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达利欧:金钱、权力与帝国的衰亡
Ray Dalio: Money, Power, and the Collapse of Empires
桥水创始人依据历史周期分析债务、货币与权力的兴衰,判断美国当前所处的阶段。
1984 年,瑞·达利欧(Ray Dalio)第一次去中国,行李里塞了几个十美元的计算器,当作礼物送给部长级的官员。对方拿到手,觉得那是奇迹般的设备。
37 年后,同一个国家在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上和美国赛跑,而且他的判断是,进步的速度快得多。
这个反差他讲过很多次。但翻开他那本《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Principles for Dealing with a Changing World Order),几乎找不到这种戏剧化的对比。他干的是另一件事:用 18 个可以打分的指标,把过去 500 年荷兰、英国、美国、中国的兴衰,拆成一条条能画出曲线的数据。
为什么非要这么干,他的理由很朴素:用词和概念是主观的。
我不想让这本书变成“瑞的解释”,因为我不知道我一定是对的。(瑞·达利欧)
金钱和权力从来是同一道题
访谈一开场,主持人问了个很大的问题:看世界史,钱和权,哪个更重要、影响更深远?
达利欧的回答是两者手拉手。它们互相支撑,也互相竞争。有钱的人拿到的不只是购买力。他接下来说,那种权力还包含影响政治权力的能力。翻开 16、17 世纪的欧洲,你能看到一张固定的牌桌:王室、贵族、教会,三方互相支撑,又互相撕扯,抢的始终是钱和权。谁手里攥着当时最值钱的生产资料,也就是土地,谁就在这张桌上说话大声。
工业革命把这张桌子的座位重排了一遍。机器出现了,从农场里走出来的人有了手艺,新的力量登场,旧的组合解体。达利欧的说法是,牌桌上的人换了,游戏规则没换。
国家的形成有个具体的时间点。他提到 1668 年,三十年战争打完之后,民族国家这套东西才立起来。在那之前没有今天意义上的国界,有了国界之后,界内谁控制谁说了算,界外不许闯入,这才叫主权国家。国家内部还分层:中央、省州、市政,各有一层权力,这几层怎么协调,决定这个国家实际怎么运转。
两套秩序,一个剧本
书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是“大周期”。达利欧先解释了他说的秩序是什么意思:秩序就是系统,就是这套东西怎么运行。
于是有两套。一套是内部秩序,也就是国内的治理系统,通常写在宪法或者某些共识里。另一套是世界秩序,国与国之间怎么排座次。
1945 年是最清楚的样本。一场大战打完,本质上是打完了“按谁的规则来”这个问题,赢家坐下来,把世界系统重新搭了一遍。1944 年先搭的是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把“钱”这件事定了。当时美国握着全世界 80% 的黄金,黄金就是钱;美国占世界一半的经济体量,还是最强的军事力量。所以整套秩序是围绕美国转的:联合国在纽约,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华盛顿。
经典流程是,先打一场仗决定按谁的规则来,然后新秩序被建造出来。(瑞·达利欧)
新秩序建成之后,通常跟着一段长和平和长繁荣。和平对繁荣有好处。之所以有和平,是因为没人想跟当时的霸主开打,你知道自己会输,你已经认了。世界被切分完毕,谁控制什么写在纸上,然后是合作期。
这个时点还有个隐含条件:债务被战争清掉了一大截,阶级矛盾也被清掉了一大截。所以达利欧说,19 世纪末的工业革命,二战后那几十年,都是和平加繁荣的样本,而且是由主导性强国带头跑出来的。
荷兰人发明了资本主义,然后被成本拖死
他把起点定在 1500 年左右的荷兰。荷兰人发明了资本主义,具体说,他们发明了第一个资本市场、第一只股票、第一个股票交易所。达利欧对这个机制的评价很直接:资本主义之所以是造富的有效工具,因为它把资源送到了有想法的人手里。社会从“土地最重要”切换到“人的创造性最重要”,资源到了那批人手上,繁荣就跟着来了。
这件事的另一面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赚钱多的人比赚钱少的人多赚很多,财富差距自然出现。机会差距跟着出现,因为有钱人可以用别人做不到的方式教育孩子。差距会越来越大。同一时期,债务也在长。
荷兰人靠什么跑起来?造出了能绕地球航行的船,有军事力量,社会本身也极富创造性。当时全世界 25% 的新发明来自荷兰。船开到哪里,货币跟到哪里,军队跟到哪里。用的人越多,那种货币就越像储备货币。这套东西互相喂养。
然后麻烦来了。成功会让你变贵。荷兰越来越贵,英国从荷兰那里学会了造船,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做同样的事。更贵就意味着更没竞争力。工作伦理也开始转向,人觉得自己富了,可以多享受生活,不必那么拼。
储备货币身份在这里起了个隐蔽的作用:它让你能借到很多钱。因为想储蓄的人愿意持有你的货币,等于愿意借钱给你,于是这些国家越陷越深。
往下走就是那个经典画面。经济下行时,第一个问题是:还有钱吗?传统上钱就是资源。于是你会看到国库空了,花得比赚得多,粮仓是空的而不是满的,缓冲垫没了。条件继续恶化,如果此时外面还有一个对手在挑战你,内部的财富冲突会更激烈。内外问题一起来,结果通常是一场内战或者外战,然后世界秩序换人。
18 个指标,把“国运”变成可打分的曲线
达利欧在书里坚持一件事:不用词,用测量。教育水平多少、军事力量多少、经济产出多少、贸易占比多少,每一项都能回溯 500 年,画出曲线,看清弧线和弧线的组合。
这套东西还有个更实用的用法:让读者自己监控。政策制定者干得好不好,这件事争议太大,太主观。他的简化标准是,如果图上那些线在往上走,如果你的健康指数在改善,那你就是在往更好的生活走。
书里还有一张当下的记分卡,横向比较美国、中国、欧洲,20 年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他特别强调“变化本身”也是一项指标,因为它指向未来。
美国的问题在账本上
按他的排序,美国第一个麻烦是财政。借得太多,债务堆得太高,印的钞也太多。而继续这么干的能力是有限的。
机制讲起来不复杂。政府花得比收得多,就得卖债。世界上已经堆了大量美元计价的债券,因为美元是储备货币。这些债的回报很差,实际回报是明显负的。这意味着要卖出去的债比买进来的多。于是美联储被逼到一个两难:加息来压借贷,经济会慢下来,市场会疼;或者把缺口填上,也就是债务货币化,代价是商品、服务和金融资产一起通胀。
他补了一句历史规律:这类转折走得很慢,但真走起来会很快。储备货币地位的风险就在这儿。
第二个麻烦是内部秩序。美国现在内部冲突很重,这直接影响它能不能好好运转。中国的内部冲突相对少,因为它是更集权的国家,同时它把政治和经济做了切分:只要你不碰政治,创业、融资、新生意这些空间是打开的。喜不喜欢这套安排是另一回事,但按这类指标衡量,它的内部冲突确实更低。
教育这一项,他给的数据不太好看。美国公立教育的平均水平下滑得很厉害,PISA 之类的测试里排到全球 38 名左右。与此同时,美国有一件别人没有的东西:全世界最好的大学,那批享有特权的顶尖位置确实独一无二地优秀。
但把人的数量摆在一起看,结论会变。中国每年产出的计算机工程师大约是美国的 8 倍,数据资源更开放,投入的资源更多,结果也更明显。他讲竞争力时提醒,该盯的是斜率,当前位置的绝对水平说明不了太多。
如果从竞争力的轨迹看,不是看现在的水平,你会看到一个局面:他们改善的速度快得多。(瑞·达利欧)
这话他接着说了一句前提:如果世界能好好相处,这些对全世界都是好事。
内战才是美国真正的战争
访谈里最重的一句判断是这个:美国在打的那场战争,是跟自己打。
他把历史总结得很简单:财政稳健,赚得比花得多,在这些维度上强,其他事情基本会自己解决。
但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不轻巧,因为情况恶化之后有惯性。他拿债务举例:借钱花掉在政治上是受欢迎的,因为选民只看自己拿到什么,拿到得多的时候没人看资产负债表。每一任的最优解都是借、花、把收拾残局留给下一任。下一任接手的是一堆债、一堆破旧的基础设施,还有不够修的钱。
所以“赚得比花得多”这句话没有操作性。赚更多?不容易。少花?行不通。剩下能做的就是把债货币化,这就是这套周期一再出现的原因。前一任造成的东西,构成了后一任越来越难处理的局面。
那强领导能做什么?主持人的设想是投大项目、修教育、砸创新。达利欧同意这份清单,但他把重点放在另一件事上:现在的问题是每个人都有意见,都在争谁的意见对。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走向两党合作,比如组一个两党内阁,把两党的温和派拉进来一起干活,让国家先是一个国家,政策服务中间大多数而不是两极。
我认为我们最大的风险,就是做不到这一点。(瑞·达利欧)
他补了句底气:资源、真实财富、科学,这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好。前提是它得对多数人有效,得继续保持生产力。
民主的软肋和专制的软肋
他引了柏拉图《理想国》里那套政体循环。每种制度都有自己的脆弱点。
民主的脆弱点是内部冲突,冲突走到极端就是无政府状态。他举了个很多人不太留意的例子:二战期间有四个民主国家把自己交给了独裁者,德国、意大利、日本、西班牙。它们原本是议会制,因为内部失序,人们开始盼着“有没有人来把局面控制住”,于是制度被自己交了出去。
民主的强大之处在于对规则的遵守,在于制衡,这给了它不用内战就能换方向的弹性。但前提还是那句:规则得被尊重。他提到 2024 年大选,判断是双方都不接受败选的概率很高。
当人们拥护的事业比制度本身更重要的时候,制度就危险了。(瑞·达利欧)
专制的脆弱点是没有弹性。他把它拆成两层。经济这一层,问题在于会压制激励和生产率;中国做对的部分正是承认了这一点,所以才有“白猫黑猫”那句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能让人变富的办法就拿来用,目标优先。
政治这一层,风险是积累了足够多的不满之后,系统不会弯,会断。这是专制体制的大风险:试图控制,而不肯给出弹性。
关于中美两种哲学的差别,他引用了一位中国领导人的说法,讲得挺清楚。美国是由个体组成的国家,个体主义是它的活力来源:说话的权利、个人的保护、私有产权,这些排在最高优先级,组织方式是从下往上搭的。中国更像是儒家的家庭往外延伸,是有层级的,优先考虑的是共同利益。
这套差别落到具体事上就很直观。修一条高铁,如果是共同利益上的最优,挡路的个体权益就会被排到次要位置。再比如电子游戏,中国会管什么类型、孩子一天能玩几小时,因为相信这对社会好;美国家长的反应多半是“这事归我管,是我和孩子之间的事”。数据也一样:美国会争到底是公司控制还是个人控制,但很少有人会说政府来控制;中国的默认答案会是政府控制,因为相信这对社会最好。
他给出的事实是:从 1984 年他第一次去中国算起,实际人均收入涨了 26 倍,预期寿命增加了 10 年,贫困率从 88% 降到 1% 以下(按基本生存标准)。
俄罗斯那一段,他没走常规剧本
谈到普京,达利欧的切入点是“上一套秩序崩了”。苏联解体,共产主义结束,市场经济要建起来,叶利钦把位置交给了他。当时俄罗斯的状况是标准的周期末端配方:没钱,人跟人斗,处在无政府状态,机构全塌了,教育部之类的部门都不运转。
所以那个阶段的诉求是三件事:25 年的稳定,民主,资本市场的改善。
他的描述是,普京接手的是一个失败的国家,重建了秩序,带来了和平与稳定,因此在民主选举中很受欢迎。俄罗斯不是重要的经济力量,但是重要的军事力量。再加上现在俄中之间有强同盟。
敏感点在乌克兰:那里住着大量俄罗斯人,北约又压在家门口。他有军事力量,有中国的强同盟。达利欧把这些称为客观描述,而不是主观评价。
主持人在这里插了一段自己的感受:听人用俄语讲,你能感觉到某些意图,那是活人的东西,他对自己、对国家、对身边小圈子在指望什么。而美国领导人跟普京对话时,那种连接是不存在的。
达利欧说他完全明白。他补了一个观察:一场对话、一篇讲话,被报道出来的时候,记者几乎总会挑一个标题式的概括,那个概括和实际发生的事情关系很小,但能抓眼球。失真就是这样产生的。
不想去了解对方的视角,这件事本身最可怕。(瑞·达利欧)
他把自己放在中间位置,说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帮双方增进理解。他的说法是,哪怕你想比别人更聪明、想在竞争中赢,搞懂对方在想什么依然划算;哪怕你要跟他打仗,理解也是你手里最好的东西。而现在的问题是敌人心态:任何显得像理解对方的行为,都会被误认为“你站在对面那边”。
他提到基辛格。98 岁,历史学家,也是实践者。最独特的能力是能坐到牌桌上每一个人的椅子里,用那个人的眼睛看局,而且是平静地看,然后把事情想成战略而不是战术。达利欧说自己和基辛格聊天有意思,正是因为两人互补:基辛格对经济史的掌握不如他,他对地缘政治的掌握不如基辛格。
比特币、黄金,和一枚要上月球的笑话
达利欧承认自己对比特币的看法变过。11 年前那套程序被扔出来,它没被黑过,它跑起来了,长起来了,现在成了很多人最兴奋的话题,也已经获得了“被赋予的价值”这个身份。
他把当下定义为一个货币竞争的时代。法币印得太多,购买力被稀释,于是会有货币之间的竞争,比特币是这场竞争的一部分。但参赛者名单很长:加密货币、央行数字货币,还有很多别的形态。
他甚至把 NFT 也归进这个逻辑:你能拥有它,它是投资品,你可以说比起比特币我更愿意持有它。他还没买过 NFT,但明确说想买,因为要体验;还说自己应该去发一个、去铸一个,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同时他也提醒,2000 年的互联网上,pets.com 本来也可能很伟大,结果没有。竞争系统的美妙之处就在这儿:有些东西被珍藏,有些东西被扔掉。
货币要满足两个用途:交换媒介,和财富贮藏。最好还能便携,最好在别国也被认可。按这个尺子,他的结论是黄金仍是他最偏爱的,理由有两条。
第一条是追踪。比特币能查出谁拥有、流向哪里,政府不具备这种能力。一枚金币是不联网的。在他的判断里,“不联网”是有价值的,尤其在一个连接本身可能变成风险的世界里。
第二条是时间。黄金被全人类当作钱认可了几千年,是各国央行储备里第三大的货币来源。他不认为比特币会承担这类职能。
关于价格,他给了一套很朴素的标尺。比特币总市值约 1 万亿美元。全世界加密货币约 2.2 万亿。用于投资而非首饰和央行储备的黄金,大约 5 万亿美元。也就是说,现在的比特币大约是那部分黄金的 20%。
我不认为它会比黄金更值钱。20% 这个比例听起来差不多合理。(瑞·达利欧)
所以一百万美金一枚这种说法,他直接否了。逻辑是:它是限量供应的,黄金也限量供应,用黄金当尺子一量,价格就有天花板。
主持人问他狗狗币。因为马斯克真打算把一枚狗狗币送上去月球的物理位置。达利欧的第一反应是“挺可爱”。他回忆起马斯克刚拿到 PayPal 那笔钱的时候,大约 1.8 亿或 9000 万美元,问的是“我们为什么不去外太空”。那时候的想法是用俄罗斯技术改装一艘飞船,往月球或者火星上放一株植物和一把浇水壶,“另一个星球上的第一个生命”,这个概念本身有感染力。
他说自己尊重马斯克在玩笑背后做成事情的能力。所以他会把这类举动当成象征,然后追问:背后是什么,下一步是什么。至于幽默和 memecoin,他的看法是幽默本身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有些东西太当真反而跑不动。
把决定写成配方
书里那些被加粗的句子,是达利欧刻意的设计。他判断一段内容是否真的要紧,办法是把它标出来。
他说几乎一切都会重复发生,人却总在暴风雪里,把眼前这一次当成第一次。“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类问题”“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实际上这类事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他的方法是在做完决定之后停一下,回头写:我用的标准是什么,下一次同类情况我该怎么处理。写下来之后,思考变清楚了,沟通也变清楚了,因为你可以就这条原则跟人辩论。
他最初这么做是为了跟同事沟通,后来发现这套东西越用越值。见到一个问题,先问这是什么物种,再问怎么有效地对付这个物种,别把它当成又一个没见过的怪东西。
我希望每一个成功的人都写下来他们的原则,或者他们做那类决定的配方。(瑞·达利欧)
他还给了一个关于痛苦的公式:痛苦加反思等于进步。反思这一步是关键,因为反思才会让你知道自己的弱点;知道弱点之后要做的,是避免再犯同一个错,跟它硬拼没有用。
给年轻人的五步
还在读书或者刚工作的人,他的建议顺序是:先认识自己,跟着那股拉扯你的力量走,尽量把工作和热情做成同一件事,同时把钱的账算清楚,因为钱给的是自由和选择权。
他还说了一个自己用了 25 年的工具:性格测评。他做了个免费的,叫 Principles You,半小时能出结果,不光能了解自己,还能把另一个人的结果放进去,看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样。
然后是那个循环。第一步,知道目标。你可以得到几乎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你不可能得到全部,所以必须排优先级。第二步,在通往目标的路上必然会撞到问题和障碍,把它们识别出来。第三步,诊断,找到根因,根因可能是你的弱点,也可能是别人的弱点,但必须客观。第四步,设计一个绕过去的方案。第五步,执行,把设计变成动作。做完之后会产生新的结果,通常更好,然后继续循环。
他管这个叫进化的循环。还有一层意思他没省略:你有弱点,别人有强项,合伙干活是达成目标最有效的方式。
那条向上走的线
书前面那句献词是给孙辈和他们那一代人的:愿进化的力量与你同在。
主持人最后问,这股力量把人类带向哪里,什么给他希望。
他的回答是,进化是有方向的,方向是改善。最大的力量是人的适应和发明能力。翻书里那些图表,预期寿命、健康、所有我们认为是“更好”的东西,长期都是向上的,大萧条和战争造成的下陷在那条曲线上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他的希望来源,而且他认为这个希望是站得住的。
至于人类变成多行星物种,他说自己的时间尺度看不到了,但他希望如此。
如果只记三件事
整期访谈信息量很大,落到普通人身上,真正能用的其实不多。达利欧自己反复讲的那几条,值得抄下来。
- 把重大决定写成配方。做完一个判断,花五分钟写下你用的标准,下次遇到同类情况直接调用。一年下来你会攒出一本自己的决策手册,比任何方法论都贴身。
- 用数据替代立场。想判断一个国家的走向,别只看新闻,去看教育、债务、贸易占比、内部冲突这些能画成曲线的东西,重点看斜率,当前的绝对水平是次要的。
- 先理解对方再看要不要对抗。哪怕你要在竞争里赢,搞懂对方在想什么依然是成本最低的一步。敌人心态最大的代价,是它会让人主动放弃信息。
- 盯住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个人和国家用的是同一套逻辑:赚得比花得多,缓冲垫留着。借款消费很舒服,代价永远延后到下一任,而个人的“下一任”就是三年后的自己。
- 痛苦之后一定要加一步反思。痛苦本身不产生任何东西,反思才产生;缺了后面这一步,同一个坑你会掉很多次。
- 接受自己没有全部。目标可以几乎是任何东西,但不能全部,排优先级这件事没人能替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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