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期·中文精读

本·阿斯克伦:摔跤与综合格斗

Ben Askren: Wrestling and MMA

奥运级摔跤手与 MMA 选手谈训练体系、比赛心态和转型综合格斗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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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精读由 AI 基于原始访谈改写,非官方翻译,可能存在偏差或错误;表述以原音频与官方文稿为准。说明

MMA 生涯 55 个回合,Ben Askren(本·阿斯克伦)在其中 53 个回合摔倒过对手。

这个数字是他自己算的。他说记不清是 53 还是 52,反正除了两个回合,每一回合他都把人放倒过。外界记住他的方式跟这个数字无关:2019 年那记飞膝,Jorge Masvidal(豪尔赫·马斯维达尔)助跑三步起跳,膝盖撞在他脸上,五秒结束。再往后是跟 Jake Paul 那场拳击,第一回合被右手重拳打睡。于是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停在两个画面,网上嘴炮,和躺在地上。

这两个画面都是真的,它们加起来占他职业生涯最后两年里的几分钟。在那之前,他拿过两届 NCAA 一级联盟全国冠军、四次打进决赛、大学最后 87 场连胜,转 MMA 之后十年不败,19 胜 0 负。

这期播客聊得很散。从拳击判读到摔跤技术细节,从机器人到比特币,中间还夹了一段他如何设计一场假想比赛,把两个世界冠军骗进同一个直播间对喷的故事。下面挑信息量最大的部分讲。

他看 Jake Paul 对 Tyron Woodley,判读跟大多数人相反

那场是分歧判定,Jake Paul 赢。Askren 说他判 Woodley 赢,五个回合拿三个。

他给的理由很具体:Woodley 打击更有效,也更主动;Jake 出拳量更大,但没造成实质伤害。绝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出拳数,他看到的是效果。

然后他讲了一个细节。第八回合开始前,Jake 的角落跟他说:你需要一个 KO。

如果你的教练真觉得你在赢,他为什么鼓励你去冒一个愚蠢的风险?Tyron 有明确的 KO 能力。这套执教思路很蠢。(Ben Askren)

他从这句话里读出的东西挺狠:Jake 的团队自己也知道比赛在摇摆。反过来,Woodley 那边大概以为自己领先,最后两回合缺了那点紧迫感。

Lex 问他,如果打十次,Jake 赢几次。他不肯给答案。他说自己有个毛病,讨厌给出没经过计算的确切数字,需要再看一场才敢下判断。

如果 Woodley 能把节奏提上去而 Jake 跟不上,那就是 8 比 1 或者 9 比 2;如果还是同样的走向,那每次都会接近,五五开。一场比赛说明不了未来会怎样,他反复强调这一点。

他接那场拳击的两个理由

第一条是钱。这笔钱不会让他的净资产翻倍,但会显著增加,会让生活轻松不少。

第二条来自高中。那时候他和朋友周五晚上没事干,就凑在一起打拳击,免费的,互相往头上招呼。一件本来就好玩的事,现在有人付一大笔钱,那就做。

他讲了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接战的时候 215 磅,人生最重。刚做完髋关节手术,术后六周不能走路,之后六周不能负重,三个月没法训练。他跟 Jake 说“我打”的那一周,是他手术后第一次恢复运动。

被问能不能赢 Tyron Woodley,他说不能。被问能不能赢 Jake Paul,他说大概也不能。

看那场比赛的时候我在想,其实去打一个我知道很菜、我确定能赢的人,那才好玩。备战的过程是享受的,被打一顿就很操蛋了。(Ben Askren)

他整个 MMA 生涯的站立技术,目的只有一个。

我所有的站立,都围绕“怎么穿过朝我飞来的那两三拳,抓住你”建立。我只需要让你打空两三拳,然后就贴上去了。我从来没指望靠站立造成伤害,再做点别的。(Ben Askren)

拳击规则把“抓住你”这一步抽掉了。剩下的部分本来就不该指望。

跟 Jordan Burrows 练的那四天

2017 年第一次退役之后,他自费飞去内布拉斯加,跟 Jordan Burrows(乔丹·伯勒斯)练了四天。原因很简单:Burrows 是唯一一个他没一起训练过的现役顶级摔跤手,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跟 David Taylor、Kyle Dake 都混过,摔跤这件事本身让他上瘾。

四天里只有一次真正放开对抗,12 到 15 分钟。其余时间全部在聊“这个位置你怎么办”。

一个位置能聊三四十分钟。胸抱、头锁,还有一个动作叫 lightning dump。这名字来自他高中一个叫 Lightning Luke Smith 的朋友,那人是第一个当着他面做这个动作的人。他有个习惯,谁最先做某个动作,动作就跟谁的名字走。

这一段重点在好奇心。当时 Burrows 手上已经四五个世界冠军,还在追问:这个位置你怎么处理,那个位置你怎么处理,我们试试看。

我那时候只是想跟 Jordan 练一练,因为我觉得摔跤好玩。他还在琢磨怎么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他那种追问的密度很惊人,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到那个高度。(Ben Askren)

接着是他对大部分摔跤手的批评:一进大学就定型。这是我的风格,我就练这个,我举铁、我苦练,我不往自己的武器库里添新东西。

Burrows 一路在变。早期他的双抱腿靠的是持续性,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从奇怪的角度一直来,突然就贴到你身上了。后来所有人开始降低重心,他练出绕背系列,一边走不通就走另一边。再往后是低位单腿和脚踝挑。2015 到 2017 年,他的抓手变得极强。2021 年奥运选拔赛上,Askren 看到的几个防守序列,纯从技术角度讲,好得离谱。

他 2007 年就开始看 Burrows 的比赛,看了十四年,眼看着这个人一次次把自己重做一遍,几乎全程维持世界级水准。这在他看来才是真正难的部分。

一场假想比赛,把两个世界冠军骗进同一个直播间

疫情期间没有比赛,播客得找内容。他们做了一期“过去十年最强 165 磅”,让 Askren 排序。排到 Burrows 和 Kyle Dake(凯尔·戴克)的时候,他必须选一个赢家。

他选了 Dake,2 比 1,靠 1 分 06 秒的压制时间。他说这已经是给四届 NCAA 冠军最接近的比分了。

Burrows 气炸了,第二天要上节目辩论。Askren 转头给 Dake 打了电话:Jordan 明早要来辩论,你要不要也来?没人知道 Dake 会出现。两个人当场对上。

Dake 的论点站得住。他每次跟 Burrows 交手,都得先在周六打完三场硬仗,Andrew Howe、David Taylor、Isaiah Martinez、Alex Dieringer,一个软柿子都没有,然后周日再用三局两胜过 Burrows。规则是拿过世界大赛奖牌的人第二年可以直接坐到最后。

Askren 承认这个论点公平,同时也理解美国摔跤协会的立场:你拿了世界奖牌,我们就要奖励你,因为我们想让你继续留在队里。两边都有道理,制度就这么卡在那儿。

这段闲聊里藏了一个真判断:自由式的 Burrows 比大学民俗式的 Burrows 更难解。整个大学生涯 Burrows 大概只有 10 个压制,从压制位置几乎拿不到分;到了自由式,他极少被翻,还带一堆过渡技术,能持续拿分。

奥运会的比赛影像,你基本看不到

这是整期里 Askren 唯一真正动怒的地方。

NCAA 锦标赛在 ESPN,奥运选拔赛在 NBC,奥运会在 NBC。这三家公司的规模大到,没有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把摔跤素材的版权卖出去。摔跤的版权跟田径、跟奥运篮球捆在同一份协议里,后者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资产。

结果是,你想看 Gable Steveson(盖博·史蒂文森)那场最后时刻的大逆转,全网只能找到两三分钟的剪辑。

他们剪出来的就是最要紧的那一下。真正有力量的是前面的铺垫:你走上垫子的那一刻,那种紧张,你走出去。铺垫没了,那一下也就没那么重了。(Ben Askren)

他提到国际奥委会的 YouTube 频道上传了大量比赛,但设成私密。他自己 2008 年那场奥运比赛,在他打 Jake Paul 那一周被放了出来,隔了十三年。他当时的反应是:为什么现在才放,这太离谱了。

Lex 说愿意跟他一起去 NBC 总部“开战”,两个人聊得很高兴。底下那句话其实挺重:奥林匹克宪章讲的是尽可能降低参与门槛,现实是这些素材被锁在一份没人在意的授权协议里,慢慢烂掉。

他还顺带夸了 Flow。他给 Flow 工作过,知道这类平台买赛事版权时,合同里通常会写明可以直播、也可以在此后任意时间使用素材,所以那些比赛在 Flow 网站上一直能看。NBC 不做这件事。

2008 年他为什么没拿金牌

他相信自己能赢,心理状态没问题,这是他自己的说法。

那一年是他第一个国际赛季。他从 2007 年开始降 74 公斤,这个体重对他偏小。他先在美国国内赢了一圈,出去打国际赛,真正输过的只有一场,输给 Denis Tsargush(丹尼斯·察尔古什),后者后来拿了三个世界冠军,那一场打得很接近。所以他确认自己跟世界最强的人处在同一水平线。

然后他抽到了 Ivan Fundora,风格上对他最不利的那种对手。他高中教练 John Messimerich 给他做了球探报告。第二轮,他输了。

我不够好。如果我当时决定继续摔下去,我大概会变得更好,但那时候就是不行。(Ben Askren)

他讲这件事的语气没有怨恨,也没有“要不是”的假设。这跟他后面讲其他所有失败的方式一致,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

达吉斯坦凭什么出那么多冠军

他提到《The Talent Code》这本书,书里写的是世界各地的天赋聚集地:韩国女子高尔夫、库拉索的棒球、莫斯科的女子网球。达吉斯坦不在书里,他判断原理一样。

他列了几条:摔跤在当地是头等大事,孩子基数大;生活艰苦,从小打闹着长大;最关键的,那是一条出路。

那片地区的顶级运动员,收入和生活待遇比普通人高得多。所以大家把它当成出口。2008 年我去打 MMA,原因很简单,我不想穷一辈子。如果我摔跤能拿到七万到十万美元一年,我大概会继续摔。(Ben Askren)

这句话把美国摔跤的困境说透了。人才从来不缺,缺的是让顶尖选手过上体面日子的收入结构。他很直白地讲,自己不是为了什么更高的追求离开摔跤的,就是算账算不过来。

他还提到一点,那片区域现在有一批退役的成年人和教练回流,把经验往下传,这种循环已经跑了很多年。一个地方能持续出人,靠的是这种传帮带的结构,很难靠一两个天才解释。

训练的四个阶段,以及他看不上很多柔术馆的上课方式

他把训练拆成四块:教学、重复、条件对练、实战。

教学是“你什么都不会,我演示给你看”。这一块在低龄阶段占的时间极长,五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大量时间花在这里。水平越高,这块越短。带过十年的孩子,他只需要说一句,手往这边挪一点。

重复是拿次数堆熟练度。这一块他跟 Lex 分歧最大。

Lex 说他找不到愿意陪他做重复训练的人,这件事太无聊,没有比看到陪练脸上那种无聊表情更让他烦的。

Askren 的回答是:这就是工作。

我有个十年,每天都摔跤。三千天。你说一万次,那才一天三次。我一天大概三十次。那就是十万次。(Ben Askren)

Lex 怀疑这个数字,说你不可能为某一个技术一天做三十次。Askren 说当然可能,有些天他会做一百次。而且这些数字还没算上实战里用出来的次数。

他对很多柔术馆的批评很具体:一节课花十分钟讲一个技术,然后直接五分钟实战随便打。他的方案反过来。你练了两年,我凭什么还要花十分钟教你十字固?直接去做 50 次,我在旁边看着,姿势不对我喊一句。把纠正嵌进重复里,效率差着量级。

实战也有同样的问题。两个人一放开就打自己最熟的东西,那不会让你变强。他当教练时会下指令:这个回合 A 用 70% 的强度进攻,B 用 40% 防守,B 这个回合不是来赢的,是来给 A 制造真实反应的。

他自己当运动员时,会先定一个技术,在旁边放一张纸,脑子里数今天在这个位置成功用出来几次,不到 50 次不下垫子。他喜欢数字,喜欢有个不可谈判的下限。

他也承认重复练到一定程度收益会递减。争议在于,他觉得那个临界点比大多数人想的要远得多,而且很多人在远没到临界点的时候就换项目了,理由是“练这个太无聊”。

摔跤、国际象棋、机器人,哪个更难

这一段是整期里最烧脑的部分。起因是 Lex 之前跟 John Danaher 聊过能不能造一个会柔术的机器人。

Askren 的答案很干脆:摔跤比国际象棋难得多,差距不小。

理由是连续变量。棋是离散的,马只能走 L 形,它不会因为走得快或慢而变成别的走法。单腿不一样。同一个单腿,可以有无数种速度、角度、发力大小、头的内外侧位置。对手的每一种防守,又会打开新的分支。而且你没有思考时间。

我冲进去抱单腿,我不会停下来问,你的防守是什么。你必须同时反应。(Ben Askren)

他也不认为机器人靠速度和力量就能通关。一旦抓握建立,两个人变成一个身体,力的分配、杠杆、重心转移全是连续的。他举自己的例子:有时候一个单腿他只发 20 的力,有时候发 15,因为从对手身上感觉到了什么。这种调节是下意识完成的,说不清具体在调什么。

有意思的是,他承认 Alpha Zero 式的自我对弈可能找到人类没想到的解。故意把自己放进坏位置,把对手的选择集收窄,再拖进自己的陷阱。

我的风格就建立在这个上面。你把自己放进一个看起来吃亏的位置,但那个位置把对方的选择砍掉一大半,因为他们不熟。(Ben Askren)

他对机器人还有一个现实的顾虑:成本。能摔跤的人形机器人要几百万美元级别,还得摔很多次才能学到东西。而训练过程中人会受伤,没人愿意当那个陪练。给机器人包一层橡胶能缓解,但也拿不到完整的触觉反馈。他自己的判断是,触觉这件事比视觉难得多,因为人的感受分布在全身。

他脑子里那些摔跤的灰色小人

这是他讲得最玄的一段,但他讲得很认真。

高中时他坐在教室里,假装在看黑板。实际上他脑子里有几个灰色的、有体积感的三维小人,在他想的那个位置上互相摔。他不指挥它们,它们自己动。

然后突然,操,就是这样。刚才那一下。那就是我要的动作。第二天去垫子上试,真能用。(Ben Askren)

这跟 Alpha Zero 的自我对弈很像,只不过发生在一个人脑子里,而且没有棋盘。

他说这种状态在他开始执教之后消失了。他专门打电话问过 John Smith,那位传奇教练说,一样,一开始执教,它们就走了。

现在他必须硬逼自己才能重建那个画面。如果 Keegan O'Toole(基根·奥图尔,他带的青少年世界冠军)问了一个高水平的问题,他能勉强把身体重新在脑子里动起来,但那种自动流淌的感觉没有了。

哈比布那道题

Rogan 说过,哈比布跟 Askren 是完美对位。Askren 的回答没绕弯:他会赢,因为他摔跤更好。

他的依据有三条:没人在地面压制过哈比布;哈比布没遇过真正顶级的摔跤手;他还有体格优势。

他特别点了两场。一是 Gleison Tibau(格莱松·蒂鲍),哈比布职业生涯早期被他制造过麻烦。二是 Justin Gaethje(贾斯汀·盖奇),那场盖奇的摔跤表现差得让他失望,盖奇是 NCAA 全美阵容,第七名左右。

被问到具体怎么摔倒哈比布,他很诚实。

说实话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得先摸到他,感受他的重心。单腿大概是我最有可能的入口。(Ben Askren)

还有个八卦。他专门去打听过 Ed Ruth 跟哈比布一起训练的事,坊间传闻哈比布压制了 Ed Ruth。他听到的版本是:如果只比摔跤,Ed Ruth 略占上风。Ed Ruth 是民俗式摔跤的顶级选手,格斗生涯没打出来。他强调自己没亲眼看,只是打听。

摔跤手为什么统治 MMA,柔术选手为什么不学摔跤

有一段时间 UFC 九个冠军里八个是摔跤背景。Askren 认为技术只占一小部分。

第一条是纪律。高中和大学体系出来的孩子,知道怎么准时出现,知道怎么硬着头皮干。这两条就够走很远。

第二条是比赛量。摔跤手到二十几岁,正式比赛可能打过 1500 到 2000 场。其他项目的选手,一百场都算多。这种高压场景的暴露量,别人补不上。

第三条是减重,摔跤手从十几岁就在做这件事,身体和心理都熟悉。

第四条是他最看不惯的一点:开放性不对称。

有多少摔跤手后来把柔术练到了高水平?反过来,有多少柔术选手把摔跤练到了高水平?这两个数字差得非常远。(Ben Askren)

他给了正面例子:Demian Maia(德米安·玛雅),他的最后一场对手,少数真正把摔跤练出来的柔术选手。反例他不点名,只说那类人:你只要站上去把他摔倒,他在地面能降服任何人,为什么不去学一个抱腿?学会了摔倒他,他起不来,这场就赢了,就这么简单。

他把原因归到两点。一是顽固。二是 MMA 里那种“我很男人所以我站着打”的面子文化,很多人宁愿站着被打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补短板。

他顺带提了一个反向的问题:柔术选手的脚法用得比摔跤手好得多。他在 Roufus 教柔术选手用脚做技术,非常快,因为蝴蝶 guard 这类概念他们本来就有。反过来教一个从没接触过的摔跤手用脚,难到爆,因为那不是他脑子里的武器。能力一直在,只是没人去接。

他从柔术里偷了一个动作,从此没人能逃出来

摔跤里有个老动作:抓住对方下巴,从腋下钻过去,把人横向甩到背上。他们叫它 honey badger,各地叫法不同。这是最古老的招式之一,源头能追到当年跟牛搏斗的那种发力方式。

Askren 说他在学柔术之前,这个动作只算中等水平。能用,碰上好人永远使不出来。因为对方会把后脑勺抬起来,你从脖子上方压不下去,力的方向不对。

后来他在柔术里学了一手单臂绞:抓下巴,沿着头侧走,然后收紧。这个路径效率高得多,支点位置完全不同,对方的头会朝你希望的方向移动。

我学完那个的瞬间就想,等等,这个我能用在摔跤里。于是我学会用正确的方式抓下巴,再做 honey badger,从此没人逃出来过。我只是从柔术里偷了一个东西,放进摔跤,就成了。(Ben Askren)

他的结论是:太容易了。东西已经摆在那儿,你只需要拿过来。可很少有人往任何方向偷,那需要创造力和开放心态。

他还提到柔道。柔道在过渡瞬间极度强调爆发,柔术的思维是“我们在这个位置,然后到这个位置,然后到那个位置”,节奏是分段的。柔道认为混乱出现的那一刻正是你该出手的那一刻。所以 Travis Stevens 这样的柔道家一转柔术就能压制。柔术的人本该把这个偷过去,结果没偷。

他不同意 Dan Gable 的一个观点

坊间有个说法:摔跤手练柔术会变得习惯躺在背上,这在摔跤里很致命。

Askren 说这就是 Dan Gable 的观点,而且很蠢。

老天,规则我们清楚得很。摔跤里你不能躺背,柔术里可以,就这么回事。(Ben Askren)

他给了一个反过来的例子。自由式摔跤允许在地面扣手,民俗式不允许,但你不会看到民俗式选手因为练过自由式就到处乱扣手。规则摆在那里,运动员完全有能力理解规则。把“换个项目就会坏掉基本功”当成理由,是低估了运动员。

他自己也用过类似的东西。他的主力起身系列叫 elevator,本质是蝴蝶 guard 的抓法,但用脚背勾住对方的腿往上抬。自由式里被抱双腿的时候,他会主动接受摔倒,在下落过程中把对手勾起来,再把髋翻回垫子上,逃到一个不算好但远好于被摔倒的位置。这套东西用纯摔跤的框架长不出来。

关于输这件事,他有一套双球理论

Lex 提到 Jimmy Pedro 的说法:冠军恨输胜过爱赢。然后问他,你输的那几场,为什么看起来没那么痛。

Askren 的回答从 11 岁讲起。他五岁开始练,到十三岁才真正变好。在那之前他一直在输,输对他来说是常态。

要成为伟大的冠军,你必须恨输。你同时必须是一个主动寻找挑战的人,否则你永远到不了自己的上限。这两个球要同时抛着。(Ben Askren)

他说七八年级的时候没有网络,他靠摔跤杂志找比赛。看到哪个州有赛事,就问父亲能不能开两小时车带他去,因为听说那边有几个很强的孩子。

他跑这些比赛,图的是跟最强的人正面撞一次。比赛本身没有保证的输赢,你去就是去挑战。有些人喜欢在小池塘里当大鱼,他不愿意,他会主动去找那个人、那个人、还有那个人。

后来他判断一个孩子能不能走得远,看的也是这一点:十一二岁就愿意说“我想变强”的,很少。他把情绪成熟度当成长期成就的关键指标之一。

11 岁退掉棒球,15 岁退掉橄榄球

11 岁那年他跟父母说:我不打棒球了。我喜欢棒球,但我不想打,因为我想多摔跤,我想变得更好。当时能练的只有三四五月,之后什么都没有。

六年级他还做了另一件事:从 130 磅减到 100 磅。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胖,而体重在摔跤里是要命的事。到高一他 119 磅,还没回到六年级的体重,人也偏慢,所以橄榄球队把他放在鼻截锋。

高一他退了橄榄球,理由一样。他父亲给家里铺了一块垫子,于是有了全年训练的条件,也逼着他自己去找陪练。

找来的两个人都比他差很多,每人一周来一次。他的处理方式是:让他们无限接近成功,看起来快要拿到那个抱腿了,然后才化解掉。有时候他们真拿到了,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

他说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意识到这是被设计过的。但 scrambling 的起点就在这儿。他必须从糟糕的位置里自己找路出来,同时还得让对方觉得好玩,下周还愿意来。

现在我的馆里有五六十个全年训练的高中生。他们分不到理想陪练就开始抱怨。我心里想,你们这些小混蛋,我当年一个陪练都没有,是我自己一个个求来的。(Ben Askren)

大学红衫年打了 50 场,输了 10 场

他说自己热爱比赛,爱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如果你把情绪从比赛里抽掉,比赛这件事本身只剩一件事:看见你的失败,承认它,然后弄清楚要练什么。(Ben Askren)

红衫那一年他打了 50 场,在摔跤里极罕见。输了 10 场,有几场输给不算强的对手。到第二年,他直接打进全国决赛。

创意的部分也是被逼出来的。那时候训练房里有 Tyron Woodley、157 磅的全美、184 磅的全美,他从力量和速度上拼不过任何人。

我很清楚,从传统运动能力的角度,我跟不上任何人。那怎么办?总得有条路。(Ben Askren)

他说有一位教练 Mike Ironman 给了他几个启发,之后是三到五年的创意扩张期。他会因为一个单腿摔不倒某个特定的人,回家整晚只想这一个位置:我漏了什么?我的身体还能怎么动?我的手臂还能去哪儿?

他有个习惯,不把教练说的当成答案。教练给的是当下的标准做法,他要问的是这套做法之外还有什么。工作台上堆满了废料,很多想法当时觉得绝妙,拿去试,屁用没有。

还有一件事他提了一句:幸亏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他怀疑自己会被分神。但也可能不会,因为他当时痴迷到那种程度,一个位置没解决,回家睡觉都睡不踏实。

Dana White 那次拒绝,和一年前的那句“骗子”

2012 年底他打完 Bellator 合同,9 胜 0 负,世界排名第六,最后几场几乎没有竞争性。他去 Vegas 见 Dana White,对方在办公室里直接说:我们没兴趣,不会给你报价。

原因至今不明。Askren 说他从没跟 Dana 聊过这件事,希望有机会问问。

他自己猜跟一年前那件事有关。当时他公开说 Dana 是骗子,因为 Dana 说过“没法检测兴奋剂”。Askren 的原话大意是:胡说,USADA 在全球所有其他项目都做这件事,你可以做。他对用药的厌恶从不掩饰,这是他少数会主动开火的话题。

有意思的是,几年

有意思的是,几年后他自己把 USADA 请来了,成了反兴奋剂最激进的那批人之一。

结果他签了 ONE Championship,待了三年半,第二场拿腰带,全程卫冕,没有一场有竞争性。18 胜 0 负退役,留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能证明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我愿意回来。

一年后,UFC 和 ONE 做了史上唯一一次选手交易。他复出,第一场赢 Robbie Lawler(罗比·劳勒)。紧接着是 Masvidal。

他对这段经历的评价里有一句很沉的:对一个热爱挑战的人来说,十年没真正被挑战过,极其挫败。Bellator 和 ONE 那九年,他赢是赢了,但赢的过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那记飞膝,他分析得很克制

他不认为那是被暴打。他的说法是:他就对我做成了一件事。

他相信如果重来,他会赢,而且赢的次数远多于输。他补了一句挺狠的:Masvidal 也知道,所以他不肯签比赛协议,Askren 不得不持续挑衅,才逼他签字。

技术层面他讲得很细。飞膝大部分人从原地竖直起跳,Masvidal 助跑了几步,轨迹的角度不一样。人在格斗中大部分判断是下意识完成的,大脑在读对方来的东西,见过的能判断该怎么移动,没见过的就读错。

然后是他自己那部分责任。髋关节的问题让他没法正常屈髋,所以他冲抱双腿的时候是弓着身子的。这个细节他讲得很平静,没往借口的方向推,只是把因果关系说清楚。

他说如果那之后还有更长的职业生涯,他会花大量时间在“进入抱腿的那一下”上。整个技术链条上,那是最容易被针对的一环。

被问到这次失利有没有改变他的心理,他说没有。他给了对比:摔跤输了,两周后就是全国赛,你还有下一场;MMA 输了,你等的是下一个机会,而那个机会可能永远不会来。

髋关节手术后的那个早晨

他多年来右背一直疼,每天早上起床都疼,一直以为是那一侧的问题。手术做在左侧。

手术第二天他醒来,右侧背部的疼痛消失了。

我当时想,这他妈太奇怪了。每天早晨都疼的地方,突然不疼了。我以为是止痛药,明天会回来。结果它再也没回来。(Ben Askren)

他说如果早知道髋关节置换的效果有这么好,他会把它安排在 2017 年 11 月退役 ONE 之后的第二天。在那之前他只能用一个姿势睡觉,很多事做不了,长期疼痛。

被问到是不是过了巅峰,他答得干脆:过了。他不理解为什么运动员喜欢在这件事上撒谎。他估自己的运动巅峰在二十七八岁。

不过他同时讲了另一个交叉。身体下滑的同时,智慧、策略、工具箱还在往上走,所以真正的竞技巅峰可能比身体巅峰晚几年。两条曲线交叉的地方,才是人最能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 Masvidal 那场时状态仍在,卡住的是髋。

“我不配”

Lex 说 Rogan 和我都觉得你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选手之一,你会不会因为现在不在那个讨论里而难受。

我没证明过。我不配。我知道我是什么水平,我对此没问题。但其他人从来没机会看到。(Ben Askren)

他紧接着把责任放回具体的历史节点:如果 2013 年他能说服 Dana White 给他一份合同,他甚至不需要一份好合同,只要有一份,结果可能就不一样。

他也提了一句 Tyron Woodley。他进 UFC 的时候 Woodley 还是冠军,两人在同一个训练房,说好了不打。所以那条路本来也堵着。

但他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他说历史改不了,发生了就接受,然后继续往下走。他的竞技生涯结束了,接下来靠摔跤馆,以及别的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关于焦虑,他讲了一个教练的办法

话题从 GSP 转过来的。GSP 反复说过自己比赛时恐惧感极强,Askren 觉得这件事值得从运动心理学角度挖。

问题在于:他是带着这个焦虑成功的,还是因为这个焦虑成功的?焦虑对绝大多数人是负面的。他身上的什么让焦虑没变成负面?(Ben Askren)

他自己的观察是,日常生活的焦虑和比赛中的焦虑是两回事。真正的问题在于比赛进行中焦虑还在。摔跤没有暂停,你没法分神;讲座有暂停,你在暂停里会开始想“刚才那句话我说得真蠢”。

他高一时在全国赛打得很糟,因为他有焦虑的能力。一位教练告诉他,很多 A 型人格都这样,总想同时考虑所有可能性,而这在真正执行的时候是负面的。那位教练的办法是:赛前一小时找个人跟他聊钓鱼,把注意力从比赛上挪开。

Askren 把这招学走了。他赛前总是找人瞎聊,聊什么都行,就是不聊比赛,然后走上垫子,开始。

他提到 GSP 时说自己一直想深挖这个问题,因为如果那种焦虑在比赛过程中真的消失,那就说明他身上有一套机制,而那套机制是可以被学走的。他自己也有类似的东西,只是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身体自己会处理。

他设计过一个挑战赛,规则很认真

这是他最近在琢磨的项目,起因是想复刻当年 Gracie Challenge 的形式。他朋友做内容公司,叫 Rokfin。

规则他讲得很清楚。起价 1000 美元,30 分钟,一台摄像机一间摔跤房,一个裁判防止争议。只有压制,没有分数。他压住你,你空手回家。每压住一个人,奖金加一千。你撑满 30 分钟,既没被压制也没压制他,他给你报销路费再给 500,算辛苦费。你压制他,拿走全部奖金。

为什么是 30 分钟而无限制:无限制最后会变成体能测试,谁先倒地谁输,技术含量没了。他形容那会是一场持续到有人脱水倒下的比赛,没什么看头。

为什么不担心:能压制他的人本来就不多,压制是他的专长。他的压制数排历史第四,最后两年拿过压制奖。他自己点名:Jordan Burrows 能赢他,但压不住他;Kyle Dake 也一样;David Taylor 有可能,因为他也擅长压制。所以他的方案是前期先挑人,等观众基数起来、奖金够高,再引入真正能赢的人。

这套规则背后是他对 Eddie Bravo 加时制的不满。逻辑是:如果 Burrows 十分钟里把他打成 16 比 2,但没能降服他,进入加时后 Askren 拿到一个 cradle 就可能压住他,按规则算 Askren 赢。这显然不合理。

如果一个人揍了你十分钟,那就是揍了你十分钟。然后你因为一个规则进入的加时赢了,这不对。(Ben Askren)

他由此延伸到对柔术计分制的批评。摔跤里抱腿之所以值分,是因为它通向压制,而压制是最接近终极目标的东西。柔术里,一个人做了十二次降服尝试,每次你都刚好滑出来,最后比分却是 0 比 0,这说不通。

他也承认“接近降服”很难计分,这件事不好量化。可那确实是最该被奖励的东西,一项运动怎么定义价值,会决定运动员怎么训练,进而决定这项运动长成什么样子。

加密货币:他进场的目的跟价格无关

2017 年一个朋友在上海跟他讲了比特币。他说朋友一开口他就进去了,因为他读过 Ron Paul,也读过关于美联储的东西,本来就有一套“这个体系不公平”的认知。

他跟我讲这个去中心化的、没有人能控制的系统,我立刻就懂了。Michael Saylor 的说法我特别喜欢:你更愿意把钱交给政客,还是交给工程师?(Ben Askren)

他承认自己对大多数项目的技术细节理解不深。他真正理解的是比特币能解决什么,而美国人对这些问题的感知很弱,因为美国中心主义。

他举的例子是汇款。他在新加坡待了很久,周日会看到印尼和菲律宾的劳工去汇款点,通过西联汇款往家里寄钱,手续费拿走 8% 到 12%,走五天,对方还得去网点取。比特币点对点,几秒钟。

另一个例子是 unbanked 人群。世界上没银行账户的人很多,没手机的人少得多。一个手机钱包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他讲自己 2017 年进场,顶部没卖,傻得要命,然后大部分时间在熊市里。所以他说他必须真的相信这套原则,否则撑不过去。

关于什么时候卖,他的回答很务实:可能在市场顶部附近卖一小部分。他给的理由是给普通人听的:如果一个人 5000 美元买了一枚比特币,涨到 20 万,卖掉半枚拿到 10 万,正好还清一套 20 万美元房子的剩余贷款,这件事对他是改变人生的。剩下的半枚如果涨到一百万,你还有五十万,而你成本只有 2500。

他承认这个观点不会被硬核持有者接受,但他坚持:如果你不是超级有钱,浮盈巨大时卖掉一点,因为它能改变你的生活。反过来,如果它跌回去,你承受的痛苦会更大,尤其在你财务紧张的时候。

他提到自己的播客有个搭档做链上数据,叫 Onchain Metrics。钱包交易是公开的,能看出一个地址持有了多久、持有多大数额。四月那波回调里,持有 1000 枚以上的地址还在买,主要卖压来自持有 0 到 3 个月的新钱包,那些人是借钱进来想赚一波的。

说到这个话题他明显很兴奋。他讲数字的时候眼睛亮,跟讲摔跤位置时是同一个状态。

给年轻人的话,他没讲大道理

他说摔跤是人生的一个缩影。这话听起来很大,但他给的例子很具体:现在有几个孩子在某些事上卡住了,他的态度是,如果这件事能在摔跤里解决,现在解决比三十二岁带着两个孩子、工作不顺的时候再解决要好得多,那时候痛得多。

第二条是找一个好教练,一个愿意把时间投在你身上、而且有智慧的人,然后把他的智慧全偷走。

第三条是迁移。如果你在一件事上成功了,把那个配方搬到别的地方去。搬到婚姻,搬到住在哪儿,搬到做什么工作。他说很多人成功了却不迁移,结果事业一套逻辑,生活另一套逻辑。

Lex 补了一段自己的做法。他在 MIT 时周围人被会议填满,越成功会议越多,责任越多。他的选择是砍掉,只留一两件事。他说这件事越往后越难,因为越成功越被追着要。

Askren 承认这个难。他聊到自己为什么能在十年里保持不败,第一条就是一致性:不管生活怎么变,他用同样的方式训练,住在自己家里,不度假。很多选手第一次赚到钱之后,各种事务和旅行把节奏打散了,状态就掉了。

他讲这段话的时候没有说教的味道。他更像在复盘一件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事:为什么有些人天赋更高却掉队了,为什么他自己的节奏一直没乱。

他做教练最看重的一件事

他说自己做教练最大的工作,是让孩子相信“我能做到”。

因为如果我能做到这个,那我就能做到那个,然后那个也能。这个链条一旦通,后面就顺了。

他提到很多孩子的问题不在能力,在于身边有人一直告诉他们“你不行”。糟糕的父母、糟糕的老师,这类话一旦说多了,孩子会当真。

有意思的是他接下来的自我修正:最需要这份相信的孩子,往往是最不相信自己的孩子;而那些本来就觉得“我能行”的孩子,其实最不需要他。所以这份工作真正花力气的地方,是最难的那一批。

这也是他愿意天天泡在馆里的原因。竞技生涯结束了,那种“我要证明我是世界最好”的驱动力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出口。

下一步

Askren 的职业运动生涯结束了,现在重心是摔跤馆和带人。他在访谈里反复回到同一个点:他没能证明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这件事他接受,也没打算让它成为终点。

这期里有些东西是可以直接拿走的:

  • 把训练拆成教学、重复、条件对练、实战四块,检查自己每周的时间分配。多数人在第一块和第四块上花太多,中间两块几乎没有。
  • 给自己设一个当天必须达成的次数目标,写在纸上,不到数不结束。Askren 的做法是 50 次,具体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不可谈判的下限。
  • 练一个技术时,换着强度的陪练往上打。先在不抵抗的伙伴身上走完整个动作,再找比你稍差的人,再找同等水平,最后找比你强的。跳步的直接后果是技术永远停在“知道怎么做”而不是“做得出来”。
  • 找一个比你差但稳定的训练伙伴,把他当成会思考的假人。让他无限接近成功再化解,你的技术会从防守端长出来,他也不会跑掉。让他偶尔真赢一次,这关系才留得住。
  • 去偷隔壁项目的东西。摔跤偷柔术的抓下巴,柔术该偷柔道的过渡爆发,柔术选手更该直接去学抱腿。已经存在的技术,学过来比发明快一百倍。
  • 比赛之后把情绪抽掉再看录像。比赛这件事的本质只剩一句:看见失败,承认它,决定练什么。
  • 区分两种焦虑。赛前焦虑可以用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消耗掉,找人聊一件完全无关的事;真正要警惕的是执行过程中的分神,那个没法治,只能靠足够的重复把它挤出去。
  • 如果你有长期疼痛,别只处理疼的地方。Askren 右背疼了很多年,问题出在左髋。
  • 如果你做的事开始变成一堆会议和邀约,砍掉。越成功越难砍,所以越早开始砍越好。留一两件事,把它们做透。

最后一条是他在访谈里说得最轻也最重的一句:如果你在一件事上找到了成功的配方,别把它留在那一件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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