就是想越过「一切都会结束、且没有特别好的理由」这个荒谬。

凯恩说她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承认从吉尔伽美什开始的整个哲学传统里都有这个东西，但她觉得那不止是对不朽的渴望。它更像是渴望狮子终于能跟羔羊躺在一起，渴望宇宙的基本算法换一套，生命不必以吃掉别的生命才能存活。她承认这个画面很现代，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被暴力和被美化的暴力占满，可它依然是一个真实的渴望。

Lex 往下推：那个世界里狮子有几只，羔羊有几只，经济制度怎么设计，政府和制度长什么样？你从「我们在渴望什么」出发，最后还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建社会，然后又会绕回那个问题。可不管绕多远，渴望本身不会消失。

他最后问：爱在这个结构里是什么位置？孤独呢？孤独感是不是人类处境的底色？我们是不是一直在把这份孤独转化成与他人的连接？如果不再孤独，我们还会去连接吗？

凯恩说，根本的东西是对合一的渴望。它对不同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对很多人来说，合一看起来极其社交；对另一些人来说，几乎不社交。可每个人都需要某个版本的合一。

Lex 说他从关系里学到的经验是：跟人、跟物都一样，待在一起越久，纽带越深。所以他这一生就是一段一段长期投入的关系。这是他的经验事实，也可能跟内向有关，也可能无关。

凯恩说她最近常听人聊多元关系。她对此没有评判，只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一个人。

## 科恩是内向者，也是个九岁失去父亲的孩子

快结束时 Lex 问她，最近一次听歌听到哭是哪首。

凯恩说她把《苦甜》献给了科恩。她爱了他几十年，一直说不清这份爱是怎么回事，现在稍微明白一点了。Lex 说他有点嫉妒，因为她跟科恩的关系比他还近。

她想过一个思想实验：如果科恩还活着，有机会坐下来见面，她会不会去？她不确定。科恩对她来说象征了一切，句子到这儿就停了。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人能通过作品表达出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未必会在喝咖啡闲聊的时候出现。

科恩是内向者。他那会儿还在推特上提过她的书，那是她珍藏的时刻。他长期受抑郁症困扰。凯恩说这两件事的关系很复杂：抑郁跟高敏感相关，而大约八成的高敏感者是内向者，但不是所有内向者都高敏感，是个维恩图，有交集，不重合。

艺术家里抑郁的比例远高于平均水平。而成功艺术家里，幼年失去父母一方或双方的比例高得惊人。科恩就是其中之一。他九岁失去父亲，父亲是做西装的。他的第一个创作行为，是拿了一条父亲的领结，在上面写了一首献给父亲的诗，把诗和领结合在一起，埋进了后院。

Lex 提到《切尔西旅馆二号》（Chelsea Hotel No. 2），那首歌写的是他和詹尼斯·乔普林（Janis Joplin）的那一段。歌里有那句「你说你更喜欢英俊的男人，但对我你会破例」，还有「我们都挺丑的，但我们有音乐」。乔普林后来公开说过科恩床上表现很差。

凯恩说，那一段短暂的交汇里有种悲伤。两条路交叉了一下，豪华轿车已经在街上等着，然后它就结束了。两个人都不会以为这能长久，他们清楚那是一次燃烧式的交叉，而车一直在外面候着。

科恩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有些人更愿意用音乐打招呼，而他更愿意道别。

凯恩的解释是，科恩把这一切都指向了超越。它不只是纯粹的悲伤，是悲伤加上美。他最爱的诗人是洛尔迦（García Lorca），女儿的名字就叫洛尔迦。他说过洛尔迦的某首诗让他意识到，宇宙本身在痛，而这个痛是可以的，因为这就是你拥抱太阳和月亮的方式。

## 第一次走进演讲课堂，只要站起来说名字

凯恩说，如果能选另一种媒介，她会选唱歌。但她本质上是个害羞的人，所以写作这条路走得对，一切都刚刚好。

Lex 说，从数学上讲，她不该是个好的公开演讲者。凯恩说，其实很多内向者都是演讲者。她在巡回演讲时发现，同台的那些人几乎都是内向者，因为这些人花了好几年琢磨一个想法，现在出来讲它。我们对「演讲者」这个词的想象太窄了，脑子里只有那种张扬的表演者。还有另一种风格，更沉思、更注重把想法递出去，人们也喜欢这一种。

怎么克服？她说她以前有严重的演讲恐惧。法学院的时候，如果知道当天会被点名，她有一次在去教室的路上真的吐了。

方法是脱敏，一步步暴露在恐惧的事物面前，剂量要小。你不能从 TED 演讲开始。她的起点是一个针对演讲焦虑者的课程。第一天所有人只要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然后坐下，那就是胜利。

下一周，老师让他们走到教室前面，几个人并排站着，聚光灯不是只打在一个人身上。回答几个问题：你在哪长大，你在哪上学。然后宣布胜利。之后一点点加码，直到你发现自己能做到，开始积累成功的经验。

写稿还是即兴？凯恩说她做 TED 演讲的准备方式跟其他任何演讲都不同。TED 更像一场剧场演出，一个人的独角戏。你要上百老汇念一段独白，就得知道每一个字。所以她会反复排练。

这里有个悖论：一开始逐字背，说出来会非常木，情绪全没了。等你真的把词内化了，情绪会回来，你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那时候你是从心里在讲。可你必须先熟到那个程度。

这也带来另一种焦虑：不怕上台，怕忘词。她上一次 TED 演讲真的中途忘词了，只好走到台边看笔记，观众很善意地鼓起掌来，她回到聚光灯下继续讲完。这段会被剪掉。忘词可以发生，世界不会塌。

## 计划 B 的分歧

Lex 问她给年轻人的建议。

凯恩说：去干那件你特别想干的事，但一定要有个备份方案，有办法谋生。我们文化里有个叙事，说要找到你爱的东西，然后赌上一切。第一，很多人承受不了那个量级的风险。第二，处在那样的风险里本身就是一种认知负担，你会因为焦虑而没有完整的心力去做那件事。

Lex 说他给的建议相反。

理由是：如果他有计划 B，他就不会在计划 A 上尽全力，而且他很可能一路滑到计划 B 去。他只有在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状态下，工作状态才最好。所以对他来说，不知道房租怎么付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反过来，一旦有了稳妥的收入来源，他会找到一种赚钱的方式，而那件事对他毫无深层的满足感。

凯恩说她完全相反。她会凌晨两点还在为钱担心。只要有个基本的付房租的方式，她的心就自由了，可以去做真正爱的事。

两人最后收敛到同一个结论，只是侧重不同：去做你真正爱的事，然后按自己的性格和触发机制来安排其余的人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比听任何一条通用建议都重要。

## 高敏感内向者长什么样

节目最后，凯恩念过一段描述。高敏感的内向者，取向更偏哲学或精神性，而不是物质主义或享乐主义。他们不喜欢闲聊，常常形容自己有创造力、直觉强。他们的梦很鲜明，第二天还能记得。他们热爱音乐、自然、艺术和身体之美。他们的情绪极其强烈，有时是锐利的喜悦，也有悲伤、忧郁和恐惧。

高敏感的人加工环境信息的深度也异于常人，无论是物理环境还是情绪环境。他们会注意到别人错过的细微之处：某个人情绪的一次偏移，或者一盏亮得稍微过分一点的灯泡。

如果你在里面认出了自己，那不是需要修理的地方。那是一套配置，配着它的代价，也配着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 给他人的行动清单

这场对话里有大量可以直接用起来的东西，尤其是给那些在人群里耗电极快的人。

- 用「两小时法则」认识自己。回想最近一次玩得很好的聚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回家的。把这个时间记下来，它就是你的社交预算参考值，别拿它跟别人比。
- 把社交场合分三档来排。高消耗的多人场合、低消耗的一对一深谈、无需互动的第三空间（咖啡馆、共享办公空间）。前两档要有配额，第三档随时可以补。
- 视频会议的第一个动作是关掉自己的画面。少一层自我审视就少一份认知负担。如果场合要求必须开，就先把这份消耗算进去，别在同一时段再排高强度社交。
- 如果你是管理者，先砍会议的人数和频率。远程会议的组织成本太低，所以容易拉太多人进来，而每多一个人，消耗是叠加的。
- 如果你在人群里很活跃、回家却要恢复很久，不必怀疑自己是不是假的。你可能在光谱中段，也可能练出了一套可以调用的技能。关键是知道这套技能的成本，别把它当常态运行。
- 想让长处被看见，学道格·康南特。找出真正做出贡献的人，写一封具体的亲笔信。这件事不需要外向，只需要你真的在意。
- 想克服某个恐惧，从最小剂量开始。不是从 TED 演讲开始，是从站起来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始。每周加一点码，然后积累成功经验。
- 准备的时候分清场合。需要精确表达的场合，把稿子背到能自由发挥的程度，因为只有完全内化之后情绪才回得来。其他场合留出即兴空间。
- 孩子哭的时候，别急着给解决方案。先告诉他这件事本来就会发生，所有人都会经历，你以前经历过，以后还会有。抵抗消失之后，痛苦才变得可以承受。
- 想转化一段痛苦，先别急着总结它。凯恩的写作老师让她把那个故事放三十年。有些材料需要距离才能用，硬写只会写出自己还没消化的东西。
- 录一段只有自己的声音，不必给任何人听。纯音频的环境对内向者格外友好，也许你能在里面找到一种不用耗电的表达方式。
- 给自己列一份「悲伤歌单」，跟「快乐歌单」分开。快乐歌平均被播 175 次，悲伤歌平均 800 次。那个差距里藏着你真正需要反复回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