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纳森·赖斯曼：人体——从性与精子到手与心脏

> 医生兼作家从性与生殖谈到双手与心脏，讲述人体器官的演化、功能与临床现场的故事。

- 原标题：#297 – Jonathan Reisman: The Human Body – From Sex & Sperm to Hands & Heart
- 期数：第 297 期
- 发布日期：2022-06-25
- 嘉宾 / 主题：乔纳森·赖斯曼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jonathan-reisman/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jonathan-reisman/
- 精读字数：约 10184 字（阅读约 23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人的喉咙里并排着两根管子，相距几毫米。一根通向胃，一根通向肺。吞咽时，会厌软骨像盖子一样扣住气管，食物从盖子上方滑过去。这套动作每天重复上千次，每一次都是几毫米的赌博。笑一声，说一句话，走个神，就可能把一口饭送进肺里。

乔纳森·赖斯曼（Jonathan Reisman）在《看不见的身体》（The Unseen Body）里把这套结构称为人体设计里少见的败笔。他是急诊科和儿科医生，在阿拉斯加和俄罗斯的北极圈、南极洲、尼泊尔喜马拉雅山区都行过医。他跟 Lex Fridman 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喉咙聊到睾丸，从鲸脂聊到火星殖民地，从解剖台上的第一刀聊到自杀率。

这场对话的密度很高，因为它始终在问同一个问题：人体这套方案，哪些地方聪明得让人服气，哪些地方只是勉强能用。

## 人是一根卷起来的管子

赖斯曼给了一个统一的身体模型：人是一根管子。

胚胎早期是一张扁平的盘，像一张面饼。然后它卷起来，卷成一根管子。管子越长越大，两端开始分叉。前端分出鼻子、嘴、耳朵、鼻窦、气管、食道；后端分叉的结果是男性两个孔，女性三个孔。

> 我们就是一根管子，后来发芽长出了眼睛和大脑，还有嗅觉和味觉，基本上是为了管住从前端进来的东西。（乔纳森·赖斯曼）

这个模型解释了很多事。呼吸道的感染和消化道的感染是人体最常见的两类感染，因为那就是两个开口。想进入身体，最省事的路径是从嘴或者鼻子进去。气味和味觉的存在，本质上是一道安检，判断进来的东西能不能要。

管子模型的另一个推论是：所有器官都在为这根管子的稳定运行服务，除了生殖器官。心脏、肺、肾、肝，一秒都不能停。生殖器官可以一辈子不用，用了还可能让人干蠢事。赖斯曼说，它们是唯一一类"从时时刻刻的生存角度看完全多余"的器官。

## 喉咙：几毫米的赌注

喉咙的问题在于多功能。食道和气管挨得太近，共用同一个入口。为了解决这个冲突，人体堆了一整套补偿机制。

吞咽动用了十几块肌肉和多条脑神经，协调成一个几乎不用思考的动作。喉结会向上抬，把气道顶到会厌后面，让食物从旁边绕过去。食物一旦走错方向，咽反射会把它推回来；真进了气管，咳嗽会把它冲出来；还有一层"黏液电梯"，气道内壁的纤毛不停把黏液连同吸入的颗粒往上送，送到咽喉，人再不知不觉咽下去。这件事一天到晚都在发生，没人察觉。

赖斯曼原本以为鲸鱼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它们的喷气孔长在头顶。查过之后发现并没有，鲸鱼的气道和食道同样贴得很近，只是多了一个新发现的器官来帮忙挡食物。管子就是管子，改造空间有限。

他承认这里仍有大量未知。吞咽在脑干里怎么被编排，神经细胞之间离子怎么进出、信号怎么同步，微观层面的细节远没有搞清楚。

## 手：拇指为什么最值钱

赖斯曼认为手是演化给出的漂亮答案。肌肉长在前臂，肌腱像木偶的线一样穿到手掌，这套远程驱动让手指获得了极精细的灵活性。弹琴、握物、做手术，都靠这套结构。

拇指的重要性，是在急诊和手术室里被反复确认的。他讲过一个病例，一个人的拇指被狗绳几乎扯断。整形外科和骨科医生会评估：保这根手指值不值，保到哪一节值。同样是断指，医生愿意为拇指多做几次手术、用更激进的治疗，因为拇指决定了大部分职业能力和基本自理能力。小指指尖，优先级就低得多。

两只手是冗余设计。打猎、拉弓、肢解猎物，一只手做不成。至于三只手会不会更好，赖斯曼的回答是：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 性与死：演化的两台发动机

赖斯曼发过一条推文：数百万年的性与死，设计出了人体。

这句话不是修辞。性制造变异，把两份基因洗牌，产生新的组合供环境筛选。死负责清空位置，把没赶在繁殖年龄之前死掉的基因留下，把其他的删掉。一百万年前谁在生育前死了、谁活到了生育之后，直接决定了今天的人长什么样。

Fridman 把这个问题推到外星文明：如果一个文明有同等或更高的智能，它会有类似性和死的东西吗？赖斯曼的判断是大概率会有。任何依赖适应环境变化而存活的系统，都需要变异和淘汰。他甚至给出一个反推：如果医学发展到近乎完美，人能活很久，那怎么给新人腾位置就成了新问题。

Fridman 补了一层：智慧的本质是经验固化，而固化恰好妨碍重新适应。死亡用粗暴的方式强制完成了"重新适应"。他说，也许可以一个人身上装两套模式，早上当少年，晚上当老人。

## 越普遍的事，越是禁忌

赖斯曼觉得人体最怪的一点是：所有人都在做、最普遍的行为，恰恰是社会禁忌最重的地方。厕所里的事，卧室里的事，对自己生殖器做的事，统统被归为"私密"。

他给出的解释很直白：社会喜欢规则，喜欢区分公开与私下。禁忌的分布因文化而异。在传统因纽皮亚特（Inupiat）社会里，父母在孩子面前发生性关系曾经是正常的，因为北极的冬天你不可能跑到屋外去做。

有些禁忌直接就是公共卫生措施。印度文化里左手是"脏手"，用于清洁下身，右手用于握手、吃饭。解剖学上双手完全对称，禁忌人为制造了强烈的不对称。赖斯曼的评价是：这个禁忌的起源合理，因为确实不该用擦过屁股的手去握别人的手；但洗手条件具备之后，禁忌仍然保留，说明社会规则的变化远慢于技术条件。

## 解剖台上的第一课

医学院第一天，赖斯曼走进解剖实验室，面对一具趴在金属推车上的遗体。塑料布掀开，切开背部皮肤，剥离浅层肌肉。

第一天只看背阔肌这一层，没进胸腔腹腔，没见到内脏。但他当场做了一个决定：死后把遗体捐给医学院，做同样的用途。这个决定一直没改。

解剖不会告诉你这个人的名字，也不会告诉你他听过什么播客。但它会告诉你别的。赖斯曼从自己那具遗体上看出对方吸烟、有冠心病、超重。实验室里其他遗体有的装着人工关节，有的少一颗肾，切口显示是手术切除，很可能是肾肿瘤。人死了，身体还在交代生前的账。

> 你从解剖一个人当中能了解到他的人生，但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上过什么播客。（乔纳森·赖斯曼）

他说，解剖课还是他理解人类耐受力的起点。有同学头两周做噩梦，后来全都习惯了。他把这个观察外推到了战争、贫困、专制之下的人：人能习惯几乎任何事。

## 疤痕是写在皮肤上的履历

皮肤记录伤害。赖斯曼说，大多数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都会留下痕迹，疤痕是用一种语言写成的故事。他 13 岁手上划的一道大口子，今天还在，看到就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动物也一样，他见过鹿皮上类似铁丝网留下的印子，也可能是两只公鹿用角争斗的结果。

疤痕在临床上直接可用。急诊室里来了腹痛病人，腹部的手术瘢痕能说明很多问题。做过胆囊切除的瘢痕、阑尾切除的瘢痕、子宫切除的瘢痕，医生一眼能认。没有阑尾，就不可能是阑尾炎，这条推理到此结束。他把这叫作"过去手术留下的脚印"，用来缩小腹痛的排查范围。

## 腹泻是一种智能

赖斯曼对粪便的态度既不回避也不猎奇。他说，粪便是身体最被厌恶的产物，但它也是病原体传播的经典路径，医学上叫粪口途径。一个微生物想从一个人的肠道进入另一个人的肠道，最省力的办法就是让宿主腹泻，把肠液大量分泌出来，增加粪便体积和流动性，污染水源，然后感染所有人。

这套逻辑和结核、新冠让宿主咳嗽是同一套。病原体改造宿主行为，为的是把自己运出去。

> 腹泻是聪明的，这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系统最聪明的成就之一。（乔纳森·赖斯曼）

他强调这里说的"我们"不只是人的意识，而是由细菌、病毒和人体共同组成的那个系统。演化不区分谁在操纵谁，只看谁把基因传下去了。

在急诊室，粪便又变成了纯粹的临床信息。赖斯曼说，他会问一位看起来像自己祖母的老太太：排便费力吗，什么颜色，什么性状，是不是浮在水面上，冲不冲得下去。刚见面几秒钟就要问这些，这在正常社交里不可能发生。医生这个职业有一种特权，可以在几句话之内越过所有社交屏障，直接进入一个人最私密的生活细节。

## 急诊室：社会的下水道口，也是人性的检票口

赖斯曼说急诊室能看到最赤裸的人性。自杀的人来，吸毒过量走不动路的人来，被性侵、被虐待的孩子也来。它是社会处理各种残渣的通用垃圾桶，既收别人对别人做的事，也收人对自己做的事。

另一端同样真实：这份工作会变得平淡。见过太多心梗、太多在产床上孩子已经出来一半的场面之后，医生也能"哦，又一个"，处理完回家吃饭，不多想。赖斯曼说自己靠写作维持那种新鲜感。写作者习惯多想一层，把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东西连起来。

他引用契诃夫。契诃夫本人是医生，既给农民看病，也给贵族看病，他写这两类人脱了衣服之后身体一样难看。赖斯曼认为这是准确的观察。阶层、财富、名声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只是一具肉做的载体，但在急诊室里，身体的失败方式是共通的，对死亡的焦虑是共通的，今天大便为什么变绿了这种担忧也是共通的。

## 5000 亿精子与一场彩票

赖斯曼提到一个数字：一个普通男性一生产生的精子大约有 5000 亿个，是历史上活过的人口总数的四到五倍。每一个精子基因组合都不同，理论上对应一个可能出生的人，其中可能包含爱因斯坦，也可能包含希特勒，还有大量会在分娩或幼年死于疾病的人。

精子的另一个特点是它是人体唯一一种正常的、健康状态下的抛射液体。呕吐可以是喷射状的，但那是病态。喷嚏和咳嗽是排出不该在那里的东西。精子的抛射是功能本身。它还自带口粮，靠果糖供能，在女性生殖道里存活数天。

赖斯曼把生殖器和植物界的生殖器做了类比：花。凤仙花的果实被碰一下就把种子弹出去，精子的行为逻辑类似，被发射出去，然后互相竞争，找到那颗卵子。

他提醒说，从生物学角度看，出问题的环节太多了。精子活不到遇见卵子，受精卵有遗传异常导致流产，任何一环都可能断。这套系统还能运转得这么频繁，原因很简单：人类性行为频率足够高，统计上就总会成功。

## 肝脏：15 个器官塞进一个

赖斯曼说肝脏像 15 个器官合体。消化道从食道到直肠的血液不回心脏，先全部送到肝脏，在那里被检查、分类、打包、处理、解毒。它是进入身体的外界物质的关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肝脏容易受伤。酒精在肝脏代谢，所以肝脏被酒精损伤。对乙酰氨基酚（泰诺）在肝脏代谢，过量服用会造成肝毒性。肝脏还合成胆固醇和脂肪并运往需要的地方，处理血液中的蛋白质和凝血因子，代谢胆红素。它还是人体最大的内部器官，最大器官是皮肤。

肝功能衰竭之所以凶险，是因为这套系统一垮，全身跟着乱。

## 器官移植的难度排序

赖斯曼给的排序是：肾最容易，心可以换，脑还没成功过。

肾容易的原因很实际。人有两颗，活人能捐一颗，不必等死者。肾体积小，移植时不必放回后腹部的原位，塞进骨盆就行。肾移植也是做得最多、经验最丰富的。

肝难在体积，但它有再生能力。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的肝每天被鹰吃掉，每天长回来，赖斯曼说这在生物学上是准确的：切掉或损伤一部分，肝确实能显著再生。

心脏是机械泵，所以理论上最容易被机械装置替代。他提到人工心脏辅助装置进展很快，很多设备十年前他刚毕业时还没有，现在已经在常规使用。未来心衰病人的选择可能不止移植一条路。

## 北极的脂肪崇拜

赖斯曼在阿拉斯加和俄罗斯北极地区工作过。传统因纽皮亚特饮食里，超过一半的热量来自鲸脂和海兽脂肪，还有鱼油、鸭油。他吃过生鲸脂，因纽皮亚特语叫 muktuk，切薄片，凉但不冻，不觉得特别韧，有海的味道。他还喝过白鲸浓汤，吃过 mikiyaq，鲸肉在鲸血里发酵。

北极传统烹饪很少用火，因为燃料稀缺。北流的河水会带来漂木，布鲁克斯山脉方向的河流也能带下一些树，但不够支撑需要加热的烹饪体系。传统上是海豹油和鲸油点灯，主要用于照明和一点取暖，不是做饭。

他描述过一个画面：在巴罗（Barrow）的春季捕鲸季，捕到鲸鱼的捕鲸队长会在自家屋顶升一面旗，全镇的人都可以来分一份。他在一户人家的草坪上看到满地鲸脂，还有一颗弓头鲸的心脏，大小像瑜伽球，连着的一段主动脉有他大腿那么粗。他在那儿看了四十五分钟。

> 作为医生，我习惯把脂肪当成最被污名化的身体部位，是肥胖流行的罪魁祸首。但在阿拉斯加北极，脂肪一直意味着健康和生存。（乔纳森·赖斯曼）

他说，北极的人类生活史基本上就是一部脂肪史。

## 堪察加的冬天与读书的盲妇

赖斯曼大学读的是数学，毕业后第一件事是去圣彼得堡一个研究中心做实习，研究国际环保运动如何进入后苏联时期的俄罗斯，看绿色和平、世界自然基金会和世界银行如何推动木材业走可持续路线。他在那儿待了六个月，后来又去了四次，学了俄语，去过堪察加两次。

他印象最深的是人，具体说是年长的俄罗斯女性。他在俄罗斯认识的老太太比老头多得多，他自己说这可能和当地男性预期寿命有关。他遇到一位失明的科里亚克族老太太，看起来像最乡下的人，却滔滔不绝地谈自己多爱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他把这归因于苏联教育体系：无论后来人生走到哪儿，文学、数学、科学的基础教育都打得极扎实。

> 你给这些人极好的早期教育，再往他们身上扔一堆苦难，让他们在苦难里炖一炖，出来就是非常有意思的人。（乔纳森·赖斯曼）

他也说，在北堪察加的偏远村庄里，他看到的是和家乡新泽西郊区一样的家庭纠纷、一样的拌嘴、一样的政治。表面是完全异质的世界，人的复杂性却是同一套。把现代性拿掉，人还是人，会用自己制造的复杂性填满空出来的地方。

## 战争是最好的医学院

赖斯曼说战争和医学的关系极其纠缠。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在某种程度上重塑了 civilian 世界处理创伤的方式：止血带的重要性，输全血而不是分离的红细胞、血浆、血小板，战场镇痛方案的演进，从氯胺酮注射到芬太尼棒棒糖。

美国国防部在医学研究上花了很多钱，DARPA 资助的那些高风险实验，推动前沿的力度超过多数大学研究者。航天计划最初也是军事项目，后来归 NASA，同样带来了大量对地球健康和太空健康的认识。

传染病也在战争中推进。他外婆来自今天的摩尔多瓦，二战期间得过斑疹伤寒。战争制造霍乱、斑疹伤寒的暴发，也逼出了应对手段。他说战争是一场骇人的医学自然实验，没有什么比战争更能暴露人体生物学的诚实。

## 沙克尔顿的药箱与我的药柜

赖斯曼发过一张照片，是沙克尔顿 1910 年代南极探险的医疗包。里面有止痛药，有泻药，只有必需品。

他解释泻药在二十世纪初被滥用，是体液学说的遗留，那套理论认为要平衡体内液体，所以催吐、催泻、放血都成了常规手段。不过沙克尔顿的队伍吃大量海豹肉和企鹅肉，纤维摄入低，泻药在那个情境下可能真有用。

对比是他自己 2018 年在南极做随船医生时的装备：好几个柜子的药，注射的、口服的、贴剂，还有心电图机。他服务的是载着 160 名日本乘客的大型游轮，乘客自带翻译，他包吃包住。

抗生素出现之前，能用的东西太少。二十世纪药物供应爆炸式增长，今天一个背包能装下的现代药物，效力比当年高出几个数量级。但在南极，遇到脑出血需要神经外科医生，答案很直接：人会死。他喜欢这种挑战，因为在那种地方行医，逼你把技能磨到最精。

## 火星上的阑尾

Fridman 把话题推到太空医学。赖斯曼说，去火星前要做的医学决策很多。人选本身会很健康，但带什么、预期什么，需要提前算。

他举了澳大利亚在南极的做法：为了预防胆囊炎这个常见的急症，干脆提前把队员的胆囊切掉，哪怕它完全健康，只因为南极越冬期间无法处理。火星把这个逻辑推到极端。去火星的人或许应该提前切掉阑尾和胆囊，或许应该做冠脉造影，至少知道心脏病发作的概率有多大。虽然冠脉造影并不能完全预测心梗，但数据积累会让预测变准。

他本人不去了，因为有妻子和两个小孩。

## 最后一餐：骨髓

Fridman 问他，如果明天就死，最后一顿吃什么，在哪儿吃。

赖斯曼的答案是骨髓。他说那是最美味的东西，加熱就行，脂肪自带，骨头本身就是容器。骨髓里有造血的干细胞，每天产出几十亿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也储存脂肪。烤一烤，撒点盐，配上骨头的形状，几乎是完美的食物。他不挑动物，大动物只是因为量多，鸡骨头里的骨髓他也喜欢吸。

地点选南极。他说自己之前不知道南极有那么多山，只知道有冰，去了才发现冰和山一起压过来，那种视觉冲击像一道盛宴。冰山形状各异，很多呈现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蓝色。他提到美国海军有个网站专门追踪最大的冰山，可以一个个看它们的尺寸。

他还说，冰的持续崩解让他想到人体：不断脱落、更新、重建。冰川从内陆被积雪推出来，崩落入海，和身体里细胞的代谢是同一个节奏。

## 数学的干净与身体的脏

赖斯曼本科在纽约大学读数学。他说大学数学最震撼的一点是数字消失了，只剩变量和概念，变成一种完全抽象的思维方式。它像柏拉图式的理想世界，却能解释自然界的运行。

他同时在上植物课，跟着一个叫 Steve Brill 的人逛中央公园认野菜，学哪些能吃哪些不能。一边是抽象代数里的环和序列，一边是能塞进嘴里的叶子。他说这种分裂感让他很享受。

从数学跳到医学，他觉得连接比想象中多。身体的对称性、体液流动的流体力学、从硬骨到软组织到各种黏度的液体，数学和物理都在里面起作用。身体的弹性和冗余，是软件工程里少见的：人造系统很少像生物体那样，坏了一半还能跑。

## Theranos 的目标没错，错的是撒谎

赖斯曼对 Theranos 的评价很克制。他说用更少的血做检测是一个完全正当的目标，而且至今没实现。他受过儿科和内科双重训练，儿科抽血量少得多，用极小的管子也能得到和成人差不多的信息。他不明白为什么成人不能这么抽，技术上看起来可行，一定有他不懂的障碍。

如果 Theranos 真做成了，会改变医学实践。

> 那个目标和"做出和鸦片类一样有效但不上瘾的止痛药"是一个级别的前沿。（乔纳森·赖斯曼）

问题不在愿景，在于承诺与现实的差距。

## 每一个今天的医生，都像未来的江湖郎中

赖斯曼发过一句话：从足够远的未来回头看，今天每一个医生都像十足的江湖郎中。

他说医学界有一句老话：你从医学院毕业时，学到的东西有一半是错的。这句话越来越准，因为研究速度快，知识更新快。他提到一个具体场景：考试题要的是旧答案，而新研究已经给出相反的结论，为了拿分必须写那个已知错误的选项。

回看历史上的医生，行为近乎荒谬。放血疗法盛行了很久，乔治·华盛顿死于扁桃体周围脓肿，被放血放到死。医学错误至今仍是死亡和致病的重要原因。赖斯曼的态度是：承认这一点，是医生该有的谦卑。

## 假手术实验：膝盖与支架

他讲了两个让"想当然"翻车的实验。

膝关节镜手术，骨科医生进去清理碎骨、修整软骨。研究把病人随机分组，一组做真手术，一组做假手术：麻醉，皮肤上切几个口子，醒来带着疤，关节里什么都没动。结果并不清楚真手术比假手术更有效。

冠脉支架也是。稳定性心绞痛的病人，爬楼梯胸痛，休息就缓解，直觉上放个支架增加血流，怎么可能没用。做了假导管实验之后，结果提示支架未必优于假手术。

赖斯曼说，医生脑子里的机制解释常常是错的。给了药，病人好转，一年里发生二十次，逻辑链条完美，一做对照研究，药根本没效，甚至有害。现代医学史塞满了这种案例。这也是他坚持安慰剂对照研究的原因。

## 数据荒：19 世纪的诊疗方式

Fridman 提出一个判断：医学将来会显得荒谬，因为医生要在几乎没有数据的情况下做决定。没有纵向数据，没有历史数据，没有对你没抱怨的那些部位的详细分析，只有几分钟问诊和几个主诉。他认为合理的方式是尽量收集数据，用 AI 辅助医生标出需要重点看的异常。

赖斯曼同意这很"19 世纪"，也承认医学高度依赖医生的直觉。在急诊室常听到的一句话是"这个病人看起来不对劲"，指不出哪个指标异常，就是整体感觉不对。这种格式塔（gestalt）判断里甚至有皮肤颜色的因素，某些疾病状态下肤色会变。医学同时是艺术和数据，是人的判断和算法的结合。

他补充说，可穿戴设备已经在收集海量数据，但还没被用到应有的程度。真正的潜力在于：根据基因判断一个人对某种药会不会有严重副作用，能不能耐受另一种药。他举了 Moderna 的例子，新冠疫苗全程没有接触过病毒，只凭基因序列在计算机里设计出来。这件事本身很惊人。

## Paul Farmer 与一美分的阿莫西林

赖斯曼说 Paul Farmer 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之一。Farmer 是全球健康领域的先驱，创办了 Partners in Health，最早在海地运作，后来扩展到卢旺达等地。赖斯曼读过他的书，也读过 Tracy Kidder 写的传记《Mountains Beyond Mountains》。Farmer 在医学院期间就往返海地，一门心思要把医疗送到没有医疗的地方。

赖斯曼在印度加尔各答、尼泊尔行医时，看到现代医学的好处在全球分布得极不均匀。五岁以下儿童死于腹泻的数量很大，很多只需要口服补液盐，多数家庭负担不起静脉输液和住院。细菌性肺炎也是五岁以下儿童的主要死因，很多病例用阿莫西林就能救，成本只有几分钱。

> 有些人的生命被认为不那么重要，这是世界上所有错误的根源。（Paul Farmer）

赖斯曼说，医学在进步，但不该忘记一百年前的疗法在缺医少药的地方仍然能救命。

## 死亡的两种痛苦

Fridman 问他经历过的最黑暗的时刻。赖斯曼说自己没有急诊室里那些病人经历得那么黑暗，但每个人都有。

他提到成年后两个认知冲击。第一，没有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第二，自杀率高得惊人，跨所有人类社会。他自己没有认真考虑过，但在压力大的时期，这个念头闪现过。他说这大概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事。

作为医生，他会问病人是否感到绝望，因为绝望是自杀的重要风险因素。他见过大量自杀未遂被送进急诊的人，很多有严重的童年创伤，目睹父母自杀，被虐待。这些在大脑里留下疤痕，之后的人生里，酗酒、药物滥用，某种程度上是在逃离自己的记忆。有些人受损太重，修不好。

关于死亡本身，赖斯曼说他做过冰攀，往下看的时候会想到死。有孩子之后，这个等式变了，考虑更多的是自己死后别人怎么办，寿险、伤残险这些具体的事。

Fridman 反问：这些具体的担忧会不会是一种逃避，用来躲开更难面对的问题，意识会终止这件事本身。赖斯曼承认这个思路成立。他在医学院时对死亡的最后一分钟很着迷，关注的是生理机制：严重颅脑损伤导致意识下降、误吸、血氧骤降、心跳停止；海洛因过量导致呼吸停止，同样是缺氧然后心停。

但他很快发现，真正可怕的不是死者。病人去世，家属赶到，崩溃。那一刻把他从科学视角里拽出来。

> 人死了其实还好，痛苦的是留下来的人。（乔纳森·赖斯曼）

对死者来说，如果忽略临终前的疼痛，过程可能像睡着不再醒来。真正的煎熬是爱他的人，经济上的、心理上的，以及此后每年忌日的那种疼。他说这一类问题他反而更有办法处理：当个好父亲，把保险买好，把该安排的安排好。

他没有办法处理的是那个哲学问题：为什么这一切会结束，意识为什么存在，人为什么会受苦。

## 为什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Fridman 问他生命的意义。

赖斯曼说，"为什么"很可能是人脑玩的一个把戏。宇宙里没有 why 这个东西，它只存在于人的思维里。

他给了一个演化解释。"为什么这株植物长在这里不长在那里""为什么每三天在同一棵树下看到同样的鹿蹄印""为什么这种植物让我吐而那种不会"，这些为什么有直接的生存价值。人把这种能力外推到无法回答的大问题上，问出了"生命为什么存在"。

Fridman 补了一个角度：也许这是演化的设计，让人永远有一堆答不出的问题排在队列里，永远在追问，永远在往前推。人类历史上大部分"为什么"，今天的物理和生物已经给出了精确答案。剩下的是最前沿那部分，可能永远答不完。追问本身是有用的，它让人类不断找到更好的生存方式，也许还让宇宙通过人类认识自己。

## 给想上路的人

赖斯曼给年轻人的建议只有一条，但他说得很具体：找到你真正有热情的事，然后跟着它走，别先算它能不能变成职业。

他大学毕业后去俄罗斯，不知道会得到什么，不知道这段经历对求职有什么用。二十年后，那股劲还在。他在北堪察加待过四个月，其中有两个月一句英语没说。他记得躺在猎人小屋的木地板上，地板又硬又不舒服，心里想的是：我太幸运了。

> 那种第一次出走带来的体验没法复制，但你会一直想再接近它。（乔纳森·赖斯曼）

他说自己不是没有计划，计划可以很粗，粗到只有一句：我要去很远的地方，看很不一样的东西。剩下的靠鼻子闻，一件接一件往下走。

他推荐医学的理由也很实在：它是智力解题和动手操作的结合。在急诊室做操作，同时当侦探找线索，从几百上千个病人身上积累出某种直觉。医学是艺术也是科学，是人的判断也是算法的流程，把他喜欢的东西装进了一个职业。

关于怎么用好这场对话，可以做的事很具体：

- 下次吃饭时留意自己吞咽的那一下，感受会厌和喉结的动作。这不是健康焦虑，是理解自己这套几毫米精度的装置。
- 找一张纸，把自己身上每道疤的来历写下来，写不出来的去问家人。这份清单是你能留下的最私人的病历。
- 如果你或身边人长期感到绝望，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临床信号，而不是性格问题。绝望是自杀风险因子里最值得警觉的一个。
- 看医生前，把症状按时间线写清楚，包括你以为是无关的细节。医生几分钟的问诊能撬动的信息量，取决于你带进去多少。
- 对任何"机制上显然有效"的疗法保持一分怀疑。膝盖镜手术和心脏支架都经历过这种翻车，直觉在生物学面前不太可靠。
- 有机会就去一个语言不通、文化陌生的地方待一段时间。赖斯曼的整个职业生涯，起点是毕业后那次没有规划的俄罗斯之行。
- 读一读《Mountains Beyond Mountains》。它会告诉你，几分钱的药和一整套现代医学之间，隔着的不是技术，是分配。

赖斯曼的书从喉咙开始，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想把读者直接扔进死亡的冷硬事实里。第三章写粪便，是想接着把人扔进另一头。他不打算替身体遮丑。管子、黏液、鲸脂、骨髓、疤痕，全都摆出来。摆完之后你会发现，这套方案漏洞百出，却真的让人活到了能开推特账号、能写书、能坐在播客里讨论自己为什么存在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