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尔·沃格特：Cruise 自动驾驶

> Cruise 创始人讲述自动驾驶创业历程、技术路线选择与城市道路落地的挑战。

- 原标题：Kyle Vogt: Cruise Automation
- 期数：特别节目
- 发布日期：2019-02-07
- 嘉宾 / 主题：凯尔·沃格特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kyle-vogt/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kyle-vogt/
- 精读字数：约 10097 字（阅读约 22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2013 年，Kyle Vogt 决定做自动驾驶的时候，Google 的无人车项目已经跑了四年多，投入的资金和人才密度是任何一家创业公司都复制不了的量级，而且还没做出来。

他没打算正面硬刚。

他的策略是先做一个小产品：给普通人的车加装高速公路自动驾驶套件，把卖产品赚到的钱全部投进真正的无人驾驶研发。用一个小问题养一个大问题。

这套东西他做出来了，原型能跑，用户调研也做了。**然后他把它整个放弃，一分钱没卖。**

放弃的理由听上去都很无聊：安全责任归谁，基础车辆的 ABS 介入时算谁的错，厂商在后台悄悄推送了软件更新导致行为不一致。还有一个最朴素的商业事实，改装件要支持的车型有三五十款，每一款都是需要单独维护的小蝴蝶。

这场对话发生在 2019 年初。Kyle Vogt 当时是 Cruise 的总裁兼 CTO，公司被通用汽车以 10 亿美元收购三年多。他之前参与创办的 Twitch，卖价也是 10 亿美元。两次十亿美元，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 四十美元的绞盘电机，跑到三倍电压

故事的起点在堪萨斯城。当地唯一有老师愿意赞助 FIRST 机器人队的学校，是肖尼米申北高中，不是他就读的那所。他跑去加入了。

再往前推，是乐高。他很小时候就想要带电机的那种乐高，后来 Mindstorms 出来，第一次可以用程序控制积木搭出来的东西。**他说从那之后，事情就滚雪球了。**

真正把他拽进去的是电视。Comedy Central 播的 BattleBots，两个两百磅重的钢铁机器在一个透明箱子里互相拆，他看完的反应是"这是世界上最酷的东西，我要参与"。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怎么造。

于是他做了那个年代的孩子会做的事：把网上能找到的论坛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参赛者都在那些论坛里活动，记录自己的建造进度，讨论材料、电机、传动。他估计自己读了几万条帖子，最后拼出了一个大概的做法，十三四岁时真的造了一台去参赛。第一轮全输。

赢得比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中摸到了东西。他们买的电机是四十美元的直流电机，从皮卡前部的绞盘上拆下来的那种。装上之后，他们把电压加到额定值的两倍甚至三倍。

> 电机立刻开始过热，但在那两分钟的比赛里，你能从它身上榨出明显更高的功率，然后再让它烧掉。（Kyle Vogt）

电池组是同样的思路，系统里每一种材料都是同样的思路。他说，**看着东西在哪里坏掉，本身就很有意思**。

这句话后来变成了他做自动驾驶的方法论内核。整场访谈里他反复回到同一个动作：找到边界，推过去，看系统怎么反应。BattleBots 的两分钟是边界，自动驾驶里的边缘情况也是边界。

他做的第一台是楔形机器人，外观很无聊，但极其有效，车头前缘铲到对手底下，对方会像门挡一样翻过去。楔形前面还装了一根气动的不锈钢抛光尖刺，能弹出八英寸。他自己承认这玩意儿完全没用，只是为了好看。第二台是十八个月后做的，钛合金斧头，尖端是硬化钢，液压缸驱动，用液态二氧化碳加压，这套方案本身又带来一堆新麻烦。

## 十小时横穿堪萨斯西部，一个初中生想明白了自动驾驶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次开车路上，和任何一场比赛都无关。

他从堪萨斯开车去拉斯维加斯参加 BattleBots 比赛，单程十个小时。那会儿他刚拿到学车许可。堪萨斯西部的高速公路是一条笔直的线，两边什么都没有。

> 无聊到让人麻木。我当时编程水平很一般，但我记得我在想，这件事计算机可以做啊。拍一张路面的照片，找出黄色的车道线，然后转方向盘。（Kyle Vogt）

他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就有人做过了。但他当时不知道，也不影响他想做。这趟旅行结束后，他从无线电遥控的格斗机器转向了自主车辆，先做小型的电动车，一步步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被问到那个年代怎么看人工智能，他的回答很实在：在深度神经网络和卷积网络普及之前，整个领域是启发式的天下，是老派的图像处理。从一张路面照片里提取黄色车道线，恰好是这类方法擅长的问题。对黄色做阈值，用霍夫变换拟合直线，再往下推。

他写第一版自动驾驶程序用的是一台 233 MHz 的奔腾电脑，语言是 BASIC，解释型，慢得离谱。他说那时候完全没有算力跑今天这种深网。**他反过来好奇，现在十三岁的孩子在车库里用神经网络吗，那也太酷了。**

## MIT 的转向电机烧了，那次失败埋了十几年的伏笔

2004 年他进 MIT 读本科，正好赶上第一届 DARPA 大挑战赛。

一开始没有官方支持，也没有教授牵头。一群本科生自己凑起来，包括他在内，四处拉赞助，要来了一辆车和一堆传感器，想把东西搭起来。队伍里大部分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对手是别的学校由博士后和教授带的队。他自己形容这算不上公平的较量。

他们的车做了线控驱动，控制逻辑非常基础。到了预选赛那天，**他们买的那唯一一个转向电机烧了**。车原地趴窝，方向盘都打不动，比赛没走多远。

这个细节在访谈里被 Lex 拎出来问了一句，Kyle 的回答是：如果当时有个懂电机的人负责硬件，他们就能专心写软件了。

十几年后，他和通用汽车合作的理由几乎是同一句话的放大版。**他要找的，就是一个已经花了一百年把硬件这件事做明白的伙伴，好让自己把精力全放在软件上。**

他对 DARPA 那届比赛的公共价值评价很高，说那一百万美元的奖金池是他见过的、每一美元纳税人钱用得最有效率的事情之一。在他看来，那个小小的计划就是整波自动驾驶浪潮的催化剂和引爆点。

Lex 接着问，那 DARPA 今天还能不能再搞一个挑战赛，专门针对行人、城市复杂场景这些新问题。Kyle 的回答是：大概没必要了。当年 DARPA 花很少的钱把飞轮转起来，这件事已经做完了。今天这个领域在大公司眼里有明确的商业价值，投进来的钱、走进课堂学这些技能的人，比当年高出几个数量级。**他的原话是，他们可以宣布任务完成，然后去做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技术领域。**

## 一张单程票，和"我总觉得能按撤销键"

大三那年他离开了 MIT。

起因是两个耶鲁毕业的人在做新公司。他 Google 了一下，发现这两人之前创办过一家公司，在 eBay 上卖了大概二十五万美元。他的判断是：这俩是摇滚明星创业者，卖过公司，应该在开法拉利，跟着他们能学到东西。

他买了张单程票飞到加州，本来只打算待 MIT 的一月独立活动期，一个月。

> 然后我就基本没回去过。我们玩得太开心了，感觉在造东西，在创造东西，而且会很有意思。我一头扎进去，彻底上钩了。（Kyle Vogt）

那家公司叫 Justin.tv，最初是一个叫 Justin 的家伙的真人秀，后来变成直播平台，再后来变成今天的 Twitch。

Lex 追问他当时怎么敢做这个决定。他的答案很朴素：先试一个月，风险很低；然后也许休一个学期，MIT 对这种事很宽容，你随时可以回去；这样循环了两三次，他才彻底放弃。**他的说法是，我总觉得可以按撤销键。**

他也承认这在当时不算主流选择。那几年 MIT 学生毕业后的主流去向是波士顿或纽约的金融和咨询，去加州创业的人很少。今天这个比例大概反过来了，他说这是时代变化的标志。

## 2007 年 3 月 18 日凌晨，四个手机数据卡撑起一场直播

Justin.tv 上线前夜出了名场面。TechCrunch 提前几个小时把消息放了出去，网站当时还没准备好。

那晚他和 Emmett Shear 通宵改代码。他当时大概二十一岁，编程经验不算丰富。

系统的复杂度值得说一下。为了让 Justin 背着摄像头背包在旧金山任何地方走动都能直播，而且那还是 iPhone 出现之前，他拼了一套方案：**同时用三到四个手机数据调制解调器，把视频流拆开"喷洒"到这几条链路上，在另一端把所有数据包抓回来重新组装。**

这在今天听起来像教科书里的多路径传输，但当时是在不可靠的蜂窝网络上手工实现的，上面还叠了一整套协议，负责重排、时间缓冲、纠错。上线前一晚的实际表现是：每隔五到十分钟，画面就变成雪花，音频同时崩掉，发出刺耳的啸叫。观众看着非常劝退。

公司一共四个人，真正写代码的只有两个。Emmett 负责网站和聊天系统，他一个人负责视频设备和视频服务器的全部软件。

> 有点孤独。这整块是我的责任，只能我自己想明白。（Kyle Vogt）

他把那一晚称为性格形成时刻之一。人在那种极端压力下，有时会做出自己一生中最好、最有意思的工作。虽然当时很糟，他现在回想起来是带着感情的。

## 给下一家公司定的三条硬标准

Twitch 成功后，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练出这些工程能力，除了自己爽，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他想做点更能解决存在感焦虑的事。

于是他列了一张清单。清单的前提是一条他自己说的、很多人不会认真对待的经验：**Twitch 花了八年才成功，所以下一件事，他必须愿意投十年。**

用十年的尺度去想，选什么做这件事的标准会自动抬高。他定了三条：

- 技术本身必须决定产品的成败，得是真正硬核的技术问题，因为这才让他有动力；
- 必须对社会有直接、正面的影响，比如医疗、自动驾驶这种能救命的；
- 必须是一门大生意，因为影响只有规模化才算数。

他琢磨了一阵，甚至试着写过一个 Gmail 的克隆版，也看过别的方向。然后灵光一闪：自动驾驶。那是他大学里做过的最有意思的事。他算了算时间，距离当年那台 233 MHz 的奔腾电脑已经过去十年，也许时机到了。

他环顾四周，当时这个领域里除了 Google 的自动驾驶项目，几乎没有别人。**他给这件事的定位是：我们这代人最伟大的应用 AI 问题。**

策略也很清楚：Google 投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资源，都还没做出完全无人驾驶。那他凭什么从零走到能真正解决问题的规模？答案是先做一个简单、能创造价值、能赚钱的产品，也就是高速公路自动驾驶，用后装方式直接卖给消费者，然后把所有收入投回无人驾驶研发。

这个计划里唯一变了的，是他们从来没真正发布过第一个产品。高速公路自动驾驶做了一年，原型跑通了，投资人给的钱和信号也够，然后他们把它整个扔掉，说现在就是做无人驾驶的时候，全力去做。

## 放弃已经做出来的产品，理由是一张无限长的清单

Lex 问后装这条路以后还有没有可能。他的回答是完全没有，他已经彻底转过弯来了。

他给出的理由值得逐条看，因为每一条都是真实工程里会咬人的东西：

- 后装系统要控制方向盘和车辆的其他控制输入，这属于安全关键功能，本来就很难做到位；
- 就算做到了，责任归属会变得极其复杂，基础车辆出故障导致你的系统失效，算谁的；
- 车辆的 ABS 或其他系统介入时，你的系统和它怎么协同；
- 车厂会在后台悄悄更新软件，同一款车不同版本的行为不一样，而你并不知道；

他说这类问题的长尾几乎没有尽头，做安全关键产品的话，这些都接受不了。他补了一句很诚实的话：**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我们还是试了。**

商业模型上的坑更直接。他们拿奥迪 S4 做第一个改装对象，原本假设只要支持三款车就能覆盖旧金山八成市场，毕竟大家开的不就是宝马、思域那几款吗。结果问卷一做，发现车型分布极其分散，要卖出像样的量，得支持二十到五十款，每一款都要单独的硬件和集成，都要花时间维护。这门生意不好做。

## 底特律和硅谷，两套完全不同的奖励机制

收购之后最难的其实不是技术，是人。

他先讲了一句很重要的话：通用汽车有数万名聪明、有动力、想参与未来的人，公司内部的态度是拥抱这场变化，而不是害怕它。他说这要归功于通用的管理层，这种态度一直传导到总装厂里拧螺丝的人。这一点让后面的磨合容易了很多，因为两边至少共享一套价值观：我们都希望这件事成，因为我们认为它重要、它是未来。

然后他讲了冲突在哪。

> 在车厂，让你升职的东西、整套奖励系统，是遵循流程，按时按预算交付项目。所以冒险在很多情况下是被劝阻的，因为项目一旦延期，或者工厂停产一天，你很快就能数出烧掉了多少百万美元。而在硅谷的公司里，在 Cruise，在我们当时的做法里，奖励结构是关于用任何方式解决这些复杂问题，是关于提出疯狂的想法，其中 90% 都不会成。（Kyle Vogt）

一边是持续改进和实验，另一边是所有事情必须提前严格定义，好让进度绝不滑、预算绝不超。把这两套东西焊在一起，他形容是相当大的挑战。

三年多过去，他的判断变了。当初为了搞清楚怎么合作、谁该做什么、怎么在差异巨大的两套工程体系之间搭桥所做的投入，现在成了他们最大的资产之一。**但有一段时间，通用和 Cruise 双方都在学习曲线上爬得很陡。**

Lex 在这里插了一个类比，说他见过很多律师跟他讲，自己工作里的大部分环节都可以自动化，但整个法律基础设施建立在纸质材料上，动不了。Kyle 接了半句"那感觉不太好"，Lex 接着说，其实也不是感觉的问题，是没有路径。**一个行业的自动化难度，往往不取决于技术，取决于它过去一百年的组织方式。**汽车行业的好处是，它最终就是软件问题，所以答案是把软件工程师招进来，用软件的方式思考。

Lex 还调侃了一句，硅谷大概从来没有人按时交付过。Kyle 说这可能是真的。

## 总装厂里那种规模，是硅谷最容易低估的东西

他专门花了一段话纠正硅谷的傲慢。

在硅谷很容易把造车这件事划掉，理由是这个国家已经造了一百多年，看起来是个已解决的问题。他说，已解决不等于简单。**很容易犯的错误是：我们是硅谷工程师，我们能解决任何问题，造车早有人干过了，所以它不算真正的工程挑战。**

他亲眼见过总装厂的规模、量级和工业化程度之后，态度完全变了。那是巨量的工作，而他很庆幸自己不需要重新发明它。

回到那句 DARPA 时代的遗憾。部署自动驾驶车队这件事，问题的表面积实在太大，所以他们在不断寻找"能少做一点"的办法，好把精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部分。如果连造车、组装、验证都要自己在内部从零搭起来，这个问题会变得无法处理。

## 这门生意的账，只有四个变量

Lex 问的是最直接的问题：自动驾驶里最大的赚钱机会在哪。

Kyle 的回答像一份财务模型。决定无人车队经济性的变量就那么几个：

- 造车本身的成本，包括所有传感器加上整车和其他部件；
- 车辆的寿命，跑十万英里就散架，和跑两百万英里，完全是两笔账；
- 利用率，一旦车造出来，你希望它一天里尽可能多的小时在运营、在产生收入，这跟航空公司算飞机的账是一个逻辑；
- 收入的来源，也就是怎么把车队变成钱。

收入端最明显的是网约车，需求已经被验证过，市场现成，可以直接切进去。他认为无人的车相比今天的网约车有实打实的好处：隐私、一致性，以及他希望是显著更高的安全性。但这也是个拥挤的市场。

过去六到十二个月里另一个热点是配送，包裹、外卖、生鲜。他的看法是，一旦有了无人车队这个核心能力，上面能长出来的生意有很多种。

> 但在你真正拥有一支能力足够强、跟人一样好甚至更好的无人车队之前，变现的机会是零。整个行业现在都卡在这个等待的状态里。（Kyle Vogt）

## 驾驶风格可以调，安全余量不能调

Lex 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产品问题：坐网约车的时候，你没法选择司机的性格，那无人车能不能让你选，比如激进一点还是保守一点。

Kyle 划了一条清晰的线。在合理范围内可以，但**他们极不可能开放任何一个能显著提高安全风险的旋钮**，那件事他们不愿意干。放松一点舒适性约束这类调整是合理的，也能做。他把这些都归为"核心问题解决、车队跑起来之后的美好优化"。

然后他给了一个反常识的观察。人的直觉是，绿灯一亮就一脚油门冲出去，能更快到达。实际影响非常小。

> 你感觉自己更快了。无人车就算绿灯时不把油门踩到底，一段十五分钟的路程，跟你开得很凶相比，也就差三十秒以内。这里有一种自我欺骗，觉得我开车凶一点就能早点到。（Kyle Vogt）

Lex 的回应把话题推到了心理层面。他说自己研究的东西里，这一点特别有意思：快不快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释放。有人说过，坐在车里就像现实版的当喷子，你有一层物理和心理的保护壳，可以对着世界吼，把火发出去。如果换成无人车，这个出口得另外找。

Kyle 顺着讲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对比。他读到的数据是，美国人平均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一个多小时，盯着 Facebook 看。**那是 3600 秒，一千秒都拿不回来，而且大概率没什么产出。**可如果路上有另一辆车，不管是人开的还是机器开的，只要耽误他们三秒钟，喇叭就按上了。三秒是一千分之一。

他接着问了一个开放的问题：如果所有人都在无人车里，他们还会注意到那三秒钟吗？那时候他们在做别的事，看书、工作、聊天。答案未知，但值得看。

他还给了个不错的说法：自动驾驶大规模铺开之后，全社会的平均血压大概能降几个点，少了那些路怒和紧张，这是正外部性。

## 真正难的地方没有名字，是一千件小事

回到技术。Lex 问旧金山这么难的城市里，最硬的骨头是哪一块，行人博弈、感知的边缘情况、规划、机械工程，还是数据。

Kyle 说他很难回答，因为他们专注做无人驾驶和配套技术已经四年半了。**而在一两年的时候，他就觉得功能上已经齐了。**需要左转，能做；需要绕过双排停的车进入对向车道，能做；需要穿过施工区，能做。脚手架上很早就在了。

难的地方在于，他们对着的标准是人类驾驶，而这个标准相当高。

> 人类非常擅长处理边缘情况和意料之外的场景，计算机正好相反。所以要超过人类设定的这条基线，这才是挑战。（Kyle Vogt）

于是工作变成了一个循环：找出最让人不舒服、最可能引发安全问题的场景，归类，改造系统的某一部分，做一点增量改进，然后重复，重复，再重复。他们看到系统的整体表现在稳定上升。

他特意强调，没有某一个单独的问题。是几千个小问题，是打磨功能的细节，是确保它能处理某类情况的每一个版本、每一种排列组合，办法是加更多的深度学习模块，或者增加测试覆盖和新场景，然后磨。

> 我们现在处在开发里最不性感的阶段，就是做从原型到量产真正需要的那部分工程工作。（Kyle Vogt）

Lex 的总结是"把磨这件事规模化"。这个说法很准。**自动驾驶的竞争，很大程度上是把边缘情况的收集、复现、修复、验证这条流水线做得有多快多稳。**

Kyle 补了一个更长的时间尺度。他认为这个磨的过程永远不会停。会有一个时刻，你越过了人类表现的阈值，变成超人水平。但没有任何第一性原理的理由说，自动驾驶的能力会在接近人类的地方见顶。没有理由它不能好二十倍，不管是开得更好、更安全、更舒适，给足时间，好一千倍也可以。他说他们打算一直追下去。

## 换个问法：什么会阻止你造出几十万辆车

Lex 让他预测，什么时候路上会有几十万辆完全无人驾驶的车在跑，还给了两个参照系：Rodney Brooks 说到 2050 年之后，Elon Musk 说两年前就该有了。

Kyle 先说了句实话：他希望两年前就有，但没有。

然后他把问题翻了过来。**与其问什么时候能到，不如问什么会阻止你到达。**

他的推演是这样的。目前业界的共识做法是先从容易的环境起步，比如天气好的、以晴天为主的地区，然后逐步增加能力。那么在第一阶段，能部署的城市数量会被你设定的运营域卡住上限。随着这些限制一个个消失，比如系统能在暴雨和大雪里安全地开得很好，可进入的城市市场大概会扩大两到三倍。

产能倒不成问题。他说得很直接：今天如果他们想，就能造出那么多台无人车。但造出来也用不上，因为会在最初想运营的那些城市里把需求打饱和。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那些限制什么时候消失。他的估计是**不到五年**。

## 两次十亿美元之后，他认为创业失败的真正原因

Lex 提到他创办的两家公司各卖了十亿美元，问他创业需要什么。

他先承认这里有幸存者偏差，然后找了三条共性。

第一条是真正的热情，而且是对核心技术本身的热情。他会躺在床上想这些技术问题怎么解。这点在创业里之所以关键，是因为业务的起伏非常剧烈：今天觉得站在世界之巅无人可挡，明天觉得全完了，要倒闭了。**有一个你即使不给钱也愿意做的热爱垫在下面，才扛得住那些日子。**

第二条是人对。他说自己一直有很好的合伙人，逻辑清晰，不断推自己的极限，正直程度很高。现在的搭档是 Dan Kan，Justin.tv 和 Twitch 时期是 Dan 的兄弟和另外几个人。

第三条是坚持。他展开讲了这层意思：坚持包括对你最初那个想法的信念，也包括愿意去做那些不性感的活，比如财务、HR、运营，这些你不感兴趣但必须有人干的事。只要你在朝着北极星磨，每天有进展，最后似乎总会落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 能拖慢你的只有两件事，钱烧完了，或者被竞争对手打垮。但我认为大多数时候，是创始人自己放弃，或者自己把东西搞坏了，很少是被对手打败，也很少是真的没钱了。（Kyle Vogt）

Lex 用一句话收束：只要你永不退出，最终总会到达。Kyle 说这个版本比他的简洁多了，而且更好。

## Y Combinator 去了两次，图的是那 1% 的同伴

他两次走 YC。Lex 问早期最好的路径是什么，独立开发还是找合伙人、自筹还是融资、YC 还是 VC。

他的前提是：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但如果你的野心是想看看一件事能做大到什么程度，或者快速扩张、吃下一个市场，那走风险投资这条路大概是对的，这样资本不会成为你的主要约束。

他喜欢 YC，跟课程关系不大，跟环境关系很大。

> 它把你放进一个竞争环境里，周围是同辈中最好的那 1%，全都高度自驱、处在同一个阶段。这种环境会催生成功。身边都是极聪明、极努力的人，你会被逼着想去模仿他们，或者打败他们。（Kyle Vogt）

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已经成功过一次，自认为自驱力够了。他的判断是：这件事会很难，能用上的帮助都要用，把自己放进其他创业者中间，哪怕只是让自己多使一点劲、多推一步，这笔账就划算。他说这就是他第二次去的原因。

## 他唯一接近后悔的事，是多干了两年

Lex 问如果重来会改什么。他说自己犯过的错很多，几乎每一种能搞砸的方式他都至少搞砸过一次，但他不后悔。回头看，即使结果不好，也总能从中拿走一些新东西。

唯一接近后悔的，是 Justin.tv 后期那段时间。

公司做了七年，方向转向 Twitch，转向视频游戏。他自己不玩视频游戏，也几乎不用 Twitch。他还在负责核心技术，但心已经不在了，因为他们正在创建的那个业务，他个人没有热情。

Lex 替他把话说完整：没达到他给自己定的那个存在性影响的门槛。

> 我大概在那上面多花了一两年。早点去做别的事会更好，因为那两年里，从哲学或者存在的层面讲，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如果我能回去告诉当时的自己，我就说这句话：你现在从工作里得不到任何个人的意义，你得想办法改变这件事。（Kyle Vogt）

他说这句话现在变成了他招人时的说辞：你来 Cruise，就有了。

Lex 给了一个温柔的反驳：也许正是那两年的存在性焦虑，成了后来点燃 Cruise 的那把火，这事说不准。Kyle 说，理论不错。

## 2019 年要跨过的那道线

最后一个是关于 2019 年的问题。他的回答只有一件事：从原型到量产。

具体到这一年他们要做的，是让软件的性能在某种程度上越过超人类的门槛，同时把其他几千个小积木摆到位，好发布第一个商业产品。

> 今年是我们试着跨过那道门槛的一年。活很多，很聪明的人已经在做了，接下来全看我们自己。（Kyle Vogt）

Lex 提到 Charlie Miller 和 Chris Valasek 这些他打过交道的人也在 Cruise，说团队看起来很强。

整场对话下来，最有价值的部分落在 Kyle 描述自己决策方式的几个瞬间，而不在那些关于未来的预测。放弃已经做出来的后装产品，理由是一张长到数不清的责任清单。离开 MIT 时想着随时可以按撤销键。判断一件值得做十年的事，用的是三条几乎可以当检查表的标准。把最难的技术问题拆成几千个不性感的小问题，然后磨。

这些道理都不新鲜，但他是先做了两遍才说出来的。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他对两次十亿美元的描述里，几乎没有运气这个词。他谈的是十年的承诺、躺在床上的技术问题、合伙人的正直程度、以及在海量的枯燥工作里每天都推进一点。**把这些加在一起，运气才有地方落脚。**

访谈里被 Lex 追问得最紧的一处，是"如果重来会改什么"。他给了一个当时听起来不太像创业建议的答案：那两年他在一家非常成功的公司里，做着核心技术，却得不到任何个人意义。他把这个当成了需要处理的信号，而不是需要忍受的阶段。

四年半做无人驾驶，他说现在处在最不性感的阶段。这个说法和那两年的处境有一层呼应：真正决定结果的那段时间，通常都是没什么可讲的。差别在于，这一次他心里清楚为了什么。

- 如果你在考虑一个长期的硬技术方向，先用十年这个尺度筛一遍：技术本身是否决定产品成败、是否对社会有直接正面影响、是否能做成大生意。三条都过不了的方向，热情撑不过第三个低谷。
- 做一个能赚钱的小产品去养一个不赚钱的大目标，这个策略成立的前提是想清楚长尾成本。后装方案的真实成本落在第二十到第五十款车型上，以及车厂在后台悄悄推送的每一次更新。
- 进入一个成熟行业时，先分清哪些是已解决，哪些是简单。造车是一百年的已解决问题，不是简单问题。把它交给做了一百年的人，自己去做那件只有你能做的事。
- 评估一项技术进展时，把"什么时候能成"换成"什么会阻止它成"。Kyle 用这个问法得到的答案是运营域限制和城市覆盖上限，比任何时间表都更有信息量。
- 如果你在一个项目里已经得不到任何个人意义，把这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信号，而不是需要忍受的阶段。他自己说，那段时间他多耗了一两年。
- 如果你在做边缘情况密集的系统，把磨这件事本身工程化：收集、归类、复现、修复、验证，让这条流水线跑得比别人快。胜负在这里，不在某个炫技的模块。
- 选合伙人时把正直程度排在能力前面。Kyle 列的创业三条共性里，人对那一条讲的全是逻辑清晰、不断推极限、正直程度高，没提履历和头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