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利弗·斯通：弗拉基米尔·普京与乌克兰战争

> 导演回顾多次采访普京的经历，谈俄乌战争、美国媒体叙事与地缘政治中的宣传与真相。

- 原标题：#286 – Oliver Stone: Vladimir Putin and War in Ukraine
- 期数：第 286 期
- 发布日期：2022-05-17
- 嘉宾 / 主题：奥利弗·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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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8978 字（阅读约 20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全世界死于核能事故的人数，加起来不到一百。这个数字出自奥利弗·斯通（Oliver Stone）正在剪辑的一部纪录片。同一场对话里，他还说了另一句话：美国有可能在顿巴斯引爆一颗一万吨级的核装置，再把责任推给俄罗斯。

两件事放在一起，能看出这个人打量世界的方式。官方给出的叙事版本，他大多不接受，无论对象是原子能，还是战争。

斯通拿过三座奥斯卡，提名过十一次，《野战排》《华尔街》《生于七月四日》《疤面煞星》《刺杀肯尼迪》《尼克松》《斯诺登》都出自他手。他也拍纪录片，采访过卡斯特罗、查韦斯、普京。这一次，他和 Lex Fridman 聊了两个多小时，从核能一路聊到乌克兰、宣传机器、共情的技术，最后聊到死亡。

## 一本让他焦虑的书

转机出现在几年前。他读到乔舒亚·戈德斯坦（Joshua Goldstein）和一位瑞典合作者合写的《光明的未来》（A Bright Future），一口气读完。书不厚，不绕弯，也不堆术语。

书里的核心判断很直接：风能、太阳能该做，但缺口大得吓人。到 2050 年及以后，全世界的用电量要涨到现在的两倍、三倍甚至四倍。印度、中国、非洲、亚洲都在往电网里挤。

让斯通印象最深的是书里对美国视角的批评。美国人均能耗全球第一，却习惯用"我们做得不错"来安慰自己，很少有人愿意看全球这张完整的图。

填补那个缺口的办法，两位作者只给出一个：核能。未来三十年要大规模建反应堆，而且现在就得动工。

斯通用的词是"吓到我了"。

他不认为美国会走这条路，因为美国缺少那种政治意志，而恐惧是最大的障碍。反核的禁忌和神话把这片战场搅得一团乱。环保主义者做过很多好事，救过鲸鱼，救过各种物种，与此同时他们也把核能的危险夸大了。

于是就有了这部纪录片。片长一小时四十分钟，是从三个半小时的素材里硬剪出来的。拍摄地点包括俄罗斯、法国、美国，还有爱达荷国家实验室，跟那里的科学家和能源部的人聊了很久。

俄罗斯给了他们不少料。乌拉尔山脉的别洛亚尔斯克（Beloyarsk）核电站，斯通认为那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反应堆之一，而且俄方相当配合。

法国是另一个样本。绿党成为政治力量之后，奥朗德时期法国一度打算关掉部分反应堆。幸好在马克龙任内这个方向被扭转了，现在法国正在尽可能快地建。乌克兰战争又加了一把火，欧洲开始意识到俄罗斯的天然气未必靠得住。

中国是第三个变量。速度惊人，同时在煤电上也没停手。印度、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煤炭用户，德国几年前也回头去烧煤。

## 核能到底杀过多少人

斯通摆出的数据是这样的：在所有发电方式里，核能造成的伤亡率最低，大约 0.002，低于煤，也低于石油。

切尔诺贝利是最严重的一次事故，死亡人数大约五十人。福岛没有人死于辐射。三里岛同样没有人死亡。

但公众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环保运动几十年里反复强化核能危险的印象，现在开始有人公开改口，承认当年判断有误。

斯通把这条叙事的源头追到了 1956 年。那一年洛克菲勒基金会出了一份关于辐射的研究，发表在《纽约时报》上，而《纽约时报》的发行人苏兹伯格本人就是基金会董事。那份报告点出的辐射水平按今天的科学标准看非常轻微，但它成功地给核能贴上了危险标签，改变了五六十年代的舆论走向。

他不觉得这是阴谋，更愿意把它叫作竞争。核能会终结石油的统治地位，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 "我不觉得那是阴谋，我更愿意说是竞争。核能会终结石油的统治地位，这一点毫无疑问。"（奥利弗·斯通）

谁会在核能上领跑？斯通的判断是不指望联合国那种全球统一行动，京都那样的会议开完就散，协议签了也没人真正执行。最后一定是各国各干各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往前跑。中国一旦看到核能大规模可行，自然会把煤炭退掉，印度也一样，因为那些城市里的空气实在没法呼吸。

## 从 2014 年说起

斯通身上有乌克兰和俄罗斯的血统。1983 年他去过苏联，基辅当时很美，是那一趟里最好的城市之一，只是整个社会被体制压得死气沉沉。他后来说，他在俄罗斯遇到的普通人对他非常特别，开放、慷慨。

他从小接受的是另一套教育。1950 年代的美国，反苏是一种职业生存条件。他的父亲是共和党人、股票经纪人、二战上校，聪明过人，也没能跳出那套世界观。你想在生意场上混得开，就得在苏联问题上站得足够硬，稍微流露出"要不我们结束冷战吧"的意思，你就会被当成亲共分子边缘化。

他把这类比到自己的处境上。今天在美国，账号被封、被限流、被封杀，会影响你的生意，那种压力和 1950 年代没有本质区别。

他提到肯尼迪。1962 年古巴导弹危机，肯尼迪在很多人眼里是好战派，实际上他最后是和赫鲁晓夫谈成的，把人类从一场可能波及所有人的战争中拉了回来。这件事给他的评价太少了。

然后是 2014 年。斯通在这一年的判断，和西方主流的版本几乎处处相左。

他说乌克兰自 2014 年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恐怖国家。任何表达对俄乌和解持理解态度的乌克兰人，都会受到国家层面的威胁。2014 到 2022 年之间，有一批西方人根本不知道的凶杀案，死者里有记者，有自由派，有敢说话的人。

他采访过维克托·梅德韦丘克（Viktor Medvedchuk）。这个人被西方媒体塑造成恶棍，但在斯通眼里，梅德韦丘克是九十年代乌克兰首任总理库奇马政府里的重要人物，经济上干得不错，而且想得很清楚：他不希望乌克兰回到俄罗斯，他希望乌克兰是一个独立的中立国家，一个能运转的经济民主体。中立这两个字很关键。1991 年到 2014 年，乌克兰一直是中立的。

波罗申科上台之后，乌克兰立刻转向了反苏的冷战位置，成了美国的盟友。泽连斯基是以和平纲领当选的，当时全国七成的人希望他和俄罗斯谈和。斯通说，他上任之后几乎什么都没做：没去参加过明斯克协议的执行会谈，没去过俄罗斯，也没对普京的话做出过任何回应。在斯通看来，乌克兰右翼的军事派系在上任之初就把话说清楚了，不许和俄罗斯做任何交易，不许做任何让步。

他还把账算到了 2014 到 2022 年这八年上：一万四千人死亡，其中相当一部分要算在乌克兰军队和那些带有纳粹色彩的营级武装头上。他拍过关于萨尔瓦多的电影，对死亡小队这套东西不陌生。美国在南美、中美扶持右翼准军事组织的记录摆在那里，轮到乌克兰，美国的主流媒体一句话都不说。

## 如果那一步没有走出去

斯通在访谈里提出过一个反事实推演，这段推演值得单独拎出来看。

假设 2 月 23 日那天，俄罗斯不出兵。顿巴斯方向上有乌克兰军队的炮火在持续加码，当地有亲俄的武装准备打。俄罗斯可以怎么选？

第一种，告诉顿巴斯的人，我们帮不了你，你们自己想办法，最终会被基辅吸收，拿不到自治，还要付出代价。这条路能走通，但代价是国内的民族主义者会说普京软弱。"软弱"这个词对俄罗斯领导人来说是最重的指控，比什么都重。

第二种，打开国门，欢迎顿巴斯的难民进来，帮他们安置。斯通认为这是最理性的方案。问题在于，这么做等于把球踢给美国，而美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俄罗斯的政权更迭，换上一个新的叶利钦。乌克兰只是中间那一步，后面还有中国。

> "这相当于二战时德国的目标，世界统治。这一点我心里毫无疑问，只是我们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方式，不是希特勒的方式。"（奥利弗·斯通）

Lex 在这个点上追问：如果俄罗斯真的这么做了，会怎样？斯通的回答是，那就进入了另一个棋局。顿巴斯回到乌克兰，大批人死亡，明斯克协议彻底作废，俄罗斯等下一次挑衅上门，可能是格鲁吉亚。美国找不到任何理由说俄罗斯动了武。制裁不会来，谴责不会来。俄罗斯还握着核武器，牌局重开。

他的问题是：普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然后他自己承认，这个问题他答不了。我们不知道普京当时拿到了什么样的情报评估。他在 3 月 3 日写过一篇分析，里面列了俄罗斯犯下的错误，那份清单值得原样记下来。

- 低估了乌克兰的抵抗意志。
- 高估了自身军力实现目标的能力。
- 低估了欧洲的反应，尤其是德国，二十年不肯加军费，一夜之间提高了对北约的贡献。
- 低估了北约被激活之后的力量，接下来北约会在俄罗斯边境施加更大压力。
- 很可能把乌克兰推进了北约。
- 低估了对自身经济的伤害，以及在国内制造的反弹。
- 造成了寡头阶层内部一次重大的权力重组。
- 把集束炸弹和真空弹投入了战场。
- 低估了社交媒体在全球的传播力。

他自己在同一篇文章里写得很清楚：美国自己账上有一堆侵略战争，这构不成普京侵略乌克兰的理由。十几个错加在一起也不等于一个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是错的。

## 2 月 23 日那天在发生什么

斯通提到了一个被西方媒体略过的细节。

2 月 24 日之前的那些天，在乌克兰当地监督停火的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观察员，记录到了从乌克兰一侧射向顿巴斯的炮火在持续加重。按他的说法，乌克兰在边境上集结了十一万兵力，计划是要打进顿巴斯。俄罗斯在对面集结了大约十三万。

双方都在增兵。但你在西方媒体上读不到这个，你读到的版本是俄罗斯单方面把军队堆上去，目标不只是顿巴斯，还包括推翻基辅政府。斯通说，这些都是假设。

所以普京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动手？斯通给了三种可能：疯狂、误判，或者一次冷静的战略计算然后算错了。

他倾向于相信是计算过的。他认识的那个人在访谈里从来没有失态过，从来不发脾气，用的是"我们的伙伴"这样的措辞来形容美国，斯通当时还劝他别再这么说了。

但过去几个月，他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些东西变了。可能是癌症，可能是新冠期间的隔离。斯通提到普京那段时间要隔着十码、上百码的距离和人开会，长期脱离正常的人类接触，这会影响判断。

如果还能再问普京一次，他会问什么？他说他会问：2 月 23 日那天，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走第二条路，把顿巴斯放下，打开边境接纳难民，美国下一步会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关键的一件事。

## 《奇爱博士》和一万吨级的可能性

斯通给普京放过《奇爱博士》（Dr. Strangelove）。

他想让普京看看，库布里克镜头下的美国决策层是什么样子：升级的荒诞、战争的荒诞、核战争的荒诞。他说库布里克在这部片和《光荣之路》里都表现出了一种反战的和平主义立场，这部电影在美国历史上是里程碑式的。

为什么放这部片？因为他从六十年代走过来，那时候离核战争真的很近。

1983 年里根的"优秀射手"（Able Archer）演习，差点把苏联拖进误判。大韩航空 007 号班机被击落。八十年代这类事件不止一次。

再往前，1962 年肯尼迪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中情局开会讨论过一份计划：对苏联和中国发动先发制人的核打击。那份计划叫 SIOP-62，源头可以追溯到艾森豪威尔时期。斯通说，美国从来没有放弃先发制人的选项，俄罗斯的核政策姿态反而更偏防御。

1997 年前后，新保守派写下了那份"美国新世纪计划"，核心句子是：不允许出现任何能与美国匹敌的力量。这句话范围极宽，什么都能装进去，包括核武器。

美国退出的条约可以排一串。2002 年退出反导条约，2019 年退出中导条约。在斯通看来，跟这样一个国家做外交谈判，几乎不可能。

接下来是他的推断里最刺人的一段。

- 如果顿巴斯爆了一颗一万吨级的核装置，死几千人，第一时间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 但舆论会立刻指向俄罗斯，哪怕俄罗斯没有任何动机。
- 美国做这种假旗行动，并非不可能。这会是一次把战争一笔勾销、宣布重大胜利的戏剧性方案。

Lex 的回应是"这太可怕了"。斯通的回答是：是的，但它可能发生。

他接着讲了叙利亚。那几年，在阿萨德和俄罗斯身上，类似的化武指控反复出现，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可俄罗斯早在几年前就销毁了化学武器库存并签署了协议。白头盔组织名声很大，但里面有腐败。罗伯特·帕里（Robert Parry）等一批记者做过溯源，指出指控里的矛盾，而禁止化学武器组织的调查组内部有人辞职，公开说那份报告不合法。

特朗普任内有一次叙利亚化武事件之后没有发动打击，美国电视台的主播们公开说他"终于像个真正的总统了"，意思是该投导弹了。斯通认为这条链条一直没有断过。

他点名了维多利亚·纽兰（Victoria Nuland）。"我们的人上台了""去他的欧盟"，这些都是她留下的名言。斯通说她现在又回来了，还放话说如果俄罗斯动用任何核武器，会付出可怕的代价。这句话出来之后，美国各大电视台的节目突然集体开始谈核。

> "如果你仔细想想，美国让我害怕。"（奥利弗·斯通）

能不能从核战争的边缘走回来？斯通的答案是能。靠什么？理性，加上外交。他给拜登的建议很朴素：别激动，飞去莫斯科，和普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试着谈一次，不要一开口就掉进意识形态里。

## 墙的问题

Lex 把话题拉到宣传上：西方有墙，俄罗斯有墙，中国有墙，印度也有墙。这些墙怎么办？

斯通的回答从委内瑞拉讲起。当年美国说查韦斯控制媒体，他飞过去一看，报纸上全是骂查韦斯的，因为那些报纸属于恨他的寡头。查韦斯这才搞了国家电视台，自己买版面说话。

在俄罗斯，他看到的是批评存在，但有一条线：你不能公开呼吁推翻政府。他把这条线类比到美国，在美国呼吁推翻政府，你同样会惹上大麻烦。

Lex 在这里给出了不同的观察。他在俄罗斯有家人，他说他接触到的俄罗斯人身上有一种恐惧和麻木，质地和美国不一样。他想要的是所有人都能活得舒展，其中包括俄罗斯人。

斯通的回应是，他印象里俄罗斯媒体的自由度比西方描绘的高得多，观点是多元的。他说俄罗斯人是世界上最爱争论的民族，莫斯科的知识分子多到你想不到，从 1870 年代沙皇时期就在和政府斗，知识阶层反政府是一条历史传统。

但他对中国的判断更重。防火墙把互联网切断，他在中国也遇到过麻烦，因为他早年说过要拍毛泽东，要拍他的负面，要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历史。他说中国对批评的敏感程度远高于俄罗斯。

然后他调转枪口指向西方自己。英国当年对付爱尔兰共和军，把格里·亚当斯彻底从英国的电波里抹掉。法国在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禁掉了库布里克的《光荣之路》，一禁就是二十年。他得出的结论是：民主国家一旦感觉受到威胁，审查就会立刻变成生活方式。

> "一个健康的民主，应该能接住全世界的批评，耸耸肩说，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好在哪里。"（奥利弗·斯通）

他也谈了马斯克收购推特。他说推特已经变成了审查之城，所有大平台都是，马斯克至少是一种抵抗。他对马斯克的评价是"他是个说真话的人"，不管这个人有多少钱，说真话本身就是好东西。

## 主权这个词

2007 年慕尼黑安全会议，普京做了一场关于世界平衡的演讲。斯通记得那个画面：约翰·麦凯恩坐在台下，脸上挂着一种轻蔑的笑。他把那个笑当作一个象征，象征美国对俄罗斯态度的转折点。

普京在那次演讲里讲的是一个词：主权。中国的主权，俄罗斯的主权，伊朗、委内瑞拉、古巴的主权。斯通认为这个概念对新世界的平衡至关重要，而美国从来不接受它。你要么服从美国定义的民主与自由，要么就是问题。

这套逻辑的背后，就是那句"不允许出现匹敌的力量"。谁开始变得有力量，就敲掉谁。斯通认为这条路走不通，也不相信它能走通，但它确实是美国正在执行的政策。

他拍了四年普京，前后四五次对话，总计四个小时。他说普京从来没有提过一个限制条件，没要求过审片，没要求过删减，想问什么都可以。卡斯特罗和查韦斯也是这样。

权力会不会腐蚀人？Lex 问得很直接。斯通的回答是他没看到腐蚀。他看到的是一个平衡、冷静的人，从不发火。他提到普京的两个女儿，一个做科研，一个在另一个专业里做得很好，家里保持着相当的尊重。他还提到普京对叶利钦的态度：不管外界怎么嘲讽叶利钦酗酒、无能，普京在访谈里一句坏话都不肯说。叶利钦为什么把权力交给他？因为看重他的工作伦理和成熟度。

那么他是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斯通的回答是"我认为是"。关于"他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这种指控，他觉得很荒唐，因为那个人既不那样生活，也不那样行事。

他反复强调一个区分：人们说"普京做了这个""普京做了那个"，其实做事的是俄罗斯。把国家人格化成一个人，再加上三十年不间断的负面描写，这个人在公众心里就会变成一个奥威尔式的固定形象：他当然是个坏人。

他举了一个技术性的例子。美国电视台播普京的访谈时，用的是配音，找一个俄语口音更狠的配音演员，让他听起来像个随时要拿鞋敲桌子的人。斯通自己的版本保留了原声和同传。他说克里姆林宫的翻译水平极高，受过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专门训练。但就算有最好的翻译，俄语里那种干涩的、带点悲伤的幽默还是会流失，同传只能传达事实，传不了字里行间的东西。

## 共情不是同情

Lex 拿出了一个最难的假设：如果让你采访 1939 年的希特勒，你会怎么做？

斯通的回答很干脆：坐下来，共情。"你有什么怨气？你经历过什么？你为什么恨犹太人？"所有这些问题都该问。一战之后的屈辱感是他的心理基础，这些背景需要被理解。

他补充了一段历史。1938 年，张伯伦在谈，丘吉尔也在试图和德国达成某种交易。丘吉尔真正想要的是让希特勒掉头去打俄罗斯，用他去消灭布尔什维克。希特勒拿下法国之后没有立刻去打英国，因为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东方目标。

斯通的电影方法论就在这里。他拍《尼克松》不是因为喜欢尼克松，他拍《W.》也不是因为认可小布什。他用的词是共情，共情和同情是两回事。

> "剧作家没有政治立场，他只是在别人的鞋子里走路。反派通常把自己看成英雄，你必须去想，活在一个把自己当英雄的世界里，是什么感觉。"（奥利弗·斯通）

他说美国记者采访普京的方式刚好相反。一上来就是"普京先生，你为什么毒死这个人？""你为什么杀人？"这种提问是在给自己挣积分，不是想弄明白任何事情。他想看到的是那层共情，哪怕提问很尖锐，底色上也该是"我想理解你这个人"。

他的这套方法也被反噬过。普京访谈播出后，美国舆论一片敌意，很多人没看过就开骂。他上过一个著名深夜节目，主持人四个小时的内容一分钟没看，就把他当成"普京的支持者"当场批判，观众跟着鼓掌。他说那是他做过最糟糕的电视节目之一，最后只能闭嘴下台。

## 肯尼迪之后的那条线

访谈里有一段关于肯尼迪的延伸，值得单独拿出来。

斯通认为，肯尼迪活下来，冷战可能不会发生。他拍过《刺杀肯尼迪》，2021 年又出了纪录片《重访 JFK》。他的判断是，肯尼迪一死，林登·约翰逊立刻回到了艾森豪威尔和杜鲁门那条老路上，那是二战以来美国默认的思维方式。

他往前追到罗斯福。罗斯福从 1945 年开始，有十五年左右的窗口期，他承认了苏联，派了友善的大使，和斯大林建立了关系。到肯尼迪这里，一个爱尔兰裔天主教徒开始尝试改变帝国主义的思维定式：在中东和内赛尔打交道，在印尼和苏加诺打交道，在拉美推"进步联盟"，在非洲为卢蒙巴的死在联合国奔走，和达格·哈马舍尔德一起维护刚果的完整。结果是哈马舍尔德死了，肯尼迪也死了，刚果掉进蒙博托的独裁里。

再往后是卡特。卡特一度重启了对话，然后布热津斯基来了。斯通说布热津斯基是洛克菲勒安排进去的，是个波兰人，他把 1979 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当成一个设好的陷阱，而且早在 1978 年就说过这个陷阱的存在。

然后里根喊出了"邪恶帝国"，气氛再次收紧。1986 年到 1991 年是斯通记忆里最好的几年，戈尔巴乔夫带来的松动让世界重新开始相信和平红利。但 1991 年苏联解体时，大约三千万俄罗斯人留在了国境之外，他们一夜之间失去了归属。这个数字至今还在影响今天的一切。

## 爱与死亡

话题最后落到两个最基础的问题上。

爱在人生里是什么位置？斯通的回答是，没有爱他撑不下去。爱的能力是人能拥有的最大美德，它让你把自己延伸出去，延伸到家人、孩子、伴侣身上，也延伸到整个人类。他说这是伟大作家和伟大艺术家的力量来源。

他对科学家有一种警惕。他接触过一些科学家，身上带着傲慢，圈子是封闭的，你不懂他的世界他就不和你说话。这种傲慢让他害怕，因为它离封闭只有一步之遥，而封闭的心智碰上蛊惑人心的领袖，就会变成历史上最坏的那些事。科学家也可能成为残酷棋局里的棋子。

给年轻人什么建议？他说他不太够格，三个孩子都是自由长大的，孩子的人生终究是他们自己的。如果让他在课堂上讲课，他会先说一句：要去接受教育，不能只看电影，电影撑不起一个人的完整视野。

他讲了自己在纽约大学上过的一门希腊古典课。他是拿了退伍军人法案的老兵，比同学都大，那门课在电影学院之外。老师叫利希，让他第一次读懂荷马的世界。他在回忆录《追逐光明》里专门写了这位老师教给他的两个词：一个是意识，来自《奥德赛》的主题；另一个是 lethe，意思是沉睡和遗忘。奥德修斯船上大部分水手都在 lethe 里，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保持清醒。

死亡呢？怕吗？怕，但比年轻时怕得少。他在越南待过，当时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想通了，回来之后才发现，他还想活着。他说那种感受很具体：活着就是比躺在丛林里的那些尸体更好。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他的回答带着佛教的调子。生命是一盏在强风里燃烧的灯，四周全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人能做的就是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意识到生命有多珍贵，然后去珍惜它，去增长它。

> "生命如此珍贵，死亡又如此迫近。而在这段人生里，要醒来，看到它的珍贵。"（奥利弗·斯通）

访谈的结尾，Lex 引了斯通在《美国不为人知的历史》里的一句话：失败并不悲惨，生而为人，才悲惨。

## 可以从这场对话里带走的几件事

- 遇到一个和你立场相反的人，先问他具体情境下会怎么选，别先问他做得对不对。斯通给希特勒设计的问题句式是"你有什么怨气"，这套思路可以搬到很多场合。
- 把共情和同情分开放。理解一个人的处境和认同他的行为，是两件事，混在一起就什么都谈不下去。
- 读冲突类新闻时，主动去找被略过的那段背景。俄乌这件事上，2014 到 2022 年的八年是理解整件事的钥匙，只看 2022 年 2 月 24 日之后的报道，前后对不上。
- 当一个话题上所有媒体口径完全一致，把它标记为可疑。一致性本身需要解释。这可能意味着共识扎实，也可能意味着另一方发不出声。
- 区分事实和框架。同一个数据可以装进完全不同的叙事里，核能伤亡率是 0.002，这个数字在不同人嘴里会变成完全不同的结论。
- 听核武器相关表态时，留意是谁先说、什么时候说、说完之后媒体怎么跟。斯通的观察是，讨论某个话题本身有时就是在做准备。
- 对能源问题少谈立场，多看数字。谁的人均能耗最高，谁在建反应堆，谁的煤电在增长，这些比口号有用。
- 保持几种立场不同的信源。斯通的做法是找一位真正读过原始文献的专家，比如已故的斯蒂芬·科恩，而不是靠网上二手信息拼图。
- 警惕圈子化的专业傲慢，无论它来自科学界、金融界还是技术圈。封闭的圈子碰上权力，代价通常由外面的人承担。
- 保持清醒，这是斯通从《奥德赛》里带出来的那个词。大部分水手在沉睡，醒着的那个负责把船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