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维·西尔弗格拉特：言论自由

> 民权律师谈言论自由的法律边界、校园言论争议，以及为何要保护不受欢迎的观点。

- 原标题：#377 – Harvey Silverglate: Freedom of Speech
- 期数：第 377 期
- 发布日期：2023-05-15
- 嘉宾 / 主题：哈维·西尔弗格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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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9996 字（阅读约 22 分钟）

> 本文为 lex.qiaomu.ai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2023 年 5 月，一位 81 岁的律师正在竞选哈佛大学监督委员会（Harvard Board of Overseers）的席位。他的纲领里有一条：解雇哈佛 95% 的行政人员。

他算过账，光是这一条，学费就能降四成。

而他的名字印不上选票。

签名数量不够，他只能以 write-in（手动填写姓名）的方式参选。更荒诞的是上一轮选举，哈佛校友会给全体在世校友发了一封信，附上所有“官方提名候选人”的履历和政纲。他和另一位请愿候选人不在其列。他写信去问，为什么不能把他的政纲也发出去。校友会回复：我们的政策，是只向校友转发官方提名候选人的立场文件。

他的原话是：这不叫压制选民，这叫压制候选人。

一位在言论自由领域干了二十多年的律师，在自己母校的选举里，没法向校友陈述自己的主张。这件事本身就是他全部论点的注脚。

## 仇恨言论比爱的言论更重要

哈维·西尔弗格拉特（Harvey Silverglate）是 FIRE 的联合创始人。1999 年成立时，这个组织的全称叫“个人教育权利基金会”（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in Education），只盯校园里的言论自由问题。2023 年初，他们决定把战场扩展到校园之外，名字里的 E 从 Education 换成了 Expression，缩写没变。

这个改动里有清楚的时代背景。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曾经承担大量言论自由诉讼，而西尔弗格拉特认为它现在更像一个进步派组织，不再是一个公民自由组织。空出来的位置，FIRE 接了。

他给出的第一个判断是这样的：**仇恨言论比爱的言论更重要。**

> 我更想知道自己该提防谁，而不是谁喜欢我。仇恨言论能告诉我前者。（Harvey Silverglate）

这句话如果只当口号听，会漏掉它背后那个很硬的逻辑链条。他的推理是：一个社会如果只能听到善意，你就失去了识别恶意的能力。谁恨你、谁想害你、谁在背后说你坏话，这些信息对生存来说是刚需，比“谁爱你”重要得多。把这些话压进阴影里，它们不会消失，只会从可见变成不可见，从可争辩变成不可争辩。

他因此反对学校里那种“不要说让别人难受的话”的教育。他的说法很直接：孩子在学校里学不到第一修正案的光荣，只学到闭嘴的技巧。

## 言论和思想是同一根线的两端

被问到言论自由和思想自由的关系时，他给了一个很朴素的画面：想法在脑子里产生，然后从嘴里出来。这是同一根线的两端。

所以审查言论，本质上是在审查别人获知你在想什么的通道。他补了一句：社会里有一部分思考是集体完成的，如果不能互相说话，这种集体思考就进行不下去。

至于“言论自由最终会导向真理”这个经典命题，他没有全盘接。

> 这个说法不一定成立。但我确实认为，有言论自由的时候会做出更好的决策。人们把观点坦率、准确地摆到桌面上，这些观点互相碰撞，出来的通常是更好的那个决定。不总是，但多数时候是。（Harvey Silverglate）

反过来，如果某个人被排除在决策桌之外，决策过程就变得更单薄、更多同质、最后更不成功。这里的因果链他没有说得更玄，就是**多样性来自碰撞，而碰撞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在场**。

他在《影子大学》（The Shadow University，1998）里把这套逻辑用到了校园上，那本书是和普林斯顿同学艾伦·查尔斯·科尔斯（Alan Charles Kors）合写的。科尔斯的身份值得一说：宾夕法尼亚大学启蒙运动史荣休教授。这本书在 1998 年出版，比后来那波校园言论规范争议早了将近十年。

他自己的解释带着一点自嘲：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他总是先看到坏的一面。

## 自由社会的门票是难受

访谈里最有张力的一段，是莱克斯追问：仇恨言论可以对很多人造成真实的痛苦，你不担心吗？

他的回答没有绕：

> 生活在自由社会，就意味着你要把自己暴露在某种不适里。你管它叫痛苦，那大概是情绪上的痛苦，不是身体上的。但这就是我们为自由社会付的价钱。（Harvey Silverglate）

然后他给了一个经验性的论据。他在布鲁克林的本森赫斯特长大，小时候有句童谣：棍子石头能打断我的骨头，但名字永远伤不了我。

> 我五岁时这句话是真的，快 81 岁了，它还是真的。（Harvey Silverglate）

他还说过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你没法被保护到不被人叫混蛋。莱克斯接了一句，尤其是当你真的是个混蛋的时候。他笑着承认，但也补了一刀：你不需要真的是混蛋，也会被叫混蛋。这一点是互联网教会他的。

关于“网络霸凌会真的伤到人”这个反驳，他的回应是：那就把脸皮练厚一点。

>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不近人情。但你生活在一个自由社会里，把脸皮练厚一点。（Harvey Silverglate）

这段话会不会太轻飘？他自己也知道会被这么质疑。但他给了一个更硬的支撑：真能造成伤害的言论，法律已经管了。

## 第一修正案不保护的几类话

西尔弗格拉特自称绝对主义者，但他并不主张法律意义上的“零限制”。他把不受保护的类别列得很清楚。

- 诽谤和造谣（libel and slander）。你说某人打老婆，而你知道他没打，这不合法。
- 直接威胁。你说“你要是如何如何，我就杀了你”，这不合法。
- 欺诈。你卖车说“车况极好”，实际上那辆破车跑不了十英里，这也算不上言论自由。

还有一个常被误引的例子。很多人说“在电影院里喊起火了”是例外。他强调，这个说法传错了：

> 如果真起火了，你喊“起火了”是在履行一项重要的公共职能。例外是“虚假地”喊起火。你会引起踩踏，人会挤死。（Harvey Silverglate）

他自己其实不太喜欢诽谤这个例外。他更认同已故朋友纳特·亨托夫（Nat Hentoff）的立场。亨托夫在《村声》（The Village Voice）写了几十年专栏，写过一本书叫《为我的言论自由，不是为你》（Free Speech for Me, but Not for Thee）。西尔弗格拉特说：在诽谤这一条上，我也站在亨托夫那边。

那诽谤该怎么办？靠更多的言论，靠把真实情况说清楚。他用自己举例：波士顿环球报写过关于他的不准确内容，他们先后刊登了他的读者来信。他也不客气，直接联系记者。每家报纸的专栏末尾都附记者邮箱。他承认自己比多数人有更多媒体通道，但他说那只是意味着他比多数人更“有名”。

## 互联网只是又一次媒介革命

莱克斯提出了“言论自由”和“触及自由”（freedom of reach）的张力：互联网让言论可以病毒式扩散，瞬间抵达几十万人，这个规模和从前不是一回事。

他承认这是挑战，但把它放进了历史序列。

> 我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传播方式的革命。报纸是第一次挑战，广播和电视是新一次挑战，FCC 试过管控，最后放弃了。最高法院在这件事上一直很清醒。（Harvey Silverglate）

他提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自由派法院和保守派法院在绝大多数议题上分歧巨大，但在言论自由上高度一致。

> 原因大概是他们意识到，我的群体今天在上风，明天可能就在下风。所以我需要一套客观、清晰的规则，等我成了少数派，我还能说话。（Harvey Silverglate）

唯一的例外是光谱两端的极端人群。他的用词很不客气：最右边那群他叫法西斯，最左边那群他叫共产主义者。剩下的人，共和党、民主党、社会主义者、自由意志主义者，在言论自由优先这一点上有共识，因为这个权利在他们需要保护的时候保护他们。

他自己对网络言论的规则，和报纸、课堂、讲座、私下聊天完全一样。

> 没人会死。死亡威胁不在保护范围之内。所以最坏的情况是有人被冒犯了一下。这是自由社会的小代价。（Harvey Silverglate）

## 大学是言论自由最重要的地方

被问到为什么校园言论自由值得他打二十多年官司，他给的理由跟“校园特殊”无关，落点在“校园最根本”。

> 言论自由在整个社会都重要，但在大学里最重要。因为那里是我们培养年轻公民的地方。（Harvey Silverglate）

如果学生受的教育是“你说了一句被认为是种族主义的话，某个院长就可以把你叫去训话”，那这就不是一所文理学院了。

他把科学方法搬过来做类比。科学的方法是做实验，看哪个成立，然后基于实验结果建立理论。

> 这跟生活里其他所有领域没有本质区别。你得容纳不同观点，听完所有观点，然后自己判断哪个更准确。（Harvey Silverglate）

他明确说，这个方法要应用到历史、新闻，所有学科。科学方法有个硬性要求：你不会因为“万一这个实验结果被证实了会很糟”就不做这个实验。观点也一样，包括那些让人仇恨的观点。

他给了一个特别形象的对比，讲的是哈佛校园的地理边界。

> 有个事不对劲：在哈佛广场（Harvard Square）上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任何话，一点恐惧都没有；可是穿过那道围墙，在哈佛园（Harvard Yard）里，同样的话你就说不得。应该是反过来的。（Harvey Silverglate）

## 行政膨胀是怎么吃掉大学的

这是西尔弗格拉特最锋利的一段。他的论点是：美国的大学，从最好的到最差的，从最著名的到最不知名的，都已经被行政人员接管了。

他列了行政人员的几条罪状。

第一，他们不承载学术价值。他们不懂宪法，不懂言论自由，不懂学术自由。他们认为自己的工作是“维持秩序”。

第二，于是他们发展出言论规范（speech codes）和袋鼠法庭（kangaroo courts）来执行这些规范。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美国高等教育里，行政人员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教员。**

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因此特别激进：解雇 95% 的行政人员。他认为这一刀下去会有三个连带效果。

- 学术环境会变好
- 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会变好
- 学费能降大约 40%

莱克斯追问：为什么行政膨胀对大学是这么坏的事？

他的回答分两层。第一层是成本。行政人员的数量超过教员，这笔开支巨大。第二层更要命：行政人员和教学事业是敌对的。

> 他们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控制，确保不出问题，确保没有人被冒犯。因为你说了一句话冒犯了某人，就被叫到院长办公室去，这在美国高等教育里不该发生。但它发生了，因为有一批行政人员认为保护人不受冒犯就是他们的职责。（Harvey Silverglate）

他举的例子很直接：你冒犯了一个黑人学生，你冒犯了一个女性，然后就开纪律听证会。

> 不该这样。黑人习惯了被冒犯，犹太人习惯了被冒犯，女性习惯了被冒犯。而且知道谁不喜欢你，这很有用。（Harvey Silverglate）

他把这一点讲成了一种认识论：如果所有人都被强迫说“我爱你”，没有人被允许说“我恨你”，你对生活是什么就会得到一个完全错误的图景。

莱克斯追了一个反向的问题：大学有没有责任保护学生？尤其是女性、非裔、犹太人这些容易成为仇恨言论目标的人。

他划的线很清楚：身体攻击要管，冒犯不管。

> 他们保护你不被身体攻击。有人打你，他会被惩罚。但他们不该保护你不被冒犯，那侵犯了学术自由，也侵犯了冒犯者冒犯你的自由。（Harvey Silverglate）

他补了一句已经被他讲过很多遍的话：知道谁不喜欢你，对所谓“受害者”是有用的。他自己就非常想知道谁不喜欢他，这跟知道谁喜欢他一样重要。

至于冒犯者会不会最终被淘汰，他是这么看的：冒犯者通常会把好感耗光。而且在经验层面，冒犯者往往没有他们冒犯的人聪明。

> 我不打算在这里做精神分析，但很多心怀仇恨的人，在智力刻度上确实偏低。这可能正是他们要去冒犯别人的原因之一，他们感到自卑。（Harvey Silverglate）

## FIRE 是怎么从校园走向全社会的

1999 年成立 FIRE 的时候，它的全称叫“个人教育权利基金会”，火力全部对准校园。二十多年后改名为“个人权利与表达基金会”，保留 FIRE 这个缩写。

这个转折点值得注意。西尔弗格拉特的判断是，ACLU 曾经承担的大量言论自由案件，现在空了出来，没人做。

> ACLU 现在更像一个进步派组织，不再是一个公民自由组织。言论自由这一块在全社会范围内的活儿，我们接了过来。（Harvey Silverglate）

而他认为现在这个时代，特别容易走向审查。

>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对，跟自己不同的人就不该有发言权。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见过的最不宽容的时代。（Harvey Silverglate）

他生于 1942 年 5 月 10 日，母亲节那天出生的，接受这次访谈的时候快 81 岁。他出生在麦卡锡时代。

> 我想不起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我出生在麦卡锡时代，这话说明了一些问题。它让我想起那个年代。（Harvey Silverglate）

一个 81 岁的老人，说自己经历过的所有时代里，现在是最不宽容的。这句话的重量，不在于它是否精确，而在于说话的人经历过什么。

## 为什么美国的最高法院在言论自由上罕见地一致

访谈里有个细节值得单拎出来。西尔弗格拉特提到，他人生大半段时间里，美国最高法院是沃伦法院，是威廉·O·道格拉斯（William O. Douglas）和布伦南（Brennan）的年代，是自由派法院。现在因为特朗普的提名，法院转向保守派。

两代法院在几乎所有议题上对立，唯独在言论自由上保持一致。

他的解释前面提过：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可能明天就成了少数派，所以需要一套客观的规则。这个逻辑其实是个博弈论结论。**一个权利之所以能被写进宪法并被反复确认，是因为所有人都预期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它。**

这也是他对“言论自由会不会被滥用”这个问题的底层回答。滥用是必然的，问题在于你能不能用规则去约束滥用，而不是靠临时判断。临时判断永远偏向当下的强者。

## 哈佛监督委员会：一个 81 岁的 write-in 候选人

访谈的很大一部分围绕他这次竞选展开，因为访谈录制的时候，选举就在几天后，5 月 16 日周二美东时间下午 5 点截止。

先说清楚这个机构。哈佛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哈佛学院院长与评议员会（President and Fellows of Harvard College），通称 Harvard Corporation，掌握实权。监督委员会（Board of Overseers）是第二层机构，权力小很多，但影响力很大。

西尔弗格拉特对监督委员会的定位是：一个“制高点”（perch）。他自己进不去 Corporation，但可以从监督委员会这个位置去说服真正掌权的那批人。

他开场就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他预测五年内这个机构会改名，因为“overseer”（监督者）这个词让人想起奴隶制时代。

> 我们正处在一个政治正确的年代，英语这门语言正在被限制、被败坏，因为某些词被禁了。（Harvey Silverglate）

这次是他第二次参选。第一次他收集到了足够的签名，上了选票。然后哈佛校友会给全体在世校友发了一封信，推荐“官方提名候选人”，他和另一位请愿候选人被排除在外。

他写信去问：你们已经把官方提名候选人的履历和政策立场发出去了，选票上有两位请愿候选人，我希望也能把我的立场发给选民。

校友会的回复：我们的政策是只向选民发送官方提名候选人的政策立场和竞选纲领。

他在访谈里连问了两次“你能相信吗”。

> 这是一所文理学院，对吧？观点碰撞出真理的地方。结果我们在监督委员会的选举上，担心观点碰撞。（Harvey Silverglate）

他给这件事的定性很精确：这叫压制候选人（candidate suppression），跟压制选民（voter suppression）读起来差不多，实际更隐蔽。所有人都能投票，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参选。

这次他签名不够，只能 write-in。这就要求投票的人必须把名字拼对：S-I-L-V-E-R-G-L-A-T-E。

拼写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他祖父母从俄罗斯来的时候，姓氏在俄语里大概读作 Zilberglit。移民官有几个选项：可以是 Silvergate（gate 是英文词），可以是 Silverglade（glade 是英文词），最后落到 Silverglate，一个说不通的音节组合。他说自己永远搞不懂那个移民官为什么这么选，这个选择成了他一生无穷无尽错误的来源。

投票流程本身也值得一提。只有哈佛校友能投票，需要先在 mgelectionservicescorp 那个地址收到验证邮件，拿到验证码，然后在线投票，或者申请纸质选票。如果流程卡住，可以写邮件到哈佛的 help 邮箱投诉。莱克斯在节目里承诺把所有链接放在简介里。

## 巴科、盖伊，和“给他一个机会”

西尔弗格拉特对哈佛现任和候任校长的评价，值得逐字读。

对劳伦斯·巴科（Lawrence Bacow），他的评价是正面的。哈佛在巴科任内，在言论自由这件事上“做得相当不错”。他见过巴科几次，说自己喜欢他。他还捐了一张照片给哈佛：他已故的妻子拍的，鲍勃·迪伦和艾伦·金斯伯格在“滚雷巡演”到哈佛广场时的那张合影，她管它叫《音乐课》，因为画面里迪伦在教金斯伯格弹吉他。这张照片现在挂在巴科的办公室里。

对候任校长克劳丁·盖伊（Claudine Gay），他的评价是负面的，而且说得不留余地。

> 人们跟我说，给她一个机会。我会给她一个机会，但她是有履历的。她是个官僚。我不认为她相信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我认为她是进步派，不是自由派。（Harvey Silverglate）

他明确说，盖伊的任命让他这次竞选变得更必要了。

“进步派和自由派不是一回事”这个区分，在他的语境里很重要。自由派在西尔弗格拉特的理解里是古典意义上的，核心是程序正义和个人权利；进步派的重心在结果平等和群体保护。这两者对待言论的态度确实会分岔。

## “每个人长得不一样，想得却一样”

莱克斯问起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项目。西尔弗格拉特说，多元化的理念本身很美。然后他补了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

> 哈佛的多元化理念，是让每个人看起来不一样，想得却一样。（Harvey Silverglate）

他把这个批评拆成两个层次。

第一层：如果文理教育是认真的，学生就不可能“舒适”。因为大学的功能之一，就是挑战学生从小建立的全部信念，那些多半来自父母和小学老师。

> 没有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这些观点就会被固化，不会被挑战。所以任何限制，都违背了高等教育机构的基本职能。（Harvey Silverglate）

第二层：如果学生之间不能坦诚相待，他们就真的不了解彼此。

他讲了自己讲座里反复说的一句话：

> 我更想听恨我的人说什么，而不是爱我的人。我更想知道谁不同意我，而不是谁赞同我。这是我学习的方式，这也是他们学习的方式。（Harvey Silverglate）

这是第一修正案背后的那个理论：观点碰撞以后，真理会浮现出来。就算浮现出来的不是真理，至少是一个更好的真理、更真的真理、更有用的真理。

## 关于“舒适”这件事

把访谈里散落的几条线索串起来，会发现他对“舒适”这个概念有一个完整的立场。

在家被叫混蛋，你不能告人。在校被冒犯，你不该找院长。在网上被骂，你该把脸皮练厚。这三件事在他看来是一件事。

他说，没有谁向我们承诺过玫瑰园。

他也承认另外一面。他是移民的后代，父亲那一支来自俄罗斯，母亲那一支来自波兰。他的原话是：我很庆幸我的祖父母从俄罗斯来了。我今天不想待在俄罗斯，我大概会跟一个华尔街日报记者共处一间牢房。

这个对比他讲得很轻，但意思很重：他说的那种“难受”，和另一种“难受”不在一个量级上。前一种是你被冒犯了，后一种是你被关起来了。

> 你说了普京的坏话，你最后会进古拉格。你说了拜登的坏话，你最后会上纽约时报。你更愿意待在哪边？（Harvey Silverglate）

他也没有美化美国。他主动列了清单：我们打过内战，我们搞过种族隔离，我们几乎灭绝了印第安人。我们不完美。但在珍视自由的人眼里，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 这个时代的两端都在收紧

西尔弗格拉特的批评不是单向的。他明确点了光谱两端：最右那群他叫法西斯，最左那群他叫共产主义者，这两拨人是仅有的不认同言论自由优先的人。

这两拨人数量都不多，但影响不小。极端立场在动员上天然占优：它不需要说服，只需要激怒。

中间那一大片人反而不容易被看见。共和党、民主党、社会主义者、自由意志主义者，在言论自由优先这件事上其实有共识，只是这个共识不产生流量。

他讲这些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愤怒，更多是一种老人的疲惫。81 岁了，还在打同一场仗，对手换了几茬，战场从校园扩到全网。

## 他在哈佛法学院只教了一个学期

访谈里有个细节，他一带而过：他只在大学教过一个学期，1980 年代中期的哈佛法学院，一门课。他说原因可以稍后再讲，但那次访谈里始终没有展开。

不过他把这件事和另一个观察连了起来。他说，大学是一个人在每个方向上真正探索的地方。毕业以后，你就做不到了。

这句话放在他的整体论证里位置很关键。他反对行政膨胀，理由不只是成本，也不只是效率。他反对的是那套东西会挤掉大学最珍贵的那部分：教学、学生生活、抗议、社团、那种近乎浪费的自由。

他列举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的词是“乐趣”（fun）。一个打了半辈子官司的律师，在描述理想大学时用了“乐趣”这个词。

这和前面那套“你不该被保护到不受冒犯”的强硬主张，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自由之所以值得，是因为它允许你试错，而试错必然包含难堪。**

## 他宁愿读《我的奋斗》

访谈接近尾声时，两人聊到一个更微妙的层面：理解仇恨的人，和成为仇恨的人，中间那条线在哪里。

西尔弗格拉特的说法是，他宁愿去读《我的奋斗》（Mein Kampf），为的是理解那些恨的人。

这句话需要一点停顿才能消化。他说的跟这本书有没有价值无关，他想说的是**理解仇恨的机制，是抵抗它的前提**。你把这种东西封起来，它就从可分析的对象变成不可分析的对象。不可分析的东西，人只能用恐惧去应对，而恐惧从来不会让人变聪明。

莱克斯在这里补了一层：大学是一个讲规则、也讲基本文明的地方，所以在大学里，分歧也应该有质量。

这个补充其实点出了一个真问题。西尔弗格拉特的绝对主义立场，在实际操作里高度依赖一个前提：参与者得愿意把话说清楚，愿意回应，愿意在被打倒之后站起来继续。

而互联网上大量的“言论”，不满足这个前提。那是噪音、是刷屏、是纯粹的羞辱。这种内容对“观点碰撞产生真理”这件事，贡献接近于零。

他对这个反驳的回应，仍然是程序性的：**法律能管的只有诽谤、威胁、欺诈这几类，其余的空间必须留给混乱。**因为一旦你开始划线，划线的人会换，线的位置也会跟着挪。

这个立场不讨喜，但它有一个好处：可预测。对少数派，可预测比“合理”重要得多。

## 一个 81 岁的人还在竞选，说明的问题

把整场访谈串起来看，西尔弗格拉特做的事其实很朴素：他一直在把抽象原则换算成具体场景。

言论自由不是一句宪法条文。它具体表现为：你不能因为骂人被开除，明星教授不能因为观点被赶走，哈佛的行政人员不该多过教员，一个请愿候选人的政纲应该和官方提名人一起寄给校友。

最后这一条最讽刺。一个以“观点碰撞产生真理”为立校根基的大学，在自己章程规定的选举程序里，拒绝把一位候选人的主张发给选民。理由很正当：政策如此。

他没有把这归为阴谋，只是当成行政逻辑的自然产物。行政人员的工作是维持秩序，而秩序的最短路径就是减少变量。减少变量的具体操作，就是让不可控的声音进不来。

所以他的九十五条百分比的提案，逻辑上是一致的。不换掉那批人，规则就不会变。换掉之后，学费降四成只是副产品，真正变化的是校园里能不能说难听的话。

至于他自己能不能赢，他说得很实在：如果能把信息传出去，他会赢一个席位；赢了之后，他就有个制高点去说服真正掌权的 Harvard Corporation。

一个 81 岁的人，靠 write-in 参选，名字还得靠口口相传才能拼对。这大概是言论自由这件事在 2023 年最具体的样子。

## 可以立刻做的几件事

这场访谈里没有多少可以马上执行的东西，但确实有几件。它们不需要你同意他的绝对主义立场，只需要你承认：一个能被叫混蛋而不用承担后果的社会，比一个不能的社会要好过一点。

- 如果你是哈佛校友，在 5 月 16 日美东时间下午 5 点前投票。想支持他，必须手动填写并拼对姓名：Harvey Silverglate，S-I-L-V-E-R-G-L-A-T-E。填错的票不会算给他。
- 如果你想支持这类工作，去看 FIRE 的案子。它现在接的是 ACLU 过去承担的那部分诉讼，校园内外都做。
- 在你自己的组织里翻一遍规则手册，找出那些以“维护氛围”为名、实际限制表达的条款。多数时候你会找到几条，它们从没被认真审视过。
- 练习区分“被冒犯”和“被伤害”。前者是你的情绪反应，后者涉及身体、财产、法律权利。混在一起，你就会不断要求别人闭嘴。
- 主动去读一篇你强烈反对的文章，读到最后一段。目的不是被说服，是搞清楚对方真正的论证，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
- 如果你被不实报道了，别只在社交媒体上抱怨。查文章末尾的记者邮箱，直接写信，同时投一封读者来信。这条路径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有效。
- 对孩子或者学生，把那句老话说一遍：棍子石头能打断骨头，名字伤不了人。然后解释为什么这句话在互联网时代依然成立，而不是假装互联网不存在。

最后一条可能最难。因为它要求你在孩子受委屈的时候，不冲出去替他讨公道，而是坐在旁边告诉他：这件事很难受，但你能扛住，而且知道谁不喜欢你，是件有用的事。

西尔弗格拉特 81 岁了，还在为这句话打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