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里斯·梅森：太空旅行、殖民与在太空的长期生存

> 基因组学研究者谈太空辐射与微重力对人体的影响，以及人类移居太空的现实障碍。

- 原标题：#283 – Chris Mason: Space Travel, Colonization, and Long-Term Survival in Space
- 期数：第 283 期
- 发布日期：2022-05-08
- 嘉宾 / 主题：克里斯·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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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奈尔大学的克里斯·梅森（Chris Mason）教授在《未来五百年：工程化生命以抵达新世界》这本书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献给所有具备灭绝意识的有感知生命。

他在播客里解释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能意识到自己会死，能意识到整个物种会灭绝，这件事听起来像个诅咒，但梅森说，这是人类最独特的天赋。地球上没有别的物种干这件事。蚂蚁不会在夜里醒来想着自己终将消亡，猫不会在晒太阳时突然意识到宇宙有尽头。只有人做这件事。

而且这不只是被动地恐惧。对个体而言，意识到生命有限，反而逼出创造欲，你会想在有生之年做点什么。推到物种层面，意识到人类可能灭绝，就成了另一种动力，去想办法别让它发生。

> 我认为我们可能不是最后一批拥有这种意识的有感知生命。我其实希望我们只是第一批。就我们所知，我们是唯一的一批。（克里斯·梅森）

这句话背后藏着一个伦理判断。如果只有人类能意识到灭绝这件事，那人类就承担了一种别的物种无法承担的责任。原因很简单：暂时没有别人来做这件事。

## “责任”这个词为什么让人犯困

梅森在书里反复用“责任”（duty）这个词。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词不讨喜。

他说，大多数人早上醒来不会想“我今天有什么责任”。军人会，他们对国家有非常具体的责任感。普通人也会，但对象通常是家人，对配偶、对孩子、对父母，那种想让他们安全、想让他们过得好的冲动是真实存在的。这种责任感嵌进了日常生活，不需要每天拿出来想一遍。

梅森想做的事情，是把这种对家人的爱和保护欲，扩展到整个物种层面。你为了保护家人会拼到牙齿咬碎，为了国家会拼到最后一刻，他希望人们对生命的稀有和珍贵也产生同样的感觉，尤其是对那些具备灭绝意识的、暂时只有人类自己的生命。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宏大，但他落到了一个很具体的地方：如果我们有能力把生命送到别的星球，让它在人类灭绝之后继续存在，那不做这件事，算不算一种失职？

## 备份数据库的比喻

梅森提到，我们其实已经在行星尺度上做工程了。地球就是第一个被我们改造的星球，只不过改得不太好。

把火星改造成宜居星球，那就只是第二个。这个说法让“火星殖民”从科幻变成了工程问题，人类一直在改造环境，只是以前没意识到自己在做多大尺度的事。

播客里有个很好的类比。莱克斯说自己最近在折腾数据库的备份和恢复，恢复不当会造成巨大破坏。梅森接着说，把灭绝的物种带回来是同样的道理，你把一个东西从生态系统里删掉会引发连锁反应，加回去同样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提到了 Colossal 这家公司，正在尝试复活猛犸象，梅森本人是顾问委员会成员。他说这事可能三四年内就能实现。人类第一次有能力在物种层面阻止死亡，甚至把已经死掉的物种复活。技术已经存在，但怎么操作，目前没有任何指导原则。

## 人类还能撑多久

梅森有一个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他面试每一个研究生、医学生、教职申请人，最后一个问题永远是同一个：你觉得人类或者我们的演化后代还能存在多久？

答案的跨度大得惊人。有人说一百年，有人说十亿年，有人说跟宇宙一样长。

有个申请医学院的学生说，我觉得人类只剩一百年了。梅森问他，你是说整个人类、所有东西一百年后都没了？学生说是。梅森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读医学院？为什么不去海滩上卖香蕉？

学生的回答是：我想让最后这几百年真正有意义。

梅森说，这个回答在一种很黑暗的意义上其实挺有希望的。

他自己的判断更乐观。他认为人类现在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有机会长期存续下去。同时，人类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能力毁灭自己。

他提到托比·奥德（Toby Ord）的书《悬崖》（The Precipice）。书里讲了一件事：人类第一次核试验的时候，物理学家并不完全确定链式反应会不会烧掉整个大气层，甚至烧掉整个宇宙。数学模型不完整，计算里还有很多空白，但他们还是按下了按钮。

一个物种手里握着可能毁灭地球甚至毁灭宇宙的东西，然后决定试一试。这就是人类现在所处的位置。

但这种力量也意味着另一种可能：去别的星球，长期活下去。

## 热寂也值得对抗

播客里有一段对话很特别，莱克斯说他读到梅森书里关于热寂的讨论时被触动了。

我们习惯性地认为一切终将结束，宇宙会热寂，所有恒星熄灭，所有物质消散，这是一种带点忧郁的宿命论。梅森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工程问题来看。

他说，如果人类真的能一个太阳一个太阳地迁移下去，最终还是要面对宇宙本身的结局。宇宙要么继续膨胀，把所有东西拉得太远，要么坍缩回来。目前的证据更支持前者。

但他说，如果我们对物理和时空有了足够根本的理解，也许可以尝试重构宇宙的形状来阻止热寂。这个想法听起来疯狂，但逻辑是自洽的：我们已经在行星尺度上做工程了，为什么不能在宇宙尺度上做？

莱克斯说，这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热寂也可以被当成一个问题来思考、来对抗。

梅森的回答里有一层更深的思考：除非我们算清楚了，发现下一个宇宙更有可能诞生更多生命，否则人类应该活下去。人类一直想活下去，而且有能力设计出让自己活下去的系统。

## 派对上来得太早

费米悖论问的是：如果宇宙里应该有别的智慧生命，那他们在哪？

梅森认为这个问题问错了。

地球只有四十五亿年历史，复杂生命只存在了几亿年，人类只存在了几百万年。宇宙本身也只有一百三十八亿年，而且前五六十亿年基本都在冷却、制造恒星、通过超新星产生和散布重元素。真正适合生命出现的时间窗口，可能只有最近几十亿年。

所以梅森说，该问的是：大家什么时候到？

> 我认为我们是派对上最早到的那批人。先把酒摆上，把吃的摆上。我觉得我们只是生命派对上最早到的人，但会有更多人来的。（克里斯·梅森）

这个比喻背后是一个乐观的宇宙观。人类可能是银河系这个局部区域里第一个出现的有感知生命，但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宇宙刚刚开始能孕育生命，后面还会有更多。

这种想法把“寻找外星人”从一种焦虑变成了期待。换个角度看，我们就像刚开场的派对上先到的那批主人，酒摆好了，灯亮着，等着后面的人推门进来。

## 该不该干预

梅森顺着这个逻辑推到了《星际迷航》里的“最高指导原则”（Prime Directive）：不能干涉其他星球的发展。

他提出了一个反问。如果你路过一颗星球，有足够把握判断那里的生命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的行星，而那颗行星的太阳最终会吞噬它，你有能力帮他们，你不帮，这算不算一种道德上的失职？

他说，看着火车撞向一个人却不把火车挪开，这就是不干预的代价。

这个观点打破了“不干涉”天然正确的假设。如果宇宙里真的只有人类具备星际迁移的能力，那么“不干预”可能更接近见死不救。

当然，前提是你能确定对方真的需要帮助，而且你的帮助不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梅森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把这个问题摆出来。

## 病毒算不算活着

播客里有一段关于生命定义的讨论很有意思。

按教科书的定义，病毒不算活着，因为它们无法独立自我复制。但梅森说，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把生命定义为“能够自主地聚合和复制信息”，那病毒就是一种生命形式，只不过是比较弱的那种。

这个定义马上引出了下一个问题：AI 什么时候算活着？

梅森说，如果某个 AI 平台能够持续传播维持自身存在的指令，那它就是某种版本的生命。差别在于：病毒不需要人类允许就能表达自己，AI 则需要人类先点头。

他抛出一个问题：人类什么时候会允许 AI 说自己是活的？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它把病毒、AI、外星生命放在同一个框架里思考。生命可能是一段连续谱，从不能独立复制的病毒，到能独立思考的 AI，中间有无数种可能性，硬要在中间划一条线分出“活的”和“不活的”，反而显得武断。

梅森还提到，地球上绝大多数生命对人类既无害也无益。你皮肤上的细菌、地铁扶手上的微生物，它们只是搭个便车，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病毒也一样，绝大多数是噬菌体，攻击的是细菌，不是人。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在火星或者别的星球上遇到外星生命，它大概率也是中性的。危险的是那些进入你体内、复制自己、破坏你的那极小一部分。迈克尔·克莱顿的《仙女座菌株》（The Andromeda Strain）讲的就是这个恐惧，但梅森认为，真正危险的概率很低。

## 熵眼镜

梅森在书里描述了一个思维实验，他管它叫“熵眼镜”（entropy goggles）。

做法很简单。你坐在任何一个房间里，环顾四周，然后想象这个房间在十年后、一百年后、五百年后、甚至几千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练习的第一反应通常是恐惧。你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椅子会腐烂，墙壁会剥落，窗户会碎掉，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原样保留几百年。你自己也一样。

但梅森说，接下来会产生另一种感觉：解放。

既然一切都会变，那我就可以影响它怎么变。我可以阻止某些变化，可以改善某些变化，可以让本来会自然发生的变化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把这个道理讲给医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听。他展示人体随着时间衰败的图表，管它叫“走向分子遗忘的无情行军”。二十二岁的学生听了会笑，年纪大一点的人听了不太笑得出来。

梅森说，每个人都在走向分子遗忘，这是事实。但意识到这件事，可以让你决定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他还讲了自己的一个经历。他的冷存储被锁住了，相当于失去了所有数据。他由此想到，如果一场火灾烧掉你的家，如果所有邮件、社交媒体、在线痕迹都消失，你会意识到，这就是一次小规模的无常模拟。

我们花了很多力气保存的东西，其实都可以在一瞬间消失。宇宙的默认状态就是熵增，就是消散，就是遗忘。

## 只有生命在主动对抗熵增

梅森说，宇宙里只有一种东西在主动抵抗热力学第二定律，那就是生命。

严格来说，生命也在增加总熵，因为我们释放热量，能量转换永远不可能百分之百高效。但生命在做一件别的事情：它在局部创造秩序，在混乱中建起结构。

蚂蚁建巢是这样，它们把环境重新排列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人类建城市、写书、造火箭，也是在做同一件事，只不过尺度更大、层次更高。

梅森说，人类是唯一能在大尺度、长时间上做这件事的生物。我们能思考五百年后的事情，能为此制定计划，能一代一代地积累和改进。

这就是为什么他觉得人类有责任活下去。如果宇宙的默认方向是消散，那么能主动创造秩序的存在，就有理由被保留下来。

## 计划无用，但计划必不可少

梅森在书里引用了艾森豪威尔的一句话：计划是无用的，但计划的过程必不可少。

他说，在 NASA 的双胞胎研究和别的任务规划会上，会议室墙上经常贴着这句话。一个官方会议用一句承认“计划会失败”的话开场，他觉得挺好笑。

但这句话是对的。你需要有方案，同时也要知道方案一定会变。计划的价值，是逼你把所有可能性想一遍，最后能不能原样执行，其实并不重要。

这和“熵眼镜”是同一个道理。你无法阻止变化，但你可以决定怎么应对变化。

## 太空探索的钱该不该花

总有人问：花那么多钱探索太空，为什么不拿去解决贫困、治愈疾病？

梅森的回答是那句老话：你可以一边走路一边嚼口香糖。

同一个十年里，美国通过了《民权法案》，也登上了月球。同一个十年里，我们可以减少结构性不平等，也可以去火星。

他说，基础研究经常被嘲笑。有议员会站起来说，研究企鹅或者鱼的游动模式是浪费纳税人的钱。但 CRISPR 就是纯研究搞了二十五年，研究对象是盐湖里那些奇怪的细菌，然后它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技术，现在高中生都在编辑基因组。

海洋学研究逼出了互联网，神经科学逼出了机器学习和分布式计算。你为了搞明白一个具体问题，会顺带发明一堆你原本没打算发明的东西。

梅森说，寻找外星生命也是这样。它本身可能很遥远，但它激励所有人，年轻人、老人、科学家、艺术家、工程师、企业家。那条恐惧和美感之间的界线，被外星生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因为你不知道会找到什么，所以它既可怕又迷人。

## 人类的特殊性

播客里有一段关于“人类为什么值得保留”的讨论。

有人类中心主义的批评者会说，人类没那么特殊，放在宇宙尺度上无足轻重。梅森承认人类做过很多糟糕的事，种族灭绝、核试验、对无辜者的伤害。

但他认为，人类创造的美是真实的。诗歌、音乐、工程奇迹，登上月球，把漫游车送上火星，这些成就里有一种美。

你没法问蚂蚁它最喜欢哪幅画。就算能问，答案也会和人类完全不同。人类携带的是一种独特的视角，而灭绝意识是这个视角里最独特的部分。

生物学里一直有个老问题：是什么让人类独特？双足行走？智力？工具制造？语言？梅森说，这些特征别的物种多少都有一些，差异只在程度上，谈不上性质上的不同。真正独一无二的，是灭绝意识。

只有人类知道自己会死，知道整个物种会灭绝，知道宇宙有尽头。这种意识逼出了人类的紧迫感，逼出了创造力，逼出了美。

所以梅森在书里说，他的献词是写给所有具备灭绝意识的有感知生命的。他希望人类是第一批，希望人类不要成为最后一批。但就目前所知，人类是唯一的一批。

## 向外扩张是责任

梅森把“向外扩张”称为一种责任。

这个说法容易让人反感，因为它听起来像殖民主义的翻版。但梅森的意思不一样。他并不主张人类有权利去占领别的星球。他想说的是，如果人类是唯一能意识到灭绝的生命，那么保护生命、延续生命就成了只有人类能承担的任务。

我们已经在改造地球了，只是改得不太好。把火星改造成宜居星球，是同一个工程的下一个版本。把生命送到别的星球，是在为“灭绝意识”这个稀有的东西买保险。

他提到，复活灭绝物种的技术已经存在，Colossal 公司可能三四年内就能让猛犸象回来。人类第一次有能力在物种层面逆转死亡。

但技术存在不代表知道怎么用。把一个物种从生态系统里删掉会造成灾难，加回去同样可能造成灾难。目前没有指导原则，只能一步一步小心试。

这就是梅森反复强调的：最好的科学和工程既是危险的，也是令人兴奋的。所以做这件事的人，既要是最聪明的，也要是道德感最强的。

## 给普通人的行动清单

梅森的这些想法听起来宏大，但落到日常生活里，有一些具体的事可以做：

- 找时间认真想一次“人类还能存在多久”，然后问问自己，这个答案会改变你今天的什么决定。梅森面试了几十年，发现答案的跨度本身就是一种启发。
- 试试“熵眼镜”。坐在你现在待的房间里，想象它十年、一百年、五百年后的样子。感受那种无常，然后想想你能影响哪些变化。
- 对你正在保存的数据做一次真实的备份测试。梅森自己的冷存储被锁住过，那一刻他意识到，我们以为牢固的东西其实很脆弱。
- 下次听到“花这么多钱探索太空不如解决贫困”时，记得“走路和嚼口香糖可以同时进行”。同一个十年里，人类可以既通过《民权法案》又登上月球。
- 如果你在做研究，别轻易放弃那些看起来没用的方向。CRISPR 在成为家喻户晓的技术之前，是二十五年没人看好的纯研究。
- 认真对待基础研究里的“意外收获”。海洋学逼出了互联网，神经科学逼出了机器学习。你为解决问题学到的东西，价值可能远超问题本身。
- 如果你想参与长期存续这件事，不必非得是宇航员或基因工程师。写作、教学、艺术、创业，都能在不同尺度上对抗熵增。
- 把“责任”这个词重新理解一遍。它不只是对家人、对国家，也可以是对那些还没出生的人，对人类这个物种本身。</u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