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斯坦丁·巴蒂金：第九行星与太阳系边缘

> 行星科学家解释柯伊伯带天体的异常轨道如何引出第九行星假说，以及寻找它的观测证据与现实困难。

- 原标题：#201 – Konstantin Batygin: Planet 9 and the Edge of Our Solar System
- 期数：第 201 期
- 发布日期：2021-07-19
- 嘉宾 / 主题：康斯坦丁·巴蒂金：第九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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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10835 字（阅读约 24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太阳系边缘有一个东西。人类从来没拍到过它的照片，也不知道它此刻躲在哪一片天区。我们知道的是：它质量大约是地球的5倍，绕太阳一圈要一万年，轨道相对其他行星共处的那个平面有一点倾斜，也有点扁。它被叫做第九行星（Planet Nine）。

康斯坦丁·巴蒂金（Konstantin Batygin）是加州理工的行星天体物理学家，也是这套假说最主要的推动者之一。他在这期播客里做的事情，是把「太阳系边缘」这个听起来很文艺的概念，拆成一堆具体的数字、机制和争论。

## 太阳系的两半

巴蒂金喜欢先把太阳系切成两半来讲。内太阳系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这四个小东西。水星的轨道半径大约只有地球的40%，金星是70%，火星是160%。这四个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

木星一个人就是316个地球质量。土星90个，轨道半径是地球的10倍。再往外，天王星和海王星分别在20倍和30倍日地距离上。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以为太阳系有质量的部分到海王星就结束了。过去三十年才知道，海王星之外还有一大片冰质碎片场。大众熟悉的小行星带夹在火星和木星之间，可以印在饭盒上；海王星外面那条带子质量大得多，径向范围也宽得多，叫柯伊伯带（Kuiper Belt）。冥王星就属于这条带子，只是其中一颗比较大的成员。

## 冥王星：一场持续四十年的自我纠错

冥王星在1930年被发现，动机本身就是找一颗行星。当时天文学家相信海王星之外还有一颗约7个地球质量的天体，找到冥王星之后，先按7个地球质量来算。接着发现望远镜里它只是一个点，分辨不出圆面，于是把质量往下调。

此后四十年，冥王星的质量被一轮一轮往下修，最后发现它比地球轻大约五百倍。它的表面积，差不多正好等于俄罗斯。

俄罗斯很大，但俄罗斯不是行星。

巴蒂金说，二十世纪早期，冥王星代表的是当时人类对太阳系边缘的无知。而第九行星，代表的是此刻这一代人的无知。无知换了一副面孔，位置没变。

## 奥尔特云：一个延伸到半途的球壳

把海王星轨道当作1，柯伊伯带大约在1.3到1.5的位置。再往外是散射盘（scattered disc），里面是一些拉得很长、近日点贴着海王星、远日点跑得极远的椭圆轨道。目前观测到的最长的那些，半长轴差不多有一千倍日地距离。

继续往外，到一万到十万倍日地距离，就是奥尔特云（Oort Cloud）。

奥尔特云和柯伊伯带是两拨完全不同的东西。它大到什么程度？它的外缘大致落在太阳和最近一颗恒星之间的中点。太阳的引力能管多远，它的边界就在哪。

所有长周期彗星都从那里来。这些天体离太阳三万多倍日地距离，平时安静地待着，但会感受到银河系整体的潮汐引力，轨道慢慢被拉长。当近日点缩到某个临界距离，冰开始升华，人类就看见它们了。光从太阳出发再反射回来，单程就得几个小时。奥尔特云里没有碰撞：天体本身的半径相比它们之间的平均间距小得可以忽略。巴蒂金猜，在太阳系整个年龄里，那里发生的碰撞次数可能真的是零。

## 支撑第九行星的那个数字：0.4%

第九行星的第一条证据来自轨道聚集。

柯伊伯带里那些轨道特别长、周期超过大约四千年的天体，本该各朝各的方向散开。实际观测到的是：它们的轨道不但指向大致相同的方向，还整体倾斜了大约20度。那些被海王星反复干扰、轨道不稳定的天体是乱的；而不受海王星干扰的稳定天体，表现出这种古怪的整齐。

巴蒂金和迈克·布朗（Mike Brown）五年前把这个图案解释成一块引力路标：远方有一个天体，它把这些轨道拢住了。如果没有第九行星，这些轨道会慢慢散开，回归到各向同性的随机分布。

问题立刻来了：这个聚集在统计上靠谱吗？

有一种统计方式是用望远镜的巡天覆盖范围来算，得出的结论是「无法判断」。另一种方式是把历史上所有巡天观测合成一张天图，任何一个坐标上有天体被发现，就意味着有人朝那个方向看过、并且能看见那么暗或者更亮的东西。按这种算法，第九行星假说所依赖的聚集，误报概率大约是0.4%。

0.4%离零还有一段距离。物理学界有不少人质疑过这个数字。但巴蒂金强调，聚集只是五条独立证据中的一条。柯伊伯带里还有一批轨道被掀到接近垂直的天体，倾角能到90度。行星形成模拟从来不会自然产出这种东西，除非有外力。第九行星则很容易造出它们。

五条证据单独看，每一条大概都只有1个sigma的强度，谁也不能靠一条就跳起来庆祝。但同一个假说同时解释了五个彼此独立的谜题，这是这个模型真正的吸引力所在。

## 怎么给一颗看不见的行星定位

发现一颗柯伊伯带天体的流程，理论上简单得有点可笑。对着某个方向拍一张长曝光照片，等一晚再拍一张，再等一晚拍第三张。银河系里的恒星在画面上不动，太阳系内的天体慢慢移动。这跟开车时路边的树比云跑得快是同一个道理，视差。

必须拍三晚，因为小行星离得近，前两晚可能只挪一点点，第三晚才会明显跑开。第三晚是用来检测加速度的。

巴蒂金说，他真正开始和布朗一起观测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第一年你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它在天空中的位置和它离我们多远。就这两样。它三天里在天上移动的那点距离，几乎全部来自地球自己的运动。地球是那辆车，天体是那棵树。

想拿到轨道，得等一年后再来拍三晚。轨道需要六个独立参数描述，三天加一年只是起步，实际要很多次观测才能钉住。

柯伊伯带天体命名有一个有趣的规则。第一段数字是最早发现它的年份，后面的编码表示它在天上的位置。有一颗非常关键的柯伊伯带天体叫 VP113，因为发现时拜登是副总统，被起了个外号叫 Biden。

目前登记在册的柯伊伯带天体大约四千颗。薇拉·鲁宾天文台（Vera Rubin Observatory）上线后，每天自动扫描夜空，效率高到可能把远柯伊伯带天体数量直接提高一百倍。巴蒂金说，它很可能顺手就把第九行星拍下来。

拍到就结束了。只要你看到一个东西在反射阳光，并且知道它离太阳比地球远几百倍，故事就讲完了，接下来是研究它。

## 它也可能是一个原初黑洞

有一派人认为，第九行星不一定是行星，也可能是原初黑洞（primordial black hole）。

常规黑洞来自大质量恒星烧完燃料后的塌缩。原初黑洞则是宇宙诞生初期，从大爆炸的能量里直接凝结出来的一整谱系的天体，各种质量都有。小的那些早在宇宙年龄里蒸发掉了，但5个地球质量足够大，还留着。

巴蒂金的回答很干脆：我们的计算给不出任何能排除这个可能的东西。计算只告诉你轨道和质量。剩下的部分，一个5个地球质量的杯子、一只5个地球质量的刺猬、或者一个黑洞，都能满足。

黑洞的引力和行星的引力没有区别。

> 如果太阳明天变成一个黑洞，天会黑掉，但地球会继续绕着它转。黑洞把一切吸进去，那是科幻里的说法。（康斯坦丁·巴蒂金）

真正让很多人希望它是黑洞的是爱德华·威滕（Ed Witten）。威滕提过一个方案：发射一大批靠辐射压加速的探测器，向四面八方飞出去，通过精确测量它们的轨迹偏折来反推引力场，从而定位那个黑洞。在物理学家眼里，一个5个地球质量的黑洞就在我们自己的太阳系里，意味着可以近距离研究奇点，这是通往基础物理的稀有入口。

巴蒂金对这个探针方案没那么乐观。他几年前和 JPL 的工程师聊过，对方基本说服了他：在那种精度上，太阳耀斑的辐射压梯度是混沌的，你没法预测它什么时候在哪里爆发；还有无数小行星的位置你并不完全知道。方案不是不可能，但远没有纸面上那么干净。

## 黑洞简单，行星复杂

如果让巴蒂金选，他希望第九行星是行星。

他把复杂度放在一根对数轴上排序：行星大致落在恒星和昆虫之间。昆虫比恒星复杂得多。恒星基本是一团在跟自身引力较劲的气体，用他半开玩笑的说法，「像有人在玩一个弹簧」。黑洞更简单，几乎是宏观尺度的粒子。

行星完全是另一回事。这类系统会自发演化出地质、化学、大气循环，一层套一层。

而第九行星又恰好补上了太阳系里一个刺眼的空缺。银河系最容易造的行星类型，是几个地球质量的中等身材。太阳系里没有这种东西，从1个地球质量直接跳到海王星和天王星，而这两颗，尤其是天王星，内部结构至今都说不清楚。如果第九行星是行星，它就是我们理解这类最常见行星的最近窗口。

冥王星是个很好的先例。那本来只是一颗又远又小的冰球，谁在乎。新视野号传回来的图像显示上面有流动的冰川，而且不是水冰，是一氧化碳冰。在那个温度下，大约40开尔文，水冰硬得像金属，根本不流。一氧化碳冰可以流。

凭空想象，想不出这些。

## 一条双向的河

新冠期间，巴蒂金和布朗做了一件他们平时固定要做的事：问自己怎么才能证伪这套模型，以及模拟里到底缺了什么。

缺的东西本该早就想到：之前所有模拟都把太阳系当成一个孤立的系统。但太阳系并不是在孤立中形成的。它诞生在一个包含上千颗恒星、彼此同时形成的星团里，那个阶段留下了一层近似球状分布的冰质碎片，位置大概在几千倍日地距离处，或者更近一点。

如果第九行星不存在，这层碎片会永远沉睡，安安静静绕太阳转，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第九行星存在，它可以把其中一部分拽出来，重新注入遥远的太阳系。

他们做数值实验验证这个设想。结果不只是成立：被注入的天体走的路径，和海王星散射出去的天体走的路径大致相同，形成一条双向的河。一部分物质在往外走，一部分在往里流。

这个发现有一个具体的后果。如果我们观测到的样本不是全部来自太阳系内部被甩出去的东西，还混着从外面被捞回来的东西，那么第九行星的最佳拟合轨道会变得稍微更扁一点。

一个假说会反过来修正自己，这是它活着的证据。

## 木星杀死了第一批地球

系外行星搜索几十年下来，最稳定的一个结论是：大多数恒星周围都有几个地球质量的短周期行星，轨道周期从几天到几周。

而太阳系那个区域是空的。空得离谱。

太阳又不是一颗特别的恒星，没有理由它当年用的物理定律跟别人不一样。合理的推断是，那里原本也有一批贴着太阳运行的紧凑行星，后来没了。

被谁弄没了？木星。

巨行星形成之后会迁移，这一点相当确定。它在一个气体和尘埃的流体盘里形成，会在盘上犁出一个洞，再通过引力与盘相互作用，改变自己的轨道。太阳系里同时有木星和土星，让这个问题变得很麻烦，得同时求解盘的演化、木星在盘中的轨道演化、土星的轨道演化，以及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

但共同结果是清楚的：木星形成，轨道向内缩；土星形成后追上木星，然后两者一起往外走。这个先向内、再向外的过程，发生在原行星盘存在的最后一百万年里。

如果巴蒂金他们的计算没错，这个过程中，原来那批短周期行星会被推着撞向太阳，全部清空。

清空之后，剩下的是一片质量被大幅削弱的残骸盘，只有几个地球质量，在天文学上叫环带（annulus）。接下来一亿年，这些材料靠碰撞慢慢长出地球、月球和其他一切。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太阳系，是那场暴力的余烬。

## 我们能看见星星，是因为地球出生得晚

地球有一个不太常见的地方：它没有厚厚的氢氦大气。

恒星形成时带着一个气体尘埃盘。大多数巨行星，以及大量系外行星，都从这个盘里直接捕获了大团的氢和氦，包着一层厚重得多的原始大气。

地球花了大约一亿年才成形，比气体盘消散的时间晚得多，正好错过了那班车。这个「迟到」，恰恰是我们能看见星空的原因。大气没有厚到不透明，光能透过来。

金星是反面教材。它只比地球近一点点，但地表温度是几百摄氏度，差别几乎全部来自它那层厚重的大气。

由此可以追问一个哲学味很重的问题：如果人类生活在一颗大气完全不透明的行星上，文明还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吗？

巴蒂金的答案是：会完全不同。首先那种大气底部热得离谱，我们根本不会是现在这种生物。其次，人类早期的大量探索，星星是导航工具。更深一层，天文学几乎出现在二十世纪之前每一次科学进展里。牛顿发展微积分，部分原因就是想解释开普勒定律。把夜空从「某个火神驾着战车经过」，换成一套可计算的机械规律，这个转换本身改变了人类的方向。

没有天文学，可能连微积分都不会有。没有微积分，后面那四百年都不会有。

## 薛定谔方程出现在行星盘里

巴蒂金讲过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的事。

当年学量子力学，他对薛定谔方程从哪来完全没有直觉。教授的回答基本是「别管，先算氢原子能级」。题目他都会做，就是不知道那个式子凭什么。

多年后他备课，想给学生找一个更直观的方式讲自引力盘里的波怎么传播。他把一个盘想象成无数个同心的圆环，彼此之间通过引力相互作用，这是十八世纪后期就能处理的问题，可以写出它们的相互作用能量。然后取连续极限，把一堆离散的圆环变成连续的盘。

控制方程变成了薛定谔方程。

> 薛定谔方程本身没有任何量子性。它就是一个波动方程。所有量子的东西都来自对它的解释，方程本身不是量子的。（康斯坦丁·巴蒂金）

这个结果跟统一量子力学和引力毫无关系。它说明的是另一件事：波动是宇宙最通用的语言，你可以在任何尺度上找到它。大尺度上有星系盘和星系，小尺度上有围着柯伊伯带天体的环，中间是土星环、原行星盘、黑洞吸积盘，全都是盘。盘在宇宙里到处都是，原因很简单：东西会转。

这个类比还有实用价值。模拟天体物理盘，短时间尺度（几次轨道）可以做流体力学模拟，一台现代计算机跑一周；但如果要看整个生命周期，根本不可能分辨每一次轨道。薛定谔方程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计算工具，能在两种尺度之间快速给出答案。

## 风滚草、环法车手，和第一批星子

从一团氢和氦的气体，到第一批固体，中间那一步是怎么发生的？

巴蒂金用了一个沙漠的比喻。沙漠里的风滚草会滚，是因为风推着它们。你偶尔能看到一大家子风滚草一起滚，前头一个大的，后面跟着几个小的藏在它的尾流里，看起来像鸭妈妈带着小鸭过马路。环法自行车赛里也有一模一样的现象：一整个车队的选手贴着骑，彼此间距只有十厘米。他们贴那么近的动机很单纯，集体把空气阻力降到最低。

原行星盘里的厘米级固体颗粒，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事。

它们会自发地聚成团，前面的挡住后面的气流，后面的躲在尾流里。这个机制在流体力学里叫流线不稳定性（streaming instability）。因为这种聚集状态在能量上对尘埃是有利的，团块会越长越大，大到自身引力压过内部支撑，直接塌缩。

这就是行星的第一批积木，也是那批大质量小行星的来历。

有意思的是，这个机制在定性上和恒星形成是同一套剧本：一团气体在空间里慢慢冷却，收缩到引力压过热压，塌缩，于是有了一个小太阳系。尺度变了，剧本没变。

## 铝26：太阳系不是独自长大的

有一些很小很小的陨石被熔过，而且发生过分异：铁沉到了内部。问题是这些东西太小，单靠吸积产生的热量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熔掉。

答案藏在同位素里。早期的太阳星云被铝26污染过，这是一种短寿命的放射性同位素，衰变时释放大量热量。

太阳系自己造不出足量的铝26。这东西只能在超新星爆炸里产生。所以太阳系在形成时并不孤立，它在一个包含上千颗同时形成、其中一些正在经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云里。同位素就是这个出身的化学指纹。

这个事实往两个方向延伸。

一个方向是生命的起源。既然物质能跨恒星系交换，那么生命能否也是被送来的？这就是胚种论（Panspermia）。巴蒂金自己的判断是：这个方向不是他喜欢的题目，因为它本身不解决生命起源，只是把问题挪到别处。他的同事乔·基尔施维克（Joe Kirschvink）则几乎百分之百确信生命起于火星，通过火星陨石来到地球。

另一个方向更实际：在这种恒星团里，捕获外来天体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碎片也好，别的什么东西也好，都会进来。太阳系当年就像一个托儿所，所有小孩互相传染。

## 奥陌陌可能是一块氢做的冰山

2017年，人类发现了第一个明确来自另一个恒星系统的天体，奥陌陌（'Oumuamua）。判断依据是轨道：太阳系天体走椭圆，它走双曲线，进来打个招呼就走了。

它只有两个古怪的地方：形状细长，以及在没有明显彗尾的情况下出现了额外的加速。

巴蒂金提到一个更收敛的解释，来自达里尔·塞利格曼（Daryl Seligman）和格雷格·劳克林（Greg Laughlin）：它是一块氢冰。

银河系里到处是巨大的分子云，主要由氢和氦组成。在它们的核心，温度够低，氢可以凝结成冰。这类分子云本来是恒星诞生的育婴室，但其中一些不产星的云，按计算也能造出这种氢冰柱。

这个解释同时处理了两个古怪之处。表面升华会让它像一块肥皂一样越用越细，越长越扁；逸出的氢气形成喷流，提供了那个额外的推力；而氢气是看不见的，所以望远镜里找不到彗尾。

巴蒂金看重这个解释的地方，在于它可证伪。薇拉·鲁宾天文台开始工作后，这类天体的数量会大幅增加。如果到处都找不到氢冰该有的特征，这个假说就被否掉了。

外星飞船这个解释，麻烦在于它无法被否掉。你没法写一篇论文说「这不是外星人」。

## 找外星文明，也许该去找它的垃圾

这期播客里外星人这个话题出现得很多，巴蒂金的态度分两半。

第一半是：外星生命存在这个问题很无聊，因为答案当然是存在。我们已知几乎每颗恒星都有行星，生命不可能是地球独有的偶然事故。

真正难的问题有两个。第一，我们不知道怎么定义生命，连一个能用来判断「这块石头是不是活的」的判据都没有。第二，我们不知道生命是怎么起源的。

第二半是：我们在想象外星文明时，总是倾向于寻找我们自己此刻正在做的那件事。五十年前我们假设它们在发射无线电，而人类自己发射的无线电强度已经大幅下降。现在我们在进行大量计算，去年比特币挖矿消耗了全球电网的几个百分点。计算力可能是下一个瓶颈，也可能是一种可以观测的信号。

至于「太空垃圾」这个思路，巴蒂金持保留意见。他说这受1950年代科幻影响太深，那时候人们以为2020年大家早就飞往月球了。更现实的问题是能量成本：人类发射了成千上万颗卫星，其中真正会飞出太阳系的只有两三个。星际旅行的能量门槛，本身就把大部分垃圾留在了家门口。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困难：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都受限于我们此刻的想象力。

> 如果让五百年前的人想象今天的世界，你会发现要设想「不可能的事」有多难。所以试图预测高出一个甚至两个数量级之后的未来，本身可能就是一种限制。（康斯坦丁·巴蒂金）

但他也承认，这类狂想有一种真实的引力。凡尔纳的小说预测对了很多东西。而科幻不只是预测未来，有时候它在制造未来。

## 三体问题，和一场注定失败的模拟

聊到「能不能把整个太阳系的历史从零模拟出来」，巴蒂金的回答分为三层。

两个天体互相绕转，解析可解，纸笔就能算完，不需要模拟。三个引力相互作用的天体，解是混沌的。不管跑多少次模拟，超过一定时间之后，结果就失去意义。

> 一个模拟从两个天体变成三个天体，就从解析可解变成不可预测了。这件事本身应该立刻告诉你，那种试图从零开始造出整个太阳系、还指望得到有预测能力的答案的工程，注定徒劳。（康斯坦丁·巴蒂金）

不是物理定律不知道。引力、磁流体力学、量子力学，方程都有了。麻烦出在混沌：把初始条件改动一个无穷小量，你会得到另一个结果。这就是行星系统为什么如此多样，你没法说「这个质量的盘围着这颗星，所以会长成太阳系」，你只能得到一整个结果谱系，其中某些比例的成员长得像太阳系。

第二层是关于「模拟出整个宇宙」这个念头本身。他的反驳很干脆：模拟本质上是一种信息压缩，压缩就必然丢细节。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把整个太阳系的所有细节都模拟出来了，那你就造了一个真的宇宙，而不是一个模拟。

第三层是认识论上的。即使技术上做得到，也没意义。理论理解的价值在于把复杂的东西压缩成一个可以量化的机制。精细到极致的模拟只会产生一堆好看的可视化，你对它的理解不会比模拟之前多一分。天气就是最好的例子：控制大气的方程我们知道得很清楚，两周之后的预报还是没意义。三体天生混沌，你不需要往模拟里注入任何随机性，混沌自己会长出来。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问非常具体的问题，把答案压缩成漂亮的理论，再拿这套理论去理解其他恒星、其他星系，说出关于整个宇宙的某句有普适性的话。

## 音乐跟「休息」没什么关系

巴蒂金是弹吉他、唱歌的音乐人，有乐队，会演出。播客里被问到「史上最伟大的歌曲」，他绕了几圈。

他先从玩笑开始，说 Blink 182 的 What's My Age Again。接着认真下来，提到披头士的 In My Life：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写出这种东西，很难理解。他也提到 Pink Floyd，说《月之暗面》（Dark Side of the Moon）整张专辑接近能被创造出来的顶点，Time 是一首了不起的歌，而《The Wall》能把人整个搬进另一个地方。

他给「伟大」提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判据：独特性，或者说，如果它消失了，世界会不会缺一块。Blink 182 和 Sum 41 还有一千个没那么出名的乐队，全都带着相似的闪亮制作，你分不清谁是谁。而 Pink Floyd 一响起，你知道那是谁。

更有意思的是音乐在他生活里的位置。很多人会把一个科学家玩音乐当成业余爱好，松散地并存。巴蒂金的描述完全是另一回事。

> 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我停下来不弹了，比如在旅行，我生活里其他所有地方都会明显失去创造力。我不觉得弹音乐和做科学是两件事，它们是同一个创造过程的一部分。（康斯坦丁·巴蒂金）

音乐在这里的位置，跟「休息」没什么关系。它是让科学得以进行的东西。他还说，灵感出现的时刻其实很稀少，大部分时间所有人都在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所以当灵感来的时候，如果能把手上那点事放下，就放下。他基本不上社交媒体，理由很直接：他不想把那些心理周期花在它上面。

只有一点例外：演出前必须练。他跟乐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把一件事做好这件事本身带来的满足感。

## 从俄罗斯到日本，再到加州

巴蒂金出生在俄罗斯，1994年搬去日本，1999年底到美国，当时快14岁。他在日本的公立小学上过学，是班里唯一的非日本人。中学阶段又在美国重新当一次外来者。

他说这段经历有两重价值。第一重是那之后遇到任何麻烦都不太算什么。苏联解体后那几年家里经济条件很差，对比之下，后来生活里的麻烦都没有分量。第二重是他称之为「移民优势」的东西：你早早经历过一次彻底更换环境，而且是难堪的那种，被孤立、被嘲笑，然后就过去了。之后再换环境，你知道自己能撑住。

播客里有一段用俄语聊天。他回忆1991、1992年那段动荡，说起一个具体的场景：先是出现了百事可乐，然后出现了可口可乐。他当时大概六岁，很困惑，凭什么可乐偷了人家的产品还做了一模一样的东西。Lex 补了一句背景：百事确实比可口可乐更早进入苏联，中间还有一段复杂的商业故事，百事一度拿到过一批苏联潜艇。

麦当劳也是大事。他们排了六个小时的队才进门，里面塞满了人，咬下第一口巨无霸的那一刻，感觉是「哇」。他特别记得面包顶上的芝麻，以及电视广告里巨无霸会弹起来。他很长时间想不通芝麻是怎么被塞进面包里的。

## 不要为了简历活一辈子

被问到给年轻人的建议，巴蒂金先声明自己不是职业教练，也不是人生导师，很多事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想说的集中在一点：世界上存在一种关于成功的模板幻觉。高中生把大量精力放在全A和把简历填满，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他不认为这算优化人生的好办法。

他给出的是一个折中方案，而且明确说是从马克斯·泰格马克（Max Tegmark）那里学来的：拿出一小部分精力，让自己在简历层面看起来足够好，然后剩下的全部时间，去做那些真正让你有热情、有兴趣的事。

因为评分、认证、学位这一切，在某种程度上都不是「产品」。你没法把你的A拿出来，让它脱离你独立存在，替你工作。

代码可以。音乐可以。只要有人听，一首歌就会脱离作者，过自己的生活。

> 创造那些能够脱离你独立存在的东西，这件事有极大的吸引力。（康斯坦丁·巴蒂金）

他提到一个历史细节：法拉第不懂代数，用画图的方式描述磁场，法拉第定律完全来自直觉。学术界的路径依赖（本科、博士、一两轮博士后、然后才有资格谈别的）是后来才长出来的形状，并非唯一的形状。

他还提了一件事，说的是「无用知识」。这个概念来自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Abraham Flexner），他创办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麦克斯韦当年写下那些方程的时候，绝对不是在想着有朝一日让两个人能通过麦克风对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做准备。

巴蒂金的推论有点反直觉但站得住：如果纯粹从功利角度算账，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创造的资本，远超那些被明确指定用途的东西。他的原话是，不害怕提出可能失败的想法，比一辈子做增量推进要好得多。「要有好点子，最好的办法是有很多点子」，这句话据说出自莱纳斯·鲍林那一代科学家。

生活里的另一面是他对火星的态度。他支持 SpaceX 降低成本，也承认自己在宇宙尺度上有一种非理性的兴奋。但星链已经在干扰地面天文观测了，他刚在莫哈维沙漠露营，看到一串卫星出现又消失。至于移民火星，他没打算签名。

> 火星很糟。你想体验在火星生活，去莫哈维沙漠露营就行，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康斯坦丁·巴蒂金）

如果让他选死在哪里，他选北新墨西哥，一个他去过的最漂亮的地方之一。他说要和家人在一起，不想独自死掉。

## 做一颗愿意慢慢释放能量的星星

整期对话里，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从第九行星这么一个硬邦邦的天体物理问题，慢慢漂到关于生命在哪、我们该做什么、意义是什么的地方，而且全程没有丢掉具体。

巴蒂金自己的比喻是，人类在根本上是随机的，同时又对扩大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这件事有一种顽固的兴趣，并且愿意为此造工具。他说自己很幸运，因为这件事正好是他的工作。

他还提到一个判断：随着经济结构变化，那种纯粹创造性的工作会占据越来越大的比例。现在还不是主体，但潮水的方向已经可以看见了。

而他自己给这套生活方式的最终答案，是一个很滑头的词：chill。

Lex 顺着这个开玩笑，说如果我们真的把「chill」这件事练到极致，那就干脆坐在地球上等。等奥陌陌这样的星际天体自己飞过来，等外星文明自己找上门，等柯伊伯带天体在四千年里走完一圈，然后你就能确定第九行星的轨道。巴蒂金认真接过这个话头：不能只是会等，还得知道怎么待着，怎么把日子过成一件有趣的事。

也许这才是他说的那种真正重要的耐心，它有一种很具体的形状：在等待一个需要几千年才能完成的观测的同时，仍然有音乐、有家人、有值得每天早上起来去做的事。

- 薇拉·鲁宾天文台开始常规巡天后，把「第九行星是否被拍到」当成一件值得追踪的事。它的有效巡天范围会让远柯伊伯带天体数量跳一个数量级，拍到就是拍到，没有解释空间。
- 想读第一手的材料，直接找巴蒂金和迈克·布朗关于第九行星、轨道聚集统计、以及第九行星向内注入奥尔特云天体的那几篇论文。特别是最后那篇，它展示了一个假说如何被自己的新发现反过来修正。
- 如果你在做研究，试一次「怎么证伪我自己」这个练习。像巴蒂金那样定期问一遍：我的模拟里缺了什么？我把它当成孤立系统了吗？
- 给自己留一小部分精力让简历好看，剩下的时间全部投给真正让你有热情的事。这是泰格马克式的配比，不是理想主义的口号。
- 每个月至少做一件能脱离你独立存在的作品。一段代码、一首歌、一篇文章。评分和证书不能替你在世界上走路。
- 保留一件与本职工作无关、但会让你其他方面明显变好的事情。对巴蒂金是吉他。如果你停掉之后发现自己整个人的创造力都在下降，那它就不是爱好，是基础设施。
- 减少社交媒体的心理周期占用。灵感出现的时刻本身就稀少，别让它们被刷信息流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