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梅拉·麦考黛克:《会思考的机器》与人工智能的早期岁月
Pamela McCorduck: Machines Who Think and the Early Days of AI
AI 史学家回忆与人工智能先驱共事的年代,讲述这门学科早期的理想、争论与人物。
1979 年,《会思考的机器》(Machines Who Think)出版。作者在书的开头写下这样一层意思:人工智能始于人类锻造神祇的古老愿望。
说这话的人叫帕梅拉·麦考黛克(Pamela McCorduck)。一个英语文学出身的小说家,跑去给一个刚满十岁的科学领域写史。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奇怪到她申请研究经费的时候,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人直接跟她说:你只是个作家,你不是科学史家。
她的回答是:对,但科学史家早晚会把这块地翻个底朝天,我写的是给普通人看的东西。
对方还是没松口。
最后掏钱的是 MIT 的埃德·弗雷德金(Ed Fredkin)。一个有钱人,专门喜欢他所谓的"疯子想法"。他觉得给 AI 写史就是个疯子想法,值得支持。麦考黛克到今天还说,她永远感激这个人。
一个小说家决定给一个刚满十年的领域写史
故事的起点在斯坦福。她当时租了个房子过夏天,坐在门廊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应该写本小说,写写 AI 圈里这群怪人。
然后念头转了向。别写小说了,写历史。采访一圈,把材料拼起来,书就成了。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结果比这难太多了。(麦考黛克)
难的地方在于,没人干过这件事。整个领域才十来岁,论文散在几十本期刊里,没有互联网,想看篇文章得跑图书馆。她之前给费根鲍姆(Ed Feigenbaum)当过助理,还参与过费根鲍姆和朱利安·费尔德曼(Julian Feldman)编的《计算机与思维》(Computers and Thought)。那是 AI 的第一本读本,编它的原因特别朴素:他们要在伯克利开课教 AI,学生找不到教材,只能被支使去这本期刊那本期刊翻。
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听说她要写史,觉得这主意很蠢。他手上有个数学问题,希望她写那个。
她的回应后来成了名言:约翰,我不是一个找项目的女人。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希望你能配合。
麦卡锡嘟囔了几句,说,行吧,反正是你的时间。
她的时间,用在了一群正处在学术生涯顶峰的人身上。这些人愿意从忙碌里抽出几个小时,跟一个声称"我要写本关于你们的书"的女人聊天。她后来说,这件事让她觉得很谦卑。
四位奠基人,和一次带着能跑的程序去参会的经历
1956 年达特茅斯那场夏季工作坊,后来被追认为 AI 这个学科的诞生仪式。到场的名字现在都是教科书上的:麦卡锡、明斯基(Marvin Minsky)、香农(Claude Shannon)、纽厄尔(Alan Newell)、西蒙(Herb Simon)。
但麦考黛克特别强调一个细节。那间屋子里,只有纽厄尔和西蒙带着一个真正能跑起来的程序到场,叫"逻辑理论家"(Logic Theorist)。其他人带的是想法。
所有人都有很好的想法,关于他们打算怎么做。但他们还没做出来。(麦考黛克)
她把纽厄尔、西蒙、明斯基、麦卡锡称为四位奠基人。四个人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纽厄尔和西蒙是认知心理学家。他们想要的是模拟人类智能的各个侧面,然后发现计算机能干这事。麦卡锡 1949 年在加州理工还是学生的时候,听了一场讲座,脑子里冒出"这个做起来应该挺好玩"的念头,之后一路走的是数学路线。明斯基是混合体,他觉得这事酷。
麦卡锡后来有一套很完整的论证,主题是人类有了这项技术会得到多大的好处。你要是提技术上的反对意见,他就给你一个技术上的解决方案,然后继续往下推。他最爱讲的一个东西叫"文学问题":文学有它的成规,其中一个成规是故事里得有英雄和反派,英雄通常是人,反派通常是机器。
麦卡锡说,事情不会是这样的。
麦考黛克听完的反应是:他说得对。
希腊人的机器人,希伯来人的禁令
如果只把 AI 看成二战后数学和工程学的产物,会漏掉很长一段前史。
麦考黛克把这段前史归成两种态度。她管一种叫希腊观点:机器人是好东西,是好帮手,它们在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的锻炉里干活,人们张开双臂欢迎它们。
另一种叫希伯来观点,源头是第二诫,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不要开始模仿人,那是被禁止的。
这两种态度到今天还在打架。大量对 AI 的抵触情绪里,藏着一种"这事有点邪恶、有点亵渎"的感觉。麦考黛克的态度很干脆:确实会有坏处,但亵渎不在其中。
前史比她最初以为的还要长。有位古典学学者跟她聊起《奥德赛》,说这部史诗里全是机器人。她一愣。对方解释:奥德修斯那条船是怎么从一个地方开到另一个地方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船员划桨。那是魔法,是机器人。
《伊利亚特》里也有。赫菲斯托斯的锻炉里有会自己移动的三足鼎。
再往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真有一批科学家试图把这事做出来,无一成功,技术条件不够。巴贝奇(Charles Babbage)在 1850 年代就意识到,他造的那台机器具备智能行为的潜力。然后钱花光了,英国政府说够了。他和洛夫莱斯夫人(Ada Lovelace)商量过用这台机器去赌马筹钱。他还有别的筹款点子。
《弗兰肯斯坦》里真正的反派是谁
麦考黛克家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注释版《弗兰肯斯坦》。她的评价是:这是一部极其出色的小说,洞察力惊人。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谁是反派。那个被造出来的生物从头到尾没有名字,弗兰肯斯坦是造他的那个人的姓。生物想要的是被爱、被接纳。只有当造他的人转过头去、转身跑掉,当它彻底得不到爱的时候,它才变成后来那个怪物。
麦考黛克说,反派是谁其实不清楚。真正把它逼成怪物的,是那些躲开它的人。
小说里有一段:生物和一个盲人成了朋友,它照料这个盲人,两人相处得很好。后来盲人家里的明眼人回来了,一看,你这里有个怪物。故事就此崩掉。
她提到的另一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玛丽·雪莱和珀西·雪莱大量阅读了当时美国废奴运动的文献,他们把那一整套论述搬进了小说里:你们之所以把这些人造化成怪物,是因为你们不肯给他们应得的尊重和爱。
这条线一直通到今天。当我们造出稍微聪明一点的东西,人类天性里那个虐待他者的部分会不会冒出来?麦考黛克不担心这个。她能想象它发生,但她认为 AI 能给人类的东西太有吸引力,人最终会被说服。
1974 年,AI 差点被从计算机科学的官方叙述里删掉
1974 年,计算机科学这个新学科被要求向国家科学基金会(也可能是国家科学院,麦考黛克记不清了)说明:你们这个领域到底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起草的人想把 AI 排除在外。
最后写进去,是因为高德纳(Don Knuth)说了一句话:这东西很重要,你不能漏掉。
你看,一个搞 AI 的人提这个意见,没人会信。但高德纳说了,大家就信。(麦考黛克)
她丈夫乔·特劳布(Joe Traub)不在 AI 圈,做的是算法复杂性。特劳布反复说过一句话: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都在 AI 里。
这段历史能解释很多事。一个领域在学术版图上的位置,有时候不取决于它做了什么,取决于谁替它说话。
关于"AI 寒冬",她的用词是"胡扯"
谈到八十年代专家系统的热潮和随后的退潮,麦考黛克的反应很直接。
所谓 AI 寒冬这一整套说法,在我看来就是胡扯。(麦考黛克)
她的理由是:八十年代做的是基础研究,那些研究非常重要,铺下了此前没人想过的东西。问题在于它没法变现。所以有了寒冬。
她接着说了一句更硬的话:科学研究本来就是走走停停,不是那种漂亮的、这一步接着那一步的线性推进。它就不是那样运作的。
不过对面追问得也很有力:寒冬往往不是研究者的错,是有人过度承诺。麦考黛克承认,有时候确实是研究者的错,有些研究者自己就相信"再有个几年就成了"。
这场对话发生在 2019 年。提到马斯克说一年内就会有自动驾驶汽车,她的反应是:一年?
她相信自动驾驶会来,只是不相信会是一年。她还补了一句关于过度承诺的完整因果链:到了承诺的日期,东西没出现,大家一算账,花了几十亿,一分钱没赚回来,然后整个领域在智力层面被放弃。希望死掉,只剩下少数几个基础研究者。
但她也提了另一面。英国当年出过一份报告,结论是英国不该再往这个方向投钱,反正走不通。那背后有一堆学术政治,爱丁堡看不上剑桥,剑桥看不上曼彻斯特。结果是英国的研究确实受了重创。后来 DeepMind 让他们重新杀回来,但那是一个人和他身边几个有远见的人撑起来的。
我敬佩科学,可能超过我敬佩商业。商业挺好,大家都得活着。但科学看的时间尺度比商业长得多。(麦考黛克)
雪莉酒、西蒙,和一场八个人的月度沙龙
写《会思考的机器》那段时间,赫伯·西蒙和她成了很亲近的朋友。西蒙每天下班走过匹兹堡的诺森伯兰街,会路过她家。她那时正在给打字机盖罩子,探出头问一句:赫伯,要不要来杯雪莉酒?
西蒙几乎每次都要。
一聊就是一两个钟头。她的日记里写着"今天下午我们聊了三个小时"。
聊的几乎不是 AI。聊文学,两个人都爱。西蒙把普鲁斯特的法文原著完整读过两遍,她只读过英译本。聊语言,聊音乐,聊艺术,西蒙画画画到一定程度,后来怕影响研究,硬是放下了。
有一个夏天,她跟西蒙抱怨:我的学生之间才有真正有意思的对话。她那时候在匹兹堡大学英语系教书,学生聊的是人生的意义。她自己呢,开会讨论复印预算,讨论浪漫主义诗歌这门课该开一学期还是两学期。
西蒙笑了,说,我懂你的意思,但你可以做点改变。他和妻子多特在芝加哥大学的时候,每个周日晚上办沙龙,敞开家门,来的都不是为了寒暄,是为了聊一个有深度的话题。他的建议是:提前定好题目。
于是有了那个八人小组。纽厄尔夫妇、西蒙夫妇、刚搬到城里的作家马克·哈里斯(Mark Harris)夫妇,加上她和乔·特劳布。哈里斯当时最有名的小说是《慢板敲鼓》(Bang the Drum Slowly),写棒球的。八个人每月聚一次,啃硬话题。
算法怎么从配角变成了主角
她离开 AI 圈一段时间,卷进了圣塔菲研究所的复杂性研究。等她再回来,听一个年轻学生讲自己在做什么,她愣住了。
我那时候的想法是,算法是用来服务别的东西的,它不是主戏。结果算法成了主戏。这让我很意外。(麦考黛克)
符号处理那条路几乎干涸了。深度学习的应用铺天盖地,但那都是算法层面的东西。
她对这个转向的副作用看得很清楚。用一个算法去基于千万人的历史决策做判断,那些决策里烤着人类犯过的所有错误:偏见、歧视、短视,一样不少,全部打包进去。
这里还有一个她自己的判断值得停一下。她说符号处理那一块"还有很少的东西",是一片等着勤奋研究生去开垦的地。这句话是 2019 年说的。
哈罗德·科恩的 AARON,和圣塔菲那两个月
她关于 AI 的最后一个大项目,写的是画家哈罗德·科恩(Harold Cohen)。
科恩先是画家,后来深度介入 AI。他做了一辈子的项目叫 AARON,干的事情是把他自己的认知过程反映出来。
两人合作得并不顺,摩擦不少。书写完出版,用她自己的话说,掉进了沟里,没激起水花。她当时的判断是:完了,我到头了,该换件事做了。
转机是丈夫的一次休假。两个月在圣塔菲研究所,两个月在加州理工,春天在慕尼黑。
圣塔菲那两个月把她救回来了。研究所当时很小,挤在老圣塔菲路的一个办公区里,所有人门都开着。你卡在一个问题上想不通,推门进去找斯图尔特·考夫曼(Stuart Kauffman)或者随便谁,说我不懂这个,你给我讲讲。
她跟默里·盖尔曼(Murray Gell-Mann)聊复杂适应系统,顺口讲了科恩的 AARON 在做什么,说这听起来像个复杂适应系统。盖尔曼说,是的,它就是。
我当时特别释然。我想,行,你的直觉没错,你做的事是对的。我只是没有词汇。(麦考黛克)
她说如果那本书能重写,她会用另一套词汇去解释 AARON 到底在干什么。书刚出,改不了。
研究所当时的所长乔治·考恩(George Cowan)问过她,要不要写一本关于研究所的书。她当时盯着别的项目,婉拒了。多年后她说,他对我错了,我希望我当时答应了。这是一条她没走的路。
一个会听你讲第三遍往事的机器人
她和费根鲍姆合写《第五代》的时候,书里塞了个小故事,叫"老年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做的事不只是给你擦身、喂饭、推你到太阳底下。它听你说话。它说:再给我讲讲 73 年那次妙招。再讲讲你的孙子孙女有多糟糕,或者有多好。
它不图你的遗产。它也不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工作才待在这儿。这就是它的工作。
故事的来历挺有意思。她需要给大学生讲 AI 可能是什么样,就编了这么个东西,一边讲一边加细节,学生在下面笑成一片。写进书里之后,《纽约书评》把她骂了一顿:看看,这就是 AI 圈的人,多没人性。
她的回应是: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对面追问:你真希望它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想让它偶尔顶你两句?
她的回答很实在。她说自己快八十了,看过太多朋友请人上门帮忙的经历。有的人运气好,遇到极好的帮手。有的人家里那位整天开着电视,整天打电话。所以是的,到时候她希望它能自己滚到角落里,闭嘴。
但被再追一句,她松了口:一点点,顶一点点嘴是可以的。
这个细节值得琢磨。人要的不是一个完美仆人。人跟人之间的关系里有拉扯、有张力、有猜不透的部分,正是这些东西让关系活着。AI 要拿捏这个度,难度极高。
另一面她也看到了。社交媒体让人的孤独感越来越重,年轻人尤其重。那种想被听见的渴望,AI 能满足一部分。
"男性凝视"和那批最聪明的人
关于存在性风险,她有一整套自己的说法,而且用了一个来自电影批评的词。
男性凝视(male gaze)这个概念本来是讲电影的:大多数电影是从男性的视角拍的,女性是客体,不是主体,没有能动性。
她说,当埃隆·马斯克、霍金这批人出来讲"AI 要吃掉我们的午饭、晚饭和宵夜"的时候,她心里的反应是:什么?
她跟费根鲍姆说,你注意没有,这批人一直是街区里最聪明的那个。现在来了个可能更聪明的,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趁它还没接管,先把它掐死。
费根鲍姆笑了,说我没这么想过。她说,我想过。
这就是男性凝视。好,假设这些东西真的有能动性,那我们先等等看会发生什么。我们能不能把伦理放进去,能不能把共情放进去?(麦考黛克)
她顺带说了一句:我们已经有几个世纪的经验,处理那种没有共情的人。
她对库兹韦尔(Ray Kurzweil)那版奇点也不买账。按她的理解,那个版本讲的是一台机器比人聪明的时刻会到来,然后游戏结束。她的反驳很朴素:机器早就有一堆本事超过人了,从加法机被发明那天起就是。这事不会像某个十字路口,两拨人在那儿碰头,然后一方宣布另一方出局。
沙堆、Me Too,和四种未来
1996 年,她和南希·拉姆齐(Nancy Ramsey)写了本书,讲女性在科学与技术领域的四种可能未来。
写这种"未来情景"的方法,是把当下的不同侧面各自推到极端。里面有倒退,有进两步退一步,也有一个平权黄金时代。
她说最难写的就是那个黄金时代。
写它的时候,她用了圣塔菲研究所的一个模型:沙堆效应。沙子一粒一粒极慢地落到堆上,堆越长越高,直到某一粒落下,整堆突然崩塌。
Me Too 就是那最后一粒沙。
那是一个沙堆效应的完美例子。它没有改变整个社会,但它真的叫醒了一大批人。(麦考黛克)
不过她对整体进展的评价相当严厉。女性在计算领域被磨损的方式令人难以置信。变化了吗?变了,变得不够。
被问到是否乐观,她的回答是:我是天生的乐观主义者,改不了。
她自己的动机,几十年后才发现
有一个晚上,哈罗德·科恩和她喝了一两杯葡萄酒。科恩问她:到底是什么把你吸引到 AI 来的?
她给了一串标准答案。最聪明的人,了不起的项目,等等。
然后有句话自己冒了出来:我想要男性智力之外的东西。
这个念头是潜意识里的,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它就这么冒出来了。(麦考黛克)
她后来解释:我太厌倦听到"智力存在于男性的头颅之内"这种说法了。如果外面有个东西,它的思考和成就不是男性的,那就能戳穿这一整套说法。
这句话放在她整个职业生涯里看,很多事就对上了。一个英语文学出身的人闯进全是理工男的领域,几十年后写一本关于女性未来的书,还顺手发明了一个老年机器人。
她自己给这件事下的判断是:AI 让所有人都谦卑,尤其是那些最需要被谦卑一下的人。
她唯一担心的事
被问到最担心什么,她的答案很短:担心那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东西。总会有某个从左外野飞过来的事情,逼着人说一句:这个我们没准备好。
关于智力本身,她承认自己年轻时有个朴素得近乎天真的信念:更多智力等于更多美德。那时候的想法是,这能有什么坏处?
到现在她仍然部分相信这一点。但她对智力的定义变了。智力有很多种,生物学家现在可以坦然讨论细胞的智力、大脑的智力,不只人类的大脑,任何大脑。章鱼就非常聪明,用任何标准衡量都是。这在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是没人会想到的。
她说,得把很多种智力都装进机器里去。
访谈最后,她提到自己正在写一本回忆录。回头看这一整段人生,最大的感受只有一件事:她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赶上一个将要改变世界的科学领域的开端,还拿到了第一排的座位。
顺便说一句,她先生特劳布那句话,可能比任何一篇论文都更能概括这一代人的心情: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都在 AI 里。
- 如果手上有正在做的研究或产品,先分清它属于"能变现"还是"能铺路"。寒冬冻死的是前者,冻不死后者,但前提是你自己别把两者搞混。
- 遇到一个你打算"先砍掉再说"的新技术,先问一句:我是判断它不行,还是它让我不舒服?这两个理由经常被自己搞混。
- 给自己办一个小型沙龙。八个人,每月一次,提前定题目,不谈业务,只谈难题。麦考黛克靠这个撑过了职业生涯里最难的一段。
- 当你要评价一个自己不理解的新领域时,先承认"我只是没有词汇",再去学。她和盖尔曼那次对话的全部价值就在这一句上。
- 如果你在做需要长周期的事,找一个像弗雷德金那样愿意给"疯子想法"掏钱的人,或者,自己成为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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