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萨加尔·恩杰蒂：政治、历史与权力

> 媒体人谈华盛顿政治生态与两党博弈，从历史视角分析权力运作、精英失灵与民粹情绪的来源。

- 原标题：#167 – Saagar Enjeti: Politics, History, and Power
- 期数：第 167 期
- 发布日期：2021-03-13
- 嘉宾 / 主题：萨加尔·恩杰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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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saagar-enjeti/
- 精读字数：约 9963 字（阅读约 22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萨加尔·恩杰蒂（Saagar Enjeti）走进莱克斯·弗里德曼（Lex Fridman）的录制现场时，手里拿着一本书作为礼物。伊恩·克肖（Ian Kershaw）写的希特勒传记第二卷。他后来说，这大概是能送给莱克斯的最合适的礼物了。

这个细节本身就说明了这场对话的走向。

一个 DC 记者，采访过特朗普四次，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跟对方待过两个半小时，却把业余时间几乎全部用来读希特勒、斯大林、列宁、普京、约翰逊的历史传记。当天的政治口水他提不起兴趣，他真正在意的是权力这个东西在一个人身上怎么长出来，又是怎么把人改变的。

这场对话横跨希特勒的崛起、特朗普的临场感、FDR 和约翰逊的用人术、UFO 与 9/11 的阴谋论、新闻业的未来、俄国革命、南极探险，以及为什么人类必须去火星。看起来散，其实有一条线：**谁在真正掌握权力，权力背后的系统又是怎么运转的。**

## 希特勒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莱克斯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那种最难回答的老问题：希特勒的魅力和煽动能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恩杰蒂给的答案偏向后者。他指出希特勒在监狱里写《我的奋斗》那段时间，鲁道夫·赫斯（Rudolf Hess）几乎是奴隶式地陪着他，两个人同吃同住同一间牢房，每天起来就是帮他把这本书写出来。一个疯子怎么能让另一个人如此彻底地相信自己是救世主？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希特勒有一种极其娴熟的政治才能。

> 如果看他在联盟政治上的操作能力，怎么说服正好对的那批人跟着他走，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政治家。（萨加尔·恩杰蒂）

但莱克斯这个问题的有趣之处，其实在于它没法被回答。恩杰蒂承认，这两条路都说得通，也没办法验证。他要的是另一件事：把希特勒放回一个可以被理解的历史结构里。

他说，真正能阻止希特勒的是兴登堡（Hindenburg）。这个人拥有德国公众里极高的威望，是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战争英雄，私下对纳粹和法西斯都抱怀疑，也知道希特勒满嘴谎话。但他什么也没做，反而亲手把权力交了出去。

这个观察后来在整场对话里反复回响。恩杰蒂真正在意的问题是这个：当时代把机会递到一个人面前时，周围的系统、机构、以及手里握着否决权的人，选择了什么。

## 采访特朗普是什么感觉

这场对话里最具体、最生动的一段，是恩杰蒂描述他在椭圆形办公室观察特朗普的经历。他当时 25 岁，采访过特朗普四次，其中一次在椭圆办公室待了两个半小时。

他说自己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历史细节。那张沙发是基辛格和尼克松跪过的地方吧？门口那几道划痕是不是艾森豪威尔打高尔夫留下来的？那块桌子就是坚毅号（HMS Resolute）改的桌子吧？

但特朗普完全不在那个频道上。

> 他不在那个频道。完全没有。他就是活在当下的那个人。我录完准备把手机放到那张桌子上，我都愣住了，心想这不太行吧。但他根本没想这些。（萨加尔·恩杰蒂）

恩杰蒂说他问过特朗普一个问题：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记得你？特朗普翻着桌上的一份成就清单，说的是退伍军人选择法案（Veterans Choice）。

那一刻恩杰蒂心里想的是：不会是这个的，先生。不会是这个。

这是他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认知，**这些被公众想象成在下大棋的人，脑子里其实没有棋。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历史里的位置，也不需要知道。**

但恩杰蒂也观察到特朗普的另一面。那两个半小时里有一半是 off the record。麦克风关掉后，特朗普完全是另一个人。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镜头在，什么时候麦克风是热的，说话用词、愿意承认什么、愿意在员工面前怎么表现，全部切换。

恩杰蒂举了个例子。2018 年中期选举之后的一场发布会上，有记者说，总统先生谢谢你开这场发布会。特朗普看着他说：

> 这叫 earned media（赢得式媒体）。值好几十亿美元。（特朗普，转述自萨加尔·恩杰蒂）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这场发布会是我为我自己开的，你们的报道只是顺便搭了个车。

还有一次采访原定在椭圆办公室拍，团队临时挪到室外。特朗普出来说，我挑的这个位置好，光好。恩杰蒂当时想，那你现在兼导演了。他确实研究过自己在每个角度、每种光线下的样子，甚至总统官方肖像都不笑，因为他想看起来像丘吉尔。

恩杰蒂最后说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特朗普是唯一一个在任期内没有变老的总统。**奥巴马老了，布什老了，克林顿老了，里根也老了。这个工作会把人从身体到精神都磨垮。但特朗普没有。因为他活在当下。

## 一个总统能改变的，其实非常有限

对话进行到一半，恩杰蒂提出了一个对美国政治非常尖锐的判断。他说，美国总统的权力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上，如果总统没有一种极度强硬的、明确的、反复推进的意图，他的想法根本不起作用。

他举了特朗普和阿富汗、叙利亚撤军的例子。特朗普进白宫后跟将军们说，我要结束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我要从叙利亚撤军。将军们说，好的，给我们六个月。特朗普说好。六个月后他问，怎么样了？他们说还没准备好。然后宣布撤军，紧接着一群人就炸了：我们根本没计划啊！

> 如果你对如何改变外交没有一种极度明确的意图，如果你对商务部应该怎么运转没有一种极度明确的意图，它们就会自动巡航。（萨加尔·恩杰蒂）

他管这个叫「自动巡航的官僚系统」。他强调自己不想用「深层政府（deep state）」那种词，因为那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密谋开会。真相恰恰相反：这些人没有在密谋，他们真诚地相信自己是对的，而且这个系统里没有真正的民主制约，所以一代又一代人的文化沉积下来，最后形成「这里就是这么办事的」。

最能说明这个问题的例子，是乌克兰电话门里的文德曼中校（Alexander Vindman）。他在听证会上说：总统背离了美国的外交政策。恩杰蒂说，这句话本身就暴露了一切：他真心认为外交政策是「我们的」，总统只是暂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莱克斯把这段跟工程联系在一起。做产品的人最讨厌的也是这个：一群人在一个固定的轨道上跑，没人愿意问「为什么要这样」「有没有更好的方式」。**第一性原理思考要求你不在乎过去是怎么做的，只在乎哪种方式能解决问题。**

但恩杰蒂给出的不是一个「官僚系统就是坏」的结论。他想说的是：如果总统想要改变什么，光有意愿不够，他得找到那一百个可以信任的人，然后让这一百个人各自再找到十个人来执行。

他引用罗斯福时期的一位核心幕僚汤米·科科伦（Tommy Corcoran）的话：

> 什么叫政府？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个人。是一千个人。（汤米·科科伦）

罗斯福就是靠选对了这批人，才能在 100 天内通过 15 项变革性立法。约翰逊也是这样，他玩这些人像玩一把琴，知道该选谁、该压谁。

反过来，奥巴马带了很多克林顿时期的人进来，特朗普自诩要排干沼泽然后带了一堆高盛的人进来。恩杰蒂说，他可以在同一场对话里同时给出民族主义者反对特朗普的理由，和进步派反对奥巴马的理由。**人员就是政策。**

## 80% 的美国人想要同一件事

莱克斯在对话里多次说，他感到困惑的是：如果美国政治真的像数据显示的这么撕裂，为什么有些政策明明有 80% 的支持率，却被两个党同时搞砸？

恩杰蒂说，这才是他 99% 的公开评论聚焦经济的原因。

他举了几个例子。佛州在同一天，一边比 2008 年给奥巴马多给了特朗普 3.1 个百分点，一边通过了 15 美元最低工资，得票率 67%。刺激支票支持率 80%。这些政策本来不分左右，是被两党各自的「文化战争附加条款」毁掉的。

民主党的例子是，第一轮刺激支票发下去之后，AOC 出来说这些钱没有流向非法移民。恩杰蒂说他的反应是：

> 你在开玩笑吗？这是美国在过去 50 年里通过的最受欢迎的政策，可能仅次于 Medicare。你居然在毁它。（萨加尔·恩杰蒂）

共和党这边也一样，会说这些钱是给懒人的、不工作的、低级的。

恩杰蒂给出的提案是：一个真正想治愈这个国家的总统，上任第一天应该做两件极其干净、极其大众的事情。每人 2000 美元支票，任何想要疫苗的人都能拿到疫苗。就这两件事。不加任何文化战争附加条款，不夹带任何党内议程。让共和党那些公开表态过支持 2000 美元支票的参议员兑现承诺，如果他们不投票，就把投票记录下来。

他说，如果特朗普当时再给一轮刺激支票，100% 会赢。人们会记住它，因为支票上有他的名字。他提到自己来自德州，一家人很快就打上了疫苗。虽然他跟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的政治立场差得很远，但这件事他会永远记住。

> 我不在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让我家人打上了疫苗。这件事我会永远记得。（萨加尔·恩杰蒂）

莱克斯顺着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我们几十年都看不到有人这么做？

恩杰蒂说，因为联盟政治。每一方都欠着别人什么，所以要在一个法案里尽可能多地塞进自己的长期议程。拉姆·伊曼纽尔（Rahm Emanuel）那句「不要浪费一场好的危机」，在 DC 是被当优点说的。

而他自己的判断是：**恰恰因为政治一直是这个玩法，所以一个愿意打破这个范式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改变局面。**他说他看到过证据：大卫·珀杜（David Perdue）原本反对 1200 美元的刺激支票，但特朗普一表态支持 2000 美元，他立刻改口说「我和特朗普总统站在一起」。只要不加附加条件，你就能逼着一个人做对的事。

这是他对美国政治这十几年唯一的乐观来源。

## 媒体会变成什么样

恩杰蒂对新闻业未来的判断，是这场对话里最有信息密度的一段。

他的核心论点是：我们现在正在回到大众媒体出现之前的形态。1800 年代，特别是在电报发明之后，「信息本身」就不再稀缺了。所以今天所有新闻本质上都不在告诉你 X 发生了，而是在解释 X 为什么发生。而一旦进入「为什么」，所有解释都可以被党派解读。

这通常被认为是坏消息。恩杰蒂说，恰恰相反。美国新闻阅读率和识字率的最高点，就是黄色新闻和党派新闻的时代。

> 人们喜欢读那些他们同意的人写的新闻。你可以说那是回音室。但另一面是，更多人在读新闻，更多人在关心新闻。（萨加尔·恩杰蒂）

他预言的是媒体的巴尔干化。Walter Cronkite 那种「全美国人都认识这个人」的时代永远不会回来了。未来的形态是：每个人都可能对一小群人非常出名，但对整个社会来说是隐形的。纽约时报不会消失，它会变成「我们中的一个」。它已经是一个面向中上阶层、大多数是白人的自由派订阅产品，订阅价越来越高，读者数量却在结构性收缩。它可以选择做这个，那也完全可以，只是它不再是「报纸 of record」。

恩杰蒂还说了一场正在发生的战争：行会（guild）对非行会。纽约时报跟 Clubhouse 的冲突就是这场战争的一次具体表现。纽约时报需要成为「对话的仲裁者」，需要说服 Facebook 相信它是那个可以判断真假的人，因为这是它全部权力的来源。

那这场战争谁会赢？

> 长期来看，非行会会赢。因为互联网本身太强大了。但也要明白，纽约时报不会输，它只是会变成我们中的一个。（萨加尔·恩杰蒂）

他特别提到乔·罗根（Joe Rogan）。恩杰蒂说，罗根比 CNN、MSNBC、Fox 加起来还强大。而且罗根做了一件事：他创造了整个生态，让后面的人都能在这个生态里成功。在罗根之前，喜剧圈基本是相互竞争、相互看不上的一群人；罗根进来之后，硬生生让这个圈子变成了互相支持的圈子。

恩杰蒂说自己开播客的部分动机，就是想在科学圈里做同样的事。

## 阴谋论与开放性

莱克斯在对话里特别提到，恩杰蒂对当天的政治口水不太有兴趣，他真正想聊的是权力。所以两人自然而然绕到了阴谋论这个话题。

恩杰蒂的立场是：大多数阴谋论都是错的，少数是真的，而那些真的会真得非常耀眼。问题在于你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他举了三个例子。

第一个是 UFO。他说他以前是坚定的不信者，听莱克斯的播客之后，现在已经相信 UFO 远远超出了「存在」的范畴，他相信外星文明正在访问我们。他给的理由来自政府的反应模式：他们看到了不愿公开的东西，不知道该拿这些信息怎么办，怕公开后显得自己无能，怕中国先摸清楚，于是多层加密、层层保密。这是官僚系统在压力下最典型的反应。

第二个是 9/11。恩杰蒂说，他记得小时候在芝加哥看新闻，大家担心芝加哥是下一个目标，所有人都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时主流媒体的报道质量让他不满意。然后 Alex Jones 这样的人就跳出来说「有些事情很可疑」。恩杰蒂说，他到现在仍然认为当年没有做到足够透明，因为真相会牵连到沙特。

第三个是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这一段恩杰蒂讲得最激动。他说真正让他开始怀疑「这个人背后有更大的东西」的，是那些跟他打交道的人。列昂·布莱克（Leon Black）身家 90 亿美元，为什么要给爱泼斯坦 1 亿美元？莱斯·瓦克斯纳（Les Wexner）为什么给他几乎无限的资金授权？德意志银行内部多次提出过警告，为什么最后还是继续给他操作账户？一个被定罪的人，五年内从 ATM 上取走 200 万美元现金用来「给小费」？

> 我不是从内部信息出发的，我是从我跟这些研究人员打过交道的角度出发。他就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知道怎么给人上油的人。（萨加尔·恩杰蒂）

莱克斯给了一个更工程化的解释。他说，从复杂系统的视角看，一个最初只有简单规则的系统，会随着时间演化出惊人的复杂度。爱泼斯坦可能就是那个最早的点，用「让人觉得自己被看见」这套规则，先对几个关键的人成功，然后借由他们接触到更多有权的人，慢慢变成一个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东西。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会议室，也没有一份组织图。

恩杰蒂同意这个判断，然后加了一句：他更担心的是，那些跟他打过几年交道的人，为什么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一段反而是整场对话里最像心理学家在工作的地方。

## 俄国革命、普京与「意图」

恩杰蒂的历史癖好在俄国这一块特别明显。他说他这辈子都解不掉对 1890 到 1925 这三十几年的执着。

他追问的是这样一件事：布尔什维克革命为什么能成功。俄国人当时并不想要布尔什维克主义，布尔什维克上台后人们也过得很惨，苏联一路走到斯大林主义。列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答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沙皇制度的傲慢与腐朽：俄国一直是一个真正的专制国家，农奴制的废除比美国内战还晚，整个体制在叶卡捷琳娜大帝之后就一路空心化。另一部分更关键：列宁和斯大林做了一连串非常强硬、非常不受欢迎、但非常聪明的决定。他们主动清掉了中间派的共产主义者，只留下最纯粹的一支，确保自己那一支的声音是唯一合法的声音。

> 你可以把一件没有人想要的东西，凭意志变成现实。（萨加尔·恩杰蒂）

他极其强调「意图」这个词。他说，如果列宁没有那种非做不可的意图，苏联就不存在。这个判断跟他前面讲美国政治的逻辑完全一致：**不管是总统、革命领袖，还是创业者，能不能改变世界，第一步都是有没有一种强烈的、持续的、不让步的意图。**

谈到普京，恩杰蒂的说法是：权力改变人，但更多是揭示人。

他说普京至少在 2001 年左右还是更灵活的政治家，对西方更温和，因为他当时的内部问题还没解决。等他把寡头政治收服了，大约到 2007 年慕尼黑安全会议那次著名的发言之后，他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恩杰蒂说这更像是他本来就长这样，只是权力压力不够的时候不太看得出来。

莱克斯追问：那普京到底想要什么？

恩杰蒂说，我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俄罗斯民族主义者，真的相信俄罗斯应该重新成为它该是的超级大国。他可以像描述任何一个沙皇那样描述普京，每一句话都适用。

> 他可以像描述任何一个沙皇那样被描述。每一个沙皇都可以归入同一个类别。（萨加尔·恩杰蒂）

## 南极、沙克尔顿与人类为什么该去火星

对话的后半段突然从政治换到了南极探险。恩杰蒂说他完全痴迷于南极探险史，起点是一本书，叫《沙克尔顿的不可思议之旅》（Shackleton's Incredible Journey）。

他复述了那个故事。1914 年，沙克尔顿带着「坚毅号」（Endurance）去南极，船被冰封。封了一年之后船体破裂，他把全体船员转移到冰上，又带了三艘小救生艇、一队狗，在冰上撑了将近一年，最后全员活着撤到几百英里之外的大象岛（Elephant Island）。到了大象岛，他只能留下大部分人，带着五个人一艘艇，靠观星在德雷克海峡穿越 800 英里，抵达南乔治亚岛。他们登错了岸，又硬生生从岛的一侧徒步到另一侧去找捕鲸站。岛上那条路直到 1980 年代才有人带着专业装备复刻。而他是在饿了两年之后完成的。

恩杰蒂说，划着小艇的那段，有一个人要靠手扶住另一个人的腿让他稳定下来观星。如果星星看错了，他们会直接开进公海，就是死。

> 没有人应该能做到这件事。但沙克尔顿做到了。（萨加尔·恩杰蒂）

他还讲了道格拉斯·莫森（Douglas Mawson）的故事。莫森是澳洲探险家，一次跨越南极的探险中，同伴和雪橇连同帐篷、食物、炉子一起掉进冰缝。他和一个同伴要在几百英里外靠两双人徒步走回基地，赶在接人的船离开之前。他们只能吃狗，而狗肝里的维生素 A 含量极高，吃多了会中毒。同伴最后死于心脏问题，莫森一个人爬回基地，比船到达晚了几个小时，两个留守者决定再等他。他躺了半年才能重新走路。

莱克斯把这段跟马斯克的火星计划连在一起，恩杰蒂完全同意。第一波准备去火星的人，会像当年的南极探险者一样。罗尔德·阿蒙森（Roald Amundsen）更是极端，他训练了一辈子北极和南极技能，就是为了打赢罗伯特·斯科特（Robert Scott）那支有大量资金、大量装备的英国队伍。斯科特没能活着回来，因为他准备不足、傲慢、士气崩溃。南极这个地方，你只要犯一次错，就死。

> 我们是从那批人里长出来的。如果我们不去太空，就是辜负了他们。（萨加尔·恩杰蒂）

莱克斯把这句话做了延伸。有时候我们做一件事，一开始看起来毫无意义，没有直接的好处。但恰恰是这种「逼人类往前推」的行为，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产生巨大的技术和社会溢出效应。阿波罗计划就是这样。你事前根本算不出它的收益，但真去做，就知道它会改变世界。

## 一个年轻人从右翼媒体里走出来的过程

这场对话最私人、也最坦诚的部分出现在结尾。莱克斯问恩杰蒂：你现在越来越受欢迎，而且经常谈论政治问题，你会不会感到一种来自过往言论的囚笼感，一种被受众绑定的压力，让你没有办法真正独立思考？

恩杰蒂说他确实有过，而且这种压力在 2020 大选后极其强烈。他是在右翼媒体里成长起来的，专业上是一个更教条保守的人。2020 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说选举被偷走了。他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受众想要这个。

他说他个人是幸运的，因为大部分人认识他是通过《The Rising》那个节目，那本来就是左右对话的形态，所以他即使流失一部分观众也不会死掉。但他仍然感受到巨大压力，尤其是关于 1 月 6 日、关于那些反对认证选举结果、又在煽风点火的共和党参议员。

> 我不干。很难，真的很难。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政治无家可归。但过去几个月我意识到，这是我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萨加尔·恩杰蒂）

他说。这是自由。真正的自由。他现在可以完全按自己看到的去说。以前他多少会从「队」的角度考虑问题：这句话会不会让我在队里站不住？现在他不再有那种幻觉了。他把自己当作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他承认自己是被 1 月 6 日那件事彻底解放的。因为那一刻他想清楚了：这就是胡扯，我要说这是胡扯，我还要说这对共和党也是坏的。如果队里的人不同意，那就不同意。

看完这一段，你会明白为什么他对历史里的「意图」这个词如此着迷。他已经从历史人物的身上看到，最终的代价是有没有勇气脱离你原生的那个系统。

## 德州、奥斯汀与那些仍然奇怪的人

恩杰蒂是德州人，在 College Station 长大，那是个五万人、只有一所大学的小镇。他父母来自印度，家里信印度教，他是在白人福音派基督教主导的文化里长大的第一代美国人。他自己说，0 到 8 岁是「文化无知」，人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交道。9/11 发生在小学三四年级，之后一切就变了，他们家的寺庙得印 T 恤来应对。

他说他之所以进入政治，是因为他小时候极其讨厌小布什和伊拉克战争，讨厌所有叫他闭嘴、不要质疑战争的人。他反叛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那些告诉他「不许问」的人。

16 岁的时候，他父亲去卡塔尔多哈的德州 A&M 分校做院长，他跟着去读了两年高中。那两年反而把他变成了最亲美国的人。他身边是卡塔尔皇家子弟，他看着这个国家如何对待印度劳工，几乎就是奴隶制，但他一句话都不能说，因为会被驱逐，他爸和他妈会失业，全家会被轰出去。

> 你永远不知道没有言论自由是什么感觉，直到你失去它。（萨加尔·恩杰蒂）

谈到德州的未来，他说自己小时候从没想过会想回去，现在越来越想。他小时候的德州是一个石油州、红州、乡下州，政客的样子就是 Rick Perry。他离开后的十年，德州变了。全美最大的 U-Haul 搬家路线在疫情之前就是旧金山到奥斯汀，加州和纽约的人大量涌入，城市化的程度大幅提高。贝托·奥鲁克（Beto O'Rourke）只差两个百分点就赢过特德·克鲁兹。

但他认为真正的关键在两个人身上：埃隆·马斯克和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特斯拉和甲骨文把总部搬到奥斯汀，加起来雇佣几万人。乔·罗根带来的是整个新娱乐综合体。莱克斯接受了这个推理，说如果他是马斯克，他会给德州大学捐一大笔钱，把它做成奥斯汀的斯坦福。

他也说了自己为什么对迈阿密比较怀疑：没有真正有分量的大学，也没有那几家能雇佣几千人的超级公司。缺了这两样，网络效应起不来。

谈到德州将来会怎么在政治上裂变，恩杰蒂的预测是：德州不会变蓝，但共和党会被改造。一个像加文·纽森（Gavin Newsom）那样的人在德州当州长，不是完全不可能。

## 他推荐的那些书

整场对话里散落着很多书。总结一下，他真正想推荐的有这几本。

罗伯特·卡罗（Robert Caro）的林登·约翰逊传，目前五卷，还没写完。恩杰蒂说这些书根本不只是传记，是华盛顿和权力本身的传记。第一卷开篇是德州的气候史、他祖上搬到德州的过程，写一百页才写到约翰逊本人。这是托尔斯泰式的写法。**它讲的是一个时代、一套权力结构、一个系统如何运行，人物本身只是这条线上的一个点。**

罗恩·切尔诺（Ron Chernow）的《格兰特传》（Grant）。一千页，但他强烈建议每个人都读。理由落在格兰特这个人身上：他的人生跨了三个时代，美墨战争之前、南北战争、以及重建时期。一个人的人生可以把这三个时代全串起来，这是极少见的。

沙克尔顿那本书，让他迷上了整个南极探险史。还有莫森的传记，讲的是人类在极端环境里能撑到什么程度。

赫拉利（Harari）的《人类简史》（Sapiens）。恩杰蒂承认这本书是「normy answer」，他自己平时不太愿意提，因为「每个叔叔都读过」。但他认为赫拉利把那么多想法串得非常清楚，一个人读完，对人类的整体理解会变得不一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也是同一个道理，它的价值落在语言上：给一堆复杂的想法找到了一套大家都能用的说法。

克里斯托弗·麦克杜格尔（Christopher McDougall）的《天生就会跑》（Born to Run）。恩杰蒂说他喜欢麦杜格尔，因为他用一种「人物带出大故事」的写法，跟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一样。这类写作让他意识到，跑步这件事是从 DNA 里带出来的，人类本来就是这种生物。

最后，是他在开头当成礼物送给莱克斯的那本书：伊恩·克肖的希特勒传记第二卷。

## 可以马上做的事

这场对话信息密度很高，如果读完之后想问「那我具体能做什么」，下面这些可以从今天开始。

- 读一本真正的权力传记。跳过「成功学」，直接上罗伯特·卡罗或者罗恩·切尔诺那种厚书。看这套系统在一个人身边怎么运转，比看这个人本身有意思得多。
- 下次遇到一件让你不舒服的公共事件，先别急着站队。把「我站在哪一边」换成「这件事背后系统里的激励是什么」。这个思考习惯会救你很多次。
- 如果你在带团队，试着先回答一个问题：你真的能找出那 100 个可以信任的人吗？如果找不出，再谈战略也不迟。
- 开销、人事、预算这类决定，把「干净」和「受欢迎」的选项单独列出来，跟「夹带私货」的选项分开看。一个真正强大的组织，是能够把这两类分开处理的。
- 看新闻的时候，问自己一句：我现在读到的这条是「X 发生了什么」，还是「X 为什么发生的解释」？如果是后者，那你读到的是观点。
- 去读一本关于南极探险的书。不用懂地理，不用懂历史。《沙克尔顿的不可思议之旅》或者《莫森的意志》（Mawson's Will）都行。读完你对「人类能干出什么事」这件事的感受会不一样。
- 如果你对政治的立场感到疲惫，试试看把「我属于哪一边」放下来一个月。不用公开表态，自己感受一下那个状态。恩杰蒂说他花了很多年才走到那一步，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自由。

这场对话的底色其实很简单：一个人从最嘈杂的政治场里走出来，把他真正在意的那些东西讲出来。权力怎么形成，怎么运转，怎么腐蚀人，以及一个普通人怎么在这套系统里保持清醒。

最后莱克斯留下的是马丁·路德·金的一句提醒：永远不要忘记，希特勒在德国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