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4 期·中文精读

马修·麦康纳:自由、真相、家庭、苦难与爱

Matthew McConaughey: Freedom, Truth, Family, Hardship, and Love

演员麦康纳谈成长中的自由与真相、家庭与苦难经历,以及对爱与人生意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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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麦康纳(Matthew McConaughey)的父母离过两次婚,结过三次婚。

他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像在描述一段失败的婚姻,更像在讲一段值得拿出来炫耀的爱情。

他说,他们家的规矩是:不管吵到多难看,只要你们还没重新抱在一起,或者还没承认你们是真的爱对方,就不许上床睡觉。哪怕那件破事一个字都没解决。

爱最后会赢,真的是三比二赢的。(马修·麦康纳)

三比二,指的是那三次婚姻对两次离婚。

他讲父母吵架的场面毫不掩饰,动了手,见了血,刀都拿出来过,番茄酱洒了一地。他会说:然后他们在厨房地板上做爱。他说这很美,这浪漫到了极点。

听到这里大多数人会皱眉。他自己也知道。有人跟他说,这不健康,这不能叫爱。他的回应是:那正是爱真正待着的地方。它被反复测试过,它有好几次可以断掉,可以彻底结束,可它从来没有。

二零二三年六月,他坐在 Lex Fridman 的麦克风前,把这一整套关于爱、恐惧、死亡和自我欺骗的看法,一口气讲了出来。这场对话后来成了这档播客里最不像访谈的一期。

孩子知道你爱他,你就还站在盈余那一侧

麦康纳从父母的婚姻里提炼出的育儿结论,朴素到有点让人意外。

他说,当父母的人最常遇到的处境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市面上有一千本书给你建议,一千个人告诉你怎么做。但只要你孩子知道你是爱他的,你就还在盈余那一侧(in the black)。

这事没有这个前提,怎么弄都不成。有了这个前提,怎么弄通常都成。

他没有说父母当年是因为孩子多才硬撑下来的。他反而觉得父母那一代人想得更少:孩子嘛,没事的,我们爱他们,等真出问题再说,现在先把我们俩之间的事了结了。

他自己和妻子 Camille 的关系完全是另一种形状。他说他们的婚姻像一条河,有弯道,有支流,有激流。他母亲会来挑事:怎么这么顺?一切怎么都这么平滑?来来来,挑战一下。

他母亲需要的是海啸,是直角,是能把人拍倒的浪。因为那是她表达亲密的方式。

这段自我剖析说得挺坦白:他没有承接父母那套激烈的关系模型,但他承认那是母亲真实的需要。他不觉得那种关系病了,他只是不需要它。

一朵和世界一样大的云

麦康纳讲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记忆,发生在幼儿园。

他站在街角,旁边是圣菲利普学校的校长,他管他叫“市长先生”(Mister Mayor)。他抬头看见天上一朵云,问:市长先生,那朵云和世界一样大吗?

校长停了一下,说:是的,马修,它和世界一样大。

一个小孩的脑子里立刻开始了运算。既然那朵云的边缘他都看得见,那它一定离得非常远,远到不值得考虑。他记得去年全家从德州朗维尤开车去佛罗里达,开了十五个小时,那才多远。他看得见的云,如果和世界一样大,那就更远得离谱。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低头。

把脑袋对着地面,只看眼前的东西,处理眼前的东西。天上的、太空的、梦里的,全是仙尘(fairy dust),连想都不值得想,你永远到不了。

他后来很多年都把这段记忆当作自己性格的源头:自食其力,干活的态度,盯住眼前那件事,一件一件来,一点一点往上爬。

真正的转折在几十年后。他第一次坐飞机,起飞三十秒就钻进了云里。他当时心想,我们一定在以万亿英里的时速前进,因为那朵和世界一样大的云,我们已经到了。

再后来他想明白了:火车没这么快,云没那么大,也没那么远。市长先生当年跟他说了一个谎。

他说他很庆幸被那个谎骗了。

我庆幸他骗了我。(马修·麦康纳)

这个细节值得停一下。一个大人对孩子说“是的,那朵云和世界一样大”,从事实层面是错的。但它给了那个孩子一个可以自己推理的坐标系,让他自己得出结论,让他自己决定低头做人。这个决定是错的,但撑了他二十年。等到他自己坐上飞机,发现真相,这个错误就自动失效了。

很多年后的成年礼,就是这么完成的。

梦想和务实之间不存在一道选择题

Lex 问了一个很多人都会问的问题:做一个梦想家好,还是做一个务实的人好?

麦康纳的回答是,这两个东西的蜜糖在于它们的互惠。

他说人得有一个北极星,得有一个能往前看的东西。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如果一边走路一边盯着北极星,你会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他特别看不上的,是贺卡上那种话。Dream it, you can do it。他觉得这是半吊子的、糟糕透顶的建议。

你只做梦就完了?那个词后面没有句号。接下来,我们实际做什么?(马修·麦康纳)

另一头的人说“希望一文不值”。他也不认。希望是有价值的,那是梦。你只是不能停在那个词上。

他认为真正的美,在两者的张力里跳舞。把梦想和务实看成一对矛盾,那才是真正出问题的地方。把它们分开来各自供养,务实那一头至少还能让你把事做成;只供养梦想那一头,你就活在一个虚拟现实里。

Lex 提了一个更尖锐的版本:有时候爱你的人会掐死你的梦。很多父母希望你安全、稳定、有个计划,好让一切都说得过去。梦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威胁。

麦康纳不认为这全是压抑。他管这个叫“恰当的成年礼”(proper initiation)。

先学会挡人和擒抱,先学会干活的纪律,先学交通规则,先学大家都在遵守的那套游戏规则。这套东西不保证你安全,因为别人照样闯红灯,但你先得有它。

一个孩子想追一个表演的梦,在他的成长语境里,这几乎是另一种语言。他被教的是:进一家公司,一级一级往上爬,朝九晚五,做一份工作。

真正的转折点在他开口说要去读电影学院那天。他以为他爸会跳起来:你想干什么,小子?

结果他爸给了他这辈子最好的一句建议:别干半吊子的事。然后说,去吧。

麦康纳从这件事里读出了一层意思,他觉得这是所有做父母的人心里最爽的一刻:孩子不是来请求你的许可去追一个梦,孩子是带着完全的尊重来通知你。

我要做这件事,我尊重你,但我不需要你同意。(马修·麦康纳)

这时候当爹的会想:我做对了一些事。我给了他足够扎实的基础,让他有胆子离巢。

少一点敬畏,多一点参与

他父亲去世后,他做了一个梦,醒来时脑子里剩下一句话:less impressed, more involved。

少一点敬畏,多一点参与。

这六个字他后来刻在了一棵树上,在圣莫尼卡,刻了两个小时。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棵树在哪。

先解释一下“敬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说他非常看重感恩,但人不能只是“很高兴我在这儿”。如果我今天跟你聊天,我心里一直是仰视的,我就根本进不了这场对话。我会一直在猜,他下一个问题要问什么?我大概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我该给什么反应?

那就不叫参与了,那叫隔着一层玻璃。

他父亲在他心里是高于法律、高于宗教的存在。他相信,如果自己真掉进粪坑里,真到了需要的地步,他爸一定在,高于一切地把他的后背护住。

然后他爸走了,那个安全网消失了。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装成那个想成为的年轻人,而没有真的把屁股押上去,没有真的承担风险,没有真的长成他父亲一直在教他长成的那个男人。

接下来这段描述很有画面感:世界变平了。

市长先生那朵远在天边的云,降下来变成了眼前的雾。他说,那就进雾里去吧。

他对人和事的尊重反而更多了,但那种仰视的敬畏少了一部分。那部分敬畏一直在拦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某些东西,让他不敢为自己争取,不敢跟自己算账。

那时候他刚在好莱坞起步,名声开始往外冒。名气也是天上的一朵云。他说,那朵云降到了视线高度。

他终于能正眼看它,说:这不是仙尘,别把它供成仙尘。别说什么“不不不,我不可能,我永远到不了”。正眼看它,带着充分的尊重,但少一点敬畏。

与此同时,那些他曾经居高临下对待的人和事,也升到了视线高度。

他的原话里用了 condescending 和 patronizing 这两个词,说的是自己曾经怎么轻慢别人、把别人的东西看成不配占用他时间的垃圾。这些东西现在升上来,和那朵云一起,全部变平了。

肩膀往后展,心提起来,下巴抬起来。他开始正眼看世界。他承认自己变得不那么感伤了。他希望自己别滑到冷漠那一档,但他知道自己确实不那么感伤了。他也变得更有勇气。

这个人生的确是活的,那就正眼看它,往前走,穿过它,承担后果。(马修·麦康纳)

他把这个过程叫“醒酒”。身边有人离开的时候,你会对每天那些客套的谎话、那些你给过太多意义、太多重视的破事,突然清醒过来。你会问自己: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让这件事把我情绪拽下去或者抬起来?它在更大的局里根本不重要。

作为食物链的一部分死去,那是诗

Lex 问他怎么看待死亡。

他说,不期待,但也不害怕。

他会去想,而且想出来的画面是美的。当他作为食物链的一环离开,那是诗,是自然流动的一部分,你回到自然里。

但他立刻划了一道线。如果他是死于一次随机的暴力,死于一场飞车枪击,那就是另一回事。因为那会打断一个他相信已经被写好的故事。他说自己目前还没有能力把那种死放进一个神圣的叙事里。

所以他觉得那种死是丑陋的、恶心的。而它每天都在发生,发生在所有人身上。

这段话里有种挺硬的东西。他没有用“一切皆有安排”来把所有的死都抹平。他承认有一部分死是他理解不了的,而且他不打算假装理解。承认这一点,比起强行赋予意义,反而更诚实。

我父亲的手能治愈

Lex 问他:你想你父亲吗?

他说想。采访前一天他还在想。他在弄一个剧本,做场景工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拿给他看看。

然后他想起来,那里没人。

他不难过。他会说:他会喜欢这个的。

他补了一句区分:他妈妈是想站在舞台上的那种人,他爸爸会是坐在第一排的那种人。所以给爸爸看东西更好玩。

他父亲知道自己是个“角色”(character)。麦康纳演过的很多人物,身上都有他父亲介绍给他认识的那些人的影子。他父亲会享受打磨一个剧本、聊一部电影的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说自己喜欢《污泥》(Mud)这部电影。因为他能想象父亲作为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走过来,搂住他肩膀说:小老弟,你看那部叫《污泥》的片子,妈的,这是部好片,咱们去看。

他父亲没能看到他开始电影生涯。但他父亲活到了他拍第一部电影《年少轻狂》(Dazed and Confused)的第五天。

他父亲从来没去过片场,他们也没聊过这件事。但他活着,活着看到他儿子开始做一件不只是赶时髦的事,一件他会爱上的事。

麦康纳说这里面有种美。

两天前的晚上,他和女儿聊天,一边给女儿揉脚。他九十一岁的母亲走进来,说:看看你,跟你爸一模一样。

为什么?因为他父亲喜欢给人揉脚。揉他母亲的脚,揉他和他哥哥所有女朋友的脚。当年那些女孩会提前到家里来,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会得到 Jim McConaughey 的一双揉脚的手。然后他和哥哥们收拾好了出来,准备出门,发现女孩们一脸松弛地坐在那儿,走不了了。

这个故事讲了几十年。

我父亲的手能治愈人。所以我身上带着他。(马修·麦康纳)

父亲走了以后,你才第一次敢回头看

Lex 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失去父亲这件事有个可怕的地方,你意识到这个世界从根上是只有你自己的。

麦康纳接住了,而且接的方向不一样。他说,是啊,你是孤独的。但失去那个安全网,同时也是一种解脱(deliverance)。

知道自己是孤独的,知道没有第二条第三条,只有一条,这件事本身是一种很棒的感觉。

他讲了一个具体的生理变化:周边视觉变好了。

以前他根本不用考虑过去,因为父亲在那里兜着。需要的时候,父亲就是那口井。父亲一走,他第一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开始认真对待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现在在做什么、要往哪儿去。

他承认这里有个他自己都警惕的倾向:他会非常快地滑向“在痛苦里看到礼物”。失去父亲之后大概两周,那句话就来了:less impressed, more involved。

Lex 追问:看到痛苦里的礼物,有窍门吗?

他说没有。他得管住自己,不让自己用理智化把真实的感受和不舒服跳过去。

这套“赶紧起来往前走”的本事是他母亲传给他的。太有韧性了,拍拍灰就站起来走。但他现在知道,你得坐在那个感受里,你得深地感受那个痛,正眼看它。只是别在里面泡着。

我是被教育成跳过“深深感受”这一步、直接往前走的。那会让你变成一个在同一桩罪上反复犯罪的人。(马修·麦康纳)

因为你没有冬天。你生活里没有一段向内看的时间,你不回头看,你就是站起来继续走,踩进同一堆东西里一百次,还觉得没事。第一百零一次也不疼,说不定还觉得运气好。

他那句“你得有一个冬天”,说得很好。生命需要一段什么都不长的时间。

八成人的问题,是过去的一件事

麦康纳前阵子做了一个叫《公路旅行》(Road Trip)的课程,配合他的书《绿灯》(Greenlights),还办了一场线下活动。

几十万条留言涌进来。他说,看起来有八成的人,生活里卡住他们的那件事,都发生在过去。那件事他们过不去,也挡住了他们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这个比例是四成。

然后他往下想了一层。来参加这种活动、买这种课的人,本身已经在做某种治疗、某种自我发展了。他身边有很多朋友在做每周甚至每天的心理治疗,也有很多人在吃药。

他说,对的药给对的人、对的诊断,当然是必要的。但他要问的是:如果你今天、这个礼拜、这个月、这一年都过不去,甚至十年过去了你还卡在那儿,你还被那段记忆攥着,你成了它的受害者。你在做治疗,你在做功课,你在吃药。那这件事的价值在哪里?

如果那件事在拦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也许你就该彻底否认它他妈的发生过。一脚踹开它,踹到路沿外面去。我跟你完了。(马修·麦康纳)

这段话一定会被很多人骂。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马上做了区分。

他母亲那种否认是一回事。灯明明亮着,她说没亮。你说亮了,她说没亮。你说都录下来了,她说那录像带在撒谎。这是日常层面的自我欺骗,是 misdemeanor,轻罪。他母亲九十一岁了,他说她在这件事上应该获得赦免。

而父亲去世之后发生的事,是另一回事。

他母亲没有否认丈夫死了。她翻篇了。她后来找到了人生第二段爱情,和 C.J. 在一起十九年。她给了孩子们一个半秒钟的、带着询问的眼神:这样可以吗?孩子们说,可以。而且天上还有谁在为你高兴?你爸。

麦康纳在这里问了一串问题。爱 C.J. 会让你对父亲的爱变少吗?不会。找到一个新的舞伴,就意味着父亲不是你的舞伴、不是你一生的爱吗?不是。

所以他把这种能力也叫“否认”,但它否认的不是事实。它否认的是那个隐含的前提:一件事结束了,你就得永远停在原地。

这两种东西在他嘴里共用一个词,其实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一种是拒绝看见眼前的灯,一种是拒绝让过去给自己判无期徒刑。他自己也清楚这里容易滑,所以他反复用母亲和父亲这两个例子把边界划出来。

红灯、黄灯、绿灯

《绿灯》这本书里的核心比喻,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讲完,但撑得起一整本书。

生活里的红灯是阻力,是惩罚,是拦下你的东西。黄灯是提醒,是警告。绿灯是顺畅,是允许,是往前走。

红灯和黄灯不会永远亮着。它们会转。你需要的不是撞穿红灯,是熬到它变绿。而当你回头看,你会发现当年那些拦住你的红灯,最后都变成了把你送到某个地方的绿灯。

他在这期访谈里加了一层区分:绿灯分成“工程出来的”和“神秘的”。

工程出来的绿灯有原因(reason),神秘的绿灯有韵律(rhyme)。(马修·麦康纳)

原因和韵律,英文里只差一个字母。他说,生活往前看是谜,往后看是科学。

工程出来的绿灯是可以准备的。一个运动员为一场比赛练身体,他为一部戏练身体。他读,他学,他工作,他准备,然后他上场。他表现得当,他做完了,他回头一看:对,就是这样。

神秘的那种,你准备不了。它自己找上门。

这个区分有用,是因为它把“运气”和“努力”这两件经常被混为一谈的事拆开了。你能做的是把工程性的那部分做到极致,然后等着韵律那部分发生。你没法用努力换韵律,但你也别指望光靠韵律活一辈子。

这套东西到底能不能用

麦康纳讲的这些,听起来都是常识。爱是 messy 的,你要盯着眼前,你要在痛苦里找礼物,你要正眼看世界。这些话贴在朋友圈里一点不新鲜。

真正稀有的地方在于,他每一句背后都挂着一个具体到带血的事件。

厨房地板上的番茄酱和刀。街角那朵和世界一样大的云。圣莫尼卡那棵刻着六个单词的树。父亲活到他第一部电影第五天。九十一岁的母亲走进房间说“跟你爸一模一样”。

他没有在讲道理。他在报账。

这套东西真正扎人的地方,是他对“敬畏”和“否认”的处理。他两次把两个看起来完全对立的东西放在一张桌子上。

敬畏降低,参与才会发生。否认过去,未来才会发生。梦想和务实,互惠才成立。矛盾和悖论之间只隔一层窗户纸,你自己承不承认它们本来就是一件事。

还有那句听起来像在骂人的结论:如果那件事你处理了十年还没处理完,也许你该把它踢到路沿外面去。

这话不讲道理,但它可能真的救得了人。因为有一类痛苦,你越研究它,它越结实。你每一次回去复盘,都是在给它续一次命。你以为你在治疗,其实你在供养它。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观察。他说那八成的时候,用的是“看起来”这个词。他不是心理学家,他也没做对照实验。但这个观察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有些卡住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因为你一直在错误的地方努力。

节目最后,他说了一句挺轻的话,但那句话的分量比前面所有的都重:生活向前是谜,往后看是科学。

意思是,你现在正卡着的这件事,你永远算不出它意味着什么。你只能往前走,等它变成过去,回头的时候才会发现它是绿的那一段时间。

  • 找一件你处理了很久还没处理完的事,问自己一个不客气的问题:我是在治疗它,还是在供养它?如果每次回想都会让你更虚弱一点,而不是更清楚一点,那就该考虑换一种方式了。
  • 把你现在仰望的东西列一张单子,然后一个一个降到视线高度。名声、某个前辈、某个圈子、某个你觉得自己配不上的机会。降到和你平视的位置,带着尊重,别带着供奉。
  • 给一个具体的目标写下两栏:一栏是工程的部分(能准备、能练、能学),一栏是韵律的部分(只能等)。把精力全押在第一栏,第二栏来了就接住,不来也别怨。
  • 下次你在痛苦里想立刻站起来往前走的时候,先给自己留一个冬天。不用长,但要真的坐在里面,不刷手机,不找理由,不急着说出“这让我学到了什么”。
  • 如果你有孩子,或者你带人,少给建议,多确认一件事:他知不知道你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一条成立了,其他都好说。这一条不成立,其他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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