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格雷夫斯:UFO、战斗机与外星人
Ryan Graves: UFOs, Fighter Jets, and Aliens
前海军战斗机飞行员讲述机组多次目击不明飞行物的经历,以及 UAP 目击报告与观测数据的争议。
两架 F/A-18 编队进入训练空域的入口点,那里是东海岸最忙的一块天空。一个物体悬在入口的那个高度、那个位置上,从两架飞机中间穿了过去。飞行员落地后做了一件平时很少做的事:取消剩余科目,飞回基地。
他们描述的东西后来被反复引用:深灰色近乎黑色的立方体,套在一个透明的球体里,立方体的顶点抵着球的内壁。那天天气好,能见度极佳,两架飞机的雷达当时处在故障状态,所以没有告警,也没有规避。
瑞安·格雷夫斯(Ryan Graves)在 Lex Fridman 播客第 308 期讲了这段。他是前美国海军 F/A-18 飞行员,干过战斗领队、着陆信号官、搜救任务指挥官。2014 年前后,他和同中队的人在弗吉尼亚海岸外的训练空域反复探测到不明目标,几年间密集到几乎天天能看见。他是少数愿意公开谈论这事的现役出身飞行员之一。
换了雷达之后,天上多出一批东西
故事的起点很无聊:一次装备升级。
格雷夫斯所在的 VFA-11「红撕裂者」中队从海外部署回来,进入维护阶段,趁机把 F/A-18 上的雷达从 APG-73 换成 APG-79。前者是机械扫描阵列,后者是有源相控阵(AESA)。他打了个比方,这几乎是从模拟跨到数字。
换完就出问题了。同一片空域,同一个时间点,老雷达上什么都没有,新雷达上多出一批目标。飞行员的第一反应很朴素:新东西还没调好,软件有毛病,产生了假航迹。
这个判断在当时站得住脚。新雷达确实更灵敏,也确实可能有滤波没做干净的地方。格雷夫斯说,那阵子他们对软件 bug 已经习惯了,什么设备刚上线都这样。
可假航迹有假航迹的样子,这批目标没有。
逆风悬停,然后以 0.8 马赫飞四个小时
座舱里没有图像,只有符号。
雷达显示器下方是前视角态势,地形和目标像铺在你面前;另有一块叫态势感知页(SA),把数据链和自身雷达的信息整合成一张自上而下的上帝视角图。格雷夫斯说他后面主要讲 SA 页,因为看得清楚。
每个目标航迹会拖出一条线,叫目标方位指示线,告诉你它在往哪走。正常飞机上,这条线稳定地指一个方向,转弯时平滑地跟着转。这批目标的线在 360 度里乱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像指示器自己也不知道该指哪儿。
更怪的是速度。目标常常看起来静止,而且是在有风的高空静止。一万五千英尺、两万英尺,风速不小,天上的所有东西都像海里的船一样跟着水流走。格雷夫斯说,任何不跟着风走的东西,第一眼就会被认成异常。
有人会问,现在的消费级无人机不也能悬停吗。他自己就有一台大疆。他的回答是,三四十节的风里,无人机会被吹得到处漂,从几英里外看不出来,也不会稳如磐石。
后面那半句才是分水岭。这东西能先逆风悬停,再以 0.6 到 0.8 马赫飞上四个小时。偶尔出现 1.1、1.2 马赫。无人机、气球、气象现象,一条条被划掉。他承认自己断不定那是什么,只是观察时间够长,一个个排除了变量。
飞行轨迹也不是标准件。它们走圆形、跑道形,或者干脆一路向东。姿态不像自动驾驶:自动驾驶极其精确,锁得笔直;有人的飞机你能看出人在飞,因为不完美。这批东西比「人在飞」还要飘,转弯时没有干净的圆弧,是往某个方向莫名其妙地漂。
红外吊舱确认:那里确实有能量
雷达上看到的东西,不能排除是电磁幻觉。飞行员开始用 ATFLIR 吊舱去看。那是他们平时对地打击用的红外相机,空对空不好用,但能用。
雷达指的那个位置,真的有红外能量辐射出来。
到这一步,中队的判断变了。格雷夫斯估计,当时中队里八成到九成的人都至少在雷达上见过一次。跨中队也有交流,隔壁中队用同款雷达,同样能看到,会互相提醒「那边有个目标,注意点」。有人开始主动飞过去想看个究竟,他自己也飞过。
大多数时候什么也看不见。飞过去,那里空空如也。是它不在,是被骗了,还是它在最后一刻降了高度。飞机速度很快,很难判断。
然后是那次穿越。
两架飞机进空域,物体正好在入口点上。按格雷夫斯的推测,那两架飞机的雷达当时是坏的,所以没有告警,也没有规避,直接从那个东西旁边穿过去。肉眼描述出来了:深灰色立方体,套在透明球体里,顶点触着球壁。
他们飞回来,还穿着飞行装具,直奔前台找中队长:差点撞上那玩意儿。格雷夫斯说,那一刻整个中队的气氛变了。之前大家想的是「可能是气球」「可能是无人机」「可能是雷达故障」,现在的问题变成:如果真会撞上它,那就得有人管。
他们提交了安全报告,然后没有下文
中队的动作是提交危险报告(hazard report),进海军的航空安全通报系统。
格雷夫斯对这个系统的评价很克制:它收集数据,不推动调查,指望有人看到趋势之后自己动起来。他们当时的心态是,也许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机密项目在测试什么,那就把话传过去:你这玩意儿快闹出人命了,收一收。
结果是没有回应。
这里有个结构性的问题,他讲得很清楚。军队里有大量成熟的报告渠道处理安全问题和战术问题,唯独没有一条渠道是给「天上有个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用的。你能填一张表,但没有人会去查。
他还提到一件很小但很有说服力的事。他当教官时带过一个学员,八个月前给他打电话,说刚下部队,在东海岸某基地跟一位资深飞行员飞。那天天气不好,做不了空战科目,带飞的人说,那咱们出去找 UFO 吧。
他们真去了,也真看见了。学员在电话里说:长官,我看见了那个立方体球,几年过去了它们还在这儿。
格雷夫斯说,这几乎成了东海岸战斗机飞行员的一个代际问题。好处是年轻飞行员至少能开口谈了,有个地方可以报。坏处是,报上去也就是报上去。
最让人不安的一句话:我们太忙了,没空看
Lex 问了一个很扎人的问题。他说,你有一整天的任务要飞,有战术要练,有油量要算,然后天上有个奇怪的东西,你们的处理方式是「行吧,那边有点怪东西,我们别过去」,然后继续干活。
格雷夫斯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自己也是离开部队、去当教官、时间多出来之后,才开始认真想这件事。之前他的日程被重要且紧急的事填满,容不下一个不进任何科目、不进任何清单的异常。
Lex 补的那句更狠:我们把日子填得太满,以至于真正美的东西、真正异常的东西出现时,我们不看,因为它不在日程上。
这段对话值得单独拎出来。它解释的不是 UFO,是组织行为。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把无法归类的东西推到边缘,直到它消失。
Gimbal 视频:为什么它看起来像在瞬间转向
谈到公开流传的三段视频,格雷夫斯对「Gimbal」这段有第一手信息。
那天他本人也在空中。录视频的是他的好朋友,两人一起走过训练、进过同一个中队,后来那人转飞行员,正好到格雷夫斯当教官的地方,他还带过几课。
那是一场空对空训练,自己人扮演红方,互相打。这种任务飞出去是一大群,打完了各自散场,通常一两架一起回航母。录视频的机组是在返航途中。那阵子属于上舰前的最后一个高强度训练阶段,整个月都在模拟战时节奏,很紧张。他们先在雷达上看到几个目标,第一反应是演习方又派了假想敌来突防,飞过去一看红外图像,才发现不对。
视频里的东西长得像一个云台:两片盘子扣在一起,上下各有一小段漏斗状的红外能量。没有尾焰,没有排气,没有明显的外形特征。格雷夫斯说,通常在这个距离上,你能看到机身的蒙皮,能看到尾喷口的火焰,这里什么都没有。
很多人争论那圈光晕是不是镜头眩光。他的说法是,那是一张非常紧的红外图像,形状就是没有特征,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更多信息在 SA 页上,不在视频画面里。
在那个云台目标的北侧偏一点,还有四到六个同样的东西,排成一个粗略的楔形编队。它们一起飞,然后做出一个相当急的转向,但仍然有转弯半径,转过去之后朝反方向走。转弯过程中队形散了,不是那种严守位置、跟着长机的紧编队,松散得像一群各自为政的东西;转完 180 度,队形又收拢回来。
与此同时,云台目标从画面一侧往另一侧平移。等编队转过来经过它,云台也调头往反方向去了。
视频里云台的姿态变化很大,一会儿平着,一会儿倾斜四十多度,转来转去。后来有人做了详细分析,认为那个物体在那次机动里其实在向上爬升,所以从俯视角看像是瞬间掉头,实际是做了一次垂直方向的转向。
这个细节对飞行员很刺眼。飞机不会靠爬升来改变方向,因为那太费油。如果是一架想在某片空域待很久的侦察平台,你不会每转一次弯就爬五百英尺。
海军上将看了五秒钟就走了
格雷夫斯讲了一个细节,比任何分析都更能说明问题。
Gimbal 录下来的那天,他听说情报简报室在放这段红外影像,就过去看。屋里围了一圈人。然后听说有位将军要下来,他退到后面,想看看这位将军的反应,判断这东西是全新的还是早就见过。
将军进来,看了五六秒,发出一个「嗯」,转身走了。
「他肯定见过。没人会对这么反常的东西只看五秒钟。」(瑞安·格雷夫斯)
后来他听说,这位将军离开后,当场就把这个案例上报给了五角大楼相关部门。所以在格雷夫斯看来,那个传说中的高级航空航天威胁识别项目(AATIP),至少在他能观察到的范围内,存在一条信息通路。他作为飞行员不可能接触到那个层级,但有地方可报,这一点他比较确定。
「嘀嗒糖」:他拆不动
Lex 请他评价 David Fravor 等人遇到的「嘀嗒糖」(Tic Tac)。
格雷夫斯的回答很坦诚:那是真正异常的东西。他试过用自己那套方法去拆,假设是几千架无人机、假设是某种巧妙的欺骗、假设是某种精巧的运维安排,全都推不下去。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飞行员在撒谎或者看错了,而这条路他不接受。他认识 Fravor,是朋友,经常聊天,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怀疑他说的话。
他自己更感兴趣的,是这件事的水面以下部分。
公开讨论几乎全部集中在空中的运动学上:它怎么动,多快,违反了哪些物理常识。但那些案例里还有一段是往水里去的。格雷夫斯说,如果他有先进技术,他一定会在水下也留一手,因为水下太好藏东西了。而从飞行员的角度,水下就是黑箱:他没有跨域跟踪能力,看见一个东西扎进水里,就跟丢了。
他把这个叫跨域跟踪。过去不需要担心,因为飞机在天上、潜艇在水下、航天器在太空,各管一段。现在这个边界在模糊,比如把一个四万英尺的雷达接触移交给另一套系统,让它接着跟到二十万英尺。这个能力目前是缺的。
四种可能,以及第四种为什么最不受待见
把所有材料摆在一起,格雷夫斯把可能性分成几类。
第一类,美国自己的技术。某个单位在错误的地方测试了错误的东西,或者项目管理不到位。他说这在军事体系里完全可能发生,部门之间信息不通是常态。放在今天的语境下,这个解释站不住了:听证开了,声明发了,如果真是内部沟通问题,那问题比 UFO 严重得多。
第二类,别国的技术,中国、俄罗斯,也包括盟友。他特意补了一句,不该只盯着中俄,也不该假设「他们搞不出来就没人搞得出来」。这里他给了一个挺有说服力的推理: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存在,它应该有外溢痕迹。那么先进的东西,一定有大量可以商用的部分,会在经济体的其他地方露出马脚。除非领先者已经遥遥领先,才可能把它整个锁起来;一个正在追赶、处在第二位的力量,反而更可能冒进,愿意承担更大风险。
第三类,非政府实体。他认为可能性很低,但必须列进去。
第四类,自然现象。他不排除这类解释在其他案例里成立,但认为东海岸这批、Gimbal 那段,以及 Nimitz 事件,都不像。
他还有一个自我设限的表述习惯,值得记下来。他不喜欢「外星人」这个词,更愿意说「非人类智能」。理由是「外星」这个词里塞了太多假设:来自某个遥远星球、跨越星际空间、某种特定物理形态。这些假设一旦成立,后面所有探测思路都会被带偏。他宁愿从一个更朴素的问题开始:这东西表现出智能了吗。
他的分析方法:从单个物体到群体行为
格雷夫斯描述了一套方法论,这套流程的分量压过了任何结论。
第一步,看单个物体的运动学。它怎么飞,性能如何,从这能推出什么。能量来源可能是什么。里面的 G 力有多大。
第二步,往外一层,看它和我们的战斗机怎么互动。有没有互动,怎么互动。
第三步,看它和天气、和环境的互动。
第四步,看它和彼此的互动。它们是不是像一个群体在协作。东海岸的情况特别适合这一步,因为那里长期有多个目标同时出现。如果能看出它们如何协同,也许可以反推它们的传感器能力、关注区域。
他的抱怨也在这里:公众对这类事件的认知,全被绑在一张图上、一段视频上。一张截图给不了时长信息,给不了目标之间的相对关系,而这些恰恰是最有信息量的部分。
更麻烦的是数据被锁着。性能最好的传感器都在军方手里。讽刺的地方就在这儿:最有能力把这件事搞清楚的机构,恰恰是最不可能把数据交给科学界分析的机构。他相信内部还有大量数据没被拿出来,甚至在军方内部也没有被认真分析过。
为此他在跟美国航空航天学会(AIAA)合作,建一个跨领域专家资源库。等数据能拿出来的时候,能立刻拉出一支队伍做分析。
那场听证会:他觉得有点走过场
2022 年 5 月,众议院情报小组委员会就不明空中现象开了听证,由议员 Andre Carson 主持,格雷夫斯参加了。
他的评价不太好听:看起来很真诚,实际上有点敷衍。议员们绕着话题转,聊自己对科幻的喜爱,但没有按「这可能是外国势力的战术威胁」这个量级来对待。
他也给了对方台阶。国会山的这些人有非常具体的职责,他们的工作不是做探索性科学。他担心的是他们扮演了一个自己并不擅长的角色:做科学。
至于五角大楼新设的全领域异常解析办公室(AARO),他的态度是谨慎乐观。他认为这是朝对的方向走了一步,但这一步之所以要迈,是因为前面那步没迈。前身那个名字长得离谱的「机载物体识别与同步管理组」(AOIMSG),在他看来就是一堆为了让人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而拼出来的词。
AARO 至少开了推特账号,公开表态愿意沟通。他提醒说,接下来一定会撞上保密墙。他对主任 Sean Kirkpatrick 的印象不错,觉得那是个做科研出身的人,思路可能对。他也点名感谢了 NASA 的 David Spergel 团队,认为这些都是善意努力,是在大量博弈之后才立起来的,是一道小门缝,抓住它,可能撬出更有效的关系。
关于怀疑论:他同意方法,不同意立场
Lex 提到 Meg West 那类怀疑论者(原文应为 Mick West),逐帧分析每段视频,给各种解释分配概率,结论普遍偏向平淡无奇。
格雷夫斯分成两半来回应。
方法那一半,他完全赞成。做模型、做重建,这个环境里太需要了。没有人要求谁去相信谁,信任但要验证,这应该是基本准则。
他不同意的是出发点。他的原话大意是:当你从「驳斥者」的立场出发,就说明你已经朝着一个特定结论在开车了。而在过去很多年里,这是一门很安全的生意,告诉别人他们没看见外星人,没有任何职业风险。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具体手法:为了维持那个世界观,把机组人员说的话整个丢掉。他认为这是个谬误,不能把人的因素从分析里剔除出去,因为整个事件的第一手信息就来自人的观察。
从战斗机到量子材料,中间有一条线
访谈后半段转了方向,但格雷夫斯讲的东西和前面是通的。
他大学读的是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进海军是因为想离技术的最前沿近一点。他承认自己有点异类:飞行本身、云上倒飞看地球,这些都没能真正吸引他。他着迷的是那台机器代表的人类工程极限。他来自小地方、小学校,能亲手摸到这种量级的技术,本身就是一种赋权。等他在飞机上有了掌控感,飞机变成身体的延伸,对飞行的爱才跟着来。
现在他在一家叫 GenMat(量子通用材料)的公司做材料研发,用机器学习加量子化学模拟,从原子层面设计材料。他的说法是:材料就是一堆原子,但每个原子都带着巨量数据,要算它们之间怎么相互作用,经典计算机在很多情况下算不动,得靠量子计算。他们做的是在经典算力和未来量子算力之间架桥,同时把 AI 和机器学习塞进这个流程。
这家公司还自己造数据。下个季度要发一颗卫星,上面装高光谱传感器,用他们对量子化学的理解去反演分析,先从看地球、找矿藏开始。
他还讲了一段更远的东西:这代人在学怎么操纵信息,下一代人要学怎么操纵物质。把物质当成信息来处理,设计出自然界里不存在的材料,绕过现在卡住微型化核聚变的那道材料墙。再往后是场:能不能不靠往后扔石头来飞行,能不能和引力场打交道。
Lex 顺着说,未来的人回头看我们烧化学燃料飞这么短的距离,会觉得像《摩登原始人》。格雷夫斯接了一句:我们只能往后扔那么多石头,总得有更好的办法。
随机性作为一种战术资源
这是他反复提的一个想法,也是这次访谈里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之一。
传统空战靠战术手册。手册里的动作必须可重复、可训练、可传授,所以它天然不是最优的,它只是能被足够多的人学会并且不出错的那个版本。
把 AI 放进去,情况变了。系统可以针对具体的战术环境现场生成解,从对手视角看,每一次遭遇都像随机发生,同时又极其致命。他把这叫随机性的战术优势。他甚至说,到那个程度,连自己这边的友机都没法参与那场战斗,因为对任何其他平台来说都太不安全了。
这个推演的终点是:知识不再是变量。现在的空战本质上是猜对方战术、比谁知道得更多。这个维度被消掉之后,整个游戏规则就换了。
关于有人无人协同,他的立场很清楚:人应该在尽可能高的层级下指令。他想说的是「我要那栋楼消失」,不想说的是「你去那个坐标」。他不关心平台有没有油、有什么挂载,他只想从一个能力池里选一个意图,然后由系统去处理目标周边的防护系统、电子战,直到达成任务指挥官要求的足够高的成功概率。
Lex 追问了一个道德问题:如果指令从「一栋楼」变成「一座城里所有恐怖分子」,自主性越堆越高,怎么办。
格雷夫斯没有回避,也没给一个舒服的答案。他说这个担忧是合理的,但他自己不从那个角度切入。他的逻辑是:假设我们有正义且道德的领导层,那么自主性提高意味着更高的精度,意味着更少的附带损伤。他在阿富汗上空飞过,见过校车被卡车炸弹炸掉,那不是容易面对的事。他承认这个答案不够令人满意,可能会让人不舒服。
Lex 接了一句:亲眼看过乌克兰那些画面之后,在有道德领导的前提下,精度的价值就变得非常具体了。战争里杀害平民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不道德,所有死亡都是可怕的,但学校和医院连同里面的人一起被摧毁,是另一种东西。
编队飞行和那 250 G
访谈里有一些纯飞行员的段落,读起来很有意思。
他说第一次上 T-45 教练机,是跟别人飞编队,他坐在后座看。回去的路上起落架放不下来。他讲这件事的语气轻得离谱,Lex 都听不下去,说这对我来说挺刺激的。格雷夫斯的解释是:当时太年轻,没意识到严重性。他从观察员模式切换成「我是机组一员,我来帮你查单子」的模式,一路做检查、跟人通话,还一边甩杆试图把起落架晃下来。最后起落架自己下来了一半,他们做了一个安全拦阻着陆。
五六年之后他回到同一个中队当教官,职务是航空安全官,负责调查事故。一个学员在后座飞同样的科目,遇到配平失控,飞机在六百英尺高度几乎整个翻过来,两人在三百到四百英尺弹射出去,人没事。之后两个月一次弹射,再三个月又一次。
弹射是什么感觉。他说他不知道,谢天谢地。他只能转述:瞬间大约 250 G,靠血液惯性才能承受,只持续几毫秒,然后降到四五十 G 把你推离座舱。你可能会昏过去,醒来在树上、在水里、或者还在往下掉。
编队飞行的部分讲得更细。四机编队,一号是有资质的长机,二号是他的僚机,三号是另一个资深领队,四号在最后。每架飞机都在修正自己相对前机的误差,误差会累积。二号只处理自己的小误差,三号处理二号的全部误差再加上自己的,四号在最末端,像鞭子的梢,动作幅度最大,最难飞。
作为教官,他发现自己能靠一句话修好学员的编队。学员飞得越来越吃力时,他会注意到学员靠近前机那条腿绷直了,潜意识在蹬舵,整个人在往远离对方的方向躲。他会说:动动脚趾。学员一动,腿部肌肉松开,编队立刻好很多。
航母降落:一个球,一阵下洗气流,一部 1980 年的电话
这可能是全文最生动的技术段落。
起飞不难。格雷夫斯说那像一块怀表,你是一个齿轮,按对按钮、做对动作,人就被弹射出去了,一堆人参与同一张检查单,照着做就行。
降落完全是另一回事。
飞行员要盯住一个叫「球」的外部光学助降系统,本质是一面镜子加一排灯,灯的位置随你相对理想下滑道的位置变化。中间就是对了,偏下就是低了。麻烦在于这个球是滞后指示器,发动机响应也滞后,你不能把油门推上去就放着不管,得推一下、收一下。
而且降落区在动。航母是斜角甲板,甲板本身还带角度,所以你要一路修正,每次修正都是一次三十度左右的坡度,每次坡度都在损失升力,每次损失都要用油门补回来。同时你的下降率从每分钟 200 英尺一路加到 650 英尺。
还有一阵叫「burble」的气流。机翼快要过甲板的时候,舰岛那股巨大的风会往下压,把飞机往下拽,加大下降率。这时候你得加油门顶住。
最狠的是最后一类情况。如果你在无线电里听到「99 号滑行灯打开」,那是天气烂到极致了。标志就是所有人把滑行灯打开,因为着陆信号官(LSO)也看不见你。你看不见航母,触舰那一刻也看不见,这叫零零点着陆。LSO 手里拿着一部像 1980 年代电话的电台,直接跟你说话:高了、低了、加油门、收油门、左一点、右一点,一路把你念到甲板上。
对飞行员来说,这次降落往往是突然发生的,因为你一直在听声音,看不见球,看不见船,忽然就撞上了。以每分钟 1600 英尺的下降率撞上去。你不知道哪一秒会撞,只能朝着黑暗里去,等着。
他说有时候不是黑暗,是白光。
还有夜航那一段,写得几乎像散文。你可能在航母后面十五英里,座舱灯调到最暗,云底六七千英尺,把星光也挡住了。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海上什么都没有,就像闭上眼睛。飞机可能已经倒扣,你也不知道。他必须把仪表调到几乎看不见,好让眼睛适应,然后盯着远处那一个光点。发动机在身后嗡嗡响,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等到四英里,光点稍微变大一点,他得把自己拽回来:好了,该干活了,要降落了。
关于战争、敌人和那些没有推特账号的人
Lex 问他,敌人这个概念在你心里有恨吗。
格雷夫斯的回答是,他执行任务时没有恨,也没有不满,但他也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处在「我不杀他他就杀我」的处境里。他说那种状态未必来自恨,更多来自求生的本能。他飞得很高,一切都很小。他理性地接受了这个位置,知道两边都会有人死。他说得很清楚:这是一种奢侈的浪漫化,坐在城堡里往下看,地上的人经历的东西完全不同。
他还提到战术航空里的一种奇怪亲近感。你知道对面那个人受过什么训练、会在哪里犯错、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干这行的人很特殊,你基本能认出来。他不是因为被我激怒才开着上亿美元的飞机上来的,这不是情绪反应。两个人都在这儿,可能都是自己选的,但都是奉命行事,超出自己的控制。
Lex 提到乌克兰,提到那种「我们本来可以是兄弟姐妹」的情感怎么在几个月里变成了代际的仇恨,提到那些没有推特账号的人:他们只是在想办法把饭摆上桌,而供应链断了、食物没了、冬天没有电的时候,痛全落在他们身上。
格雷夫斯没有反驳,也没给一个漂亮的总结。他只说,当自主性越来越高,决策被一层层抽象掉,从刀到枪到遥控无人机到给自主集群下达战略任务,那些没有声音的人,在这些计算里最容易被彻底忘掉。
关于战争会不会永远存在,他的答案很悲观: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冲突的根源一直在。人有蜥蜴脑,有演化留下的攻击性,只能靠制度去压住。他给了一个有点科幻但逻辑自洽的出口:等到不止一个世界,资源约束松了,也许就有个泄压阀。
退出军队那两年,比飞行更难
Lex 问他人生的低谷。
格雷夫斯说自己大部分时间走得很稳,没什么戏剧性的个人悲剧。他从小镇出来,读到工程学位,进了海军,飞了战斗机,一切都在轨道上。他花了半辈子把情绪反应从系统里清出去,因为飞行要求的就是这个:保持一条稳定的线,做该做的事。有研究说战斗机飞行员退役后若干年内肾上腺素分泌水平都偏低。
最难的是离开。
他没想到会这么难。军队里尤其是战斗机社区,全是硬汉气质,所有人从入伍那天起就在盘算怎么走,计划里写的是下家工资从哪来、搬到哪个城市,没有一格是留给心理的。
真走出来的时候,他出现了焦虑。他的描述是:你长期高度投入在一件事里,一旦离开,你不知道拿什么去填那个空。他说这不算创伤,但被严重低估了,他要提醒后来人认真对待这件事,尊重这个转变,它很大。
他找到了一个解法:回到波士顿附近,买了一大块地,盖了房子。他和妻子在海军里搬了八九次家,早就想清楚自己要
他和妻子在海军里搬了八九次家,早就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要的是土地,不是房子,要隐私,要挨着自然。他们找到一块很大的地,在上面盖了房,那个地方给了他一种只有自然才能给的平静和清晰。房子里有光纤,出门就是荒野,两边都要。
Lex 问他这种反差怎么解释,一边被最尖端的技术吸引,一边在自然里最安稳。
他说这说得通,因为自然在技术上远胜我们造的任何东西,你身处其中,相当于被完美包围。也许正是那种对比,对速度和技术体验的渴望,和对最基本状态的渴望。
关于死亡,和为什么我们在
格雷夫斯说,年轻时他愿意承担过量的风险,觉得自己会永远活着。去打仗也没有改变这一点。他把自己在高空这件事说得很直白:他在马背上,位置很高。有过可能死掉的时刻,飞行中的、飞机故障的,但他事后很少坐下来想死亡这件事。
他的比喻是:一开始就签了一张支票,本分就是把活干到最好。一旦坐进那台机器,它不给你时间就地哲学化。这和他们在东海岸看见那些物体却不深究是同一套逻辑:一直盯着可能杀死你的东西,会让你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
Lex 把话题引到更远的地方。他提到,我们之前有过一千亿人,你和我都会被忘掉,这件事本身很荒谬,可它同时又显得意味深长。
格雷夫斯没有绕到宗教或哲学上去。他说,至少他自己的理解是:人的位置就是保持好奇,把环境理解得尽可能多。他觉得人脑独一无二的地方在于,它能在一个信息趋于沉寂的宇宙里输出新信息。我们能想象出自然界根本不可能自发出现的东西,然后把它变成现实。他说,只要信念足够,那件事就能被实例化。
所以他的结论是,他要做的就是鼓励这件事本身,鼓励人和现实多发生一点互动,让这个宇宙里多出一些新的、更大的交互。
而这一切都始于一点点好奇心。Lex 用这句话收了尾。
他给年轻人的建议,只有一句话
Lex 请他用过来人的身份给年轻人建议,不管是对技术着迷的,还是对战斗机着迷的。
他的回答出人意料地短:不要害怕看起来像个傻子。
他解释说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把别人的笑声和评论当成「这条路不该走」的信号。等他意识到这个机制的时候,已经晚了几年。他希望大家能相信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事,做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找到一件愿意倾注爱和关心的事,然后你自然会变得更好,世界也因此变得更好一点。
Lex 顺着补了一段:人年纪越大,越被期待「什么都想明白了」,于是越不敢碰新东西。只要还愿意看起来像个傻子,还愿意带着初学者的心态,哪怕起步很晚,也能走得非常远。
这话不只给年轻人。
三段视频并排看,哪一段最难拆
把三段素材放在一起,格雷夫斯的判断有层次。
「嘀嗒糖」最反常。那是他唯一没法用自己那套方法论拆解掉的案例。其他案例他至少能构造出一个假想方案,算一算需要多少基础设施、多少资产、多少运维成本,然后掂量它是否可能;嘀嗒糖连这条路都走不通。
Gimbal 次之。它的价值不在画面里那个云台形状的东西,而在 SA 页上那四到六个的楔形编队。编队转弯时松散、转向之后重新收拢,这个行为模式比单个物体的外形更有信息量。它还做了垂直方向的机动,这个动作对任何想长时间待在空中的平台都是浪费。
东海岸这批,单看每一次都平淡。它们悬停,它们逆风,它们飞得很久,它们偶尔以 1.1 马赫掠过。他的论证是:把时间轴拉长,这些东西叠起来就构成了一条很强的证据链。一个东西能逆风悬停、能以 0.8 马赫飞四小时、能以看起来很自然又不像自动驾驶的方式飘移、能同时出现四到六个并保持编队,候选解释会迅速坍缩。
他反复强调的也正是这一点。公众的讨论几乎全被单张图像绑架,时长、相对关系、群体行为,这些才是真正有分辨力的信息。
关于保密,他给了一个不那么阴谋论的解释
Lex 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觉得美国政府藏了外星飞船的技术吗。
格雷夫斯的回答是:我没有这方面的任何信息,如果有,我大概也不会告诉你。他接着说了一句更诚实的话:他的心告诉他有些事在发生,但他没有证据。他也承认,这可能是他自己希望有些事在发生。
对于为什么这类信息会被压住,他给出的解释不走「为了垄断技术」那条老路。
他的假设是:这类信息对一个国家的社会经济系统是冲击,对全世界都是冲击。你不理解一个全新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藏起来,别让对手拿到、别让对手用来对付你。他怀疑还有另一层原因:不知道社会能不能承受。
他反问了一句:也许我们现在反脆弱性够强了,通信网络、信息流通、公众的辨别能力,都跟过去不一样了,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认为公众有实际作用。他的观察是:五角大楼的人未必讨厌这个话题,也未必觉得它有毒,但他们身处一种文化里,这种文化早就把它定性为有毒,而他们又都是在这个体系里干了一辈子才爬到高位的。让这些人主动在一个这样的话题上表态,是反本能的。真正能推的,反而是外面的人表现出持续的、有质量的兴趣。
他用同样的逻辑解释 2017 年那三段视频为什么会被公开。这些视频早就流出来了,五角大楼面对的是一个选择题,要么直接撒谎说不是我们的、是假的,要么承认。今天的信息流通速度让第一种选择变得很难看,他们被将了一军,只能回应。
访谈里他还提到一个更远的隐患,说的是无人机。今天街上送快递的那些自主飞行器,未来会多到无处不在,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被改成武器,除非安全机制做在前面。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科幻设定,只是把今天的技术往前推十年。
关于外星文明会不会打仗
Lex 问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人类真的遇上另一个文明,对方会想要战争吗。
格雷夫斯从自己的经验出发。他说,两个像你我这样的人凑在一起,产出往往大于个体之和。合作能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他知道战争推动了技术进步,可能还有别的机制能做到同样的事。
他的推演是这样的:一个领先我们几千年甚至几百万年的社会,大概也会发现同样的道理,协作对整体是有益的。如果一个星球上的所有力量都朝着同一个目标运作,那颗星球作为一个整体的产出,会远高于内耗的状态。
顺着这个逻辑,他推到一个有点惊人但自洽的结论:这样的智能,可能习惯以「星球对星球」的方式接触我们,而不是「人对人」。那是它们演化的方式,它们默认任何智能物种都会明白合作优于不合作。
他的原话是,他的心告诉他,在某个阶段之后,爱、关心、想要协作的意愿,会远比战争带来的技术进步更有力量。
Lex 说他也希望如此。
鸟、风和那些不在清单上的事
访谈里有些细节看起来是闲笔,其实挺有意思。
Lex 问撞鸟是不是常事。格雷夫斯说这是个严重问题。他认识一个人,一只红头美洲鹫直接撞穿座舱盖砸在脸上,前座飞行员当场昏过去,后座的武器系统官只能把自己和对方一起弹出去。他说那东西就像一颗时速 250 英里的保龄球。
所以有一整套东西,之前完全不在外人的认知里:每个海军机场起飞前要查鸟情,鸟太多就取消飞行;有些军用机场专门装了探鸟雷达;某些基地你得打电话问当天的鸟情,另一些基地把它放进通播的天气报告里。有些基地还配有环保署的员工,专门负责把跑道上的候鸟和其他动物安全迁走。
飞行员还有一条靠观察得来的规矩:正面遇到鸟,永远往上躲,不要往下躲。因为鸟被惊到时的反应是把翅膀收起来,直接往下掉。你往下,它正好掉进你身上。
他讲飓风、讲 burble、讲夜航,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和讲 UFO 时是一样的:具体的、带细节的、不做渲染的。这大概是飞行员说话的方式,所有东西都当成操作问题来讲,包括可能撞上的立方体。
他到底在推什么
把整场访谈串起来,格雷夫斯在做的事有三层。
最外面一层是安全问题。他和同中队的人差点撞上那个东西,他们提交了报告,没有下文。这一层最朴素,也最无可辩驳。他反复说,这跟「我出来讲外星人」没有关系,一个飞行员在讲一件仍然每天在发生的事情,而现有体系里没有一个地方能受理它。
中间一层是情报与战术风险。他们那片空域里做的所有事,加密、战术、电子战、雷达信号,都可能是被采集的对象。如果对手用几十年时间低成本地监听同一片空域,能学到的东西可能极多。这一层是军方最该关心的,也是他反复强调国会听证会没抓住的重点。
最里面一层才是他个人的兴趣所在:科学问题。他把这个问题拆成了一套可操作的分析框架,从单个物体的运动学,到群体行为,到跨域跟踪,然后指出:最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的传感器,被锁在最不可能开放数据的机构里。
这三层是同一个人的同一件事。他不想让人把它当成信仰问题,也不想让人把它当成阴谋论。
他讲得最有力的一句话,其实是关于「忙」的那段。一个能飞 0.8 马赫四个小时的物体每天出现在训练空域,而整个体系被日程填满,只能把它归到「那边有点怪东西,别过去」这一栏,然后继续飞。
这不只是某个组织的问题。这是所有组织的问题,也包括每个人自己的日程。
如果这些对你有用,可以从这几件事开始
- 看数据要看时间轴,不要看单帧。格雷夫斯最重要的方法论贡献,是指出单张图像、单段短视频几乎不含分辨力。真正有用的信息是时长、是相对关系、是目标之间的互动模式。这条原则对技术判断同样成立,一条曲线只截一个点,什么都说明不了。
- 先排除变量,再谈结论。他的路径是:新雷达有假航迹,先假设是软件问题;雷达持续指向同一点,用红外验证那里确实有能量;红外确认之后,才把它当成物理实体。每一步都在收紧可能性,没有一步是跳过去的。
- 警惕自己的出发点。他对驳斥派的批评有一半是技术性的:一旦立场先行,你的分析就会系统性地丢掉不配合的证据,比如第一手的人证。这个提醒对任何做分析的人都适用。
- 注意那些被日程挤掉的东西。他自己承认,在部队时没时间想这件事,离开、有了空档,才开始认真处理。一个异常长期进不了任何清单,它就会一直存在、一直不被处理。这件事在个人层面同样成立。
- 关心这个议题的话,用有质量的兴趣去推。他的判断是,体制内的人受制于一种「这个话题有毒」的文化,真正能改变氛围的是外部持续、严肃、讲证据的关注,猎奇和嘲讽起不到作用。
- 想参与科学侧,去找跨领域的组织。他本人在和 AIAA 合作建跨领域专家资源库,为的是数据一旦开放能立刻拉出分析队伍。他说过一句话很实在:信任但要验证,没有人要求谁去相信谁。
- 不要害怕看起来像个傻子。这是他给年轻人唯一的建议,也是他自己在三十多岁换赛道、在公开场合谈这个话题的底层理由。找到一件愿意倾注关心的事,做得不好也没关系,你会变好,世界也因此好一点。
- 想理解一场战争的真相,别只看空中的视角。他自己说得很清楚,坐在上亿美元的座舱里往下看,一切都很小,那种浪漫是奢侈的。地面上的人承受的东西,和屏幕上的光点完全是两回事。这个提醒对今天看任何战争直播的人都成立。
节目最后,Lex 用 Buzz Aldrin 的一句话收尾:Bravery comes along as a gradual accumulation of discipline. 勇气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纪律。
放在格雷夫斯身上挺贴。他没有在某一天突然决定相信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件飞行员该做的事:看见东西、记录、上报、追问,被推回来之后继续追问。几年之后,这件事从一个中队的困惑,变成了国会听证会上的一页材料,变成了一份没人回复的危险报告,也变成了那个刚下部队的学员打来的电话。
他讲那通电话时的语气很平静:长官,我看见了那个立方体球,几年过去了它们还在这儿。
天上的东西还在那儿。地面上的人还在按日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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