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乔纳斯:荒野生存、狩猎、西伯利亚、上帝与《独行侠》第六季夺冠
Jordan Jonas: Survival, Hunting, Siberia, God, and Winning Alone Season 6
荒野生存节目冠军讲述在西伯利亚与阿拉斯加的狩猎经历、孤立处境与信仰体验。
靠十件工具,一个人在北极圈边上待了七十七天,出来时体重没变
《荒野独居》(Alone)的规则简单到有点粗暴。十个人,每人从一份固定清单里挑十件装备,直升机把人和摄像机丢在荒野里,没有摄制组,没有补给,谁撑到最后谁赢。选手自己拍自己。
清单上能选的东西都很基础:斧头、锯子、铁锅、打火石、睡袋、渔具、弓箭、铁丝、伞绳。没有食物,没有帐篷,没有抗生素,也没有结束日期。
Jordan Jonas 被丢下去的地方,在加拿大北极圈以南大约六十公里。他在那里待了 77 天,拿下第六季冠军。
成绩本身不算最惊人的部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是另一个数字:他走出来的时候,体重和进去时一模一样。
节目里,他猎到一头驼鹿,钓到十几条大鱼,囤了几百磅的肉,还有成堆的兔子和一只狼獾。制作组来接他那天,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本来还能再撑几个月”。冠军这件事对他来得有点突然。
一头在北极圈边上从零开始养活自己的哺乳动物,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储备粮食足够撑到 130 到 140 天。前七十七天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极限,他在镜头前把整件事玩成了一种荒野版的日常。
第一次射驼鹿,箭从它两条腿中间穿了过去
第十九天之前,Jordan 只打到一些兔子和鱼。他一开始打算复制自己在西伯利亚的经验:那片林子里雷鸟多、浆果多、鱼多,偶尔运气好能打到驼鹿。可这一季的选址偏偏被火烧过,浆果几乎绝迹,雷鸟和熊也跟着食物迁走了。
他花了差不多一周时间从“这地方真是烂爆了”调整到接受现实。人是改不了环境的,能改的只有自己。他搬了营地,躲开动物活动路线,把帐篷扎在风向对自己有利的位置,然后开始准备一个更激进的动作:搭一道围栏。
这个想法来自西伯利亚的原住民。他们会在关键地形筑起长长的木栅栏,把野兽慢慢赶进一个漏斗形的出口,出口外面就是弓箭手埋伏的位置。Jordan 用同样的方法在营地附近搭了一个。
然后,他把这项工程和日常的采集绑在一起。每天早上出去摘浆果、学驼鹿叫声,顺便检查自己用铁丝布下的陷阱。
那天他正从陷阱里掏一只兔子,突然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他在围栏边上挂的一串罐头,被什么东西撞响了。他扔下兔子就往围栏那边跑。一头巨大的驼鹿正顺着围栏往出口方向走。
他自己描述那一刻:心跳到要炸开。他等来的射击角度并不理想,在大约二十四码的位置放了一箭,角度是斜的,箭头灌进第一片肺,但第二片肺保住了。驼鹿跑了。
巨兽中箭之后是一段最缓慢的等待。Jordan 回到营地,先用一个小时剥了刚才那只兔子的皮,然后沿着血迹一路追上去。血迹断了,他根据“如果我是驼鹿会怎么走”的思路沿着河岸找,终于在一个低洼处看到了那头鹿。
它没有死,还能站起来。他蹲在旁边看着它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倒下去,整整两个小时。
很多人问过他:为什么不上前补一箭?
当你一箭命中它的时候,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跑出去,觉得累,就趴下,其实很平静。它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猎。只要你能让它保持这种状态,它就会平静地流血,尽量不那么痛苦地死掉。你要是追上去,它就知道自己正在被猎杀,肾上腺素一上来,它可以跑到你永远追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但里面藏着真正的猎人逻辑:对一只野生动物来说,最快的死法就是最仁慈的死法。它不知道,也就不会恐惧。
两个小时之后,驼鹿站起来,倒下去,没再动。
Jordan 走过去,伸手摸到它的身体。他后来回忆,那一刻几乎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他高兴的事和杀戮没什么关系,真正让他激动的,是“接下来几周不会饿死”这件事。
那种快乐来自需求被彻底满足的瞬间。所有现代社会的娱乐、成就、奖赏,跟他此刻的感受比起来,都像是在远远地模仿那种东西。他自己也承认,那是「人类多巴胺系统彻底被点燃」的状态。
那头狼獾把整罐脂肪偷走了,让他重新回到劣势
驼鹿之后,他把动物的脂肪全刮下来,装进一个捡来的塑料罐里,放在一个自搭的小架子上。他想的是,如果有熊来,声音会把他吵醒,他可以起来处理。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去,罐子没了。地上全是脚印。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狼獾的脚印。
狼獾是一种体型不大、胆子奇大的鼬科动物。它偷东西的方式和熊完全不同,翻箱倒柜那种大动作它从来不干,它走的是悄无声息、来去无踪的路线。它留下的话几乎是挑衅:“这是我的驼鹿”。
这件事让 Jordan 从“稳了”重新跌回“还不够”。他要赢的对象从来都不只是这一头驼鹿。所有可能猎到驼鹿的人,都是他要压下去的对手。如果别人也猎到驼鹿、体力储备更好、还没有被偷过脂肪,那他依然可能输。
所以,除了环境,Jordan 还盯着另一类对手:和他有着同样目标、也同样能扛的人。
十件装备里,他只后悔带了一把锯
Jordan 带进去的十件装备是:斧头、锯子、Leatherman 工具钳、打火棒、铁锅、睡袋、渔具、弓箭、铁丝、伞绳。
他唯一后悔的是锯子。在北方针叶林里,树基本都是手臂粗细,两下斧头就能放倒。一把好斧头就够了。如果重新选一次,他会把锯子换成一张渔网。
关于斧头,他讲了很多细节。他后来专门把一把手工锻造的小斧头送给了 Lex。那是模仿西伯利亚 Evenki 人风格的斧头,有几个设计上的讲究:斧头柄从上往下穿,打楔子不用拆装,越用越紧;单侧开刃,右手挥砍的时候刃口咬得特别深;斧背的平面微微内凹,敲桩子的时候不容易把木头纤维打裂。
斧头上刻着一只狼獾的头,纪念他在第六季遇到的那只偷脂肪的小贼。
Jordan 说过一句话,他甚至觉得斧头是荒野里唯一不可或缺的工具。下大雨、下雪、空气潮湿的时候,你很难用刀或锯直接找到干燥的木芯,但拿斧头去劈一棵死树,里面一定是干的。劈开、削薄片、刮木绒,一堆柴火就有了。你要是手里有一把好斧头,天塌下来都能生火。
搭一个简单的避难所,把力气留给食物
关于盖房子,Jordan 的思路很实用主义。
他在西伯利亚的帐篷里熬过好几个冬天,知道只要身体有足够的热量,冷并不是问题。所以他没有走“豪华木屋”路线,选择了搭一个 A 字形的小棚,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找吃的。
他的理由是:木屋的搭建成本太高,保温改造更是无底洞。做不好就是一间和室外同温的木屋,做得好几十年才回本。他要住三到六个月,这个账不划算。
A 字形棚子有一个天生的缺点:烟不容易排出去。他在帐篷布上切了一块,做了一个可以下拉的罩子,把烟往罩子里集中,再从顶部放出去。火烧旺的时候罩子打开,剩下炭火的时候把罩子关上,热气就留在里面。
他还解释了为什么烟囱其实没那么难做。有黏土、泥和石头,堆一个壁炉出来是可行的。但前提是别偷懒。食物的储存箱最好一开始就做完整,等动物来帮你破坏一遍再明白,代价就太大了。
这里藏着一个更普遍的隐喻:先跑出一个能用的粗糙版本,再在过程中不断迭代。一步到位做出完美方案,代价往往超出收益。
Lex 说,这条原则在创业公司里也适用。先拿出一个能跑的原型,根据真实反馈快速调整,比一开始憋一个大计划、拖很久才把它实现,要好得多。
坐货运火车横穿美国的那一年,他被冻得只能缩在车厢角落里
Jordan 的 Instagram 名字叫 Hobo Jordo。他在十八岁那年,被大自己几岁的哥哥带着,开始了差不多一年的货运火车穿越生活。
他哥哥十七岁那年离家出走,搭车到 Reno,后来跳上一列货运火车,一待就是八年。而且他是清醒的,不碰毒品,也不酗酒。所以那八年的流浪经验,跟大众印象里的流浪汉是两回事。
Jordan 加入的那一年,他们沿着美国东西海岸来回跑。住在城市最脏的角落,吃最便宜的东西,被冻得整夜发抖。行程快结束的时候,他决定单独走一趟,从明尼阿波利斯一路坐到斯波坎,整整一周独自一个人。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脑子。
你早上醒来,没有日程表。你只有需求,然后你必须想办法把需求满足。那种自由很难在别的地方复制。
这句话后来在西伯利亚又出现过一次。他住在 Evenki 猎人的帐篷里,做的是完全相同的事:早上起来,没有安排,只有需求,自己解决。
关于美国,他印象最深的一点是,愿意停下来载搭车客的,永远是穷人。因为他们能共情。你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城镇,到的地方往往是最差的社区,反而是那里的人会用最热情的语气问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他后来还讲了自己被关进监狱的故事:哥哥睡觉的时候,一只死掉的猫头鹰从他头顶上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们俩当时笑得不行,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第二天警察拦下火车,两个人被关了几天。出来之后被困在一个印第安纳州的小镇,四天都没有能跳上的火车。
那几天他们捡到了一大卷铝箔纸,做了几顶带着角的帽子,晚上还绕着一辆停下来接人的房车疯狂地转圈,把一位女士吓得够呛。
这段经历听起来像没头没脑的青春闹剧,但 Jordan 后来把它定性成一种“成年礼”。现代生活里几乎没有这种东西,你必须自己去找。
在西伯利亚,他用一整年换来了一门语言和一整套生活方式
去西伯利亚的起因其实非常偶然。他有一个被收养的哥哥,成年后想找到生母说一声谢谢,结果牵出一连串人际关系:哥哥的兄弟打算去俄罗斯建一所孤儿院,Jordan 当时正处在一段信仰上的黑暗期,读到一句经文之后,决定买票去俄罗斯待一年。
孤儿院建好之后,他不愿意跟着美国人一起回国,提出了去俄罗斯村子里学语言的要求。他被安排到两个家庭里帮忙看孩子、晒干草、挤牛奶。那两个人都是坐过牢的,出狱后因为有共同的信仰而成了至交,其中一位还认识一个在北方的原住民猎户。
那位猎户叫 Yura。Jordan 回美国攒了一些钱,又回到俄罗斯,一路向北去找他,开始学着捕猎紫貂。
紫貂捕猎的方式很特别:三间小木屋,每间木屋辐射出五六条陷阱线,一条线走到底需要半天,往返就是一整天。他在一间木屋里住一周,把所有的陷阱打开、清空,然后花一天时间翻到下一间木屋,再重复一遍。三周之后回到起点,又是一个周期。整个冬天都在这个节奏里循环。
没有 GPS,没有指南针。他靠地形、树形和太阳位置来判断方向。有一次他在山里迷路,走到一半发现自己的火柴全湿透了,喝不了水。他硬撑着往前走,走到一个熟悉的大石头那里才意识到自己到了中点。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不得不绕下去找水源,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密林,雪很深,只能艰难地挪动。他当时的想法是“希望有只熊把我吃掉,早点了结算了”。最后他终于走到河边,凿开冰层喝到了水,凌晨三点抵达下一间木屋,倒头就睡。
没过多久,Yura 冲了进来,也倒头就睡。Jordan 问他怎么样,他只说了一句:“糟透了。”然后两个人就都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分道扬镳,谁也没追问对方那几周发生了什么。
这个故事很适合放在“荒野生存”这个主题里。真正撑过恶劣环境的人,往往不会详细描述自己怎么撑过去的。他们只是把这件事放下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春天的西伯利亚把他饿到了 155 磅
Jordan 记得最饿的时刻,是春天在西伯利亚修围栏的时候。
那是 Evenki 驯鹿牧民的生活方式:用斧头在森林里围出三十公里长的环形围栏,把驯鹿圈在可控的范围里。一整个月都在干这个。
本地人身体效率高,动作熟练,干得快。他一个人比谁都高(六英尺三)、比谁都大、却按一样的配额吃饭。春天西伯利亚几乎没有可以采集的东西,松子只有秋天有,春天只能啃存货。
他一路瘦到 155 磅,还因为不熟练误伤了自己好多次。他印象最深的是切面包这件事:围栏工程结束之后大家分饭,他被派去切面包,切完面包再去捞汤的时候,勺子已经被所有人抢光了。他只能指望碗里剩下的一根面条能多给他一点营养。
他还讲了一次自己被斧头砍到膝盖的经历。第一次砍破胶靴,是在修围栏的时候。他想尽办法借到一只旧靴子继续干,过了几天又把那只靴子砍穿了。气得他单手抡起斧头就劈树,斧头反弹回来,直接劈到自己的膝盖上。
伤口不深,因为正好砍在膝盖骨上,但骨头裂了,肌腱也断了。他当时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第一反应是跑回帐篷躺下,几天一动不动,连上厕所都得用塑料袋,然后在帐篷边上滚一下、把袋子塞进苔藓里去。
他给出的结论很直白:不要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干活。尤其是危险的工具。这个教训他付出了代价才记住。
祖母 13 岁那年被赶进沙漠,成了家族幸存链上的一环
Jordan 的家庭史直接连着一战和二战之间的乱世。
他的祖父母是亚述人,就是那个中东地区的基督徒少数民族。祖母 13 岁那年,奥斯曼帝国崩溃,土耳其人开始大规模驱赶和屠杀境内的亚美尼亚人和亚述人。她的父亲被拉出去枪毙,她、她的母亲和七个兄弟姐妹被赶进了沙漠。
她的母亲走到一半的时候抱着一个死掉的婴儿,说“我再也走不动了”,祖母和她的一个姐姐把她架起来继续走。最后只剩三个人,剩下的人都死了。她们最终摸到了一个英国军营,被救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村子,Jordan 的祖父那年 17 岁。土耳其人烧村子的时候,他的父亲坐在轮椅上,把藏钱的腰带塞给他,让他跑,不要回头。他跑出了后门,回头只看见房子在烧。
两个人在巴格达相遇,组建家庭,移民到了法国。刚落地,二战爆发,纳粹占领了法国。Jordan 的一位姑妈和一个法国抵抗运动战士恋爱结婚,姑父带着他们家的亲戚偷袭了一家面条工厂,把一大堆面条往外搬。纳粹反扑之后开始挨家搜查参与的人,祖父把面条埋在了花园里,纳粹搜了房子,没搜花园,一家人才熬过那几年。
Jordan 说,他家是移民美国之后最爱国的那种家庭。他们觉得这里是天堂。
这段家族史在他的叙述里最终沉淀成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他的祖父母,经历过那些事之后,下一代几乎看不到仇恨的痕迹?
我离那场苦难只隔了一代。我姑妈、叔叔、我父亲,都是那些人的孩子。但到我这里,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那些创伤去哪里了?他们是怎么在一代人之内就把这条链条断掉的?
答案可能藏在感恩里。逃过种族灭绝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他们的后代不知道那段历史细节,但会继承那种“活着就是赚到”的底色。
Jordan 的父亲后来慢慢中风、截肢、失去双手活动能力,最后几年几乎完全瘫痪。他回国陪了父亲最后六个月,看着这个曾经能干、想当家庭主心骨的男人,用睡觉和疼痛对抗身体,却在清晨还能说出让人振作的话。
Jordan 后来把这种能力叫“一种礼物”,而他的任务就是往下传。
关于善恶,他给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防线:别让自己的目光溜走
Lex 问过他一个很硬的问题:那些施害者,奥斯曼人、纳粹,为什么人会作恶?
Jordan 的回答没有停在“人性本恶”上。他说,作恶是逐步发生的,一次一点,一次一个理由。你见一次敌人被击退,会有一点得意;你听一个说法,会觉得“确实应该打击他们”。慢慢地,你就开始接受那种本来无法接受的东西。
所以他才觉得信仰对他有用。信仰并不能替他回答所有问题,它的价值在于提供一个可以对照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只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你很容易越走越偏。你需要一个从自己之外看过来的视角,才能时不时问一句:我还在那条线上吗?
Lex 接得很顺:暴行常常是那些确信自己是好人的人干的。谦卑本身就是一种防线。
Jordan 谈自己的一次蘑菇体验。在那次体验里,他坐在秋千上,看到整个世界无比喜悦,只有他黑色的手抓着铁链显得很突兀。他能感受到一种没有形状、没有边界的爱。他向那个东西提问:如果你真的是无限,为什么要用耶稣的故事来向人显示自己?
他得到的答案是:无限的东西必须要有形状才能被人理解。一旦它有了形状,就被限定了边界,就要承担痛苦、误解和死亡。就像他那些孩子,在体验里只是模糊的爱的轮廓,只有在被辨认出来的时候才成为具体的“Alana、Alta、Zion”。一旦他们被辨认出来,他们就暴露在死亡和误解里。
他的结论是:人需要一个有形的故事去靠近那个无形的东西,但不能把故事当成本身。把故事当成全部,就会走向僵化和原教旨;完全拒绝故事,又会失去方向。
他赢过的最难的一场,发生在心里
在《荒野独居》里,Jordan 有过一整套反常规的操作。他在第七十七天被接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为食物问题发过愁。他的敌人是无聊和不确定。
第六季没有时间上限。对手可能比自己更狠,可能某天突然有人猎到了驼鹿、扛过了冬天。他在里面不停地在心里推算:如果我撑到第一百三十天,对方会不会崩?如果我撑到第一百五十天呢?
长时间独处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过去的所有小事都会回来找你。
所有原先塞在衣柜里的骷髅都会站出来。那些你已经忘掉的事,比如你忘了说谢谢的人、没解决的小矛盾,都会重新浮上来,逼你处理。你平时忙、被各种东西分心,就永远碰不到这些东西。一旦你在荒野待够了时间,你就躲不掉。
他把那段时间当作一次“修复旧账”的机会,也当作重新选择人生路径的一段试炼。他身边有不少亲人朋友彻底放弃了信仰,他在荒野里那几个月反复权衡过自己要不要也走这条路。最后他选择继续往那条更长的路上走。
他还提到一点:哪怕是最恶劣的环境中,人也有选择做一根蜡烛的自由。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里写过一群老奶奶,她们在劳改营里被折磨、被饥饿折磨、最终都死了,但她们一直到死都没有让自己的灵魂被污染。
他把这些老奶奶拿出来作为参照,然后问自己:如果是我,我会成为哪一类人?
他对“生存”这件事的态度,最后沉淀成了几句话
Jordan 有不少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判断。比如,他认为自己的心理极限并没有被触碰到,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比如,他认为真正的痛苦来自另一个地方:当你明明有退路,却要想自己为什么不退出。
他见过一位得了癌症、治好了但常年偏头痛的俄罗斯女人 Tanya,她依然非常爱笑、非常好相处。他见过自己的父亲在截肢、瘫痪、剧痛的情况下仍然能给出鼓励别人的话。他把这些当成一种提醒:人比自己以为的更能承受。
他谈荒野的价值时也谈得很实在,几乎不浪漫化。自然是不关心你的,狼会当着你的面把驼鹿幼崽撕碎。这种“不在意”本身才是荒野的本色。人在其中只是一环,位置并不特殊。所以人能做的,就是承认自己在里面的位置,然后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活着。
这就是他最后把荒野生存、信仰和家族史串在一起的那条线: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工具和食物能决定的部分有限,更关键的是他能不能给自己找到一种值得扛下去的理由。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去爱,去传下去,去做那根蜡烛。
给普通人的行动结论
- 想体验荒野,不要从中度难度的线路开始。先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做一次过夜,哪怕只是把帐篷搭在后院。
- 学会用斧头。找一把真正靠谱的、手工锻造的小型竞赛斧,练习双手控制挥砍和“劈柴取干芯”的动作,这件事能把你从“下雨就生不了火”变成“什么天气都能生火”。
- 用一个周末,把手机放在车里,独自待一整天。你会发现,当你没有被任何东西分心的时候,真正让你难受的往往是那些你一直没处理的念头,饿和冷反而排不到前面。
- 如果打算长期野外停留,不要从豪华木屋开始。搭一个最简单的 A 字形棚,先保证能在里面安全生火,然后每天改进一点点。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获取食物上。
- 工具清单做减法,不要加法。绝大多数情况下,一把好斧头加一根打火棒,比五件所谓的“多功能装备”更有用。
- 给自己找一个“长周期承诺”。一年、两年、五年的那种。Jordan 用一年一次的西伯利亚换取了一整类生活和一门语言。真正塑造人的是持续时间够长的事情。
- 记录。无论是录音、拍视频还是写日记,把感受表达出来,本身就是一个稳定情绪的过程。在孤独的时候,这是很实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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