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迪亚·珀尔：因果推理、反事实、贝叶斯网络与通往 AGI 之路

> 因果推断奠基人谈贝叶斯网络与反事实思维，以及为何真正的通用智能离不开因果推理。

- 原标题：Judea Pearl: Causal Reasoning, Counterfactuals, Bayesian Networks, and the Path to AGI
- 期数：特别节目
- 发布日期：2019-12-11
- 嘉宾 / 主题：朱迪亚·珀尔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judea-pearl/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judea-pearl/
- 精读字数：约 5823 字（阅读约 13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连续发烧三天，起不了床。医生查不出毛病，他自己清楚原因：前一天他刚学会用代数处理几何问题，脑子被击穿了。

他后来回忆，那是人生第一次被一个抽象结构放倒。几何作图、几何定理、高中学过的那一整套证明，全都可以翻译成代数符号的运算。三条中线交于一点，不用画图，不用辅助线，把符号挪一挪就能证出来。

这个男孩叫朱迪亚·珀尔（Judea Pearl）。几十年后，他拿了图灵奖，发明了贝叶斯网络，然后用后半辈子干了一件事：给"因果"这个概念造出一套数学。

## 同一件事的两种语言

珀尔说，解析几何给他的震动，核心在两个语言之间的接通。代数和几何，各自都是完整体系，当它们被接上的那一刻，能做的事突然翻倍。

他打过一个比方：线性方程在代数里是一串符号，在几何里是一条直线。同一样东西的两副面孔。要给圆作切线，可以用尺规，也可以解方程。哪条路好走，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这种翻译能力后来成了他做事的方式。本科读工程，研究生做物理，博士论文写超导，之后转软件，最后落到统计学和人工智能。他自嘲说自己在工程和数学之间随意散步，其实每一步都踩在两条语言的接口上。

他把这份底子归功于中学老师。那批人是 1930 年代从德国逃出来的犹太人，原本在柏林、海德堡有教职，被希特勒赶走，跑到英国教中学。这些人教数学有一套：每个定理都连着提出它的人，连着那个人当时在干什么，连着他为什么会在澡盆里喊"找到了"。

> 数学不是一堆练习，它是一连串人的困惑。（朱迪亚·珀尔）

他做超导研究时，发现过一种磁通涡旋的行为，后来物理学界把这种结构命名为 "Pearl vortex"。他自己十五年前才知道这回事。他说，这算一种永生的投资。

## 概率描述的是人的知识状态

话题转到概率。珀尔给的定义很短：概率是一个主体对世界的不确定程度。

这里有个容易被跳过的重点。有人说"这件事有 90% 的概率"，这句话描述的是说话人的知识状态，并非世界本身的样子。换成 10%，同样是知识，只是内容不同。

"吸烟五年后让你得肺癌的概率是 90%"和"10%"，这两个数字都是有用的知识，也都不等于确定性。珀尔说，人类本来就泡在不确定性里，概率是让人能活着过马路的工具。缺了预测能力，连过个街都会心惊胆战。

他顺手补了一刀：这种预测能力，本质上还是在找因果。如果不假设事物之间存在某种稳定联系，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一起变，就没有任何理由可言。

## 两个硬币和一声铃响

这里有个例子，第一次听的人常常会愣一下。

手里有两枚硬币，完全独立，互不影响。抛一百次，正反面各半，两者之间毫无相关。现在加一条规则：每次抛完，如果至少有一枚是反面，铃就响。只记录铃响的那几次。

在这批数据里，两枚硬币突然高度相关了。

物理上它们毫无关系，但因为你选择"只看铃响的样本"，相关性凭空出现了。珀尔说，这算不上数据造假，这是用自己的无知和任性，在世界上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相关。

他特意强调，他不认为这是观测本身的缺陷。世界本来就这么运作。真正的麻烦出现在下一步：当人试图把因果逻辑强行套到相关性上，就会翻车。

而人类绝大部分时间就在干这件事。看到两个东西一起变，就默认其中一个推动了另一个。因为除了因果，没有别的逻辑框架可以抓。

## 切掉所有指向 X 的箭头

贝叶斯网络是珀尔最出名的工作之一。它的结构看起来很像因果图：一个节点指向另一个节点，像 A 导致 B。但珀尔讲得很清楚，贝叶斯网络本身并不表示因果，它表示的是一堆条件概率的联合分布。方向是人为选的，换个方向照样能算。

要把贝叶斯网络变成因果网络，缺的那一步是什么？

是提问的方式。得先问自己：哪些因素决定了 X 的取值？X 是血压，那可能涉及年龄、饮食、遗传、用药。这些假设从哪来？从人的头脑里来。

珀尔说，因果推断的起点永远是一个定性模型，一张"谁听谁的"的草图。潮汐听月亮的，不听公鸡打鸣的。这张草图不需要精确，甚至可以非常粗糙，但它必须先存在。

他的口号是：**表示第一，发现第二**。先把知识表示出来，才有资格问"能不能从中推出某个结论"。连表示都没有，讨论推断就是空谈。

那怎么表达"我做了某件事"？珀尔引入了一个符号：do。do(X) 的意思是，直接干预 X。

它的语义非常物理：把模型里所有指向 X 的箭头全部切断，然后在这个被动过手术的模型里，问 Y 的概率。原因是，当你亲手设定 X 的时候，就把它从过去所有影响里解放出来了，从此它只服从你的肌肉。

他拿血压举例。没人能钻进别人的血管里把血压调高调低，但这个问题可以问。只要有一个身体的模型，就可以在模型上动手术，把血压那个节点切开，改个数，再看死亡率怎么变。

这就是模型存在的意义。物理上做不到的事，可以在模型里做。

## 阿司匹林和那声枪响

比干预更高一层的，是反事实。

珀尔说，"吃药能降低死亡率"这种话，其实什么都没解释。真正算解释的，是另一种问法：是我吃的这片阿司匹林治好了头痛吗？

这个问题里藏着一个逻辑冲突。事实是：我吃了药，头痛好了。反事实是：如果我没吃，头痛还在。这两句话不能同时为真，它们互相排斥。珀尔说，正是这种冲突，构成了人类关于责任、后悔、自由意志的全部直觉。

他接着讲了个更狠的例子。有人被枪杀了。如果凶手没开枪，他会活着吗？答案是会。所以枪是原因。

物理学家天天在做这种事，只是没意识到。给弹簧挂一公斤，它伸长一米。人会自然地说：如果挂两公斤，它会伸两米。这个推理在物理方程里找不到对应物，因为 F=kx 是对称的等式，两边可以互换。可每个物理学家脑子里都在做单向的反事实运算，然后把结果塞回方程里解出来。

机器人做不到这一点。它没有那个模型，也没有"如果当时不是这样"的表达能力。

## 婴儿、隐喻和一只乌龟壳

那模型从哪来？珀尔把话题拐到了婴儿身上。

婴儿在婴儿床里玩球，看一个球撞上另一个球，另一个滚开。他们不是在收集数据，他们在做玩耍式的操纵：推一下，看会怎样；再推一下，看会不会一样。加上父母在旁边说"这个不能拿""那个会烫"，几种信息源合起来，一个粗糙的因果模型就成型了。

珀尔认为，人类智能的核心机制是隐喻：把一个不熟悉的领域，映射到一个熟悉的领域。

他举了古希腊人的例子。希腊人相信天空是一个不透明的壳，星星是壳上戳出来的洞，洞外是永恒的光。这个想法是错的，但它极其有用。因为"在壳上戳洞"这件事，希腊人熟悉。

有了这个隐喻，亚里士多德就能算地球半径。他的推理是：如果人站在一个球壳上，不同地点看到的星光入射角应该不同。知道两地距离，量出两个角度，就能反推球的半径。他算出来的数字和今天的测量值相差不大，大约六千多公里。

巴比伦的天文学家算不出来。他们的天文预测比希腊人准得多，能精确预报月食，因为他们擅长拟合曲线。珀尔说，巴比伦人就是那个时代的机器学习专家。他们手上有最好的数据、最好的拟合，但他们没有那个壳的隐喻，所以永远问不出地球有多大这个问题。

这句话放在今天，味道很足。

## 一场审判和三个变量

珀尔用一个思想实验把机器学习的局限摆到桌面上。

行刑队。三个士兵举枪，一声令下，同时开火，犯人死亡。给机器学习系统看几百场这样的审判记录，数据里有：命令下达与否、每个士兵开火与否、犯人死亡与否。机器能学得很完美：有命令，就有开枪，就有死亡。

现在问它：如果士兵 A 当时拒绝开枪，犯人会死吗？

机器答不上来。因为数据里从来没出现过"有命令但 A 没开枪"的样本。它看到的全是事实，看不到事实背后的机制。它不知道 A 和 B 之间是并联关系，只要有一个开枪，人就死。它也不知道 A 之所以开枪，是因为他服从命令，而不是因为他和 B 商量好了。

人类能答，因为头脑里有那个结构。命令指向每一个士兵，每个士兵指向那颗子弹，子弹指向死亡，而士兵之间没有箭头。

珀尔说，这就是为什么因果模型必须先由人给出一个定性骨架。机器可以接手后面的定量推导，可以算出非常复杂的跨人群迁移：拿全世界一百家医院的研究结果，推断一个和它们都不像的新人群的因果效应。这件事人类算不动，机器能算。但骨架得人来搭。

他也没把话说死。如果能在系统里注入随机扰动，士兵今天生病了、呕吐了、偶然没开枪，这种意外的噪声就相当于一次随机实验，观测数据里就能透出背后的结构。这条路走得通，只是有限。

## 假装有自由意志，就等于有

话题转向意识和自由意志。

珀尔的说法很干脆：自由意志是一种错觉，但这个错觉有解。解法就是造一台机器，它表现得像有自由意志，它和其他机器交流时也把对方当成有自由意志的，而你分不出它和"真有"的区别。

他说，能假装，就等于拥有。因为假装非常难。图灵测试的全部要义就在这里：只有真的具备，才装得出来。

那意识是什么？珀尔的定义是：**拥有自己软件的一份蓝图**。

把"我"也当成环境的一部分，为它建一个模型。这个模型不需要精确到每一行代码，因为自己也解不出自己的停机问题，但需要一个能改动的高层结构。人照镜子的时候会说：如果把这个习惯改掉，行为会不一样。这个能回头看自己并修改的能力，就是自由意志和意识所指的东西。

同情心在他看来也是同一套机制。不需要为对方从头建一个模型，把自己已有的模型映射过去就行：他有痛，我也有痛，那把"痛"这一块复制过去。这一步极其省力，也极其有效。机器要建伦理，绕不开这一步。

## 一个新物种

问到 AI 的风险，珀尔的语气变了。

他说他担忧，理由很直接：人类正在造一个新物种，这个物种的能力可能超过我们，能自我繁殖，能接管世界。而对"控制"这件事本身都还没有清晰的定义。这不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

他承认自己在这里使不上劲。他说他对这个问题知道得太少，想象力有限，而且清楚自己不知道的有多少。这种坦白从一个八十多岁的图灵奖得主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太一样。

有人安慰他说，人类至少有一个样本可以参考。他回了一句：不止一个样本，还有理论。样本量为一不等于知识贫乏，因为人还有猜想、有推演、有关于"可能会怎样"的理论。这是他和纯统计学思维分道扬镳的地方。

## 两个奇迹

珀尔生在以色列，1950 年代在 IDF 服役，同时在一个基布兹（kibbutz）做农业劳动。他年轻时真心想一辈子当基布兹社员，过集体生活。

他回忆那段日子，用了奇迹这个词，而且用了两次。

第一个奇迹是 1948 年的独立战争。他说当时离第二次种族灭绝非常近，那件事是有计划的，最后靠奇迹活了下来。

第二个奇迹很少有人提。建国初期实行紧缩政策，全国人口从 60 万涨到 100 多万，翻了三倍多。按他的说法，那时候想在餐馆吃个煎蛋，得自己带鸡蛋。从乡下往城里运食品是要被抓的。但没有人挨饿。而且高等教育没有削减预算，国家还在往他和妻子这一代人身上投钱，让他们受最好的教育。

他说自己一直在试图回报这件事。

## 丹尼尔

采访者问能不能聊聊他的儿子。珀尔说可以。

丹尼尔·珀尔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2002 年在巴基斯坦被基地组织绑架，最后被斩首，录像被公开。珀尔说，那些绑架者最初提出的要求，什么送飞机、什么交换，全是编的，是假的。

他说，那件事的核心是仇恨和不宽容。而这种仇恨的深度，是多数人没有真正理解的东西。他提到最近听到摩加迪沙的学校里教的内容，说人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水龙头不出水的时候，那些孩子知道是谁干的，知道是"那些犹太人"，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是谁。这种教育持续得足够久、足够深，人就会变得能做出 ISIS 做的事，能做出纳粹做的事。

他反问：每个人都有作恶的能力吗？他的回答是：有。教育和环境决定了这份能力会不会被激活。

儿子去世六七年之后，他在《华尔街日报》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丹尼尔·珀尔：邪恶的正常化》。文章的意思很直接：人们把恐怖主义当成了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工具，好像谁有委屈就可以去炸餐馆，这很正常。昨天是恐怖分子，今天是自由战士，明天又变回恐怖分子，标签可以互换。这个正常化是人自己一手造成的。

采访者问他，心里是愤怒、悲伤，还是希望。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他见过从巴基斯坦来的很好的人，也见过邪恶在这个国家以另一种方式蔓延，那些民粹口号能俘获最优秀的知识分子的心。

那天是父亲节。他讲了一件小事。有一次他和丹尼尔去伯克利，一个流浪汉从暗巷里出来，说"哥们，能给一毛钱吗"。珀尔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丹尼尔直接上去抱了那个人，说，这一毛给你，你要不要点钱坐公交。

他说丹尼尔有一种他没有的平衡感。丹尼尔在每个人身上都能看到美，不像他那么情绪化，看事情更有纵深。

> 他觉得陌生人是好奇心的理由，并非恐惧的理由。（朱迪亚·珀尔）

## 给年轻人的话

采访者最后问他，对今天想做智能系统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他说：跟着自己的问题走。问题永远不蠢。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做扎实，不要接受"不行"这个答案。如果你的问题真的很蠢，你很快就会自己发现，因为你加一条箭头，会发现它无处可放。但只要你还在往前推，就继续推，按你自己的理解去搞明白。

他补了一句，说他写《为什么》（The Book of Why）这本书，目的是让常识民主化，在学生心里种下一点叛逆，让他们不必等到教授点头才敢把一件事想对。

有人问他，希望留下什么。

他说，墓碑已经刻好了，就是反事实的那条基本定律。一个关于模型手术的简单公式，别的都从它推出来。有了它，他就能安心地走，学生可以用数学手段把他所有的知识推下去。

采访结束时，他留给听众一句话：**你无法回答一个你问不出的问题，而你也无法问出一个你没有词汇去描述的问题。**

这句话和他一辈子在做的事扣得很紧。因果推断在他之前不是没人想，是没人有词汇。相关、回归、条件概率，这些词都在，唯独没有一个词能表达"如果我动手改了它"。他花了三十年造出这个词，叫 do。

词汇一到，问题就能问了。

## 想把因果这一块补上，可以这么动手

- 读《The Book of Why》。这是珀尔唯一一本写给非专业读者的书，不需要统计背景也能进，前三章把"相关不等于因果"讲透了。
- 检查手上的每一张图。每条箭头都问一句：这条边是数据告诉我的，还是我的假设？如果是假设，写下来，标明它可能错。
- 分清三种问题：看（P(y|x)）、做（P(y|do(x)））、反事实（如果当时不是这样）。很多分析出错，问题出在把第一种当成第二种在问，并非算法有毛病。
- 做因果推断之前，先把图画出来。哪怕只有五六个变量，哪怕全凭经验拍。图一画出来，就会发现自己到底缺哪些数据。
- 跨数据源的时候，别急着合并。先找出各来源之间什么不同、什么相同，用 do 演算做迁移，比把数据堆在一起跑回归有效得多。
- 看到相关性时，先找那声铃。有没有一个隐藏的筛选机制，让这批样本本身就不随机？
- 听到"这个问题没有数学形式"，先别放弃。珀尔用了三十年给因果造数学，很多问题只是还没人造出那个词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