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盖布尔：奥运摔跤、心理韧性与冠军的养成

> 奥运摔跤冠军谈高强度训练、心理韧性的培养，以及顶尖运动员是如何被锻造的。

- 原标题：#152 – Dan Gable: Olympic Wrestling, Mental Toughness & the Making of Champions
- 期数：第 152 期
- 发布日期：2021-01-09
- 嘉宾 / 主题：丹·盖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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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慕尼黑。68公斤级自由式摔跤，丹·盖布尔（Dan Gable）打了六场，总比分57比0。整届奥运会，没有任何一个对手在他身上拿到过哪怕一分。

这个数字放到今天依然刺眼。摔跤是一项只要对手做出任何一个有效动作就能得分的运动，一次逃脱、一次反攻、一次边界外的推搡，都可能记上一分。七场比赛零失分，意味着他在每一个瞬间都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以计分的缝隙。

而他后来最被人记住的身份，是教练。在爱荷华大学执教的二十一年里，他带出15个全美大学联赛（NCAA）团体冠军、连续25个Big Ten联盟冠军、45位全国冠军、106位Big Ten冠军、12位奥运选手，其中8人拿到奖牌。150个All-American。

但这次谈话里，他花最多时间讲的是那些输。

## 那场唯一的败仗，把他从一个斗士改造成一个工程师

高中三年不败，大学三年不败，181场连胜。1970年，大四最后一场NCAA决赛，他输给了Larry Owings。

这场失利在他的人生里是一道分水岭。他自己的说法很有意思：在那之前，他以为自己是"艺术家"，因为赢了181场，因为不只是赢，还在压制对手。但输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离真正的技术还有很远。

> 我以为我已经是个艺术家了，就因为我七年里赢了181场，而且是压倒性的赢。从这个角度看，我可能确实还不错，可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当时并不知道。直到输了一场，我才意识到我得埋头下来，去学那些科学的东西，变得更像一个艺术家。（丹·盖布尔）

他用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分类：美国摔跤和俄罗斯摔跤的区别。俄罗斯人研究这门手艺，技术细腻，战术精密，但不太拼体能，不太拼那种硬碰硬的狠劲。美国人反过来，韧性和体能是长项，技术上的精雕细琢差一截。

> 美国人需要他们有的东西，俄罗斯人需要我们有东西。我为什么能赢俄罗斯人？因为我去了那边学了一点，但我保留了我的硬度。（丹·盖布尔）

他把这个框架贯穿了整场谈话。走进一间俄罗斯训练馆，你看到的是他们在反复打磨技术动作，身体对抗少；训练结束后你也看不到一群人冲刺，你会看到他们走到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绳子前，爬一趟，下来，不急着上第二趟，让三四个人轮流爬完，再轮到自己。而盖布尔的队伍是爬完立刻再来一趟。

这两种训练法的差别，落到比赛里就是：前两局靠技术的人可能领先，第三局靠身体的人开始翻盘。他自己给出的总结就是那句后来被无数教练引用的话：第一局由技术最好的人赢，第二局由体能最好的人赢，第三局由心脏最大的人赢。

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其实是他的技术路线图。他要的是三样都占。

## 输球的那一夜，他不睡觉

盖布尔讲了一件训练场上的事。在爱荷华的训练房里，他几乎不被人摔倒。如果哪天有人在他身上得了分，他当晚就睡不着，会一直想，直到想出答案。如果想不出来，他会带着问题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答案就在那里。

更细的一点是：他不会第二天就去找那个人验证。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一整晚都在琢磨这件事，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被重视到那个程度。他会等三天，等下次和那个人对练时，把方案拿出来试。

这套方法里有几件可以拆开看的东西。

第一，他把失败当成一个待解的技术问题。有人在他身上得分，他脑子里转的第一件事是这个动作的漏洞在哪，跟丢不丢脸无关。

第二，他控制信息的流动。他不告诉对手自己在研究什么，这种保密出于竞争的基本理性，跟猜忌无关。

第三，他接受有些问题当场解不出来。带着问题睡觉，让大脑在后台继续跑。

这三条放到任何一个需要反复练习的领域都成立：程序员被一个bug卡住、销售被一个客户拒绝、作者写不出一个开头。

## 恐惧不是敌人，是可以被调度使用的资源

他谈恐惧的方式很实用主义。他说自己大概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但他确信恐惧在对手那边存在，而那给了他优势。奥运决赛那天，如果对面那个人心里有疑虑，那他就有了一分。

有意思的是他说自己唯一会感到不安的东西：怕对方在技术上比自己更强。

> 我不觉得那是美国人那种嗷嗷叫的情绪。我觉得那更可能是怕自己不够像个艺术家，怕这个人在科学层面比我强。（丹·盖布尔）

至于摔跤手最常见的那种恐惧，怕在比赛里累到崩，他很早就把它从自己的清单上划掉了。

> 我早年就说过，我要彻底消除"担心在比赛里累"这件事。所以我把它删掉了。作为教练，这也成了我最想让运动员摆脱的一件事。（丹·盖布尔）

具体怎么做？答案在前面的训练量里。他在训练里把自己推到过四五次接近昏厥的程度。他描述过那种状态：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他要从训练房的最里头走到门口，一路上每一步都在问自己"这一步能不能迈出去"，每走一步都在晕，需要空气、需要水、需要出去。走到门口，拧开门，冷水扑脸，活过来了。

他职业生涯里有一个没实现的愿望：练到在垫子上昏过去，被人抬下场。他没做到。他的女儿Molly做到了，在一场比赛里把自己推到倒下，距离终点只差五英尺。

这件事的因果链是清楚的：当一个人在训练里反复抵达过那个极限，比赛里的"我快撑不住了"就不再是一个未知的恐惧，而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坐标。恐惧来自未知，而他把未知提前消耗光了。

## 教练要做的事情，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聊到教练的角色，他给的答案朴实到有点枯燥：你得证明你懂，你得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你得是那个最投入的人。

听起来像老生常谈，但他接下来的展开有意思。他说教练不只是给出信息，更重要的是接收信息。他会在训练结束后跟队员一起泡热水池、进桑拿、进蒸汽房，坐在那儿听。那种环境里人是放松的，一放松，话就流出来了，而流出来的那些话里，往往有能让他第二天做出调整的东西。

> 你走进去，跟他们待在一起，那个氛围像按摩一样。话开始流动，作为教练你要把这些话接住。一定会有某些东西被说出来，而你可以据此采取行动。（丹·盖布尔）

他提到一件沉重的事。他救过几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孩子。在高水平竞技的环境里，生死是真实存在的。他讲的那些情况里，没有人被训练量逼死，真正的危险是一个人心里把自己判成失败者，然后回家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读人"这件事在他那里是硬指标。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退一步，什么时候一个人已经到了边缘而你还以为他在偷懒，这些判断错一次，可能就失去一个人。

> 你得非常懂他。我说的是懂这一个人，每一个，而不只是懂这个队。（丹·盖布尔）

## 关于天赋的那句不好听的话

他讲招生的思路变化，讲得挺直白。早年他只看态度，只看这个人有多想。后来他发现不够，他开始要基因。

> 我需要那个训练馆里有基因。因为那些苦练的人，他们看得出来，哇，那个人的动作执行太不可思议了，但我第一分钟之后就能打败他。（丹·盖布尔）

这段话会冒犯一部分人。他的逻辑也可以说得很平实：态度决定你能走多远，身体条件决定你的天花板在哪。一个协调性、时机感、爆发力全面落后的运动员，练到吐血也追不上一个同样努力但天赋更好的人。他用了一个很动人的例子来对冲这句话：他带过的一些世界顶级选手，身体协调性其实很差，根本不该成为摔跤手，是硬生生把自己练出来的。

这两句话并不矛盾。他要找的是天赋加努力的组合体，而在一群都有天赋的人里，努力就成了唯一的区分。

## 失控的愤怒和可控的愤怒，中间只隔一条线

他很清楚地划了这条线。愤怒一旦过了界，人会失去控制，会站错位置，会做出错误判断，然后丢分。但在界内的那一侧，愤怒是可以当燃料用的。

他提到北爱荷华的一位摔跤手Bill Cole，说自己的力量、速度和思考能力都因为赛前做的一件事而大幅提升：离开喧闹，一个人坐着，把自己调进一种"受控的愤怒"状态。

他举了Royce Alger和Brands兄弟（Tom和Terry）作为例子。这些人的共同点是能把强度推到边界上，但哨声一响就立刻收手。哨声对他们是边界，也是燃料的开关。他见过另一种人，哨声响了还在继续，那就不是竞技状态，那是失控。

> 愤怒会导致更不成功的摔跤。愤怒会让你犯错，会让你脱离正确位置，因为愤怒本质上是一种失控。（丹·盖布尔）

这个区分对很多场景都成立。一个人在会议上被冒犯，愤怒能让他的表达更有力量，也能让他当场说出让自己后悔三年的话。区别就在于有没有那条线，以及那条线是不是自己画的。

## 1964年5月31日

访谈进行到中途，盖布尔提到一句：你觉得我这辈子能走出我姐姐被谋杀这件事吗。

1964年5月31日，他的姐姐Diane被当地一个男孩强奸并杀害。那年他15岁，读高一。家里只剩下他和父母，两个年纪已经很大的父母，刚失去了唯一的另一个孩子。

案发前三个星期，他在上学路上跟那个邻居男孩一起走过一段路。那人提到Diane，说了一句不对劲的话。盖布尔当时没跟任何人讲，他觉得那只是男孩之间的胡话。姐姐出事后，他花了二三十分钟才把这两件事连起来，然后跑去告诉父亲。

父亲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车上。母亲打了他。

> 我说，爸，我不确定，但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他看着我，直接把我推到车上。我妈扇了我几巴掌。（丹·盖布尔）

然后父亲抱住他，抱了很久。

这段叙述里没有任何自我辩解。他说的是：我15岁，你会犯错，你不会对生活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做出正确反应。他没有让自己免于这个责任，但他也没有让自己被它压死。

他做了一件更具体的事。他把"选择"这个词从自己的生活里删掉了。

> 我把"选择"这个词从我的生活里拿掉了。我只说：做对的事，做你该做的事。所以不会出现"你要这个还是要那个"，什么意思？哪个更好？那我没得选。直接告诉我正确的路。（丹·盖布尔）

通常人们把"选择"当作自由的象征，而他把选择视为一种消耗。当每一个决定都要在多个选项之间权衡，人的意志力会被摊薄。他把它简化成一个判断：哪个是对的。简化之后，决断的成本降到最低。

他还讲了另一件事。他有四个女儿，每次她们出门，他都要说一句话。女儿们会说"爸，你昨天晚上说过了"。他说我不管，我还是要说。他会教她们怎么从掉进河里的车里逃出来，会叮嘱不要坐喝酒的人开的车。这些叮嘱来自一个15岁男孩没能说出口的一句话。

关于父母，他讲了一个温和的后续。他父母在他姐姐死后互相埋怨，几乎要分开。他去上大学之后，家里只剩两个人，他们才发现彼此其实很喜欢对方。他后来的每一次成功，大学的、世界的、奥运的、执教的，都成了父母的寄托。

## 一个把心脏纹在身上又盖掉的人

他讲过查德·扎普蒂尔（Chad Zaputil）的故事。这位摔跤手三次打进NCAA决赛，三次输掉。他身上有一个纹身：一匹马从人的胸腔里把心脏拽出来。

盖布尔没有美化这件事。他说扎普蒂尔确实受过很重的伤，那种伤是合理的，但要紧的是把它转化掉。

> 你得让他意识到，跟这世上所有其他人比，他依然是独一无二的。他曾经站在最高的那一层，只差一点点。就因为他感受到了那种痛，你现在得把这种痛变成好的东西。（丹·盖布尔）

扎普蒂尔后来搬去了加州。盖布尔问他为什么去加州，他说那是所有要躲起来的人去的地方。盖布尔说我不这么看，但决定你人生的是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后来扎普蒂尔用羽毛和其他图案覆盖了那个纹身。

盖布尔讲这个故事的态度很清醒，他并不认为这种痛能被治好。谈到Royce Alger拿到世界银牌，谈到自己在1970年的那场失利，他说得很直接：这些事你过不去。

> 他总说他现在没事了，但他说完之后还在继续说这件事，所以我不觉得他真的没事。（丹·盖布尔）

这句话里有一个对"释怀"的诚实判断：真正的释怀是不再反复提起，反复提起说明还在痛。而这个痛本身，恰恰是这些人能拿到全国冠军、能进世界队的原因。

## 四分钟一英里，和一条关于喝水的规则

他反复提到罗杰·班尼斯特（Roger Bannister）。1954年之前，四分钟一英里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人们相信人跑进这个时间心脏就会爆掉。班尼斯特跑进去之后，这个门槛在几年内被几十人跨过，如今已经有上千人做到，跑进四分钟成了中长跑运动员的基本门槛。

盖布尔从这个故事里拿走的结论很朴素：不可能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他接着讲了一个自己的例子，比班尼斯特的故事更能说明问题。他高中时，教练有一条规矩：训练时不喝水。理由是要锻炼意志，喝水是软弱的象征。于是他们整个训练过程都在出汗，出到最后几乎没汗可出，训练末尾人都瘫在墙边，根本没法继续对抗。后来规则改了，允许训练中喝水，也允许喝佳得乐。结果训练末尾他们还能在场上对抗。

> 我回头看自己职业生涯那两年半，加上初中三年，我没能把自己推到本该达到的程度，因为我大概是欠了水。（丹·盖布尔）

这段话的分量在于，它说明"当时的正确"会过时。他当年信奉的东西，从今天的运动科学看是有害的。他也承认，如果今天还用同样的方法，他会有麻烦。

> 你的理念在当时可能很棒，但它只属于当时。真正重要的是你今天站在哪里。如果你把态度拿掉，完全依赖科学，那你也不会有多好。（丹·盖布尔）

他甚至具体地反思了别的做法：让运动员穿着摔跤鞋在水泥地上跑冲刺，让一个人训练后连着爬12趟绳，第二天还接着爬。他说现在他可能不会第二天还让他爬，会让他多恢复一点。

一个把15个全国冠军带回家的人，在七十多岁时还在修改自己的方法论。这件事比任何一句励志话都更能说明问题。

## 2013年，摔跤被投票踢出奥运会

2013年2月，国际奥委会投票把摔跤从2020年奥运会的核心项目里剔除。消息传出时是凌晨四五点，他妻子在网上一遍遍刷，把他叫醒。他以为她在开玩笑，跳下床，立刻开始打电话核实。

> 得知是真的之后，那感觉是毁灭性的。这就是一场噩梦。（丹·盖布尔）

公开提到过的哭，有两次。一次是姐姐的死，一次是这件事。

他对原因的分析非常政治化，也非常冷静。摔跤是古代奥运会就有的项目，在180多个国家开展，很多政治强国都有这个项目，所以他们以为稳了。问题出在别处：国际奥委会里从来没有一个来自摔跤的人。

> 我们从来没人在国际奥委会里。为什么？因为我们不需要。这就是错的地方。你必须有人在那个结构内部替你看着。（丹·盖布尔）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讲得很清楚：整个摔跤界第一次把各自为战的议程全部合并成一个议程，所有人朝一个方向使劲。2013年9月，摔跤被重新纳入2020年东京奥运会。

但他没有停在胜利上。他说即使被投回来了，也不代表安全。领导层换了，但得一直保持更好，否则会掉回同一个坑里。

## 运气、精确，和那个被鲨鱼吃掉的老人

他提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老人钓到一条十八英尺长的鱼，力气不够把它拉上来，只能和它耗着，最后鱼被鲨鱼啃得只剩骨头。书里有一句话：运气好当然好，但我宁愿精确，这样运气来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盖布尔对运气的看法就是这样。

> 很多人会说，你拿了这么多奖，运气真好。可如果你分析我的生活，我不觉得里面有多少运气。更多是准备，是科学。（丹·盖布尔）

他还补了一层：他只能按当时自己所知的程度去准备。今天回头看，很多事他会做得不一样，因为有些东西已经被证明了。

> 所以我多幸运，取决于我在那一刻能拿到多少可用的知识。而那个东西，你叫它科学。（丹·盖布尔）

他把运气重新定义为"准备与时机的交集"，这个定义里没有宿命，只有两个变量：你准备了多少，机会什么时候来。

## 摔跤带给人的东西，不止在垫子上

他讲了两个人。一位是作家约翰·欧文（John Irving），《加普的世界观》的作者。欧文跟他说，你以为我是在写作学校学会当伟大作家的吗？我在那里学到很多，但真正让我能长时间保持专注、能多干几个小时、能更自律的，是摔跤训练。

另一位是诺曼·博洛格（Norman Borlaug），绿色革命之父，小麦育种家，据估算他的工作让十亿人免于饥饿，1970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美国国会大厦的国家雕像厅里立着他的雕像。他也是摔跤手。他把自己的成就很大一部分归功于这项运动。

盖布尔从这个规律里提炼的东西是：摔跤训练出来的那些品质，本身不足以保证你在别的领域成功。你得主动把它们迁移过去。

> 那不代表你一定能成。你还是要把那些价值带过去，用在你将要进入的那个领域里。有些人忘了这一点，有些人过不去那个坎，过不去在摔跤比赛里被举起手臂的那种高度。（丹·盖布尔）

他自己给出了一个更高的版本：比自己的手臂被举起来更好的，是你的队员的手臂被举起来。再往上还有一层：如果输了，你带着什么走出那场垫子，你怎么处理它。

## 离自己家三十英尺的那间小屋

访谈快结束时他讲了个生活细节。他家后院里有一间小屋，离房子只有三十英尺，里面是他的办公室、健身房、桑拿房，楼上还有一张床。他说那是"我的房子之外的家"。

他和妻子结婚44年。他承认自己一辈子都是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点半、八点甚至十一点才回来，一天十一二个小时。现在退下来了，在家的时间变多，妻子开始想办法让他慢下来。

他讲了一件事：有个特拉华州的人请他去做演讲，想在那儿推动摔跤运动，那里没有大学开设摔跤项目。他答应了，日期定在12月21日。他一直没跟妻子提，直到当天早上才说。妻子说，那个周末家里提前过圣诞节，因为很多家人只有那几天能到。

> 如果我还想再婚一年、凑够四十五年，我最好告诉那些人我有家庭义务。（丹·盖布尔）

这个细节和前面那些冠军数字放在一起才有意思。一个把"做对的事"当成人生算法的人，在七十多岁的时候依然会在"我喜欢的事"和"我该做的事"之间出错，然后被提醒，然后修正。

## 钓鱼和那些被放回去的大鱼

他还聊了钓鱼。他只在河里和湖里钓，不碰海钓，最得意的收获是一条二十多磅的北美狗鱼。他喜欢钓碧古鱼（walleye），因为好吃。有意思的是他说最好吃的鱼不是最大的鱼，所以他钓到大鱼一般放回去，只在墙上挂了两条做纪念。

他顺便把这个逻辑扯到了猎鹿上：人们在自己的地上猎鹿，都在找最大的公鹿，但最大的鹿不是最好吃的，只是最好的战利品。

这段闲聊放在整场谈话的尾部，语气轻，但它和前面那些东西是同一个逻辑：目标不同，选择就不同。你要的是吃，就别盯着最大的那条。你要的是纪录，就得接受它不好吃。

## 如果只能带走一件事

这场谈话的信息量很大，但真正能用的东西其实很集中。

盖布尔赢下1972年那块金牌的方式，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既懂科学又保留硬度的人。他的对手大多只有其中一样。这个组合来自1970年那场输球之后两年多的拼接，跟天赋没多大关系。

他带出45个全国冠军的方式，是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泡在桑拿房里听队员说话，记住每一个人的边界在哪，然后在训练里提前把"累"这个变量消耗掉。这些事没有一件是聪明的，全是很笨的重复。

他处理姐姐的死的方式，是把"选择"这个词删掉，只留下"哪个是对的"。这个做法未必适合所有人，但它解释了一个人怎么在没有答案的痛苦里继续往前走五十年。

他那句被引用最多的话，其实是一份操作手册：第一局靠技术，第二局靠体能，第三局靠心脏。三样都得练，而且顺序不能乱。

给愿意把这场谈话用在自己身上的人，几个具体的动作：

- 把最近一次失败写下来，只写技术原因，不写情绪。写完隔三天再看，那时候你才可能拿到真正的答案。
- 找一个你正在害怕的变量（时间不够、体力不支、被拒绝），在安全的环境里主动把它消耗到极限一次。恐惧来自未知，见过一次就不那么可怕了。
- 给自己找一个"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场域。别为了给别人看，让自己先相信你在这件事上是认真的。
- 在放松的场合多听。桑拿房、饭桌、下班后的走廊，真正有用的信息往往在这些地方流出来，而不是在会议室里。
- 把愤怒调到能用的档位，并且自己画那条线。线内是燃料，线外是失控。
- 每年检查一次你的方法论。你现在信奉的某些东西，可能正在拖慢你，只是还没有人被证明给你看。
- 在你所在的圈子里，找一个愿意在关键投票时替你说话的人。没有人在结构内部替你看着，你的位置随时可能被移走。
- 把"我要不要做"换成"这件事对不对"。选择消耗意志力，判断不消耗。

> 第一局由技术最好的人赢，第二局由体能最好的人赢，第三局由心脏最大的人赢。（丹·盖布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