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杰森·卡拉卡尼斯：创业、天使投资、资本主义与友谊

> 天使投资人谈创业公司的成长路径、投资判断标准、资本主义的价值与长期友谊。

- 原标题：#161 – Jason Calacanis: Startups, Angel Investing, Capitalism, and Friendship
- 期数：第 161 期
- 发布日期：2021-02-15
- 嘉宾 / 主题：杰森·卡拉卡尼斯
- 网页版：https://lexfridman-cn.pages.dev/ep/jason-calacanis/
- 官方页面：https://lexfridman.com/jason-calacanis/
- 精读字数：约 11871 字（阅读约 26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帕洛阿尔托有一家叫 Antonio's Nut House 的酒吧，地板上有垃圾，啤酒是温的，杯口还留着别人的口红印。杰森·卡拉卡尼斯（Jason Calacanis）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 Robinhood 创始人弗拉德·特涅夫（Vlad Tenev）的。

那天晚上是埃隆·马斯克约的局。弗拉德带着合伙人走过来，认出了杰森，开口介绍自己的项目：做一个让千禧一代炒股的 App。

杰森反问了一串问题。千禧一代？就是那群住在父母地下室、打 Uber 出行、大学欠了 25 万美元贷款还找不到工作的人？他们对未来毫无兴趣，你指望他们炒股？而且你的商业模式是免费，你怎么赚钱？

弗拉德说，对，这就是机会。

杰森说了一句"阿门"，然后投了钱。

## 不问"什么会出错"，只问"如果成了会怎样"

这套判断逻辑，杰森在访谈里讲得很直白。做天使投资、做技术、乃至过日子，真正管用的思维是换一个方向提问：别去问这件事哪里可能翻车，先问如果它真的成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举了 Uber 的例子。当年他把这个项目介绍给大约 25 个投资人，只有 3 个人点头，接受率 12%。剩下 88% 的人都在算风险。

马斯克当年接手特斯拉的时候，这家公司几乎注定要死，他自己也清楚。但真正值得算的是另一半：万一它活下来了呢？

所以 Robinhood 这个案子，杰森脑子里过的是那个假设：万一真成了呢。十多年后，画面真的出现了。一整代人学会了看涨期权、看跌期权、做空、财报研究，熟练程度足以在市场上正面硬刚对冲基金。

一个 subreddit 加上一个 Discord 服务器，一群散户凑在一起做分析、做研究，然后统一行动。

> 就像维基百科，你当时会觉得这玩意儿绝对不可能成。不给任何人付钱，怎么可能做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百科全书？可它就是成了。  
（杰森·卡拉卡尼斯）

## 连"谁在做空"都查不到，这个系统本身就有问题

GameStop 事件里，一个基础事实让杰森很意外：**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做空一只股票**。

做空总量每两周或者每周出一次报告，滞后、粗略、不点名。你想查一份空头名单，查不到。他形容自己去了解做空流程时的感受：打电话过去，对面像是在说"我认识一个哥们儿手里有股票可以借给你"，跟二手车贩子找一辆 73 年的野马差不多。

做空交易不该是这样的。它应该躺在一个公开的账本上，任何人随时可查。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市场上做空的股票数量，超过了实际存在的流通股数量。这个状态在数学上就不该被允许存在，但它在系统里活了很久，直到被一群散户撞上。

杰森把这件事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一个社会里的很多系统，从来没有被真正压测过**。政治制度、宪法、高等教育、金融体系，平时运行良好，不代表边界条件都被验证过。特朗普那四年，相当于给美国民主做了一次极端压测。GameStop 则是对金融市场的一次压测。

压测的价值在于，它把平时藏在水面下的规则暴露出来了。

## Robinhood 到底做错了什么

杰森是 Robinhood 的早期投资人，所以他对这家公司的问题看得比对优点更清楚。

他的判断是：**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是沟通**。

当时的真实处境是，清算所要求 Robinhood 在一夜之间追加几十亿美元的保证金，公司账上的钱不够，如果不融资就会当场倒下。他们在一周内融了 35 亿美元。

问题是，这件事没法公开讲。CEO 如果上电视说"我们正面临流动性危机"，第二天所有人会同时登录 App 把手里的股票全部卖掉，因为大家会以为公司要垮了。**这在银行业有个专门的说法，叫挤兑。**

所以弗拉德只能含糊其辞。而在信息真空里，人的大脑会自动填空。填空的结果就是阴谋论：Robinhood 是被对冲基金按着头关掉了买入按钮。

杰森认为这个说法不成立。但他也承认，从外部看，"看起来像有问题"和"真的有问题"很难分辨。

他还聊了一个更微妙的层面：为什么有些 CEO 说话让人信任，有些让人本能怀疑。

马斯克在推特上说什么都有人信。扎克伯格不管讲什么，总给人一种在隐瞒的感觉。杰克·多西（Jack Dorsey）就好很多。杰森猜测，一部分原因在于当事人是否被保密协议捆住手脚，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人在极端压力下的生理反应。一家公司命悬一线的那天，你就是全世界最被憎恨的人，紧张是藏不住的。

这里还有一个媒体机制的问题。Uber 出过事，Facebook 出过事，特斯拉的 Autopilot 出过事。每次都是同一个剧本：新技术出了问题，舆论的矛头指向技术，操作技术的那个人反倒没人提。

他举了个特别具体的对比。有人骑着摩托车在高速上站着开，时速 60 英里，没人会去怪雅马哈或者哈雷。但换成 Autopilot，如果司机在驾驶座上睡觉或者离开座位，特斯拉就要负全责。

Airbnb 也一样。早年所有人都在问，万一房客把你家砸了怎么办？后来真的发生了，一群人在一个女生的公寓里开毒品派对，砸烂了房子，撕了照片。那是当时所有新闻频道的头条。

但酒店里难道没有摇滚乐队往窗外扔电视？洛杉矶每家酒店每天都在发生。差别只在于，酒店房间砸了不是新闻，别人家里砸了才是。

Airbnb 后来加了规则，禁止租房子开派对。公司是学出来的。

## 最好的创业公司不抢市场，它造市场

杰森有一套朴素的市场观：**最顶级的产品不会停在抢份额这一步，它会让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市场自己长出来**。

Uber 表面上在跟出租车竞争，实际上它在跟买车、跟公交、跟走路、跟"今晚算了不出门"竞争。有人因为有了 Uber，把自家的车卖了。

Airbnb 同理。很多人去京都旅行，唯一的原因是能在那里租到一间 75 美元、评价很好的房子，住三个星期。没有这个选项，这趟旅行根本不会发生。

这也是 Robinhood 做到的事。期权、做空、看涨看跌这些东西，光靠看书看视频学不会，必须真金白银下场。就像扑克、吉他、网球、滑雪，你可以看一百个小时的教学，但总有一天得上山，得往底池里扔筹码。而且一定会有痛感，一定会亏钱。

所以他的建议是：先坐小桌子。

GameStop 最后冲进去的那批人，亏钱几乎是注定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动量交易，是押注对冲基金被逼空。真正的收获是那批年轻人被迫搞懂了金融系统怎么运转，顺便理解了**"破产风险"（risk of ruin）这个概念**。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破产风险可能就是五千美元。亏掉，重新攒，没什么大不了。

真正的风险在别处：总有人打扑克、玩二十一点、赌体育比赛会失控。也总有人喝第一杯酒就停不下来。但不能因为有人能一口气喝二十杯红酒，就去限制所有人喝两杯的权利。

## 硅谷十年只做了一件事：砍掉摩擦

杰森把过去二三十年硅谷的产品哲学概括成一句话：**你能砍掉多少个点击**。

亚马逊从一键下单开始。Uber 干掉的是掏信用卡那一步，车到了，下车就走。Clubhouse 做得更极端：打开 App 就能听到房间里的对话，一次点击；举手被邀请上台，一次点击，两次点击你就开始说话了。他开玩笑说，唯一能更快的版本，是你一打开 App 麦克风就自动开了。

摩擦减少带来增长，也带来意外后果。

Facebook 的群组功能就是这么出的事。早期的设计是，你的朋友可以不经你同意把你加进任何群。这个设计让群组增长飞快。代价是，有人建了一个假的恋童癖组织群，把扎克伯格、迈克尔·阿灵顿和杰森本人在内的二十几个硅谷名人全加了进去，然后截图传开。

更糟的一层在后面。一所大学里有个男同性恋合唱团，负责管 Facebook 群的人把团员都加了进去。而系统会把"你加入了某个群"这件事直接发到你的墙上，用来提升互动。**结果是一批十八九岁的大学生，被系统在家人面前出柜了。**

这就是"增长优先"和"什么对社会和个体是正确的"之间的那道裂缝。杰森对扎克伯格的评价相当不客气，认为他是一位出色的执行者，但谈不上伟大的领导者。

证据之一是人才流失的方式。WhatsApp 和 Instagram 的创始人都拿了钱走了，走的时候对扎克伯格评价极差，后来还去支持了 Telegram 这类竞品。**这些人是被他变成亿万富翁的，却依然讨厌他。**

另一条证据是收购。杰森认为 Instagram 当年根本不该卖给 Facebook。他们刚从红杉融了五千万美元，估值五亿，不缺钱。如果独立发展，今天会是一家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公司。而 Facebook 如果没买下 Instagram 和 WhatsApp，今天大概率是一家正在衰退的公司。

## 稻农和武士

聊到领导力，杰森用了一个稻农和武士的比喻，是整场访谈里我觉得最有穿透力的一段。

他说，世界上有两种工作。

一种是在稻田里插秧。你把活干完，把稻谷收进筐里，回家，吃饭。这种工作安稳、可预期、有尊严，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种是武士。你握着刀，接下危险的任务，随时可能死。

**这两种人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拿同一套标准去衡量。**

而现在商业媒体的报道，天天在做这件事。一个人去了亚马逊或者特斯拉，被高强度的工作节奏碾过，出来讲一段"那里像地狱"的故事，舆论就开始审判这家公司。

杰森的反问是：如果你要去诺曼底抢滩，如果你要去干掉本·拉登，如果黑鹰直升机的尾桨被打掉了，这是要命的事。你不够认真，就别去。

《纽约时报》那篇著名的亚马逊报道说，采访了两百个人，描述了前所未有的残酷文化。但同时你也能看到，有一批人从 MBA 毕业就进了亚马逊，干了二十四年，一次都没离开。

差别出在人岗是否匹配，跟公司本身关系不大。

同样的逻辑可以套在奥运会和特种部队上。菲尔普斯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训练，泡冰水，没人会说"这孩子被虐待了"。他自己选的，他知道代价是什么。但到了职场上，人们就把"我上班是为了付账单"和"我要拿金牌"两种心态混在一起谈。

顺带一提，杰森对"工作生活平衡"这个词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荒谬。想去创业公司又想要工作生活平衡，那就不该去创业公司。世界上有大把地方，你把圆钉子敲进圆孔，方钉子敲进方孔，然后回家。

那什么是领导力？杰森的回答很朴素：**领导者的工作是设定标准，并且自己先做到**。

马斯克是他二十年的朋友，他形容这个人"不知疲倦"，工作起来没有尽头，而这种强度会传染给整个团队。贝索斯的特点是思路锋利，喜欢辩论。乔布斯是设计上的天才，擅长把断裂的地方接起来。

而当你设不动标准的那天，就是该交棒的时候。贝索斯五十七岁，全球首富（按周计算），他说我不想在亚马逊再磨二十五年，我想去做别的事。交得很漂亮。

## 资本主义、中国，和那几代"变软"的人

杰森一九七一年生，算 X 世代。他说自己成长的年代，人们对比尔·盖茨这类人的崇拜可能过头了，但至少有一个共识：**资本主义是向善的力量**。

理由不复杂。当一群人做出改变世界的产品，并且把它分发到全球，所有人都在竞争中获得好处。反过来，那些没有竞争的地方，比如公共教育、比如学位认证体系，时间长了就会变得怪怪的，里面的人被保护起来。

他不认为这意味着不该有全民医保或者社会保障网。但他坚持一件事：资本主义必须保持活力。

原因之一是中国。他形容中国搞的是一套很奇怪的操作系统：共产主义加资本主义。**保留共产主义，意味着你的收益随时可以被拿走；同时又希望你有创业精神。**马云的例子被他反复提起：消失几周，回来道歉，然后又消失。

他的判断相当激烈：如果中国赢了资本主义，对人类是存在性威胁。

支撑这个判断的是一组数据。史蒂芬·平克那些图表里，贫困人口骤降、寿命上升、科学繁荣、经济繁荣，全是好消息。只有一条线是平的：**生活在民主制度下的人口比例**。这个比例在百分之五十三四见顶，现在掉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原因是民主国家的人口增长率跑不过威权国家。

所以他主张，战场在经济、在科技、在金融。而美国这边能上场的选手，是创业者、科学家、教育体系和金融。可现在的舆论恰恰在贬低这几样东西。

访谈里他对新疆问题的表述非常激烈，用了"集中营""种族灭绝"这类词，并举了他认识的犹太朋友的态度作为佐证。这一段是他个人立场的直接表达，我按原意转述，不做加工。

另一个让他忧虑的现象在美国内部。他认为有一群人，通常是家境优渥的城市自由派，嘴上在保护穷人，骨子里却不相信穷人能改变命运。**这种家长式的心态比单纯的冷漠更有害。**

他举了个具体的例子。他说现在你想学的任何东西都在网上免费：YouTube 上有，MIT、哈佛、斯坦福的课在 edX 和 Coursera 上。评论区就会有人说，穷人上不了网。他贴出美国互联网普及率的图表。对方说，穷人没有智能手机。他的回应是：你去找一个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每月十五美元高速网络连接的底层人给我看看，很难找。

与此同时，美国人平均每天看电视四到五个小时。

他经常遇到这样的人：我需要一个技术联合创始人，我只需要一百万美元。杰森问，你会设计吗？不会。会做产品吗？不会。会写代码吗？不会。会销售吗？不会。那你会什么？我有个想法。

他的朋友萨姆·哈里斯说过一句话：每个人每小时能冒出一百万个想法，你睡觉的时候大脑都在生产想法。**想法本身的价值是零。全部价值在执行。**

## 学习能力是唯一不会过时的技能

杰森给年轻人的建议只有一条：把"学会一门新技能"这件事本身，练成一门技能。

他拿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举例。两人一起去意大利度假，住处有个篮球场。杰森从小在布鲁克林打球，有几个动作。费里斯运动协调性极差，上篮的样子像是蒙着眼睛。但他站在旁边看，一遍一遍地看，看杰森的脚步、出手角度、身体重心，然后自己试，试完再对着镜子检查姿势。

两个小时后，他做出来了。

杰森说，这就是今天世界上任何一门技能的学习路径。你问一个年轻人看没看过《权力的游戏》，看过。《绝命毒师》呢？也看过。加起来大概四百个小时。那你为什么不把这四百小时拿来学平面设计、学编程、学任何一样东西？

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布鲁克林长大的孩子，晚上去上学，快速达到平面设计、写作、销售这几个领域百分之五十的知识水平。**百分之五十的好处是，你雇人的时候，对方糊弄不了你。**

这一点他讲得很实在。你不需要成为专家，你只需要知道得足够多，多到能分辨谁真的懂。然后你就可以组团队，而且能当面指出他们做得不好的地方。

更进一步是刻意练习。他最近因为看《后翼弃棋》重新开始下棋，在 Chess.com 上打了很久，发现水平不涨。后来才意识到问题：他从来不复盘输掉的棋，只想赶紧开下一局。用了平台的分析功能，把每一步的失误和漏着翻出来看，水平才开始动。

再往上一个层次是不下棋，只练残局，只练开局，只做特定类型的谜题。一年一百美元，二十四小时随时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每局都有分析。他说，这就是资本主义和竞争提供的东西。**如果一件事想变好，就给它加一点竞争性。**

他拿迈克尔·乔丹的《最后之舞》做注脚。乔丹的竞争心强到病态，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被他转化成动力，网上有个梗叫"我把这个当成是针对我的"。正是这种近乎荒唐的偏执，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马斯克在电动车这件事上被嘲笑了整整十年，现在所有车厂都宣布 2035 年全面电动化。他把对手打得没有选择，只能跟上。

## 天使投资的数学：三十个名字，一两个全垒打

杰森写了两本相关的书（《Angel》），每年教六期天使投资课，还运营着全球最大的联合投资体，会员六千五百人。

他讲了自己最得意的一笔。Calm，那个冥想 App。第一笔投了三十七万八千美元，当时估值五百万，占了六七个点。今天这家公司值二十亿。

这笔投资的入口很偶然。他问萨姆·哈里斯冥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哈里斯提到 UCLA 有个正念研究机构，有个叫 Diana Winston 的人在教，做 PTSD 和脑扫描研究。杰森又去问了 UCLA 的人，对方说，菲尔·杰克逊、科比、奥尼尔都学过这个，那是他们拿冠军的方式之一。

他当时的反应是：UCLA 在做，萨姆说靠谱，那就投吧。这在他人生的投资回报里排第二，仅次于 Uber，而且很可能最终会超过。

他把判断标准归成三个向量，缺一不可：

- **产品**：做得极其出色，有工艺感，有超越性。Calm、Robinhood、Uber、特斯拉、亚马逊都属于这一类。
- **团队**：能造出这个产品的人。
- **客户**：真的被产品打动。判断方法是使用时长，行话叫"互动率"。

三个向量里，产品这一项最容易被低估。很多人说团队最重要，但世界上聪明的团队多得是，好团队做出烂产品的例子也不少。真正稀缺的是产品与用户之间那次通电。

他举 Snapchat 的例子。当年融资的时候用户量远不如对手，但排名前三分之一的用户每小时打开一次 App。这个数据在历史上从没出现过。人们用 Facebook 一天几次就算高频，Snapchat 是连续一百天每小时一次。那是因为阅后即焚，因为连击（streaks），因为一种成瘾机制。Clubhouse 拿到高估值，也是同一个逻辑，人均月使用时长离谱到不像话。

然后是风投那套残酷的数学。一家三亿美元的基金，投三十个项目，每个一千万。这批项目里必须有一两个能返回三倍基金规模，也就是九亿美元。这意味着单个项目要涨三十倍才能回本，六十倍才能让基金翻倍。年化目标百分之二十五，比股市高出一大截。

这套结构决定了 VC 的行为方式和你不一样。你在乎这一个孩子能不能活，他在赌三十个孩子里哪个能上奥运。

他还提醒了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拿了风险投资，那是火箭燃料。装了火箭的创业公司会爆炸，他投的十个项目里七个归零。反过来，如果你只靠客户收入滚动发展，每年增长百分之十，那是骑自行车。骑自行车摔不死人，但自行车也快不到哪去。

Calm 就是骑自行车的样本。投资时估值五百万，下一轮估值两亿五千万，中间没再融钱。月收入从一万美元做到几百万美元。这种资本效率他二十年只见过三四次，前提是软件生意、高毛利、极强的产品市场匹配。

还有一条曲线叫 J 曲线。前五年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因为坏消息总是先到：没找到产品市场匹配的公司会立刻死掉，钱烧光了，来问你要下一轮，你只能说不。业绩曲线先往下走，到第四五六年才开始往上。等到第十年，同一批人才会被称为天才。

杰森自己二〇〇九年入场，正好赶在金融危机后的谷底，股市一路向上，所以他们这拨人现在看起来都像神。

## 一场公开吵架，和忠诚的三种选择

杰森是 All-In 播客的四位主持人之一，另外三位是查马斯·帕里哈皮提亚（Chamath Palihapitiya）、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和大卫·弗里德伯格（David Friedberg）。四个人是扑克牌友，每周五录一期。

GameStop 那周，他和查马斯在节目上吵得非常难看。查马斯的观点是，Robinhood 关掉买入是因为对冲基金施压，是向权力低头。杰森认为不是。

事后两人一对一谈过，杰森在访谈里第一次公开讲了这段。

他的解释是关于忠诚的。当你投了一家公司，你只有三个选项：**为团队而战、保持沉默、把团队扔下车。**

他见过投资人把给自己赚了大钱的创始人扔下车，做不到。沉默他也做不到。所以他每次都会先问创始人：我可以公开替你说话吗？对方说可以，他才去。

Uber 出事那阵，他上 CNBC、上自己的播客，一遍遍说这家公司犯了错但会改，这个团队初衷是好的。那段时间他被骂得很惨。Robinhood 那次也是。

但他的自我评价是：这两次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布鲁克林的成长经历被他反复提到。他父亲开酒吧，从小灌输的东西只有一样：忠诚。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布鲁克林，一个人落单意味着什么，不用细说。你需要一个队伍才能活下来。

那天的情况是，查马斯在节目上说 Robinhood 这帮人该进监狱，是混蛋。杰森手上没有完整信息，没法反驳，只能硬顶。他当时正在跟家人滑雪，是疫情开始后第一次休假。从山上下来，手机上已经是全球头条。

两个人后来聊开了两个人后来聊开了。查马斯说他当时火气上来了，说了一些过头的话，也为公播出的部分道过歉。杰森的态度是：朋友之间会吵架，只是这次吵在了全世界面前。

他还提到一个有趣的副作用。如果特朗普的推特账号还在，这件事根本不会成为头条，因为特朗普会说点什么把整个舆论场吞掉。**从注意力分配的角度看，让一个人闭嘴，反而让其他事情有了被讨论的空间。**

这场吵架里最值得记的一段，是关于"意图"的讨论。杰森说，细微差别（nuance）和意图（intent）这两样东西，在公共讨论里几乎消失了。有人攻击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对方为什么这么做。绝大多数情况下，你脑补出来的那个恶意动机并不存在，真实原因往往是他跟配偶吵了架、昨晚没睡好、生意上焦虑。

他讲了一个自己经历的故事。去年夏天他批评了《纽约时报》某位记者，一个该记者的粉丝顺着他的社交媒体找到一张照片，根据天空的颜色和树线，用反向图片搜索定位到谷歌地图上的位置，再找到某家房产网站上一份旧的挂牌信息，把他的家庭住址和房价全挖出来，发在了推特上。

杰森打电话过去。对方在波士顿做私募股权，四十二岁，六个月前刚有孩子。领英上一查，两个人有七个共同好友。

他问：你为什么这么做？对方说：你那样说那个人，我很生气。

杰森说：我有过两三个跟踪狂，你把我的家庭住址放出去，你把我家人置于风险之中。我要是把你的地址发给我三十万粉丝呢？

对方说：我希望你别这么做。

杰森说：我好好请你删掉，你说不删。

最后这件事的结局是，两个人把所有话说开，就此翻篇。对方后来还写信道谢，说妻子骂他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杰森说，如果换个做法，打给他老板，这人当天就会被开除，然后他要带着这个结果过一辈子，家里还有个半岁的孩子。**何必呢。日子本来就够难了。**

## 两张五万美元的支票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金融危机最深处，特斯拉还有两周现金，SpaceX 的第三次发射即将进行，前两次都炸了，如果第三次再炸，公司就结束了。

马斯克约杰森在洛杉矶吃牛排。杰森问，我在《纽约时报》上看到你只剩五周的钱了，是真的吗？马斯克说，两周。

杰森问，火箭公司那边呢？马斯克说，第三次发射快到了。杰森说，要是这个也炸了？马斯克说，那就没有第四次了。

杰森说，我能借你几百万美元，虽然我也没有太多。

马斯克说，没事，我们的朋友鲍勃已经借了我一些钱。

杰森说，那总得有些好消息吧。马斯克掏出他的黑莓手机（那个年代还没有 iPhone），开始滑。他说，别告诉别人，这是我正在做的东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台全尺寸油泥模型车，几个人站在旁边。

Model S。

杰森问，续航多少？马斯克说，我们觉得能做到 250 英里。杰森问，多少钱？马斯克说，最终大概五万到六万美元。杰森说，埃隆，如果你真把这台车造出来，你会改变整个世界。这家公司必须活下去。Roadster 只卖给八个州的几千个人，这台车是给美国每一个人的。

回到家，杰森跟妻子 Jade 说，把支票本给我。他写了两张五万美元的支票，每张上面写了一行字：喜欢这台新车，我要两台。签完名，亲了一下，装进信封，周一快递到洛杉矶。

他跟妻子说，这十万美元四十八小时之内就会蒸发，最多只够付一两天的工资。也就是说，他们让特斯拉从两周的现金变成了十二天。

支票没有立刻被兑现。而让它没有兑现的原因，是接下来一两周里马斯克融到了钱。

几个月后，支票被兑现了。三年后，杰森收到一封邮件：您的特斯拉预订号是 0000001。五秒后，又来一封：您的第二个预订号是 0000073。

他把 0000001 转给马斯克，说我不能要这个，这是你的。马斯克说，我有五台，而且你是第一个下单的人。

杰森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湿。

> 那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经历的一个非常美的时刻，我们有时候还会聊起它。就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  
（杰森·卡拉卡尼斯）

今天那台 Roadster 停在杰森的车库里，跑了大概两万英里，盖着防尘罩，旁边是 0016 号。他每天走过这两台车，心里会暖一下，因为那件事真的成了。在所有不可能的条件下，成了。

而这件事被讲出来，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爱、家人、友谊，在这条把公司做起来的残酷道路上，到底起什么作用。

杰森的答案是这样的：**友谊是你给出去什么，就拿回什么。**你在别人最难的时候在场，那种感觉本身就已经足够好，而它带来的回响之大，几乎超出想象。每一次你对别人好，你都在建立一条极难断裂的纽带。

> 我们到最后除了和所爱之人共同拥有的一串记忆，还能是什么呢？就是这些。你记得《银翼杀手》结尾罗伊·巴蒂说的那句话吗，所有的记忆都将消失，像雨中的泪。我们的存在就是这样，最后都会消失，一滴一滴的雨，每一段记忆都像一片雪花。但它们此刻在这里。所以我们必须彼此在场。  
（杰森·卡拉卡尼斯）

他还把这件事说得很实际：愤怒、失望、憋在家里生闷气，消耗的能量和忠诚、善意、爱是同一份。这些情绪的水总会往某个方向流，你只需要决定它朝哪里流。

## 第三千号支票很无聊

访谈接近尾声，杰森说了一段自我剖白。

他说自己没上过 MIT，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一辈子都在写小额的支票，五万、后来是三百万，做记者，做一档小播客。加在一起，好像也成了点什么。他五十岁，对自己的成就还算有点自豪。

有人邀请他加入那些巨型基金，说你真是个白痴，一年投六十家公司、每家五十万、一年投出去三千万，来我们这儿，一年一亿五千万，然后你可以去阿斯彭、去卡波，不用干活。

他说那有什么意思。**他想见的是第一年、在某个地下室里冒出来的那两个人。他想写的是一号、二号、三号支票，而不是第三千号。**最后一张支票无聊透顶。

他要的是那个基本的人际连接，是在艰难时刻能在场，也是产品市场匹配发生的那一刻。

他说，当 Calm 的创始人发邮件来说"我们成了"，说"我们加了睡眠功能、加了新功能、有了连击，三个月涨了十倍，我们不会死了"，那种感觉太好了。因为大多数都死了。

他打了个比方：这就像所有的小海龟冲向大海，海鸥在上空撕碎它们，鲨鱼在水里等着吃它们，最后有那么两三只活下来，变成活了一百岁的智慧老龟。

你回头说，是啊，我记得当年你和你所有的兄弟姐妹被海鸥撕成碎片，而你进了水，游到了深海。

## 萨姆·哈里斯的那条河

杰森讲了一件他认为是"整个友谊里最重要的一刻"的事。

他有段时间过得很挣扎，跟萨姆·哈里斯聊。萨姆跟他说：你的大脑在不停地喷想法，想象你坐在一条河边，那条河就是你所有的念头。你不是任何一个念头的奴隶。它们只是从你面前流过，每一道小浪。你可以把其中一个捞出来，看一看，检视它，然后选择留下，或者放回河里，让它走。

杰森说，就这一下，他明白了。

他这辈子的困扰，脑子里的那些念头、不安全感、冒名顶替综合征，都在这句话里被安放好了。

他还讲了一个感恩的故事。圣诞节收到一大堆贺卡，堆在桌上没拆。一月第二周才翻到最后一张，是一封长信，一个二十五年前他帮过的人写的，写他当年的建议多么重要，写自己一直记着。

他说那封信像一吨砖头砸在他身上。

> 如果你正在听这期节目，你生命里大概有十个人是真正起过关键作用的。给他们打个电话，写封邮件，或者更好，写一封信寄过去，告诉他们你很感激。我告诉你，你生命里的喜悦会被放大一百倍。  
（杰森·卡拉卡尼斯）

他提到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对幸福的研究，说能最大幅度提升一个人幸福感的动作之一，就是郑重地感谢那个曾经帮过你的人。

然后他补了一句：**去做这件事，成本是零。**

## 为什么这期访谈值得听完

杰森·卡拉卡尼斯在这期节目里讲了非常多东西：Robinhood 的内幕、风投的数学、硅谷砍摩擦的历史、社交媒体的算法怎么把愤怒变成生意、亚马逊和特斯拉的文化为什么不能拿稻农的标准去衡量武士。

但真正把这期节目撑起来的，是一条更朴素的线。

他对 Robinhood 的判断，源头是那个酒吧里的夜晚，他选择相信一个在破烂酒吧里讲疯狂想法的年轻人。他对特斯拉的支持，源头是两张五万美元的支票，和一张黑莓手机里的油泥模型照片。他跟查马斯吵架又和好，源头是他父亲在布鲁克林那家酒吧里反复灌输的两个字。

甚至他对社交媒体的批判，也是从同一个地方长出来的。他真正愤怒的，是系统把人的愤怒做成了一门生意，把"取消一个人"变成了涨粉的最快路径，把细微差别和意图这两样东西从公共讨论里彻底挤了出去。

而他自己给出的解药，也是同一个方向：**把注意力从"这个人在害我"转移到"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把能量从愤怒转移到忠诚；把时间从刷信息流转移到和十个人说声谢谢。**

他在节目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关于创业的：

> 创业公司倒闭的第一原因，不是钱烧完了。第一原因是创始人放弃了。  
（杰森·卡拉卡尼斯）

这句话放在他整场访谈的语境里，含义会更宽一点。让创始人撑过第九个月、第十个月的，通常不是钱，也不是聪明，是那个他非做不可的理由，和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走开的人。

## 如果你读到这里，可以立刻做的几件事

- **写下你生命里的十个人。**那些真正改变过你轨迹、你却从来没正式谢过的人。选一个，今天写一封不超过三百字的信，说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不用微信，不用邮件正文，手写或者做成 PDF 发过去，效果完全不同。
- **复盘一次你最近想"反击"的冲动。**在你按下发送键之前，先问一句：对方这么做，可能是什么意图？多数情况下答案指向他自己的糟糕状态。你不必原谅，但你可以选择不升级。
- **给你的技能学习装上"刻意练习"的开关。**如果你在某个领域练了很久没有长进，先停手。找出最近十次失败，逐次复盘哪一步出了问题，再针对那一步反复练。就像下棋先看漏着，而不是赶紧开下一局。
- **把每天四小时的内容消费换成两百小时的一门手艺。**不用选宏大的目标，选一样能让你在雇人时不被糊弄的技能，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水平就够。设计、写作、销售、写代码、财务，任选一样。
- **如果你是创始人，先去问你的投资人一句：你愿意公开替我说话吗？**这句问话本身就能筛出谁真的站在你这边。同时也要清楚，为团队而战、保持沉默、把团队扔下车，这三个选项里，第二个往往是最伤人的那个。
- **把钱和时间投在你真想见的人身上。**如果你想做天使投资，尽量往早期走，去见第一年的那两个人。如果你想做任何长期的事，记住杰森那句话：没有人是独自到达的，觉得自己是独自到达的人，迟早会在某天早上醒过来，发现有一大堆人帮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